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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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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力果然是至高无上的东西,苏世贤笼在袖中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暗暗给自己下着决心,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如今位卑言轻,再说下去也是场笑话。
  苏世贤长叹一声,黯然住了口,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心里却是对苏梓琴无限的疼惜。
  回到公主府,瑞安长公主与苏世贤之间爆发了一场争吵,苏世贤红着眼睛道:“殿下,您这么做想没想过梓琴的名声?她这么小的年纪,嫁进东宫却不圆房,天下人会怎么看?难不成说咱们府上觊觎这个位子觊觎疯了不成?”
  瑞安长公主冷眉冷对,宽大的衣袖笼着碧绿的丝裙,不耐烦地将发上一对金凤钗往妆台上一扔,对苏世贤喝道:“我做事自有分寸,梓琴既是我的女儿,便该接受我的安排,无须你多说。”
  苏世贤无无可奈何,冷冷地抚袖而去,却愈发对苏梓琴的身世添了怀疑。他暗自加派人手,寻找当年长公主府里的旧人,想要弄个水落石出。
  瑞安长公主瞧着苏世贤愤然离去,不屑地呸了一口,转而要费嬷嬷传苏梓琴到芙蓉州,将这桩事一五一十说与她听。
  前世里因着这么一桩早成的婚事,瑞安长公主将李隆寿与苏梓琴都拿捏在手心,好好的太子妃到似是受气的小媳妇儿一般。瑞安整日对苏梓琴颐气指使,要她影响李隆寿的决断,哪里有半分太子妃的尊严。
  故伎又将重演,苏梓琴无力抗衡,只有将计就计,先离开长公主府,去往李隆寿的身边。她满面羞怯,脸上红霞纷飞,绕弄着衣带说道:“母亲,女儿尚且年幼,哪里能现在就谈婚论嫁,如今只希望多多陪在母亲身边。”
  瑞安长公主将她揽在怀里,毫无温度的目光掠过女孩子娇弱的身躯,难得地拿手抚了抚她的后背,柔和地笑道:“傻孩子,寿儿如今需要你的关怀,你该多多陪着他。况且母亲多半时间在宫里,你入了宫,一样可以陪着母亲。”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东宫

  苏梓琴低低央告了许久,牵着瑞安长公主的衣袖既羞且臊,满是依依不舍。
  瑞安长公主只是不松口,还命费嬷嬷开了自己的箱笼,指着那一匣子一匣子珠光宝气的衣裳首饰对她说道:“你的嫁妆母亲早便预备下了,该有的分毫不缺。往后你只管好生看着寿儿,他若想做什么事,便来告诉母亲。”
  苏梓琴垂着泪点点头,从瑞安长公主房里告退出来,乘着画舫出了芙蓉洲,从一树红梅间眺望瑞安长公主凤凰台的方向,眉目如画的脸上露出莫测的笑容。
  旁人不晓得瑞安长公主的打算,她却是心知肚明。
  什么钦天监的提议、什么为着给景泰帝冲喜,不过是自说自话而已。陶灼华去了大阮已然这么久,纸终归包不住火,她的身份迟早要被戳穿。
  已然用了李代桃僵之计,便不能给大阮反悔的机会。生怕大阮会再度讨人,瑞安长公主只能想这么个法子把苏梓琴留在大裕。什么名声、什么幸福,都不足以与瑞安的野心抗衡,她依然要将李隆寿和苏梓琴做为拿捏在掌心的棋子。
  果然,翌日由瑞安长公主垂帘的金銮殿上,钦天监正使史明正便正式上了奏折,提出冲喜的建议,群臣当场附议,李隆寿听得目瞪口呆。
  面对着一众群臣拿仁德孝义这顶高帽子扣下来,对冲喜之事一力赞同,李隆寿无可奈何。这么一场荒唐的闹剧,他贵为东宫太子,却根本没有资本反对。
  只为景泰帝已然昏睡多日,现今全凭着参汤吊气,李隆寿每日为父皇侍疾,这些日子累得形销骨立,却根本没什么起色。
  太医院束手无策,钦天监给出的续命法子若再不试一试,李隆寿便好似背负了不孝的骂名。便是他日后顺利登基,也难免一身的诟病。
  李隆寿无言以对,漠然的目光扫过一众夸夸其谈的群臣,心上留了深深的悲哀。好在替他选定的太子妃是他打小便喜欢的苏梓琴,也是与他同病相连的人。
  他退出大朝会,也不传暖轿,顶着朔朔寒风来到乾清宫里,命许三守在门口,自己跪在景泰帝的榻前低低哭诉:“父皇,儿子不孝,真得快要撑不住了,您给的这付担子委实太重,儿子只怕挑不起来。”
  许三在门口听得李隆寿压抑的哭声,望着他瘦削的身影,只觉得揪心的疼痛。
  厚重的明黄色幔帐遮住了榻上景泰帝形如枯槁的身子,他依然昏昏欲睡着没有一丝反应,自然也不能分担李隆寿的哀痛。
  李隆寿抓住景泰帝的手,将他干枯如树皮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任由温热的泪水缓缓滑落,没有人瞧见景泰帝浑浊的双目微微睁开了那么一瞬,有滚烫的泪水悄然落进明黄的蕙草长枕里头,又倏忽不见。
  腊月二十三,两个小人儿的大婚仓促举行。
  迎接太子妃的銮驾到了长公主府,一袭朱红绘绣联珠孔雀纹锦绣深衣、凤冠霞帔加身的苏梓琴被送嫁的喜娘送出,未曾长够的身量格外单薄。
  她跪在金玉满堂的提花毡毯上拜别瑞安长公主与苏世贤,苏世贤目光复杂地望着苏梓琴那鲜红的嫁衣,眼角竟有微微的湿润。他亲手扶起苏梓琴,极轻极轻地擦着她的耳畔说道:“对不住,是父亲无能,误了你的终身。”
  苏梓琴蓦然泪盈于睫,重新向苏世贤端端正正叩了三个头,又去拜别瑞安长公主。瑞安长公主却没有苏世贤那般的舔犊之情,只说了些天佑大裕、叫苏梓琴端淑恬柔、尽心辅佐李隆寿之类的场面话,便由喜娘将她扶上了花轿。
  李隆寿身着象征太子身份的明黄锦衣,骑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上头,望着被喜娘搀扶的小小身影,满眼满心都是疼惜。
  景泰帝早就同他说过,苏梓琴并不是瑞安长公主的亲生女儿,还曾将苏梓琴身世的秘密揭开在他的眼前,问他可要退掉这门婚事?
  亦或景泰帝这把钝了的刀并非一无是处,只要李隆寿愿意,景泰帝便会为他永除这个后患,打碎瑞安长公主想要联姻的如意算盘。
  李隆寿只是摇头,眼里漫过与同龄人不相符的悲哀与无助。
  他小时候便喜欢苏梓琴的任性与泼辣,愿意牵着她胖乎乎的小手哄她开心。
  后来那粉团一般的小姑娘渐渐长大,变得娇艳绮丽,也变得更加颐气指使。这般的骄纵与嚣张在他看来却是真情率性,他羡慕她从来不会拐弯抹角的说话,羡慕她无论喜欢与不喜欢,都敢明明白白将情绪挂在脸上。
  苏梓琴活得比李隆寿兹意,也让李隆寿深深艳羡。他觉得自己在外头从来不敢卸下脸上的面具,回了家对着这样一个没有伪装的妻子,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晓得了她的真实身份,李隆寿想像着她以后获知真像,那种从云端跌落在地狱的感觉必定十分难受,便又对她多了万分的怜惜。
  原来不管是贵为龙子凤孙的他、还是身世渺小卑微的她,两个人打小便是瑞安长公主的棋子,早便被她任意安置。
  既是一对苦命人,何妨便做一对苦命鸳鸯。兴许两人同仇敌忾,能对抗共同的敌人吧。李隆寿央告景泰帝放过那可怜的女孩,坦承自己愿意以后迎她为妻。
  景泰帝长叹一声,并没有再勉强李隆寿,而是将更重的担子压在了他的身上。
  迎苏梓琴回了太子东宫,两人只祭拜了天地祖宗,再去乾清宫给景泰帝叩头。景泰帝依然在昏迷之中,阖着眼睛没有醒来的迹象。
  李隆寿嗓间发涩,哽着喉咙唤了声父皇,已然泣不成声。
  苏梓琴端正地跪在景泰帝的榻前,将那杯媳妇茶高高举过头顶,也饱含深情随着李隆寿唤了一声。景泰帝自然是没有应声,瞧着这对可怜的小夫妻,许三默默接了茶,替景泰帝放在炕桌上,再上前将两人搀起。
  瞧着目露哀切的李隆寿,苏梓琴伸出手,坚定地与他挽在了一起。

  ☆、第一百三十五章 书信

  这是一场简陋至极的婚礼,没有长辈的祝福、没有同饮合卺酒,没有满殿的红绡纱帐,更没有榻上洒满的枣、栗、桂圆这样的吉祥瓜果。
  甚至因着景泰帝的抱病,宫里没有摆一桌酒席。所有的喜庆气息,不过是太子东宫里挂了几只朱红的灯笼,李隆寿的寝宫与苏梓琴将要入住的缀锦楼里各点了一对龙凤喜烛。
  李隆寿挑下苏梓琴的盖头,对她露出歉意的微笑,以为苏梓琴必定会像往常那般把小嘴撅得老高,甚至有些不依不饶。
  不承想苏梓琴脸上却挂着抹羞怯的笑意,拿了案上的银剪挑亮烛花,让红彤彤的烛光映红自己娇艳的面庞。她抓着李隆寿的手,娇俏俏唤声太子哥哥,便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显得那样乖巧。
  李隆寿心如鹿撞,觉得心头的悲凉似是渐渐被那抹红艳融化,变得温暖而又充满希望。他悄悄伸出手去,僵在空中停了半晌,方敢轻轻落在苏梓琴背上,圈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儿,低低唤了声琴儿。
  两人独处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便有东宫的嬷嬷们来安排他们的起居。自然是不能同住,李隆寿依旧住在自己的寝宫,苏梓琴便独居与他相对的缀锦楼。
  李隆寿牵着苏梓琴将她送到缀锦楼,目光里满是依恋,有些不舍得离去。苏梓琴向他微笑行礼,再轻轻招了招手,低声说道:“那对龙凤喜烛不要熄灭,你早早安歇,明日等着我一同用早膳”。
  苏梓琴大红的裙裾卷动一地黄花,娇娇小小的背影那样镇定而又自如。似是有哪些地方与从前不太一样,又似是苏梓琴脸上的笑容比往昔更加灿烂,李隆寿默默在外头立了片刻,却欣喜地发觉,这样的苏梓琴更加让他喜欢。
  第二日苏梓琴对镜梳妆,换了身胭脂红的曲裾深衣,又将从前的发辫挽成高髻,自己挑了些茉莉花粉晕在芙蓉面上,便带着丫头去见李隆寿。
  瞧着盛装明眸的苏梓琴,李隆寿眼前一亮。两人一同用过早膳,又不顾腊月天寒,同在太子东宫的后园里转了转。因着地下有一脉温泉,东宫里的池水并未结冰,数尾五彩锦鲤竞相游曳。
  李隆寿将一袋鱼食递到苏梓琴手中,两人便并肩坐在湖畔的青石上投喂鱼儿,再牵着手去瞧李隆寿养的几只狗儿,与它们玩了一会儿滚球。
  两个人一团孩子气,最后去李隆寿的马场瞧他养的几匹好马,李隆寿将马牵出,献宝一般摆在苏梓琴面前,又为她选了匹性子格外温顺的枣红马,两人换了骑装,围着马场跑了几圈,这才意犹未尽的回到寝宫。
  两人一整天的行踪,自然有人报到瑞安长公主前头。听得都是些鸡飞狗跳的小玩艺儿,到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瑞安乐得掩唇轻笑,自谓走对了这步棋,从此有苏梓琴牵制李隆寿,她可以将更大的精力放在朝堂上。
  进了腊月二十三,每一日便都有了年的气息。
  太子新婚,东宫便格外喜庆,除却每日给景泰帝行礼问安,苏梓琴便开始笼着宫人贴对子,剪窗花,又叫小厨房炒制肉脯,给那些狗儿预备食物。再便是开了自己的库房,寻自己那些个陪嫁的古玩摆件,兴致勃勃地收拾她与李隆寿的房间,将个太子东宫的宫人们指使得团团转。
  李隆寿每日金銮殿上议事心不在焉,早早便牵挂着回到东宫来。瞧着苏梓琴每日翻出的花样,从不舍得苛责一句,反而脸上见了笑容。
  三朝回门,李隆寿陪着苏梓琴参加了瑞安长公主设在芙蓉洲的家宴,席上两人有说有笑,李隆寿对瑞安长公主的态度更亲近了许多。
  许是冲喜这一招格外有效,腊月二十八那日,苏梓琴去请安时,景泰帝竟张开了眼睛,还唤了句梓琴,喜得瑞安长公主眉开眼笑,重赏了钦天监正使史明正。
  这一切,远在大阮的陶灼华心知肚明。苏梓琴曾给她写过两封信,信中的暗语只有她们两个明白。两下相较,到似是苏梓琴更懂得隐忍,依然是瑞安长公主面前的乖乖女,陶灼华却不想再受这挟制,她一步一步与瑞安长公主撕破面皮。
  这期间,忍冬曾转给她一封瑞安长公主的来信,信里全是对她的指责之意,对她的现状不甚满意。要她不能在大阮树敌,务必经营好自己的往后,又叫她留意宫里的一行一动,有什么消息及时回报。
  陶灼华将信往桌上一扔,冲着忍冬摊手笑道:“你也瞧得清楚,谢贵妃视我为眼中钉,难道是我存心与她为敌?我身为质子,不得传唤几乎不出青莲宫,又哪里能晓得宫中有什么动静。这封信写得忒有意思,长公主殿下以为大阮皇宫是我家后花园不成?”
  忍冬见她句句指责瑞安长公主,便冷笑道:“郡主,奴婢只是替人跑腿,将长公主殿下的话原原本本说与您。莫不是以为天高皇帝远,离了长公主府便没有人能挟制您不成?如今仗着有德妃娘娘撑腰,您在宫里站稳了脚跟却不思旧主,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您瞧瞧这是什么东西?”
  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忍冬从里头拿出两样首饰,得意地摊在陶灼华面前,轻轻笑道:“郡主,您自己看认不认得?这是谁的东西?”
  一枚镶着绿松石的三股芝兰瑞云发钗,上头刻着繁复的兰草纹;还有一对刻有心经的蜜蜡耳坠,大小若龙眼一般,陶灼华都有些眼熟。
  得了瑞安长公主撑腰,前些时夹着尾巴做人的忍冬又开始嚣张,她指着两样首饰道:“殿下叫您仔细瞧瞧,这是不是您那位舅母与表姐的东西?实话同您说,陶府一家四口现如今都在长公主府上做客,殿下要您说话做事都掂量着些。”
  怪道是十分眼熟,经忍冬这么一提醒,陶灼华方记起舅母与表姐的确有两样与这相仿的东西。发钗记不准确切的样子,那一对蜜蜡耳坠陶灼华到是印象深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小技

  陶灼华也有一对相仿的儿坠,如今还好端端收在她的妆匣里。
  当日原是舅母替她与表姐一人打了一套蜜蜡的首饰,另镶了这对刻着心经的耳坠,为着去年青州知府夫人的寿辰上佩戴。
  陶灼华不曾去参加知府夫人的寿辰宴会,这对耳坠便一直好端端地收着,至于陶春晚那一对是否戴了出去,她却没有印象。
  瞧着这两样首饰,陶灼华轻咬着嘴唇没有做声,心间的怨愤却如怒浪滔天。这么卑鄙无耻的行径,也只有瑞安长公主能做得出来。
  想陶府里虽然富贵泼天,自家也经营着两间银楼,却总不及老牌的首饰铺子手艺精妙。黄氏只嫌粗鄙,便极少佩戴自家银楼打造的首饰。
  老青州府的人都知道,陶家是瑞祥银楼最大的金主,阖府女眷的首饰都出自瑞祥银楼。倘若有了新鲜花样,瑞祥银楼第一个便会送到陶府之中由着她们挑选。
  想是长公主为着证明陶家人在她手上,探听了这些细支末节,从瑞祥银楼新制了两件相似的东西,只为留着糊弄陶灼华好欺。
  吧嗒一声,陶灼华将手中的耳坠抛到炕桌上,清浅的眉目里带着些淡淡的笑意:“难不成这是我舅母与表姐的东西?我从未见过,也认不齐全。若说我舅舅一家人在长公主府做客,我到的确有几分揪心,怎得没有封家书给我?”
  忍冬无言以对,呢诺着却拿不出东西。
  苏世贤从前与瑞安长公主有了罅隙,又因着苏梓琴出嫁闹些别扭,瑞安长公主懒得指使他,这才派人另辟捷径,拿了两样首饰惑乱陶灼华的视听。
  陶灼华亲手安排了舅舅出海,又与陶家人取得了联系,如何能被瑞安长公主这些雕虫小技便自乱阵角?她将首饰往忍冬面前一推,正色说道:“往后少拿着鸡毛当令箭,我不听这些东西。实话告诉你,你的卖身契握在我的手里,你便最好老实本份,若再有吃里爬外的事情,先好生想一想自己的下场。”
  小女孩眉目冷冽,眼中似结着层霜花,点点寒芒闪动,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肃杀。忍冬想要争辩,却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她微微颤抖着手将两样首饰收起,心间一点恐惧蔓延,渐渐被胆怯填得满满。
  菖蒲冷眼旁观,深深感觉自己当日的选择是无比正确。她不轻不重地剪着窗花,手下的银剪丝毫未停,心中的主意却极正。
  进了二十三,皇子们都留在了宫里。连着几天,仁寿皇帝都宿在长宁宫中,与德妃娘娘、还有一双儿子一同用膳,敬享天伦之乐。
  长宁宫中不乏谢贵妃的眼线,听得底下人禀报长宁宫里欢声笑语与父慈子孝的画面,谢贵妃脸上沉得能浸出水来。一把上好的羊脂玉如意被她狠狠掼到墨玉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依旧不能解气。
  叶蓁蓁陪侍在侧,招手命宫人将残渣收去,好言好语劝解道:“贵妃娘娘何苦动气伤身?若宫里住得发闷,便向陛下请道恩旨,蓁蓁陪着您回宣平候府瞧一瞧老夫人,您瞧可好?”
  受了委屈,身后还有娘家人撑腰,这种感觉实在不要太好。谢贵妃脸上绽开丝舒展的笑意,将手指点点叶蓁蓁的额头,握着她的手说道:“你真是本宫的解语花,春节将至,本宫是该回去省亲瞧瞧母亲,这个恩典陛下必定不会驳回。”
  招手唤了人来打听,晓得今日仁寿皇帝依旧在长宁宫中,谢贵妃便置了个礼盒捧在手里,再换了身描绣五彩鸾鸟的墨绿丝绒遍地金长袄,乘了云凤暖轿去求见仁寿皇帝。
  即便在宫中各领风骚,两人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对于谢贵妃的不请而至,德妃娘娘心下虽有不虞,依旧笑脸相迎。
  谢贵妃不复往日颐气指使的神情,亲热地挽着德妃娘娘的手,指着宫人捧的礼盒道:“新鲜出笼的玫瑰馅子酥饼,记得娘娘您爱吃,便拿了些来。”
  德妃娘娘道了谢,忙命宫人接过盒子,便将谢贵妃让在上首坐下,又打发人去泡谢贵妃喜欢的君山银针,再摆着果碟攒盒。
  一点朱缨华络垂落在谢贵妃的眉心,墨绿长袄衬得肌肤更加白皙,谢贵妃眉目本就精致,浅语低笑间便显得比往日更添华美绮丽。
  谢贵妃拿汝瓷金线盅的盖子轻轻抹着碗里的茶水,向德妃娘娘柔柔笑道:“陛下连着几日在德妃姐姐您这里,论理本宫实在不该此时前来打搅。只为着今日已然腊月二十六,离着除夕渐近,因此想来求陛下一道恩旨,想回娘家瞧瞧,还请姐姐您代为禀报。”
  多年不听得谢贵妃唤自己做姐姐,德妃娘娘只觉得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一般。
  本就晓得谢贵妃是奔着仁寿皇帝而来,大约心里早便打翻了醋坛,见她言语尚算温婉,更不与她争这些长短。德妃娘娘依旧淑婉地笑道:“陛下与子岑兄弟二人在书房里弈棋,贵妃娘娘稍待,臣妾这便使人前去通传。”
  一盘残局已近尾声,何子岑全力使为,赢了仁寿皇帝一子,嘴角泛起如释重负的笑意。他接了何子岱递来的帕子,拭了拭额间的汗水,起身向仁寿皇帝深深一揖,笑得朗若春风:“父皇,儿子侥幸得胜。”
  仁寿皇帝对棋技一向自负,如今被亲儿子碾压,他哈哈大笑,露出赞赏的表情,以手指击打着炕桌大声喝采道:“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假以时日,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模棱两可的话里实在有太多的玄机,仁寿皇帝借着棋局喻江山社稷,给了何子岑莫大的希望,两兄弟都听得心知肚明,却聪明地不往下接话题。
  何子岑替仁寿皇帝斟了杯茶,恭敬地递了上去,意犹未尽地说道:“父皇,您稍歇一歇,赶在晚膳之前,咱们再杀一局。”
  仁寿皇帝方待点头应允,却瞧见德妃娘娘的宫人已然跪在了阶下冲着自己行礼,便笑着对何子岑道:“大约是下不成,不晓得你母妃又有什么事情。”

  ☆、第一百三十七章 秘议

  及至听到是谢贵妃求见,仁寿皇帝稍稍有些不悦。后宫嫔妃争宠原要有个限度,赶着往旁人宫里寻人,实在少些贵妃娘娘的气度。
  谢贵妃从小小的贵人做起,一路顺风顺水。从前温柔婉约,极为体查圣意,颇得仁寿皇帝眷恋。只是打从封了贵妃,到好似换了个人,也变得疑神疑鬼。
  守着儿子不能论这些后宫里头家长里短,仁寿皇帝站起来更了衣,方搭着何总管的手往外走去,进了德妃娘娘待客的正殿。
  谢贵妃与德妃娘娘见仁寿皇帝出来,都站起来见礼。仁寿皇帝身在后宫,极为随意,他先在软榻上落了坐,便指指下首的玫瑰椅,叫她二人坐下说话。
  德妃娘娘忙着奉茶,谢贵妃便娴静地立在一旁,剥了只福橘递到仁寿皇帝手上。待仁寿皇帝用完水果,再拭净了手,这才提出自己的请求。
  她眉目柔婉,璨璨笑道:“陛下,臣妾今日来德妃姐姐这里寻人,委实有些不恭。实在是想求一道恩旨,回臣妾娘家宣平候府上去看一看。”
  往昔谢贵妃得宠,娘家本是京中望族,离着皇宫不过几条街道,仁寿皇帝每每给她这个恩典,许她年前省亲。今年仁寿皇帝时常在德妃娘娘这里盘桓,谢贵妃又因丢了打理内务府的差事失魂落魄,若不是叶蓁蓁提醒,都忘了还有这一节。
  谢贵妃恭着身子柔柔说道:“前次兄长觐见时曾经提起,母亲身子不如从前旺健,臣妾便想着将前次陛下所赐的观音像请回去,供在母亲房里的佛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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