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灼华年-第4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管何子岱接近自己是什么目的,陶灼华只想对他敬而远之。她命茯苓找娟娘拿钥匙,开了库房的门去取对苍蓝嵌宝的花瓶,问何子岱可还满意?
  何子岱醉翁之意不在酒,胡乱点着头道:“挺好,再麻烦郡主帮子岱修剪一番,必定更加好看。”陶灼华只想快些打发何子岱离开,便径直取走他怀中的一捧迎春,拿了银剪修修剪剪,一会儿功夫就插好两个花瓶。
  剪了几片碧绸做叶,陶灼华略略点缀,第一瓶枝叶苍苍,磅礴大气;另一瓶却典雅雍容,华贵清美,两瓶花疏密有致,说不出的典雅飘逸。
  何子岱不过是瞧着陶灼华在剪迎春,便随意攀折了几枝特意寻了个借口。瞧得自己随手折下的迎春被她巧手摆弄,却是别样的风景,不觉深深陶醉。
  他捧了花瓶出来,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到了青莲宫对面的荒坡上又坐了一坐。从这里俯瞰青莲宫,能将大半个青莲宫尽收眼底,前世何子岑即位之后将这里修做百花州,立在三层楼上,视野便更加开阔。
  有几次他们兄弟宫中宴饮,何子岑还特意选了这个百花争妍的地方,何子岱取笑他一刻也离不开佳人,何子岑只是温柔地微笑,却并不反驳。
  何子岱记得当时七皇子何子岕也曾默默地注视着下头那一泓清波,不知思索什么。听着何子岱与何子岑的打趣,他轻轻微笑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陛下,您好福气呢。”
  因着出身的缘故,七皇子一向与他们这些兄弟生份,何子岑即位之后,何子岱依然以皇兄相称,七皇子却早早便改口唤做“陛下”,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僭越。
  他不能像何子岱那般口无遮拦,又不能瞧着他们兄弟打趣而不发一言,便聪明地吟了两句李太白的诗,以冠宠天下的杨贵妃来比喻陶灼华。
  何子岱记得当时何子岑轻轻皱了皱眉,没有开口。兄弟同胞,他晓得何子岑的意思,将杨贵妃的闭月羞花比喻陶灼华原没有错,错的只是杨贵妃与唐明皇并没有一世相守,而是国难当头之即一代佳人魂断马嵬坡,一场天人永隔的遗憾。
  何子岕浑然不觉得自己有错,还优雅地端起杯子敬酒,一张倾世绝美的面容那么惊心动魄,让何子岱不由多看了几眼。
  不同于何氏兄弟的阳刚之气,何子岕美得无可挑剔,却总带着那么一份阴柔之气,与他们之间一向隔着层纱般瞧不真切。
  只怕何子岕几句颂扬之言说不到何子岑心上,何子岱到也可怜这位从小便缺人疼爱的兄弟,便大大咧咧举起了酒杯,吆喝着众兄弟一起喝酒。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上元

  何子岱那时不喜欢陶灼华,只是觉得何子岑对她太过宠爱,无非为着她那张倾城倾国的脸。听得何子岕无心之失拿着杨贵妃与陶灼华比喻,他反而有些痛快。
  后头瞧着陶灼华为何子岑苦守四十年,他心酸之余又替兄长觉得宽慰。时常躲在墓碑后头听着陶灼华喃喃自语,从她断断续续的叙述间,何子岱对兄长与陶灼华的爱情渐渐有了新的了解。
  何子岑殉国的消息辗转传来时,何子岱并没有告诉陶灼华那些细枝末节,免得给她本就弱不禁风的身子再压上最后一根稻草。
  两兄弟当年一习文一习舞,何子岑从小便是当做太子培养,他的文韬自然在何子岱之上,论武略与功夫却难及何子岱万一。
  何子岑那夜一把火焚烧了白鹭洲,连同整个青莲宫都成为一片火海。眼看城墙摇摇欲坠,他选择了与士兵同生共死,最后被万仞穿身。
  许是为了笼络人心,后来何子岱听说大裕皇帝李隆寿竟命人收殓了何子岑的尸身,还将他葬入大阮皇陵,算是给了他一代君王最后的体面。
  伴着日子渐渐流逝,最初的悲痛已然过去,何子岱开始认真回想当日的点点滴滴。这些年冷眼看来,陶灼华对何子岑一往情深,她腹中又怀着他的孩子,显见得并不是瑞安一党,如何会做里应外合的奸人?
  虽然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经由陶灼华之手流出的布防图,何子岱还是下决心要认真追查当日的蛛丝马迹。他一个人悄然潜回昔日大阮的都城,一处一处查看被大裕攻破的地方,越来越对当年的旧事有了怀疑。
  大阮皇城沦为大裕的一座城池,派过来的官员碌碌无为,何子岱几探昔年的皇宫,都寻不到直接的证据,便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瑞安身上,想要经由她来牵出当年那一战的真相。
  何子岱在大裕皇城待了几个月的时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依旧让他始料不及。李隆寿这个大裕的皇帝好似只是傀儡,瑞安长公主一直身负监国之名,下发的圣旨十有**盖的是瑞安长公主的私印,到好似将大裕的传国玉玺束之高阁。
  连着几次想潜入大裕深宫一探究竟,奈何皇宫大内宛如铜墙铁壁,何子岱次次无功无返,终于息了这个心思。
  最后一次夜探长公主府,何子岱意外发现了六皇妹何子岚的身影。当年国破家亡时,何子岑晓得这位六皇妹被瑞安免去了公主之尊,重新封了个郡主,吃着固定的俸禄安稳渡日。
  长姐至善公主不受瑞安的封赏,甘心成了一位庶民,何子岚是兄弟姊妹里头唯一一个靠着瑞安的庇佑来过日子的人。
  何子岱并不恨她,说起来也不能去怪何子岚的骨头不够硬,当年仁寿皇帝对她不曾有过舔犊之情,她又何必替仁寿皇帝与大阮维持体面。只不过何子岱一直以为她好端端留在了大阮旧都,不承想竟在芙蓉洲里发现了她的身影。
  几年未见,那时的何子岚似乎更加漂亮,变得令何子岱有些认不出来。她身量高挑,眉心贴着枚梅花佃,一袭极亮眼的紫衣灿若绮霞,行走间窈窕多姿。立在进芙蓉洲的画坊之上,被风吹动身上衣衫,若画中人一般。
  何子岱没有想法子与这位六皇妹晤面,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如今已然是两重天地的人,再不复当年的血脉之情。
  那之后何子岱重回洋溪湖畔,正逢着陶灼华大病一场。何子岱自己不好出面,只命暗卫寻了医婆来替她治病,病好之后,陶灼华为了打发时间便自己种植药草,还随着医婆学了些皮毛。她吃着自己配的药,时好时坏地过了那些年。
  回想着旧事,何子岱心上一片茫然。若是揪不出藏在宫里的内奸,不但何子岑与陶灼华会重受伤害,大阮势必也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本以为凭着自己重生之身,能在今世拨云见雾,谁知依然参不透当年的玄机。他捧着花瓶呆呆而坐,有种挫败的懊恼。
  将近午时,天亮了那么半个时辰的晌,有缕缕娇芒从云层里透出来,洒落细碎的阳光。雪花却不甘心就此停歇,依旧在半空中飘舞。一场太阳雪晶晶莹莹,映着青莲宫前头那片冰封的湖水,显得格外出尘。
  何子岱坐得腿脚发麻,他掸了掸大氅上的落雪立起身来,本想捧着两瓶迎春回长宁宫去,却瞧着陶灼华的插花有些气势,动了借花献佛之意。
  他便假托德妃娘娘之名,将那一尊大气些的送到仁寿皇帝的龙案之上,自己单捧了一瓶小巧些的回长宁宫里,吩咐宫人送去德妃娘娘的寝宫。
  自打那日与何子岑叫板,想护陶灼华一生一世,两兄弟间见面便有些尴尬。何子岱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大阮的江山社稷,却在面对何子岑的时候没来由一阵心虚,暗自想着幸好兄长不记得前世他与陶灼华的深情。
  上元佳节的宴饮依然是些莺莺燕燕们姹紫嫣红的争春,陶灼华与叶蓁蓁正好坐了对面,两人以目示意,各自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各自收回了视线。
  到是谢贵妃一改从前的跋扈,见陶灼华向自己行礼,也冲她微微含笑,道是过年并未见着,还命人送了一对迟来的压岁锞子。
  仁寿皇帝兴致不错,席间与谢贵妃和德妃娘娘都相谈甚欢,对着何子岑兄弟几个也慈爱有加。晓得诸位妃嫔都准备了些才艺,仁寿皇帝特意吩咐席间玩了一会儿击鼓传花的游戏。
  鼓点时密时缓、时疾时慢,下头的嫔妃们笑语连连,瞧着一只玫瑰在众人手上转来转去。几点鼓声如春雨沙沙,一时戛然而止,一枝凝露一般的红绸玫瑰恰好落在一直未出声的六公主何子岚手中。
  何子岚晓得自己从来都是个陪衬,也没准备什么才艺,接了那只玫瑰未及送出,惊讶之余急得慌忙立起,惶惶然向仁寿皇帝望了一眼,便胆怯地低下头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琴音

  今夜大约因为是上元佳节,阖家团圆的日子,仁寿皇帝心情很是不错,对这位一向不得自己待见的庶出女儿难得露出丝笑意。他慈醇地说道:“子岚不要紧张,你若不善歌舞,诵一首娘子们教授给你的诗也可以。”
  大概是久不闻仁寿皇帝对自己这般和风细雨,何子岚一双美目中全是仰慕之情,便是这般父亲对女儿极为平常的一句话,却令她大为感动。
  何子岚极少在仁寿皇帝面前露面,逢着例行请安的日子,她也是远远躲在后头,生怕惹得仁寿皇帝动气。今日见仁寿皇帝安心替她解围,更不苛责自己的庸庸无为,她只怕给仁寿皇帝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不想随意颂首诗错失了大好机会。
  稳了下心神,何子岚紧紧拽着手里的帕子平息紧张的情绪,再轻移莲步,飘然出席立在大殿前头真紫色毡毯之上,冲仁寿皇帝深深行礼。
  今日妃嫔们个个盛妆,满殿的姹紫嫣红里头,除却陶灼华与叶蓁蓁因为身上有孝着了素衣,再便是这位身着秋香绿方胜暗纹的六公主装扮不引人注目。
  此刻她略施脂粉的素瓷雪颜宛若一枚暖玉,衬着那暗绿的衣裙,不显得寒碜,到格外清丽无限,平白添了些出尘之气。
  有着至善公主珠主在前,满殿妃嫔对这位婢子所出的帝姬尽有不屑,注意力并不放在她的身上,也不关心她是要吟诗还是作对。只有与她一母双生的七皇子何子岕赞赏地瞧着,在心里替她打气。
  何子岚理了一下垂落胸前的发丝,小声却又清晰地说道:“父皇,子岚许久不曾瞻仰天颜,今日侥幸有这个机会,便在父皇面前斗胆一回。前日随着娘子们学了几首曲子,已然习得熟练,今夜便奏一曲《春江花月夜》,贺我大阮盛世辉煌、国运昌荣。”
  长长一番话说下来,何子岚因为紧张已然微微颤抖。只怕仁寿皇帝不允,她目露迫切,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仁寿皇帝。
  德妃娘娘怜悯她幼年坎坷,又难得有这么个出头的机会,便向仁寿皇帝奉茶,暖暖地笑道:“六公主这首曲子选得好,如今眼看着冬去春来,正是万物复苏之机,臣妾到想洗耳恭听。”
  仁寿皇帝虽是一代名君,却也愿意听着旁人歌功颂德,听得何子岚话中大有颂扬之意,对这个女儿的厌恶便歇了几分,捋着颌下的胡须善意地打趣她道:“不意宫里竟多了位弹琴的妙手,今夜朕也饱饱耳福。”
  何子岚大喜过望,忙命人去取自己的瑶琴。也不必另设琴台,便盘膝坐在大殿之上,素手轻轻一扬,悠扬的旋律响起,正是春江花月夜美妙的前奏。
  教坊里早便预备下了舞姬,听着殿里琴声悠扬,一队淡黄丝衣的舞姬便鱼贯而出,如山间轻雾般清灵剔透着飘然起舞,正好合上何子岚的节奏。
  何子岚苦心修习,原也有着一点私心,希望能有机会弹给仁寿皇帝听听。今日适逢其会,最初的紧张过后,她苦练的技艺便显现了出来,越往后头越显得如火纯青,弦弦有裂石之音,听得仁寿皇帝暗暗叫好。
  一曲奏罢,大殿上半晌无人说话,都沉浸在何子岚美妙的琴音里,便是有些个往日自负琴音超绝的妃子也不觉暗暗称赞,觉得这位六公主是真人不露相。
  半晌,方是仁寿皇帝率先啪啪啪拍了三下掌,大笑道:“朕的六公主素日寡言少语,竟然是多才多艺之人,今日这一曲只怕余音三月,绕梁不已。”
  君口一开,底下众人自然齐声附合。何子岚的身份摆在这里,便是再技艺超群也成不了任何人的绊脚石,便没有人对她吝啬自己的称赞。
  仁寿皇帝更是龙颜大悦,命人取了自己收着的名琴绿绮台,当场赐给何子岚。算起来这是何子岚第一次在仁寿皇帝面前露脸,她又惊又喜,睫毛上挂着一点泪花盈盈欲坠。因是佳节好日,她忍了又忍,才不叫那眼泪坠下。
  谢了仁寿皇帝,再款款回到自己的位上,何子岚后背的衣裳其实已然因为紧张漉得湿透了。她依旧坐得笔直,不肯有半分失仪之处,只瞅人不备,冲何子岕露出抹璨璨的笑容。
  何子岕一直留意着与自己双胞胎的姐姐,见她得了圣眷比自己出彩更加高兴,冲她轻轻一竖大拇指,露出赞赏的微笑。
  酒罢歌散,不知何时外头的雪渐渐停歇,何公公手持着浮尘满面笑容走到仁寿皇帝的面前,微笑着行了礼:“陛下,外头雪霁云消,一轮玉兔挂上中庭。如今是满地琼华、美不胜收,要不您出去瞧瞧?。
  仁寿皇帝听得喜欢,命人将酒宴撤去,领着大家一同来殿外赏月。
  十五的月亮既大且圆,连着飘了几日雪,显得这轮月华格外璀璨,到似是能瞧清广寒宫畔的桂树一般。诸妃围着仁寿皇帝叽叽喳喳,不觉天寒地冻,反而兴致盎然赏起了外头此起彼伏的烟花。
  一派颂扬天下海晏河清的恭维声中,仁寿皇帝哈哈大笑,命人将早便搁在院子里的烟花一并燃起,姹紫嫣红的焰火腾空,又是一片火树银火,更似是百花争妍,璀璨了整个夜空。
  仁寿皇帝一派志得意满的遂意,只是笑着笑着,心里慢慢泛起一丝凄苦。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豪华的欢娱过后,他却蓦然想起了早便离自己而去的先皇后,想起了她倚在自己身边同看月圆月缺的日子。伤情感怀,仁寿皇帝便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明明灭灭的烟火之下,仁寿皇帝的表情隐晦不明,谢贵妃翘首盼着,今夜能与仁寿皇帝双宿双栖。方才补过的妆容格外精致,在璨璨烟火的辉映下,谢贵妃眼角细细的鱼尾纹变得朦胧,依然宛若二八佳人般桃蕊初绽。
  她仗着在场的诸妃中自己身份最高,便小鸟依人般悄然走近了仁寿皇帝,轻轻挽住了他的臂膊,再静静偎依在他的身边。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双宿

  后宫里每个十五团圆的日子,都应该是帝后琴瑟和谐的时光。因是中宫皇后已然过世,这些年后位虚悬,仁寿皇帝便大多在谢贵妃的长春宫中下榻。
  今日谢贵妃早便命人熏了清梨香,又烹了好茶,满心指望大阮帝能与往常一个惯例,便不顾旁人在侧,仗着身份有些僭越。
  不料想仁寿皇帝虽然和颜悦色,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便将自己的手臂从她腕间抽出。转而含着抹柔情对立在身后几步远的德妃娘娘和煦地说道:“有日子没喝到你自己熏的莲蕊茶,今夜多饮了几杯,正想着喝杯好茶。”
  德妃娘娘瞧见了谢贵妃幽怨里含着嫉妒的目光,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也充满了怨毒。她对仁寿皇帝这个决定也是暗暗诧异,却淑婉地笑着说道:“陛下吩咐,臣妾敢不从命?这便回去烹水煮茶,恭候陛下大驾光临”。
  仁寿皇帝只推说身上有了酒意,便携了德妃娘娘先行一步。帝王这一离开,繁华宫宴的尾声便没了意义。谢贵妃勉强再招呼着大家又喝两杯,便以夜深更重为由,命将宴席撤去,自己扶着李嬷嬷的手上了云凤暖轿,懊恼地回长春宫去。
  素日里碍于谢贵妃执掌六宫,更有些雷霆手段,下头人早便心中不服。今日瞧着她被仁寿皇帝落了面子,有的妃嫔已经背地里幸灾乐祸,还有些聪明的妃嫔却从仁寿皇帝一次又一次扶持德妃娘娘的琐事里渐渐瞧出端倪。
  便如梅贵嫔、江淑媛这样在谢贵妃与德妃娘娘之间保持中立的聪明人,早将目光投到了虚掷多年的太子东宫,暗自沉思着是时候该选择一方战队。
  也有素日仰仗谢贵妃鼻息的几位宫妃,殷勤随着谢贵妃回宫,又在长春宫中盘桓了多时,直待服侍着谢贵妃歇下才各自散去。
  仁寿皇帝的确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才格外眷顾德妃娘娘。前番命德妃娘娘协助谢贵妃打理六宫已然是在抬高她的身份,今夜守着后宫诸人,又毫不掩饰自己的深情,也是在替德妃娘娘立威。
  过完这个年,何子岑便满了十三,依着仁寿皇帝的意思,是时候该册立东宫太子。他想要等着大朝会上安排何子岑去做几件卓有政绩的大事,在朝中树起名声,这场册封便名正言顺。
  今日何子岱假托德妃之名送出的那瓶迎春,让人一瞧便觉得磅礴大气,仁寿皇帝十分喜欢。他瞧了多时,总觉得最懂自己心意的人,后宫里还属德妃。
  自己做太子时,德妃只是她的顺仪,从来宽厚待人,没有学得一丝深宫争宠的气息,对每个人都一味宽厚仁慈。到不似谢贵妃,从前那样柔婉可人的女子,一旦身居高位,眉眼都变得凌厉了起来。
  说起来当年册封这些旧人,谢贵妃能压德妃娘娘一头,还是因着她与先皇后情谊深厚。仁寿皇帝本来将贵妃之位许给了瑞安,怎奈那女人抵死不受,这才一怒之下大封后宫。德妃娘娘坐了四妃之首,谢贵妃更成了一人之下。
  也是从那时起,谢贵妃开始与先皇后有了罅隙。明明宛如亲姐妹的两个人,却只余了表面的客气。仁寿皇帝曾询问先皇后原因,先皇后苦苦笑道:“人大心大,兴许觉得臣妾愧对于她吧。后宫里从来都是这个样子,陛下不必为这些操劳。”
  彼时谢贵妃红颜娇酡纯粉,是后宫里花开最美丽荼蘼的一朵,仁寿皇帝自然给了她最多的宠爱,也不去计较她偶尔对先皇后的无理。
  再后来先皇后出了趟宫,回来便染上了天花,在她身边侍候的人无一幸免。因天花在大阮早便绝迹多年,仁寿皇帝震惊之余命人彻查,痛失伊人之后才晓得他对先皇后其实爱得更深。
  连番追查无果,仁寿皇帝也只有认下这场天灾,他将先皇后风光大葬,又找和尚念了七七四十九日地藏经,希望先皇后能离苦得乐,早登西方极乐。
  虽然心里隐隐感觉是一场**,却又苦寻不到证据。仁寿皇帝怀疑过谢贵妃,也怀疑过德妃,更怀疑过后宫里不止一个妃子,终归不了了之。
  如今这桩沉年旧事本来已经无人提起,仁寿皇帝偏又听何平何公公说起,德妃娘娘悄然插手,又开始追查当年的蛛丝马迹。
  德妃娘娘净过手,见仁寿皇帝躺在榻上小寐,便不惊动他,而是悄然取了床丹凤朝阳的鹅黄色夹纱被替他搭在身上。再亲自取了玉泉山水煮在茶炉上,又将秋日里晒的莲蕊来取来,安娴悠闲地将茶洗净,选了套青花瓷折枝兰纹的盖碗,一心一意泡起茶来。
  仁寿皇帝本是假寐,他歪在榻上,心里却一直在思索事情。瞧着德妃虽不是特别出众、却别样内秀端华的眉眼,一时忆起许多年轻时的旧事。
  见德妃娘泡好了茶端到炕桌上,他便悄悄伸出手来,顺势握住她一只柔荑往怀里一带,热气便悄悄哈上她的脖颈。
  德妃娘娘不提防仁寿皇帝忽然睁开了眼,她低低惊呼一声,面上已经一片绯红。她便将搁在炕桌上的茶重又端起,往仁寿面前一递,含羞说道:“陛下原来是假寐,到叫臣妾不敢弄出一点动静。快趁热饮上一杯,凉了便没了这个香气了。”
  仁寿皇帝依言喝了杯茶,只觉得口舌生香,再瞧德妃的贤淑,当真一百个喜欢。事情过去那么多年,真正的凶手只会希望往事如水垢一般一直沉淀,不会无休止地将已经落定的尘埃重新荡起。
  唯有一个解释,便是德妃娘娘心里大约有了目标,却还未寻到证据。
  仁寿皇帝抚着德妃娘娘散落在肩上的满头青丝,想起了何平悄悄禀报自己的事,便佯装无意地问道:“听说你又在追查当年的旧事?”
  德妃娘娘听得一凛,就在榻上跪了下去,低低垂着头道:“什么都瞒不过陛下,这么多年过去,臣妾依然觉得当年的事有些蹊跷。”

  ☆、第一百五十五章 旧案

  当年德妃娘娘一直觉得这件疑案里头谢贵妃嫌疑最大,只是苦无证据。旁人不晓得的事情她可是一清二楚,先皇后与谢贵妃面上淡淡,实则早已反目成仇。
  昔年谢贵妃不晓得自己有孕,随着先皇后去皇家寺庙为太后娘娘祈福。先皇后一片孝心,在佛前跪了足足一个时辰。谢贵妃不甘心落在先皇后后头,便咬着牙坚持,直待腰腿酸软,裙上漉了片片血水才晓得自己居然怀了身孕。
  先皇后争争传了太医,那个孩子到底没能保下,而谢贵妃因为跪得时辰过长,流产之后便再不能生育。
  一笔糊涂帐,明明谢贵妃自己更有责任,偏偏觉得是先皇后故意为之,跪在佛前不肯起身。早先她曾几次咬牙齿与德妃娘娘提起,只说先皇后表面仁慈,暗地却是心狠之人。后头不晓得听了谁的指点,再不说这陈年往事。
  先皇后过世,也曾有人打过坤宁宫正头香主的主意,都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