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灼华年-第5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娟娘上前去拖忍冬,忍冬却飞快地挪动身体,死死抱住了陶灼华的小腿,仰起带着雨水与泪水的一张脸,颇有些无赖地求道:“郡主,求您饶了奴婢吧。”
  菖蒲扶住陶灼华,生怕她被忍冬拽倒,娟娘与茯苓忙着去拉忍冬,又怕误伤了陶灼华,一时不敢下狠手,四个人就这么拉拉扯扯。许是才瞧清形势不对,一直卧在茶桌下的楸楸嘶吼了一声,迅捷无声地冲了出来。
  忍冬本是跪在地下,她的目光与横窜出来的楸楸相对,瞧着楸楸一脸凶相,不由吓得大叫了一声。楸楸却是轻灵地避开了菖蒲,冲着忍冬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楸楸如今已经成年,那一口的力道着实太猛,忍冬吃疼之下,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拽着陶灼华的手也蓦然松开。楸楸一个转身,宛如一座小山横亘在两人之间,隔绝了忍冬想要拖拽陶灼华的企图。
  如此不知悔改,完全一幅破落户的模样,陶灼华脸上已是冷硬如霜。她冷冷喝道:“前些时我说的话,你大约当做了耳旁风。既然敢做,自己便须能有担当。你不但悄悄传出我在清莲宫祭拜母亲,还妄图蒙混出宫,将我与陶家人取得联系的消息传出。事有再一再二,却没有再三再四,如今这一切全是你咎由自取。”
  忍冬瞅着陶灼华一脸寒霜,亦是不寒而栗,捂着腿上血淋淋的伤口,偏就抵死不认,只瑟缩地往菖蒲后头躲,妄图避开楸楸的逼视。

  ☆、第二百零二章 刁奴

  见忍冬并非诚心悔过,到颇有些死缠烂打的味道,陶灼华冷冷笑道:“你认也罢、不认也罢。我又不是什么大理寺卿,又无须铁口断案,何须取得你的口供?”
  事情毫无转圜的余地,忍冬也收起了那幅可怜的模样。她不再求恳,一手捂住腿上的伤口跌坐在侧,眼神却极其怨毒地望着陶灼华,嘶声骂道:“你无须得意,便是得了陶家人的音讯又当如何,终归跑不出长公主的手掌心。”
  陶灼华不屑听她泼妇骂街一般的言语,当下便命和子带了人过来,将忍冬双手反剪投入柴房,再派了人好生看管。自己则冒着雨走了趟长宁宫,向德妃娘娘备报了明日便要将那个恶仆送回陶府。
  前些时已与德妃娘娘通过气,况且陶灼华身边的人并不是宫婢,不过入宫时做了登记。如今青莲宫不缺人,她要遣出个把奴仆并不是大事。
  德妃娘娘本就看不得这等背主的刁奴,立时便命内务府取来名册,亲手在上头勾掉忍冬的名字,次日一早便由和子带着几个人将她秘密押回陶府。
  陶府新置的宅子在槐荫胡同的尽头,掩映在槐荫深处的两扇黑漆冰裂纹的大门紧闭,门楣上的字际苍劲有力,一派古拙大气的模样。
  这宅子本是老管家费了些心思,从一位至仕归乡的官宦手上买下,又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修缮,更将它与东风本主等陶家几处商铺打通。外头瞧着只有这一条大路,实则四通八达。
  进得里头,三路三进六间的大宅院开阔敞亮,各连着东西两个跨院,倒座、抱厦一应俱全,后头还有一大片湖光水色的园子,里头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和子熟门熟路来到陶府,寻了老管家说话,请他将忍冬先拘起来。
  老管家晓得这是瑞安长公主埋在陶灼华身畔的内奸,自然没个好态度,吩咐直接将人押入柴房,再锁上大锁。打算先将手头上新买的几家店铺签完了契约,再寻个机会依着陶灼华的意思处置忍冬。
  几场细雨落过,已然是七月流火,清秋的气息悄然临近。
  陶灼华与何子岚描了两回花样,年龄相当的小姑娘更容易说到一处,何子岚还来青莲宫坐了一回,果真绣了条天青色的丝帕送与她。
  两人渐渐走得熟络,何子岚的话便比从前多了几分,瞧着也不似往日那般腼腆。有次陶灼华无意间提起,曾去御花园里的百日红花圃旁取过黄泥种花,遇到过一位高嬷嬷,何子岚便蹙着眉轻叹了一声,转而将话题叉开。
  何子岚对高嬷嬷并不待见,却不愿意守着旁人议论亡母从前的老仆。陶灼华留心观察,她那丝无奈中夹杂的不虞到不似做假,一时又惴惴难猜。
  七巧节的前一日,何子岚终于替自己缝好了那条梅青色的郁金裙,欢欢喜喜穿在身上。青丝挽系间戴着德妃娘娘送的蜜蜡芙蕖,腕上压着那串高矿原瓷的绿松手钏,又将陶灼华给的梅青色荷包系在腰间,何子岚揽镜自顾间竟惊若天人。
  她从菱花镜间照见自己娇颜酡粉的模样,颊上蓦然一红,又悄然将新裳脱下。
  外头南风熏然,温曦里带了丝清凉,换了家常衣衫的何子岚安静地坐在窗前,铺开一块平滑的丝绸,几欲下剪又怅然收起。
  如今不缺上好的缎料,何子岚有心替仁寿皇帝也制双丝履,只是一想起德妃娘娘生辰宴上至善公主的旁敲侧打,便又歇了心思。她取过一旁的针线簸箩,从里头翻出刚给何子岕制了一半的秋衫,一针一线缝了起来。
  长宁宫里送了些新鲜的蜜桃,本是何子岚平常吃不到的东西,小环便快手快脚洗了一盘,想要捧进来给何子岚。却瞧见不远处的长廊上,有个宫婢陪着高嬷嬷正往这边行来,不觉轻轻呸了一口,复将桃子捧进了里间,不叫高嬷嬷看见。
  何子岚听得宫人回禀,便无言将手中的针线依旧放回簸箩中,命人请了高嬷嬷进来,面色恬淡地指了指一旁的绣墩,请高嬷嬷落坐。
  高嬷嬷道了谢,先将手上拎的一只竹篮递给小环,这才侧着身子坐下,复对何子岚殷勤笑道:“公主,这是奴婢在长平宫种下的蒲公英与金银花,今早才炒制成茶,拿些来给您煎水袪火,到是极好的东西。”
  何子岚便微一欠身道:“嬷嬷有心了,刚好给七弟缝了身秋衫,您替他捎回去试试。您前次送来的金银花还未喝完,如今又跑一趟,当真是费心了。”
  高嬷嬷听着她言语委婉却并不亲近,只是低低叹道:“老奴自知不讨公主喜欢,厚着脸皮来这一趟,只为来提醒一句,八月里是您母亲的忌辰。大约宫里烧纸不便,老奴便在御花园那个种百日红的废园子里烧上一烧。”
  何子岚点头道:“幸亏嬷嬷体谅,每年都替我和七弟祭拜。我晓得私祭有违宫规,也不敢轻易犯错。正日子里自然会在佛前替母亲上香,连同这些日子里抄下的地藏经文,到时候也一并焚在佛前。”
  高嬷嬷连连点立着头赞何子岚有心,只是话说完了却并不就走,而是依旧坐在绣墩上盘桓。
  何子岚委实不愿与她多言,便歉然说道:“不瞒嬷嬷说,如今德妃娘娘对我颇为照拂,我有心投桃报李,想要替她绣幅床幔。如今刚铺开绣架,还想再赶几针,便不陪嬷嬷您说话。”
  吩咐小环将新得的蜜桃分出一半捎给何子岕,何子岚便想端茶送客。
  高嬷嬷却摆手道:“六公主稍待,奴婢还有话说。如今您虽得德妃娘娘眷顾,奴婢却晓得宫里头这些人精,若背后得不着陛下的授意,谅她也不敢公然行事。”
  何子岚听得她又开始议论是非,便凝着眉嗔道:“嬷嬷您到底想说什么?若与子岚打这些哑迷,请恕子岚着实愚钝,猜不透您话里的意思。”
  高嬷嬷见她油盐不进,心里一派恼怒,却不得不再次开了口。

  ☆、第二百零三章 口德

  身为许家旧仆,高嬷嬷满眼满心依旧是当年的旧主。
  见何子岚与自己话不投机,她只得立起身来直直说道:“六公主,老奴的意思便是,打从这件事上便能瞧出陛下对当年的事颇有悔悟,大约想在您与七皇子身上弥补。只为着七皇子是男儿不好开口,便先从您身上下手。”
  何子岚目无表情,慢慢将手上的茶盅放下,淡淡说道:“嬷嬷,您是宫里的老人,自当明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子岚身为人子,不敢私下揣度圣心。这些话请嬷嬷出了这宫里也莫再提,好替我与子岕少惹些是非。”
  高嬷嬷听得她话里苛责之意,心间大为不满,也不顾自己本是奴婢,扯着嗓子道:“奴婢是想着,公主您该趁着如此的大好良机,求陛下给您外祖一家翻案。当年的科教舞弊,许大学士根本便是受人诬陷。”
  当得一声,何子岚将手上的杯盖重重扣回到茶盏上,隐忍的怒意隐约可见:“连后宫都不许干政,嬷嬷觉得我一个庶出的公主有多大的体面?”
  高嬷嬷脸色铁青,撂下句重话道:“事在人为,您连试都没试过,又怎么会晓得没有胜算?昔年小姐入宫为奴,以豆蔻芳年跟了皇上,却只换来香魂一缕,给您和七皇子赚得这场荣华,您替外祖家出一份力,难道便不该么?”
  何子岚气得浑身哆嗦,她望着高嬷嬷道:“当年您就在我母亲身边侍候,她与父皇的旧事您该比我清楚。至于我的外祖一家,亦是早已盖棺定论,您心里早便有数,求您别再把这些根本无法完成的重担往我与七弟身上压。”
  高嬷嬷听她提及许馨与仁寿皇帝的过往,竟好似晓得了些什么,一时无法反驳,只冷哼了一声,接了小环手上盛着蜜桃的匣子,也不向何子岚告辞,叭地掀起帘子就走,气得小环在后头狠狠跺脚,又忙着去打水替何子岚净面。
  何子岚却又隔着帘子道:“高嬷嬷,你且站住,我还有话说。”
  门口的两名宫婢慌忙阻拦,高嬷嬷便在廊下立住了脚步,扭头讽道:“老奴将桃子送去长平宫,还要去给百日红除草,不知公主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何子岚往前走了几步,一手挑起帘子,一手指着高嬷嬷道:“我是有件事要吩咐,只请你在七弟面前积些口德。若再守着他搬弄是非,我绝不袖手旁观。”
  高嬷嬷本来佝偻着的身子僵了一僵,轻蔑地笑道:“公主为了与您外祖一家撇清关系,心间早对老奴不满。您若想发落老奴,只管开口便是,何须搬出七皇子来做筏子?”
  一席说毫无尊卑,噎得何子岚瞠目结舌,眼泪涔涔滚落了下来。小环护主心切,冲高嬷嬷喝道:“嬷嬷,咱们公主敬着你服侍过许家几代人,不愿与你一般见识,你便欺负公主好脾气不成?”
  高嬷嬷毫不理会,只捧了那些桃子扭头便走。
  由小环搀扶着走回里间,何子岚只觉得心里一片空旷,整个人惶惶无依。
  她哭过了一场,情绪渐渐平定,此刻双眸被眼泪洗过,似月夜下纯净温柔的海水,盘膝坐在大炕上良久无言,过了一会儿却豁然立起身来往外头走去。
  小环慌忙取过素面竹骨的大伞,替她遮住头顶的金芒,却又惶急地问道:“公主这是要去哪里?您莫晒在大日头底下,咱们捡着花间的栈道行走。”
  何子岚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要去趟长宁宫,求德妃娘娘斡旋,将高嬷嬷调离七弟的身边。七弟由高嬷嬷带大,从小耳濡目染,我只怕他被高嬷嬷带歪。”
  小环怯怯扯住她的衣袖道:“公主,您只怕是急糊涂了,德妃娘娘如今一颗心都放在赵王殿下那兄弟两人身上,如何愿意将手伸到七皇子宫里换人?”
  这番提醒到是醍醐灌顶,何子岚怅然立住了脚步,一时讷讷无言,又无情无续地折回里间,独自一人跪在了佛龛前。
  第二日便是七巧节,何子岚无情无绪,却碍着一大早便接了德妃娘娘的传话,道是仁寿皇帝在御花园间设宴,还挂了彩灯,请她晚间一同去瞧乞巧盛会。
  打听得陶灼华、叶蓁蓁几个都会同去,何子岚不便无缘无故缺席,便一早命小环将昨日新制的郁金裙熨在熏笼上,只想着晚膳后去应个景儿。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纵然大多数嫔妃得到的帝宠都有限,却还是羡慕着牵牛与织女一年一度的两星团圆,对这样的节日极为看重。
  往年照例是谢贵妃找人预备宫宴与乞巧,今年因着情绪不佳,便托了德妃娘娘代劳,自己只在日近黄昏时,才领着叶蓁蓁缓缓到了御花园,徜徉在一处葡萄架下,瞅着一众嫔妃争艳斗奇。
  临水照溪,今日却是无雨,远远近近朱红的水晶如意纹宫灯与天上星辰交映成趣,伴随着仁寿皇帝的到来,豪华的宫宴又拉开了帷幕。
  打从上次德妃娘娘下帖子邀约何子岚三个,陶灼华连着几日未与叶蓁蓁碰面,此刻带着茯苓前来乞巧,只见谢贵妃与叶蓁蓁两人立在不远处,情知躲不开,便大大方方上前见礼。
  谢贵妃在人前到是端华高贵的样子,含笑向陶灼华说了句平身,还推着叶蓁蓁道:“莫陪着本宫在这里闷得慌。今夜御花园里挂了彩灯,你们年轻人一起去逛逛,回头也去穿针乞巧。”
  叶蓁蓁身上着了件银红色的百褶裙,裙间以珠络翠玉相配,镶成数十朵大小相间的芙蓉花,那璀璨明艳的颜色,似晚霞纷纷披沉。
  陶灼华只着了件素面的流月黄凉绸宫裙,肩上搭了件缀着流苏的天水碧披帛,淡黄碧绿的色泽相映,似一枝亭亭绿芽初绽。
  两人并肩立在一起,到是盛装的叶蓁蓁多了丝怆俗,却犹不自知,只亲热地挽住了陶灼华的手,往山子石畔挂满六角琉璃山水宫灯的花涧轻溪旁走去。

  ☆、第二百零四章 乞巧

  不远处的清流溪畔,何子岚离群独居,悄然坐在一块干干净净的青石上头,正与立在身畔的小环说着话。见叶蓁蓁与陶灼华联袂而来,便微微点头示意,搭着小环的手立起身来。
  何子岚清丽无双,身上穿了那件昨日新制成的梅青色郁金裙,裙上银丝闪动的垂丝海棠灿若琼华,鬓上又是青丝挽系,簪着德妃娘娘相赐的蜜蜡芙蕖。
  一点梅青的绣袂飘飞如蝶,竟似是下凡的广寒宫主,瞧得陶灼华微微失神。
  德妃有次偶然提及,何子岚姐弟像极了她们的母亲,都有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那位曾被仁寿皇帝春风一度又遗忘至死的许馨,容颜可以说举世无双,只可惜家逢巨变,年纪轻轻便落得红颜薄命。
  虽然当日在瑞安长公主府上,那两位嬷嬷着意讲述的大阮宫廷辛秘里头,刻意略去了这对双生姐弟与其生母的故事,陶灼华却始终觉得,以仁寿皇帝的严谨,做不出在酒后随意临幸一位先皇后宫中宫婢的事情。
  她瞅着何子岚一时失神,叶蓁蓁亦是片刻惊艳,却很快回过神来,极好地掩饰道:“六公主,德妃娘娘的眼光着实不错,这朵蜜蜡芙蕖果然与您相配。”
  何子岚起身向前走了两步,被夜风轻轻荡起衣袖,身姿翩然若蝶,清简婉约里带着说不出的气韵高华。她剔透如玉的脸上挂着抹潋潋笑意,柔声说道:“让两位见笑,今日还是第一次佩戴。”
  三人都是用过晚膳,便不去凑园中筵席上的热闹。只遥遥回身望去,但见御花园里灯火通明、与天上星辰交相辉映,大阮帝身着浅金的蜀丝团龙锦袍,兴致勃勃地坐在凉榻上,正瞅着后宫佳丽人的姹紫嫣红。
  琼华渐渐如练,一地月光尽情铺洒,宛若积水空明。谢贵妃与叶蓁蓁从前站立的葡萄架下,已然林林总总摆着几十个绣架,上头放着极细的银针,还有细若发丝的丝线。数名宫娥穿梭其间,翩若蝴蝶一般。
  原是谢贵妃自负绣艺出众,席间趁着酒意鼓捣出了新鲜花样,想看看宫中最手巧的人,能拿几股丝线穿进那细小的银针。
  瞅着绣架旁边莺莺燕燕渐渐多了起来,连谢贵妃与德妃娘娘几个也已然移步,陶灼华三人只得过来凑个热闹。只见绣架前头已然掌起银灯,亮如白昼一般,映得四周纤毫毕现。每个绣架上头都有一丛纤若发丝的银针,还有一把五色丝线。
  陶灼华三人都是针线行家,一眼便瞧出那丝线绵软至极,大约极不好穿。
  胡昭仪、凌贵嫔、木婕妤等几个抢先出头,想要得仁寿皇帝青睐一眼,偏是费尽全力,不过穿进两三根之数,心内微微抱憾,只得悻悻起了身换做旁人。
  几场比试下来,宫妃们都差不多试了身手,多者也不过五根丝线。谢贵妃这才款款立起身来,走到绣架前拈着根银针,俏丽的眉眼轻轻一弯,冲德妃娘娘欣然说道:“咱们姐妹也去试试?”
  德妃心知手上针线功夫不行,更无须争这个风头,只将宽大的衣袖一抚,端庄地微笑道:“自然不及贵妃娘娘蕙质兰心,臣妾有心献丑,也只是甘拜下风。”
  缓缓走至架前,德妃娘娘拈针引线,穿进了三股便再也不能,只微微含笑将针线都放回原处,依旧坐回到仁寿皇帝身畔。
  谢贵妃自诩针线了得,本想与德妃一较好下,见对方输得干脆,到有些赢的不甘。她专注地坐在绣架前,耐着性子穿入六股丝线,已是夺得前番出场众妃的鳌头,却依旧不肯放下。
  将那细小的银针拈在手上,谢贵妃望一眼仁寿皇帝身边的德妃,柔柔笑道:“德妃姐姐这几年养尊处优,大约是有些懒怠。”
  德妃娘娘欠身笑道:“臣妾惶恐,从前在针线上就不及贵妃娘娘万一,后头只为儿子们渐渐长成,一颗心到分做几半。除了偶尔替陛下制几件便袍,更多的心思便放在教诲儿子们成才上头,到果真疏懒了几分。”
  理是正理,那一双龙子凤孙便是德妃娘娘最大的本钱。如今谢贵妃膝下虽有了何子岩,却也是隔着层肚皮。
  谢贵妃嘴上讨不到便宜,只装做听不出德妃娘娘弦下之音,依旧耐着性子拿线去穿那根银针。不过片刻功夫,竟又被她穿进了一股,到凑成七巧之数,算是拔得今日头筹。
  仁寿皇帝一直津津有味地瞧着,对方才两人言语间隐约的硝烟栖息置若罔闻。此刻见众妃无人超越,也召了谢贵妃身边来坐,以银签子挑起块剥皮去核的雪梨,冲谢贵妃温情说道:“果然是你心灵手巧,大约再无人能超越此数了。还有谁愿意试一试,看能取得朕赏下的好彩头?”
  谢贵妃仗着手上绣功卓绝,并不将旁人看在眼中。她守着仁寿皇帝一派小鸟依人,对宫婢更是贤良大度的模样。
  接了仁寿皇帝递上的雪梨含在口中,谢贵妃报以脉脉柔情地一笑,便冲着下头花团锦簇一般的宫婢们挥手道:“你们也去试试,今夜是七巧节,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若穿得巧了,陛下与本宫都有赏赐。”
  宫婢们纷纷跃跃欲试,都想在仁寿皇帝面前出头。奈何那银针的针鼻委实太小,绣线又一派丝滑绵软,大多穿进了三五根之数,也只得弃针认输。
  陶灼华一直与叶蓁蓁和何子岚坐在一起,瞧着叶蓁蓁只为谢贵妃叫好,始终感觉前世这位好姐妹今世里多了无限陌生。许是近墨者黑,更亦或本性若此,只是她从前瞧不明白,只是心下忽然不愿谢贵妃这么轻易便压了德妃娘娘一头。
  见她二人都无意出手,陶灼华便俏生生立起身来先冲仁寿皇帝敛礼,再冲着高台上的谢贵妃与德妃娘娘各行了一礼,这才端庄地说道:“果真贵妃娘娘蕙质兰心,寻得这等乞巧的手法,灼华还是第一次见到,也想下场试试。”

  ☆、第二百零五章 缅怀

  早便瞧不惯谢贵妃一幅假惺惺的样子,德妃娘娘只恼自己手上功夫不行,年年七月七都被谢贵妃压了一筹,恨不得有人出头煞煞她的威风。
  见陶灼华骤然开口,德妃娘娘简直心花怒放,不待谢贵妃有所表示,便欣然开口道,“你们几个到耐得住性子,本就是女儿节,正该你们小孩子试试。”
  德妃娘娘见识过陶灼华的绣功,并不在谢贵妃之下,想着宫中如果有人能与谢贵妃一较高下,大约除却陶灼华再无旁人。
  只怕替她树敌,顺势将叶蓁蓁与何子岚一并拖下了水。
  叶蓁蓁本是无意下场,听得仁寿皇帝与谢贵妃倶不出声反驳,只得也立起身来,随在何子岚身后走到绣架前头,接了宫婢递来的银针。
  纵然手巧,叶蓁蓁也不敢越了谢贵妃七根之数,勉强穿进了六根丝线便道再也不能。何子岚再次大展奇才,与谢贵妃比肩,同是七根之数,谢贵妃脸上已有些讪讪,却不得不拍手叫好。
  陶灼华却是屏气凝神,手起针落之下,一口气穿进九根丝线,安之若素地立在下头,微微抚动鬓边丝发,一身轻罗小衣格外从容。
  高几上的花梨木填漆托盘本来被大红彰绒遮盖,伴随着被仁寿皇帝身边的何公公揭开,那琳琅的珠光宝气引得全场哗然,众人都将目光锁定在那对璎珞上头。
  今日的彩头是大阮帝赏下,一对分别嵌着九粒桂圆大小鸽血红宝石的赤金八宝璎珞,当真价值连城。谢贵妃本想凭着自己手上功夫志在必得,没承想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眼瞅着一对璎珞归在陶灼华手上,对她的恼怒更添了一重。
  纵然前头步步荆棘,陶灼华却不惧与谢贵妃为敌。虽然依旧寻不到隐藏在宫中最深的那个敌人,她却已然笃定谢贵妃在当年的事上也横插过一手。
  两人之间只差守着仁寿皇帝撕开那层虚伪的面纱,况且单冲着谢贵妃想要扶持何子岩上位,窃取本该属于何子岑的东西,她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德妃娘娘不晓得陶灼华心间真实的想法,只瞧她不管不顾替自己出头,自己却始终对她的身份有些膈应,心上的歉疚便又添了一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