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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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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是嫉是妒,亦或伴着深深的失落,半夏眼瞅着清风吹动苏世贤衣袍的下摆,感觉那青色的萧瑟浓浓印在自己心上,一时觉得无比酸涩。
她迟疑着伸手拉住了苏世贤的衣袖,低低说道:“夜来风凉,芙蓉洲那一片临着秋水尤其清冷,苏大人还是披件斗篷吧。”
苏世贤觉得今夜的半夏奇奇怪怪,只为能探听到几句长公主的动静,也不去费心琢磨。见她一片芳心为着自己,到也不愿苛责她一时的失态,便借着整理发上的绾巾拂开她的手,再命小厮捧来了披风,便率先迈开了步子。
罅隙已然滋生,那裂痕愈来愈大。从前的苏世贤夜临芙蓉洲,哪次不是沐浴更衣,眉间如沐春风?如今却只余了满满的应付。
半夏隐约瞧出了些端倪,心上带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随手执起搁在廊下的灯笼,只默不作声地随在了后头。
夜晚的芙蓉洲里难得没笙歌弦舞,那一派宁静到让苏世贤有些不大适应。就着半夏挑起的珠帘进了内殿,他向瑞安行了一礼,便含着温煦的笑意问道:“殿下,这么晚寻世贤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方才被费嬷嬷打断好事,瑞安心间不大痛快。她已然重新换过衣裳,着了身凤穿牡丹的真紫色云锦宫衣,鬓发上的赤金九股凤钗咄咄逼人。此刻铁青着一张脸坐在方才的软榻上,将陶灼华的来信随手递给苏世贤,冷眼瞧着他有什么反应。
苏世贤匆匆读完了,不觉暗嗟陶灼华年轻沉不住气,竟然在此时便与瑞安长公主叫板,却不得不替她收拾烂摊子。
他眼珠转了几转,却是给了瑞安一个同样疑惑的眼神:“这封信是真是假?我怎么瞧着不像是灼华的性子。她身受陶家大恩,该当十分在意陶家人的安危才对,难不成是忍冬那里出了问题?”
想着陶灼华信间提到的忍冬抱恙,瑞安长公主深切怀疑是陶灼华做了手脚,方才守着费嬷嬷不曾说,如今听着苏世贤的分析到不无道理。
她摆弄着炕桌上的羊脂玉如意,板着一张脸说道:“小妮子口口声声说什么忍冬水土不服,又说她如今精神恍惚,只怕是想对忍冬下手,到故意在这里找什么借口。想当初为了哄她,将那俩丫头的卖身契赏给她委实不大应该。”
费嬷嬷人在暗室,耳朵却竖得老长,清清楚楚听见了忍冬的名字,又听得长公主说什么精神恍惚,一颗心不由吊吊起来。只怕自己弄出动静,便将帕子紧紧咬在口中,又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听得更加明白。
苏世贤说了些什么,因是声音极低为极缓,费嬷嬷未曾听清,却又听见瑞安长公主将茶碗重重一顿,愠声骂人的动静。
☆、第二百一十三章 壁脚
华丽丽的朱红色宫灯映上瑞安一张重新晕了胭脂妆的面庞,方才一番情动,灯下的她比平日添了些娇颜酡粉。
若换在平时,这般娇艳绮丽的玉颜早令苏世贤动心,此刻一想到这个女人根本不曾替自己生育,而是从育婴堂捡了个弃婴回来搪塞,心里唯有满满的厌恶。
瑞安尤不自知,依旧张着嘴喋喋不休道:“陶灼华如此肆无忌惮,若不是根本没将陶家人的安危放在眼里,便是早便得知陶家人并不在本宫手里,这才嚣张得过了头。敢同本宫当面叫板,也是活得不耐烦了。”
苏世贤听得她颇有些气急败坏,只习惯性地弯弯身子,顺着瑞安说道:“公主分析得极是,世贤也这么认为。”
当啷一声,却是瑞安极不耐烦,将手间的羊脂玉如意直接摔在地上,所幸地上铺得都是寸许长的花开富贵紫红色羊毛毡毯,那玉如意只是打了个滚,却并没有破碎。
瑞安伸出一根青葱玉指,虚点着苏世贤的额头喝道:“苏大人、苏世贤,我寻你来是想听听你的主意,不是由着你敷衍了事。”
苏世贤缓缓走了两步,将玉如意捡起,依旧搁回到炕桌这上,并不因瑞安的轻贱而变了脸色,而是如常地温言劝道:“世贤岂敢?我只是想着小妮子不知好歹,说话不晓得天高地厚,长公主又何须跟她生气。为今之计,继续搜罗陶家人的下落,将他们握在手上才是正经。”
“陶家人、陶家人,谁晓得陶家人是逃去了西洋,还是死在了海上?”一想到连同整个陶家都被搬空,瑞安便有些恼羞成怒,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她指着苏世贤道:“不是你去一趟青州府走漏了消息,那陶家人也不会销声匿迹。现如今陶府的旧人到在大阮置起产业,你可曾查清楚他们究竟是侵吞了陶家的产业,还是根本便是那陶超然的授意?”
陶家人在大裕堂而皇之地玩了一把金蝉脱壳,苏世贤早已瞧得明白,背后少不了陶灼华的手笔。如今见瑞安深陷局中尚不自知,他只无奈低头道:“我已派人去查,却没有半分踪迹,如今想要水落石出,还须在陶家人身上下手。”
瑞安深恨自己手眼通天,却不敢明目张胆伸到大阮,若不然早便派暗卫去大阮皇城抓人。如今两国明面上交好,暗地里依旧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实在有些分身乏术。更何况大裕皇朝尚有人对她把持朝政心生不满,先帝驾崩时握在他手上的兵符又销声匿迹,瑞安只怕是早便悄悄落在李隆寿手里,也曾敕令苏梓琴早晚暗寻,却依旧无有下文。
攘外必先安内,瑞安虽对大阮志在必得,却也晓得如今该将主要精力放在大裕。她收敛了心中的戾气,换了幅稍稍和气的面孔,对苏世贤说道:“你再使人去查,看看小妮子是否暗中跟陶家人有了联系,这才不将本宫放在眼里。”
苏世贤心间咯噔一下,隐约觉得长公主说的有几分道理,再想想自己那封拿着陶家人邀功的信件,到觉得有些弄巧成拙,只点头应道:“我晓得了,明日一早便派人再赴大阮,务必要将整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瑞安点点头,眸间依旧有些阴晴不定,只沉沉说道:“小妮子到是觉得天高皇帝远,想要飞得更高。岂不晓得她便该是本宫手上的风筝,本宫这里牵一牵,她才该动一动。如今忍冬是指望不上,该怎么着给她上上紧箍咒?”
瞧惯了瑞安时阴时晴的面孔,苏世贤对她神情的一时三变早便安之若素。只是听得她又提及忍冬,却是触动了与费嬷嬷交手的一番前情,故做平静地说道:“是真是假,只凭着灼华一封信不说明问题,忍冬去时便不情愿,谁晓得她打什么主意,背后有没有高人指点。”
瑞安听得他话里有话,眼前闪过费嬷嬷方才一张急切却又故做平静的脸,本是低垂的眼脸便斜斜上挑,露出抹肃杀的神情:“你是在说费嬷嬷的坏话?”
“岂敢,公主身边的人世贤一个也不个非议,不过就事论事”,苏世贤暗自咒骂着那凶神恶煞般将自己挡在芙蓉洲外的老太婆,却依旧认真说道。
瑞安生性多疑,偏是这么含含糊糊,便偏能挑起她的戒心。
苏世贤眼见自己一把火烧完,便转身潇洒离去,瑞安揪着身后几根水晶穿成的珠帘,想着今夜的费嬷嬷竟敢为了个忍冬夜闯自己的寝宫,坏了自己的好事,那脸色却是越来越沉郁。
放心不下孙女儿一个人在大阮孤苦,为她出主意装病,这也像是费嬷嬷这般老奸巨猾的人能想出的主意。这也能说通为何忍冬长时间无有消息,陶灼华又写了这么一封信来,摆明了对忍冬极为不喜。
瑞安端着能拧出水来的一张脸,将所有能发生的状况都想了一时三遍,依旧还原不了事实真相。她默默沉思了许久,又写了两封信安排一秋送出,这才吩咐半夏重新将先时的少年郎召回,再在偏殿里奏起笙歌。
两个人后头的对话声音不算小,字字句句都传入躲在暗室的费嬷嬷耳中。她一颗心分做几瓣,又气又急又是挂心,死死咬住帕子,将苏世贤暗骂个咬牙切齿。
情知是苏世贤因着当日的罅隙对自己心生嫉恨,此刻借着瑞安芳心大乱,故意来上眼药。偏是瑞安疑神疑鬼,莫须有的罪名只怕早安在自己身上。
费嬷嬷挂念着忍冬的安危,不晓得陶灼华信上所指的精神恍惚究竟是什么症候,只想要赶紧回家里,寻着儿子儿媳一起想个法子。
偏是暗室里连着偏殿的门不晓得被谁锁住,费嬷嬷推了推纹丝不动,她想要出去便只能转长公主寝殿的后门。
如今长公主并未安歇,调笑与放浪的声音不绝,她不敢随随便便弄出动静,只得忍着满腹焦躁立在暗室间,听得前头一片颠鸾倒凤的动静直闹到了三更。
☆、第二百一十四章 相依
费嬷嬷倚着柱子坐在暗室里,听得三更天的梆子渐渐敲起,丝竹之声遥遥散去,外头再无动静,这才敢从暗室里悄悄溜出。
她仗着对地形熟,七拐八绕之间出了长公主的寝殿,径直来到了芙蓉洲畔,悄然解开荷花掩映着的一艘小船,便使力往对岸划去。
十指连心,咬咬哪个都疼。忍冬的父亲费五被费嬷嬷从榻上揪起来,一听宝贝闺女如今是这个惨状,便再也坐不住。一旁的媳妇儿早已淌眼抹泪,跪下来拽着费嬷嬷的衣襟道:“您老人家赶紧想个法子,咱们把姑娘接回家来,不管有什么病,出钱给她医治便是。若是您老人家不管,姑娘这条命大约就丢在了大阮。”
费嬷嬷闭着眼睛想了片刻,方才对费五说到:“这个事儿咱们只能装着不知道,不能在主子面前问东问西,对忍冬没有一丝儿好处。你去寻忍冬她舅舅,包上二十两银子,叫他悄悄去大阮,看能不能与菖蒲说上话,打听些确切的消息。若能见着咱们姑娘一面,那自然是最好。”
费五连连点头,媳妇儿已然从后头捧出银子,又换了身衣裳道:“我与你同去,也好生嘱咐我兄弟几句,叫他务必上心。”
费嬷嬷眼瞅着儿子与媳妇儿星夜出门,一颗心依旧是牵肠挂肚,又趁着黑摸回芙蓉洲里,第二日装做无事人一般,依旧侍候在瑞安前头。
八月节过后,不久便是何子岚姐弟的生辰。
宫里头照旧对这对姐弟漠视,尚宫局那边毫无动静,唯有德妃娘娘私下里送了她们姐弟一桌席面,另赏了何子岚几件首饰,赏了何子岕一方端墨。
长安宫的桂花树下,小环快手快脚摆好了席面,何子岚特意捧出自己春天里自酿的杏酒,替何子岕斟了一大杯。姐弟二人相对而坐,先将一盏清水洒在阶前,算是敬了她们的母亲。
何子岚再夹了块丝滑的牛柳搁到何子岕面前的骨碟里,唇角含了丝疼惜的笑容:“七弟多吃一些,今日是我们两个的生辰,母亲在天之灵瞧着咱们成人,还不晓得有多开心。”
何子岕吃菜不多,却又请小环将自己面前的杯盏添满,冲何子岚粲然笑道:“姐姐说得很对,这样的好日子,咱们也该开开心心。我借花献佛,敬姐姐一杯。”
琥珀色的杏酒盛在高颈玻璃瓶中,匀净的颜色澄澈而透明,口感又是酸甜入味,何子岕连饮几杯,由红似白的面庞上竟添了丝春色,冲何子岚笑道:“本以为只是果酒,姐姐这佳酿却有些后劲,如今身上到酸酸的。”
何子岚素日只是浅酌低尝,并不晓得杏酒醉人,见何子岕脸上有了红晕,忙命人去熬浓浓的醒酒汤给他喝。只怕他回去身上不舒坦,又推着他道:“我这长安宫里也没有外人,你去睡个午觉,等我亲手擀面给你吃,可好?”
瞧着姐姐一脸关切,何子岕亦是为这难得的亲情所染,当下微笑着点头,果然随着小环进去眯了一眯,醒来便闻到外面一股葱油素面的香气扑鼻。
何子岚手上托着着乌木托盘,里头盛着两大碗金黄的鸡蛋面,每碗面上头都卧着一个白白胖胖的荷包蛋,笑嘻嘻捧到何子岕的面前,又将拿杭椒与青萝卜拌的小菜搁下,这才与他各自坐在了炕桌两侧。
酒意虽未全消,此刻只余了熏然的感觉,何子岕腹中饥饿,瞧着姐姐亲手所制的寿面,只觉得便是姐弟二人如此相对,也自然有岁月的美好。
他接了小环递来的筷子,将面轻轻挑起,又陶醉地吃入口中,对何子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姐姐,往后每个生辰,咱们都在一起渡过可好?往后我替姐姐酿酒,姐姐为我煮面。”
何子岚轻轻点头,将自己碗间的荷包蛋也拨到何子岕眼前,依然是疼惜无限:“嗯,往后每一个生辰,我都给咱们自己煮面。男孩子就该多吃一些,你瞧瞧你瘦胳膊瘦腿的模样。”
只为何子岚开心,何子岕没有推开她拨过来的荷包蛋,而是泡在汤水里大口大口吃了起来。有些温热的气息随着面汤氤氲,一点点酸楚融化在姐弟二人的温馨之中,何子岕暗暗下定了决心,终其一生都要让姐姐过得幸福快乐。
陶灼华往长安宫走动了几回,与何子岚更加熟稔。既是晓得了她的生辰,便少不得随上份礼物。她请娟娘开了库房,挑了两只通体碧绿的翡翠花觚,又特意制了几样点心,命茯苓装入食盒中,这才沐着傍晚的秋阳往长安宫去。
何子岚刚刚送走了何子岕,正一个人坐在秋千架下发呆,听了小环的禀报,脸上绽开丝真切的笑意,含笑迎了出去。
茯苓手上捧着那对花觚,里头还插着几枝随手从金桂上折下的花枝,金黄与碧绿格外显眼,散发着勃勃生机。
菖蒲掀起盒子,露出里头新蒸的桂花糕与菱角饼,一样金灿灿、一样雪花白,同样散发着香气。何子岚欢欢喜喜接了她进来坐下,便要小环去沏她拿桂花制成的香茶,两人就在临窗的大炕上坐下。
见陶灼华真心相交,何子岚也存了坦诚的想法,冲小环挥手道:“你领两位姐姐去茶房冲碗新鲜的杏仁露,我和郡主这里不用你们侍候。”
陶灼华晓得她是有话要说,便也冲茯苓二人挥挥手,叫她们自去。
何子岚拈了块新鲜的桂花糕含在口里,这才微微一笑:“不瞒郡主说,这几年长安宫前门可罗雀,唯有现如今郡主肯屈尊降临,让子岚心里感激不尽。”
“公主这是什么话?”面对何子岚的真心,陶灼华心间有些微的歉疚。
她并非没有私心,只想从何子岚这里摸到她与瑞安来往的证据,看看究竟为什么使得瑞安对她另眼看待。她恬笑着说道:“闻得七皇子在您这里,灼华只怕打扰你们姐弟亲情,所以靠到了黄昏,还请六公主莫要见怪。”
☆、第二百一十五章 馨馥
何子岚听得那句姐弟亲情,脸上便荡开温柔的笑意。
她抬手替陶灼华斟茶,复将滑落脸颊的发丝重新笼了上去,露出抹淡若烟云的欢喜:“郡主真是有心,您若是不嫌弃,咱们便各自称呼名字,到也显得亲近。”
见陶灼华点头应允,何子岚面上便泛起些许的娇醇之意,轻轻握着她的手道:“在宫里除了小环,实在没个说知心话的人。今日是我的生辰,晚间想请灼华姐姐陪我去个地方,不晓得您允不允?”
何子岚大约小心惯了,顶着帝姬的身份,却从来不敢以本宫自称,那双满含央求的大眼睛令陶灼华无法侧目,欣然应道:“灼华恭敬不如从命,不晓得子岚公主您要去哪里?”
何子岚幽深的眼眸间有抹莹亮的晶色,她轻轻说道:“去坤宁宫。”
“坤宁宫?”这次到是轮到陶灼华面上泛起一丝苦笑,她歉意地望着何子岚说道:“不是我食言而肥,实在是咱们谁都进不得坤宁宫。你若是喜欢,我陪你在坤宁宫外围转转可好?”
打从先皇后故去,仁寿皇帝命人将坤宁宫保持了原样,若不得他的许可,无人可以擅入。便是前世里何子岑即位,德妃娘娘贵为皇太后,也不过在先皇后的忌日里,在坤宁宫外行礼祭拜,几乎不曾踏足坤宁宫里头。
那时陶灼华对一个离世之人的故居没有多大兴趣,只陪在德妃娘娘身后敷衍地行礼。遥望坤宁宫虽然金碧辉煌,却只是人际杳然,远不如自己的青莲宫里荷叶万顷、璧人相依。
此刻听到何子岚提起坤宁宫,陶灼华却是心间一滞。
出身在坤宁宫的,不单单只是故去的先皇后,还有六公主的生母许馨。有道是儿女的生辰亦是母亲的苦日,何子岚此时想进坤宁宫,为得大约与皇后无关,只为瞧一眼许馨的故居。
陶灼华便探寻地抬起眼来,凝望何子岚那双剔透若水的双瞳,果见对方雪白的脸颊上那丝红晕更加显现,她先是冲陶灼华点头,再抓着她的手道:“不会令灼华姐姐为难,自然是有父皇的手谕,咱们才能进得坤宁宫中。”
见陶灼华目露迷惑,何子岚便将唇覆在陶灼华耳边,娇娇软软地说道:“父皇虽然不替我和子岕庆生,却打从前年开始,每到我的生辰,便会由何公公送来一道出入坤宁宫的手谕,允我在里头待上一个时辰。”
陶灼华亦是冰雪剔透,瞬间便醍醐灌顶。
何子岚的母亲许馨本是先皇后的婢子,仁寿皇帝一朝临幸抛之脑后之时,是先皇后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偏殿,后头许馨逝去,遗物大约会留在坤宁宫中。
先皇后在时,无人能擅入坤宁宫中,而先皇后去后,仁寿皇帝又下令闭宫,过去了这些年,坤宁宫里大约依然是当初的旧貌。而何子岚此时瞻仰坤宁宫,必定不是为着先皇后,而是为着故去的许馨。
“难道,莫不是?”陶灼华犹犹豫豫地抬起头,却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何子岚却已经频频点头:“灼华姐姐其实已经猜到了吧?我每年可以有一个时辰去瞧瞧母亲曾经住过的地方,也感受一下母亲的气息。”
一瞬之间,陶灼华心间有了更为大胆的猜测,她甚至不敢相像仁寿皇帝关闭坤宁宫是真得为着缅怀先皇后,还是缅怀那个他一直未曾忘却,却不得不在人前假装忘却的佳人。重门深锁,那里头大约有埋葬了多年的秘密,也许又会为陶灼华带来新的契机。对何子岚的相邀,陶灼华一时充满了向往。
随在何子岚身后,陶灼华两世里第一次步入了坤宁宫的大门。
果然,许馨直接略去了坤宁宫的正殿,而是领着陶灼华熟门熟路到了许馨曾经住过的唤做馨馥宫的偏殿。两人缓缓推开了馨馥宫的大门,面对一室的琳琅满目,陶灼华对眼前的一切大吃一惊。
淑房专宠,犹不为过。单看这馨馥宫的陈设,陶灼华便晓得外头对于仁寿皇帝和许馨的传言全是一派以讹传讹。
许馨殿内布置典雅高贵,许多古玩摆设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根本不似个春风一度便被遗忘,只能靠着先皇后庇护才能生存的宫婢。
何子岚瞅着陶灼华一幅讶异的模样、轻轻牵着她的衣袖道:“灼华姐姐,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为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亦对我的父皇和我的母亲有了新的认识。”
许馨是死后才由先皇后替她求得封号,又是极尽地微,并且因为母族获罪累及何子岚姐弟,在宫中地位很是尴尬。何子岚姐弟人前人后只是以母亲尊称,并不能唤一声母妃,陶灼华细细听去,却见何子岚言语间并没有凄楚之感,晓得她对仁寿皇帝也没有半分责怪之意。
何子岚小心翼翼地挽起飞云覆彩的郁金色芍药花床幔,勾在凤首青玉的瑞云纹钩子上,这才自榻上浅金色芍药花枕的一侧捧出个嵌翡翠花梨木腊梅花纹木匣,打开来递到陶灼华的前头。
陶灼华低头看时,里头是清一色的淡金色浣花笺,有的录着一首小令,有的又是一阕长诗。那字迹柔婉细腻,是一手极为工整的梨花小楷。
许馨身为昔年许大学士的嫡亲孙女儿,入宫为奴时虽然才刚稚龄,却已是琴棋诗画皆通,一手梨花小楷曾得名师指点,颇有大师风范。想是后头又勤加苦练,耕笔不辍,寻常写下的东西也很具功力。
只怕何子岚见怪,陶灼华的目光只在那些纸笺上轻轻一扫,便挪开了眼。何子岚却是指着那一沓信笺,深情地说道:“这全是我母亲写给我父皇的东西,我父皇一直将它们保存在这里,他们两个根本不是外头传说的那样。”
大约这才是真正支撑着何子岚在宫中虽不受人待见,却一直身有傲骨的原因。陶灼华对自己今夜的发现惊得瞠目结舌,低低问何子岚道:“这么大的秘密,何以独独说与我知晓?”
☆、第二百一十六章 情深
何子岚轻轻一叹,映着书案上花卉六角长须流苏小宫灯的灯影,显得身影有些凄清。她轻轻说道:“今日我也说过了,除却小环,我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多希望有人能与我分享我父皇与我母亲的深情,又不敢轻易吐露。”
“莫非七皇子也不晓得么?”一边是何子岚的信任,一边却又是陶灼华的私心。隐约觉得这好似关乎她一直想要寻找的迷题,还是咬咬牙认真问了出来。
“是的,我连他也不敢告诉。因为他身边有着不安份的人,我却只能远远看着,一点法子也使不出来。”一点哀伤在何子岚脸上晕开,渐渐蔓延到她的眼眸深处。灯下的她乌发如瀑,剔透的雪颜上竟带了丝沧桑之感。
一段仁寿皇帝尘封的记忆里,埋葬着许馨短暂的幸福。
坤宁宫里遇见容颜倾世的许馨,并不是仁寿皇帝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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