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灼华年-第7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进了十月间,大阮皇城之中的朔风又是扑面。陶灼华寻了个机会,去瞧多半年未曾谋面的刘才人,想多了解一下如今大裕的朝政。
  李隆昌已然走得极好,他牵着刘才人的衣角,露出半个面庞,却又瞪着黑水银般的眸子一瞬不瞬瞧着陶灼华,倏然间绽开童真无忌的笑容。
  刘才人将儿子温柔地抱在怀里,指着陶灼华让他唤一声姐姐,陶灼华连连摆手道:“殿下身份尊贵,他这样的称呼,灼华如何敢当?”
  “若没有你,又何来我们母子的今日?”刘才人抚着李隆昌的发际,冲儿子鼓励地笑道:“昌儿乖,好好唤声姐姐,姐姐便有好东西给你。”
  娇娇软软的声音便如天籁,在陶灼华耳畔响起。李隆昌吐字清晰,认认真真唤了声姨母,到让陶灼华慌不迭手。
  她忙忙解下身上祖母绿的双鱼拱莲环形佩,递到小孩子手上,再冲李隆昌笑道:“殿下真乖,这个留着给您玩吧。”
  李隆昌手上拿着玉佩,由乳母抱了下去,刘才人眼中依然含着些感激,她冲陶灼华说道:“我并不是与你虚悬客套,从前有心与你结拜,却碍着昌儿的亲嫂嫂是您的妹妹。便只好沾些便宜,高了你一辈。让昌儿唤你一声姐姐,却是诚心诚意。”
  从前还与陶灼华有些客套,刘才人不敢轻易交心。如今因着从前景泰帝身旁的三大护卫,还有许三等忠心的老人,刘才人与李隆寿之间的消息互通十分便捷。
  晓得陶灼华、苏梓琴这对异姓姐妹都是自己人,刘才人对陶灼华便不似从前那般客套,心里亲近了许多。她牵着陶灼华的手道:“快坐下来,前些时陛下还有口信儿传来,瑞安那贱人上蹿下跳,气焰十分嚣张,下一步该怎么走,咱们好生合计合计。”
  风吹雪落,笼着炭炉的室内温暖如春。刘才人雍容端起茶来,眼中渐渐含了睥睨的神气。新仇旧恨、前世今生,两个深深为瑞安所累的女子,开始了思虑周祥的谋划。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一念

  霜染微寒,又是朔风满园,青莲宫里新放了月例,陶灼华还特意自掏腰包,为宫人添了身过冬的新衣。
  秋香得了月例,连同这些时日攒下的一些赏赐,一共存了三两银子,都喜滋滋地装进荷包里。想着前些时父亲生病,家中一定等着用钱,便要趁着两月一次休沐的机会将钱送出。
  娟娘从不苛责下人,晓得她有些孝心,不仅爽快地允了小丫头的所求,还特意收拾了几件半旧的衣裳,要秋香拿给她的母亲。
  秋香将东西收拾停当,挽了个青布包袱便急急去内务府求了出宫的对牌,也不舍得雇车,只一溜小跑往家直奔。她家住在城南的针巷子,顾名思义那街道极窄,可想而知左邻右舍都是穷苦人家。
  想着幼弟大约有段时日不见荤腥,父亲生病需要调养,秋香路过集市时便咬咬牙拿铜钱买了只烧鸡,又割了一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提在手里。
  吱呀呀推开虚掩的院门,弟弟却并未如预料般循着香气从屋里飞奔而出,反是母亲王氏端着一盆好洗好的衣裳出来,见了秋香欢喜地唤了一声,忙放下手里的木盆,来接她手上的东西。
  秋香便疑疑惑惑地问道:“父亲身体可好些了?怎么不见宝儿出来?”
  “好多了,好多了。”秋香的父亲循声轻咳着从屋里走出,一脸沟壑的庄户汉脸上虽然还有几分病容,却比秋香上次回来舒展了许多。
  他慈爱地望着女儿,眼中有些掩饰不住的歉意:“多亏你上次捎回的银子,父亲抓了几幅药,如今身上松乏了许多,到难为你在宫里受累。”
  “不过是做些洒扫的粗活,又能受了多少累”,秋香生怕父亲被冷风扑到,忙将提着的东西往王氏手里一放,便扶了父亲的臂膀,将他搀到堂屋里坐下。
  王氏脸上是喜滋滋的笑意,她将烧鸡与猪肉搁进厨房,转而撩起腰间系的围裙擦了擦手,再抓了一小簇平日不舍得喝的茶叶冲到茶壶里,风风火火地提回堂屋,给丈夫与女儿各斟了一杯。
  秋香四顾一望,依然不见兄弟宝儿的身影,便再问母亲道:“宝儿莫不是去了哪里淘气?您莫叫他与后街那些个淘气包们搅合在一起。”
  父母都是庄户人家,却有心叫兄弟识文断字。因此秋香省吃俭用,想替弟弟攒些奉束,好能送去学堂。她将系在腰间的荷包解下,捧出新攒的三两银子,尽数交到母亲手上,再甜甜笑道:“到了年节底下,赏赐必然比平时多些,明年春暖花开,大约便够送宝儿去学堂了。”
  眼见秋香依然环视四周,在寻找弟弟宝儿的身影。王氏难掩一脸喜色,故意卖了个关子道:“宝儿横竖不是淘气,你猜猜他去了哪里?”
  秋香瞧着父母都是喜上眉梢,心间蓦然一动,小心翼翼地猜测道:“难不成宝儿如今便是在读书?难为他这么用功,听着我的动静也不出来。”
  王氏拉了秋香坐下,冲她说道:“你只猜对了一半。宝儿是在读书不假,却不是在咱们家里。说起来你当真遇到了贵人。前些时有位李嬷嬷领着人来了一趟,说是瞧中了你的勤快,有心提携一二,特意想来瞧瞧咱们是不是清白人家。”
  提起那位慈眉善目的李嬷嬷,王氏一直赞不绝口。
  李嬷嬷来秋香家里时,连坐也未曾坐下,只听说宝儿已经九岁了还不曾读书,便着人在前街的私塾上替他交了一年的奉束,又留下了十两零用银子。
  王氏喜不自胜地说道:“那位李嬷嬷瞧着咱们是正经人家,孩子也知礼听话,才肯对咱们这般提携。宝儿如今在跟着郑先生念书,中午回来吃饭你便能见着。”
  竟然是李嬷嬷对自己这般照应,秋香还记得她去岁春节时送与自己的锞子,眼中不觉一热,冲王氏说道:“那位嬷嬷不但是位贵人,还是贵妃娘娘眼前的红人。您瞧着她慈眉善目,其实在宫里跺跺脚,地也能颤两颤。”
  王氏听得又惊又喜,拉着秋香的袖子问道:“既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你这样的小人物是如何攀上了高枝?难为人家还肯送了宝儿去读书。”
  想着李嬷嬷素日曾说喜爱自己的伶俐聪慧,秋香有些得意地一仰头,冲王氏显摆道:“我是小人物又如何?李嬷嬷偏就喜欢我的伶俐。她老人家还说,待过些时日想法子将我调去长春宫中,就在贵妃娘娘面前侍候。”
  打从第一次在青莲宫中瞧见了茯苓与菖蒲榕体面,秋香便没想止步于一个粗使的丫头。既有李嬷嬷肯费心提携,更强如跟着个质子。她眼前一时美景如画,好似瞧见了自己穿金着银,颐气指使地调教着新入宫的小丫头们。
  这些言语王氏听不大懂,只记住了秋香有机会去长春宫。她便热切地拉着女儿的袖子嘱咐道:“你若真有这样的福份,便是咱们祖坟上冒了青烟。那么好的老人家,你若是有机会在眼前做事,可要勤勤苦苦,更懂得知恩图报。”
  秋香甜甜蜜蜜应着,脸上泛起些许容光。便请母亲将五花肉加些粉条与白菜一锅炖了,又将烧鸡撕成小块码在盘中,齐齐整整端上桌上。
  只为父亲咳嗽,她特意将烧酒汤烫热,给父亲斟了一小盅,再等着兄弟回来,一家人和和美美吃了顿饭。
  彼时幸福好似在向这个虽然贫苦、却清白上进的人家招手。无论是秋香还是她的父母,都不曾料到这是她们亲人间最后的一次谋面。
  秋香记着父母的嘱托,回到宫中还特意寻了个机会去给李嬷嬷磕头,多谢她对宝儿的恩典。李嬷嬷含笑拍着她的手道:“你兄弟瞧着便是聪明孩子,他的前程便攥在你的手里。是要向你父亲那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刨食,还是识文断字争取考个功名,便全在你一念之间。”
  瞧着李嬷嬷有些陌生的眉眼,秋香蓦然一阵心悸,不晓得该如何答对。

  ☆、第二百七十五章 小年

  飞雪簌簌之间,已然又是一年。
  腊月二十二那日,陶灼华请了德妃娘娘示下,想回陶府与黄氏一家人过小年。
  德妃一直可怜小姑娘孤身在外,不仅欣然允诺,还特意赐了两盘内造的点心。
  打从前次与陶灼华木舟中一席倾谈,何子岑借着波斯的政务,又借故约了陶灼华几回。如今两人虽未敞开心扉,那缕柔情却已然几多牵绊。
  眼见陶灼华要离宫,何子岑半是替她高兴,半是怅然有失。吃着德妃娘娘宫里小厨房新制的木耳鸡蛋饺子,何子岑便笑着问德妃娘娘道:“怎么母妃时常对这灼华郡主多有眷顾?”
  儿子的心事藏无可藏,德妃悠然叹道:“母妃当年初入宫闱,思念一家骨肉至亲的滋味犹在眼前。那时你外婆只有每年春节与仲秋两次进宫会面,父亲、兄长都是只能隔着帘子见上一见。那种滋味你永远没有体会。”
  骨肉分离,何子岑的确没有德妃那么深的体会,前世却时常瞧见陶灼华午夜梦回,泪水如斑驳的霜露,无声便浸透了枕席。
  如今外公、外婆已然不在,舅舅与姨母却都在京中。他拥着德妃娘娘纤瘦的脊背,安慰地说道:“如今母妃身在高位,我姨母与舅舅她们若想见面,随时可宣,到比从前好了许多。初二日我与子岱依旧去舅舅府上磕头,好生敬舅舅一杯。”
  见儿子剑眉如峰,风姿俊秀,已经有了翩然之姿,言下又总是这般体贴可心,德妃一边点头,一边轻轻叹道:“岁月催人老,说起从前的事情仿佛就是昨天,一晃眼你们兄弟两个都已长大成人。明日母妃便预备给你舅舅与姨母的节礼,你与子岱一起给他们送去。”
  何子岑诺诺应着,眼中偶有丝怅然之意,滴滴分明地落在德妃娘娘心中。
  德妃心下有小小的遗憾,若论陶灼华的性情样貌,到也配得上儿子这份青山朗润的容貌。奈何陶灼华是质子的身份,若嫁与儿子做正妃,日后还要母仪天下,大阮的皇后不是出自大阮,却端着这一层尴尬的身份,难以叫民众心服。
  更何况何子岑的婚事,便是她这做母妃的都做不得主,一切还要等着仁寿皇帝点头。只怕轻易地允诺给了儿子希望,却又成为水中月和镜中花,德妃只得故做不知儿子的心事,只顾左右而言其他。
  陶灼华却不知这母子各怀心事,她晚间便与娟娘一同收拾了给陶超然全家的礼物,只为没接到舅舅归来的佳音,也不晓得他能否在年前赶回,心里便有些小小的期盼,兴许明日会有惊喜。
  出了宫门归心似箭,黑漆平顶的马车一路疾驰,载着陶灼华直奔槐阴胡同。
  从马车里挑帘望去,洁白如絮的飞雪飘扬,陶府门前挂起了朱红的灯笼,黑漆冰裂纹的大门上贴了大红烫金的对子,一溜萝卜钱在雪中摇曳飞舞,春节的气息已然浓重。
  陶灼华的目光漫过长阶,毫无意外地望见了在大门口迎她的陶雨浓,银蓝色菖蒲暗纹的大氅被风吹散,露出淡青菖蒲暗纹的衣衫,腰间还悬着枚玉制印章,朗然如霁月清风一般。
  再往他身后瞧去,铺着红色地毡的大门口还立着位身着蟹青色丝棉长袍,腰束和田玉带的中年男子。他面露微笑,身姿魁伟挺拔,不是陶超然又是哪个。
  陶灼华欢呼一声,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未等马车停稳便急急掀起车帘,连脚踏也未踩上便跳下了马车。她紧跑了几步冲陶超然张开双臂,一面呼喊着舅舅,一面如倦鸟归巢般直扑到陶超然怀里。
  甥舅二人算起来整整两年半未曾蒙面,陶灼华眼中的陶超然不过比从前添了些风霜,多了几分威仪,依然是那副熟悉的模样。
  陶超然眼中的外甥女却是女大十八岁,如春柳抽条,长高了近一头,身姿更加窈窕。那一双清眸如春水里倒影着漫天的星光,动处潋滟迷人,与妹妹陶婉如简直惟妙惟肖。
  “夕颜,不对,是灼华,”陶超然亲切地唤着陶灼华的名字,又退后一步打量着长成窈窕少女的女孩子,有些激动地比划着说道:“舅舅离开时,你才长这么高。若在旁处碰到,舅舅大约都不敢认,你如今长成了大姑娘。”
  “舅舅您一点儿也没变样”,陶灼华退后一步,认真打量着陶超然的面庞。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儿,全是喜悦与激动的泪花。她紧紧挽住陶超然的手,热切地问道:“舅舅这两年多来一向可好?灼华日思夜盼,咱们一家如今才算真正团圆。”
  陶超然亦是感慨万分,他牵着陶灼华的手久久不舍得松开,甥舅两个就立在飞絮洒盐一般的雪中叙话。还是陶雨浓与茯苓同时撑起了竹骨绢面大伞,替两人笼在头顶。
  “父亲,咱们都进里头说话,母亲与姐姐还等在垂花门前头”,陶雨浓灿然轻笑间露出洁白的牙齿,轻轻提醒依然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中的两人。
  “是了是了,这么大的风雪,舅舅也是糊涂了”,陶超然哈哈大笑,接了陶雨浓手中的竹伞,亲手替陶灼华撑在头顶,伴着她一同往垂花门走去。
  陶府的夜宴总是欢乐喜庆,陶雨浓早便交待下人们备下烟火,一顿饭吃得尽兴时,他便命人在院子里噼哩叭啦放起了鞭炮,为这久违的团圆宴助兴。
  火树银花竞相绽放,庭院里霎时万紫千红。刚刚出锅的饺子盛在金黄色的缠枝花卉纹骨瓷方碟里,一盘一盘流水般端上。黄氏又特意命人上了盘自制的糖瓜,雪白的粮霜拉出长长的银丝,粘了一缕挂在陶雨浓的唇间。
  如小时候一般,陶灼华与陶雨浓争抢着一盘糖瓜,轻脆的笑声传出老远。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这多半年陶超然随着阿里木,纵然每日珍馐玉粒,却不及自己府中一碗白粥来得舒坦。
  陶超然夹起一只鼓着圆肚的饺子,蘸了满满的醋蒜,感慨地吃进口中。瞧着席上三个孩子嬉笑打闹,夫妇两人心间比吃了蜜还甜。

  ☆、第二百七十六章 倾谈

  窗花红似火,跳跃的烛影明媚而温暖。
  伴随着盈耳不绝的鞭炮声,陶超然认真地倾听着陶灼华述说她来大阮之后发生的故事,又不时回答着小姑娘的问讯,脸上的笑容从未褪去。
  拿两年多的漂泊换得今日一家齐聚,陶超然心间欢喜无限。只是思及阿里木马上就将与胡里亥短兵相接,他没有必胜的把握,恐怕兵败之后波及一家老小,便对眼前静享的天伦格外珍惜。
  陶春晚留心听着父亲提及阿里木与阿西已然潜回荒岛,如今专心于武器的锻造,便情不自禁地问道:“如今岛上不缺矿藏,父亲又购回了好些武器图样,阿里木叔父必然欣喜,阿西大约又要废寝忘食了吧?”
  想起那勤勉聪慧、又肯吃苦的少年,陶超然拈须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见陶灼华目露疑惑,陶雨浓便解释道:“阿里木的公子阿西痴心于武器研究,前次送给两位姐姐的短铳便是经他之手改造而成。我们分手时,阿西正在钻研一种强弩,若能成功的话,射程当在如今的两倍开外。”
  黄氏虽然对这些不通,陶雨浓姐弟昔日与阿西耳濡目染,却对父辈们的图谋心知肚明。他们时常听阿西述说起波斯的内政,对从前兄弟相争的一节并不陌生。
  若阿西能将这种弓弩研制成功,便可避开胡里亥引以为傲的一支步兵。如此以来,阿里木这边胜算便又大了一些。
  陶春晚眼中碎芒盈盈,荡起一波一波晶亮璀璨的笑意,她接着陶雨浓的话说道:“你不晓得,阿西还曾研制过一种袖箭,女孩子拿来防身极为好用,我平日多是带在身边。灼华,往后若有机会,我替你们引见。”
  遣了婢子回房,陶春晚献宝一般要将阿西昔日所赠的袖箭拿来给陶灼华看。陶灼华只微笑着颔首,将陶春晚那一缕满含着追忆的柔情都瞧在眼中。
  陶超然这些日子都忙着与阿里木运筹帷幄,未曾将女儿的心事放在心上。到是黄氏察言观色,忆及陶春晚对那些前来提亲的人不假辞色,心里微微一动。
  外头又是一阵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连天,婢子们将各人面前的醋蒜碟重新换过,再端上最后一道海参猪肉馅的饺子,替每人面前布了一只,便悄然退至两旁。
  黄氏有几句悄悄话想问陶春晚,又记挂着陶灼华甥舅两年半多没有谋面,必定有许多私房话要说,便推着陶超然道:“你与灼华去书房里叙叙旧,待我与春晚更了衣,领着众人辞了灶,再在暖阁里煮上好茶,咱们一家子挪到暖阁说话。”
  陶灼华感激舅母的体贴,更有满肚子的话要说与陶超然。她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立起身来冲着诸人略略点头,便随着陶超然往外书房走去。
  茯苓忙递过她的鹤氅,又殷勤撑起了伞,亦步亦趋地随上。陶灼华冲她摆手笑道:“你不必跟来,去请娟姨与舅母打个下手,一同往厨房里辞灶。我与舅舅说说话,稍后同往暖阁里汇合。”
  见陶灼华连同茯苓也一并支开,陶超然晓得她有要紧话想说,便以目示意自己的小厮松涛守在外书房门口,不得放入一人。
  眼见房中再无第三人在场,陶灼华这才脸色一肃。她从发间拔下陶雨浓所送的木簪,把昔日曾藏在木簪里的绢书说与陶超然听。
  虎落平阳被犬欺,便是陶灼华对故去的景泰帝最大的叹息。
  国人都以为景泰帝昔日是病入膏肓,岂料想一代君王竟是被亲妹妹毒害,只拿参汤吊气,以至于多年缠绵病榻,苦求良医无策。
  提及瑞安昭然若揭的的篡国之举,陶灼华脸上笼了层寒霜,她将自己如何将盖了景泰帝私印的绢书送与玄武,助玄武与郑荣将军联手一事和盘托出。
  再提及长公主府里仿效皇宫大内修建的芙蓉洲,还有九九八十一阶刻着五爪龙纹的凤凰台,瑞安想要君临天下的贼心便一清二楚。
  陶灼华清晰地说道:“舅舅,如今大裕新皇虽然登基,却不得不昭告天下,封瑞安为监国长公主,眼睁睁瞅着她挟天子以令群臣,实则手中半分实权也无。”
  大裕的内政如何,陶超然离开了两年,瞧得并不十分真切。只听着陶灼华娓娓道来,字字句句说得有根有据。若形势真如陶灼华所述,瑞安想要出兵相助胡里亥,只在她一念之间,到对阿里木十分不利。
  陶超然犹犹豫豫地问道:“难道瑞安在大裕真就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新皇隆寿帝便不能有所作为,更未想过替先帝复仇?”
  陶灼华微微一笑,冲陶超然说道:“舅舅,瑞安所作所为罄竹难书,事实远不止如此。区区大裕的皇位并不能叫她止步,她的爪牙遍布在波斯与大阮,哪里都有她的眼线。新皇并非不想复仇,而是此时行动,无异于以卵击石。”
  听得陶灼华如此述说,陶超然心上一沉,目光里有了片淡淡的阴霾。
  离着前世阿里木举事的时间已然不远,此刻波斯国内必定有些波动,陶灼华晓得陶超然如今心中所想,知道他在为这场即将开始的内战担忧。
  她慎重说道:“舅舅,那位阿里木皇储以为做事隐蔽,其实瑞安早便晓得他一直企图东山在起,更知晓您与他的关系。我在瑞安府上时,曾听她数次提及,对阿里木的身份了若指掌,而且早在这对兄弟之间做出了选择。灼华思之再三,她从前想要拘押舅舅一家,只怕不是只为牵制我,而是与这阿里木有关。”
  话说到这个地步,陶超然也不想再有所隐瞒,他瓮声瓮气对陶灼华说道:“你说得不错,瑞安的确早便做了选择。我也是此前不久才刚刚听说,她与胡里亥勾结之前曾找过阿里木,要阿里木拿手上的金银矿换取她的支持,被阿里木一口拒绝,此后她便与胡里亥狼狈为奸,一手促成波斯内乱,使得阿里木沦落天涯。”

  ☆、第二百七十七章 良策

  瑞安奢侈骄纵,修建公主府、重砌凤凰台,平日所用没有一样不是金雕玉砌,大裕的国库不晓得为她挥霍了多少,早便不堪重负。
  如此以来,波斯开出的金银矿便令她十分眼红,势必要想办法分一杯羹。
  阿里木不肯屈服,胡里亥却肯拿钱买权,只瞧着一点眼前利益,浑然不怕自己引狼入室。一对异母兄弟的气节孰高孰低,自然图穷匕见。
  听陶灼华的意思,染指波斯不过是瑞安筹谋的一小部分,她真正想做的是天下一统,将大裕大阮都收入囊中,陶超然不觉暗吸一口凉气。
  一直晓得瑞安颇有弄权之嫌,陶超然再想不到一介女流竟要效仿则天大帝。若不是陶灼华假托陶婉如之口,送自己一家远离大裕,此刻自己一家大约都是阶下之囚,成为她牵制阿里木的手段。
  “灼华,你真正长大了“,陶超然有些唏嘘地拍拍她的脊背,欣慰地说道:“当日阿里木曾问我航海图从何得来,我如实述说是你所赠,阿里木还笑言你是他的福星。他当年含冤离国,如今也该衣锦还乡,这里面委实有你一份功劳。”
  陶超然不想同陶灼华述说此次举事的艰难,平白叫小姑娘伤心。他只是握着陶灼华的手,给了她无限希望:“那荒岛上蕴藏着无数的铜锡矿,正是锻造武器的好东西。舅舅归来之前,阿西已然设计出几种刀剑,正是如虎添翼。”
  胡里亥鹊巢鸠占已然数年,他在波斯苦心经营,岂是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