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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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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和子怒目而视,秋香不敢再上前拉拉扯扯,却依旧哀哀哭道:“郡主,您不晓得奴婢的苦楚,奴婢只是受人指使,算起来也是受害者,您可不能见死不救。”
茯苓已然离去,陶灼华只叫和子将秋香绑起,预备往长宁宫解人。见自己数度苦求,陶灼华依旧不为所动,秋香不思悔改,反而怒极攻心。
她双手被倒缚在背后,却霍然冲着陶灼华说道:“郡主,您与我年岁相当,也是父母生养。难道便没有一丝慈悲心肠,非要看着旁人家里骨肉不全?”
☆、第三百四十二章 私见
杨嬷嬷这几日已然理清了秋香中毒的前因后果,晓得面前这小妮子背主求荣,想要害人反而害己,对她早便一片愤恨。
如今听她言辞犀利,一片强词夺理,不待陶灼华开口,劈面便是一个耳光,怒骂道:“恶人自有恶人磨。你自己做下的错事还该自己承当,干郡主何事?”
秋香唇角有血丝渗出,她无法还手,依旧怒目望着陶灼华道:“郡主,你昔日对下人们优渥,想来也只是表面功夫,大约要收买人心。如今装模作样替我解了毒,一眨眼却又要将我送进慎刑司去,根本便是借刀杀人。那个地方的人站着进去,还不都是躺着出来?陶灼华,你分明便是蛇蝎心肠。”
娟娘听她说得不像,拿眼示意嬷嬷们以帕子去堵她的嘴。比这更难听的话,陶灼华前世里不知听了多少,她淡然摆手说是不必。
她指着秋香笑道:“你是父母生养,旁人难道不是?你以为帕子上沾着豆种,想往茯苓的脸上盖去时,可曾想过旁人家中也会骨肉不全?偏是你的命矜贵,旁人的命便是草芥?”
秋香略略一滞,眼中那丝羞愧一闪而逝,再苦苦哀求道:“郡主,您饶了奴婢这一次,奴婢从今往后洗心革面,可好?”
“你连幕后指使之人都不愿供出,何谈什么洗心革面?”陶灼华对这样的谎言不屑一顾,依旧施施然往下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是天经地义。我陶灼华自来便看不惯妇人之仁,你也别指望几滴眼泪便惹得我动心。犯了错合该送去慎刑司,该死该活与我有什么关系。”
绮罗奉德妃娘娘之命,带着几个粗使的婆子过来解人。她随着茯苓匆匆而至,两人就着陶灼华的尾音踏进了门。听得陶灼华这几句话铿锵有力,绮罗不由喝了声采,赞道:“郡主这几句话真是大快人心。”
带来的粗使嬷嬷连推带搡,将秋香推出门去。绮罗冲陶灼华轻轻敛礼,柔婉地说道:“娘娘要奴婢转告郡主有个思想准备,冰冻千尺非一日之寒,今次只怕依旧如蜻蜓撼柱,咱们谁都不能心急。”
陶灼华微笑颔首,淡然说道:“我省得,请告诉娘娘来日方长,局面都是一点一点才能扭转。我这里不急,娘娘那边也要放宽了心。”
见小姑娘毫不急功近利,将未知的后果方方面面都考虑到,绮罗眸间颇有钦佩之意。她屈膝行礼,恭谨地退了下去。
虽然人证俱在,却碍着时过境迁,杨嬷嬷又是人危言轻。德妃娘娘想得十分清楚,清天白日发生在鹰嘴涧的刺杀案如今都毫无头绪,更何况今次只凭着杨嬷嬷与秋香两个婢子的指证,只怕谢贵妃依然会逍遥法外。
若此时昌盛将军夫人能够在世,亦或能挖掘到当年先皇后所服血燕的秘密,大约说话还有些份量。昔年的三姐妹如今三余其一,只能由得谢贵妃颠倒黑白。
德妃娘娘思之再三,今次虽仍然难以撼动谢贵妃,却要在仁寿皇帝心间再播些种,也不能任由谢贵妃如此消停。提审秋香之前,她带着杨嬷嬷和琦罗微服出宫,悄然往至善的公主府递了帖子。
先皇后离世时,至善已然记事,她对坤宁宫内两位老嬷嬷极其熟悉。瞧着立在自己面前的老婢满目沧桑,至善不由热泪盈眶。她拉着杨嬷嬷的手道:“母后大葬之后,至善还曾苦苦寻找两位嬷嬷,未承想你们不告而别。”
杨嬷嬷挽着至善的手放手大哭,冲着皇陵的方向深深叩拜道:“老奴两个当真百死莫赎,当初答应了皇后娘娘要替她照拂公主您,岂料想落得流落在外多年,真真辜负皇后娘娘所托。”
她们主仆两个的谈话,德妃娘娘有意避开,只由至善的仪宾陪着在外间说话。
听得里头传出至善压抑的哭声,驸马郎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他向德妃歉然地行礼告退,便急急奔进去劝慰至善。
待驸马郎扶着至善,与杨嬷嬷一同从里间暖阁出来时,至善依旧红着眼眶。
她冲德妃娘娘轻轻一拜,嗓音沙哑地说道:“昔年旧事,至善也曾怀疑,到如今还耿耿于怀,幸得德母妃相助,母后含冤负屈之仇才有了眉目。”
至善心高气傲,从前对陶灼华冷言冷语,今次听得杨嬷嬷转述,原是陶灼华拨云见日,心上不觉存了感激,那句道谢之语却说不出口。
她只能略略与德妃娘娘点道:“德母妃,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至善虽然狷狂,却是个爱憎分明之人,往后该如何做,还请德母妃放心。”
从前陶灼华与长宁宫走得近,她厌倦陶灼华,连带着对德妃也敬而远之。今次这几句肺腑之言一说,当能表明她的心迹。
德妃深知她在仁寿皇帝面前的份量,等得便是她这句话,两人当下言笑晏晏,不复从前的冷淡。
依着至善的意思,此时便要留下杨嬷嬷在府中荣养,不待德婉拒,到是杨嬷嬷自己推辞道:“公主的好意奴婢心领,如今奴婢还是随着德妃娘娘回宫,与谢氏那奸人对峙。待一切尘埃落定,奴婢再留着这把老骨头回来侍奉公主。”
至善与杨嬷嬷洒泪分别,还不住埋怨杨嬷嬷从前不晓得来寻自己。杨嬷嬷苦笑着说道:“我的好公主,若没有德妃娘娘这张帖子,您打量奴婢这幅样子,能进得了公主府的大门?只怕等不到见您,奴婢便先被谢氏的人寻得了。”
候门深似海,至善情知杨嬷嬷所言非虚,心下歉疚了许久,又托德妃对她善加照拂,这才不舍地分手。至善立时便想入宫面圣,却被仪宾悄然劝住。
“公主,我也恨不得立时便能替母后报仇,只是您此时已然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万万不可着急动怒。待过得三个月,您胎像坐稳,我陪着您一起面见父皇,咱们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可好?”
至善将手抚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眼角流露出丝丝慈母的光辉。她噙着泪微微颔首,将身子轻轻倚向仪宾怀中。
☆、第三百四十三章 催妆
少一个敌人、多一个同盟,翻覆之间便是两倍的得力。
德妃娘娘有心示好,提前将先皇后这段隐情告诉至善,只希望她能在合适的时候添一把柴,让自己扳倒谢贵妃的火烧得更旺。
将这件事办完,德妃娘娘才亲自前往乾清宫见驾,只说宫里出了投毒杀人的案件,幸而不曾得手,只因牵出陈年旧事,请仁寿皇帝移步长宁宫一见。
仁寿皇帝疑疑惑惑到了长宁宫,杨嬷嬷早便等在一旁。昔年仁寿皇帝与先皇后伉俪情深,杨嬷嬷时常随侍左右。如今虽然事隔多年,几番端详之下,仁寿皇帝到依稀辨得杨嬷嬷有那么点当年的轮廓。
重见坤宁宫的旧人,仁寿皇帝眉眼间便凝重了好些。他瞧着德妃娘娘问道:“你说是牵涉到了陈年旧事,难不成前次托你重查的旧案有了进展?”
“正是”,德妃娘娘再回头命人将秋香带进来。秋香才刚解了毒,脸上还带着几粒未消去的红疹,颜色极为黯淡。她畏畏缩缩,进来后便被绮罗拖拽着拉到仁寿皇帝面前,扑通一下跪在了阶前。
德妃命绮罗抬起秋香的下巴,指着她脸上还未褪尽的那几粒暗红疹印问道:“陛下,您瞧她的脸上是些什么东西?”
不管何时,但凡提起天花总是洪水猛兽。仁寿皇帝瞧着这些似曾相识的东西,心间猛然一惊,首先想到的却是先皇后亦曾染过此症。他冲德妃娘娘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宫里又出了天花?”
“哪里来的天花之症?从前不是,现在也不是。昔年陛下以为皇后娘娘仙逝是为天灾,实则是场**”,德妃娘娘这才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又喝令秋香道:“守着陛下在这里,你若再敢胡乱诓骗,便不怕陛下定你个诛灭九族的大罪?”
德妃娘娘提审秋香时并不是一团和气,她在长宁宫颇吃了些苦头,更不复在青莲宫的嚣张。如今又是第一次见到仁寿皇帝,秋香瞧着身着明黄缂丝瑞云五爪金龙的帝君坐在眼前不怒自威,早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谢贵妃危及的只是她弟弟一个人的性命,而仁寿皇帝却是掌着她整个家族的生杀大权,一个弄不好,自己立时便会人头落地。
秋香哪里敢胡言乱语,她不待德妃娘娘严辞逼问,早抖如筛糠地招了出来。
她将自己如何受李嬷嬷小恩小惠的驱策、如何受谢贵妃要挟、又如何得了谢贵妃的授意,自御花园里高嬷嬷从前的住所取得一粒丸药,想要用在茯苓身上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讲述了一遍。
秋香战战兢兢说道:“贵妃娘娘不知所为何故深恨灼华郡主,要奴婢向郡主下手。奴婢胆小怕事,只得选择了茯苓姐姐,那一晚不想被郡主当场抓个现行。”
以秋香的说法,这背后竟有长春宫的黑手。而方才杨嬷嬷一番控诉,也是直指当年的谢贵妃。仁寿皇帝的脸色极为平静,他深邃的目光从德妃与杨嬷嬷脸上掠过,又重新审视着秋香,然后淡淡唤着何总管的名字。
“去青莲宫传陶灼华主仆,将那块淬过毒药的帕子一并取来。着太医院来两个人,再叫谢氏来长宁宫见驾。”
帝王说话总是言简意赅,却有一股子震慑旁人的威力。何平领着几个小太监躬身而去,独留着殿内一众大气也不敢出的人。
暴风雨将要到来的前昔总是格外宁静,仁寿皇帝盘膝坐在炕上,随手握了本《史记》,看似读得津津有味,实则半天也没有翻动一页。
德妃娘娘端庄地坐在刻有松鹤长春的花梨木茶台前烹茶,将泡得恰到好处的水金龟奉到仁寿皇帝面前的炕桌前,再含笑侍立在一旁。瞧着神情恬柔,心里头想的却是一会儿这殿里还不晓得怎样硝烟弥漫。
秋香在地下跪得笔直,膝盖已然被坚硬的墨玉石地面膈得生疼。此刻恐怖与煎熬交织着,却是压抑地连呼吸都不顺畅。
而此时的长春宫里,谢贵妃临水照花,握着螺子黛的手稍稍一偏,便就将修得姣好的眉毛画低了半分。她懊恼地将螺子黛一丢,命人重新打水梳洗。
何平便等在外殿,由得谢贵妃梳汝打扮。面对李嬷嬷递来的荷包,依旧如平常一般收在袖中,冲李嬷嬷含笑点着头道:“又让贵妃娘娘破费。”
“瞧何公公您说的,您时常随在陛下身畔,咱们娘娘仰仗您的地方还多。”李嬷嬷世故地交待着场面话,却又悄然问道:“怎么陛下到在长宁宫里传咱们贵妃娘娘见驾?还要劳烦公公跑这一趟。”
何平将饮了一半的茶盏放下,依旧是幅眉开眼笑的神情:“陛下与德妃在里头说话,哪个晓得突然会传贵妃娘娘见驾?我这心里也觉得蹊跷,不过不敢多问,横竖娘娘去了便就知道。”
李嬷嬷对他这幅打太极的模样无可奈何,只得堆着笑道:“公公稍待,奴婢去瞧瞧谢谢可梳妆完毕,也免得公公久等。”
“您自便”,何平并不催促,而是微微阖上了眼,显然也不愿再与旁人搭言。
李嬷嬷进得里间,覆在谢贵妃耳畔将方才与何平的几句对话一说,面对仁寿皇帝身畔的红人,谢贵妃也没有办法,只是鼻端重重冷哼了一声。
叶蓁蓁恬柔地随侍在侧,瞧着谢贵妃情绪不高,依旧不言不语,只是殷勤地拿起方才被谢贵妃丢掉的螺子黛,细心替她描起眉来。
便是何平不说,谢贵妃又不是傻子。青莲宫里没有噩耗传出,她早知东窗事发,秋香不曾得手。
庆幸一众证据都毁得干干净净,她心上虽有些忐忑,到不至失了分寸。以至于何平过来传话时,她依旧有心情细细梳妆,只为立在长宁宫内更有底气。
宣平候府的事情还未过去,虽然外头传得沸沸扬扬,刑部却几经彻查也难以结案。凡事讲究个真凭实据,谢贵妃便不信凭着自己数年在宫中的经营,只叫对方空口白牙的几句话便定了她的罪过。
☆、第三百四十四章 面君
菱花镜中映出谢贵妃一张倾国倾城的芙蓉粉面,静若娇花照水。及便是年近三旬,依旧保养得如同二八佳人。
谢贵妃满意地瞧着镜中的人影儿,待叶蓁蓁将她的眉毛画完,又细心理了妆。照例换了身鲜亮的玫红缀锦蜀丝广袖流仙裙,纤瘦的腰身间系着长长的宽幅亮缎玉簪白腰带,再垂落玫红色的流苏,愈发衬得纤腰不盈一握。
长春宫与长宁宫之间相隔有段距离,若在平时,谢贵妃自然早便传了暖轿。
今次因是仁寿皇帝相召,谢贵妃不敢托大,而是由宫女撑起芙蓉云簟的香罗伞盖,自己搭着李嬷嬷的手走在前头,一步一步间袅娜生姿。
何平望着前头风姿绰约的佳人,细思这些年的事事非非,到无端想起民间画本里蛇蝎之流的毒妇。他暗自慨叹着知人知面不知心,亦步亦趋随在身后。
及至到了长宁宫,谢贵妃神情如常,依旧是平日娇婉绮艳的模样。见仁寿皇帝面沉如水地端坐在上首,她亦只是恭敬地拜了一拜,娇啼婉转地唤了声陛下。
仁寿皇帝鼻端轻哼了一声,算做打了招呼,并未如同往常般立时赐坐,却是将她晾在了一边。德妃娘娘神情恬淡,与平日并无二致,见谢贵妃到来,依旧礼貌地行了半礼,并不多说一句话。
不待谢贵妃举目四顾,仁寿皇帝便往德妃身侧的那个老嬷嬷一指,向谢贵妃问道:“你仔细瞧瞧,可还认得她?”
不说拿着秋香指正,到蹦出位老嬷嬷。谢贵妃心间疑惑,晓得这是位关键人物,心上也敲打了两下边鼓,便略略抬眸望去。
老嬷嬷的确有些面熟,只是脸上沟壑纵横,谢贵妃一时想不起来。正自思虑之时,随在她身后的李嬷嬷却曾记得前几日跟在陶灼华身后的那个熟悉背影。
李嬷嬷仔细一端详,不觉失声唤了句:“你是从前进坤宁宫的杨嬷嬷?怎么好似前几天便见过你,我到记得是从德妃娘娘这里出去,又跟灼华郡主在一起?”
对方已然布局,自己的主子却一无所知。李嬷嬷急生智,也只得这么提醒几句,叫谢贵妃晓得这杨嬷嬷早便与长宁宫和陶灼华都有往来。
面对李嬷嬷这番长篇大论,仁寿皇帝颇为不虞。他抬眸向李嬷嬷一扫,李嬷嬷心间一凛,霎时便噤若寒蝉。面对这样刻意的提醒,谢贵妃如何还瞧不明白,更何况坤宁宫本就是她心间的噩梦。
她再端详了面前这老婆子几眼,心里起了一丝丝慌乱,很快便就恢复如初。
当年的毒杀未曾要了那两个老嬷嬷的命,只祸及几个无辜的宫人。还未来得及再次下手,却被她们悄悄混出了宫去,谢贵妃生怕东窗事发,一直如鲠在喉。
她深吸一口气,再打量了杨嬷嬷几眼,向仁寿皇帝浅笑嫣然间略带着丝诧异问道:“若不是李嬷嬷提及,臣妾几乎认不出来。这老婆子昔年私逃出宫,卷走坤宁宫不少细软。当时还是陛下仁厚,并不曾追究,怎么事隔多年到重新站在德妃娘娘这里?”
不过几句话,便开始夹枪带棒,将当年两位嬷嬷的失踪往德妃娘娘身上推去。
杨嬷嬷如何听不出谢贵妃话中隐晦的意思,碍着仁寿皇帝在坐,不敢劈面大骂,只沉着脸说道:“好叫贵妃娘娘得知,奴婢一直在民间种植铁皮石斛为生,不过偶然遇着德妃娘娘,才有机会重新入宫。至于当年为何逃遁,娘娘您最该心知肚明。怨有头债有主,奴婢留着这条命,为得便是替旧主报仇。”
无数的梦魇里先皇后曾向自己索命,谢贵妃每每记得先皇后凌波立在水面上,宽大的白衣舞动如风,到似是漫天的白幡。
从梦中惊醒,谢贵妃总是冷汗连连,时常夜不能寐。她本就做贼心虚,以为早便没了踪迹的老仆如今又立在自己身前,这几句话阴恻恻透着寒气。
谢贵妃听得头皮发麻,面上却一片坦然,娇笑连连间向仁寿皇帝说道:“陛下,这嬷嬷颠三倒四,走也是她回也是她,却在这里自说自话。皇后娘娘是戕于天花,阖宫里人尽皆知,怎么由得她满口胡言乱语?”
仁寿皇帝望了望杨嬷嬷,又瞥了眼谢贵妃,不接她的话题,却只是淡淡说道:“你今日这妆容到也漂亮,很是精致得体,玫红也衬你的肤色。”
谢贵妃何等的八面玲珑,听得仁寿皇帝话里敷衍的成份,如何敢再公然叫嚣。她拿眼往四处一溜,便晓得长宁宫内人还未来齐。
如今只是秋香那个丫头垂着头远远跪在地下,却缺了陶灼华这位正头香主。
想起方才李嬷嬷提醒道这个杨嬷嬷已然与青莲宫搭上关系,谢贵妃想到秋香不曾得手的东西,脸色便有些僵硬,在心间飞快思忖着对策。
太医们先于陶灼华主仆之前来到,依着仁寿皇帝的吩咐验看秋香的症候。解药虽然服了几日,秋香身上余毒尚未完全袪除,只拿银针刺血便就能瞧得清楚。瞧着太医将银针刺入秋香的胳膊,再拔出时那针头渐呈乌黑,仁寿皇帝眉眼越发深邃宁静,竟泛起淡淡的笑容。
山雨欲来风满楼,谢贵妃与德妃娘娘都从仁寿皇帝身上嗅出隐忍的怒意,神色更加郑重起来。只见帝王星眸微动,捻动着腕间沉香木的佛珠,云淡风轻地问道:“既然是毒,她脸上的红疹又是什么东西?怎得与天花如此类似?”
昔年因为先皇后的坚持,她离世时仁寿皇帝并未守在身畔。往好处说是仁寿皇帝万金之躯,只得以江山社稷为重。往小处说却是他生怕殃及自身,两人之间并不是旁人眼中的伉俪情深。
仁寿皇帝自然晓得是后者的成份居多,面对先皇后之殇心间多多少少会有些歉疚,往后才对至善那般纵容。今次眼见先皇后或许是为人毒杀,更牵动从前的恻隐,他注视着两位太医,目无表情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第三百四十五章 圣眷
帝王隐忍的怒气显而易见,为首的江太医不敢怠慢,躬身答道:“陛下圣明,这的确不是天花,而是这婢子中毒之后,毒血自皮下渗出,生成小小的红点。”
另一位陈姓太医亦行礼回道:“臣昔年在三清山下求学时,曾听师傅说起,古方中有过记载,有类毒药极似天花。臣等才疏学浅,从前竟未见过,今日以银针试毒,方能断定十有**便是这种东西。”
啪得一声,仁寿皇帝一掌重重拍在炕桌上,震得汝窑缠枝花卉纹的茶盅盖子从杯盏上滑下,一通叮叮作响。他指着江太医问道:“先皇后当初不是一样的症候?怎得你们便判做了天花?这两种症候难道极易混淆?”
江太医生怕触怒龙颜,将身子躬得极低。他小心地答道:“陛下,下官两人都是三年前才进的太医院,无缘替从前的皇后娘娘诊过病,故此不敢妄言。”
似是印证江太医的话,何平在一旁躬身答道:“陛下,江太医与陈太医两个都是三年前入的太医院,江太医前年才升的院判,陈太医是他的副手,他们二位的确无缘得见皇后娘娘真颜。奴才还记得,从前替皇后娘娘诊病的那位院判姓刘,皇后娘娘陨落的第二年,他便致仕还乡了。”
“竟有这么巧的事,第二年便至仕还乡。便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朕将那姓刘的寻回来”,仁寿皇帝深若幽潭的眸间终于有了些恼怒。
他将德妃娘娘方才续上的茶一饮而尽,大声冲两位太医道:“如今太医院既是你们两个负责,回去之后速速将皇后娘娘诊脉的记录寻出,与今天这个症候对一对,立时便来回朕。”
两位太医躬身领命,垂着手退了出去,匆匆往太医院赶路。
仁寿皇帝捻着腕上的沉香珠,往大殿门口望了一眼,沉声问道:“已然过去这许久,灼华郡主怎得还不到?”
德妃轻垂着臻首,轻言低笑道:“陛下息怒,您也晓得青莲宫离这里有段路程,灼华便是便是紧赶慢赶,此时大约也只能在路上。”
恍然记起陶灼华初至时,宫中并非没有余房,是谢贵妃一定要将安排在偏僻的青莲宫中。仁寿皇帝鼻端不觉轻哼了一声,冲谢贵妃深深剜了一眼。
方才重新翻起刘太医致仕的旧事,谢贵妃心间便有些打突。那刘姓的太医致仕,里头自然有她的手笔。并且当时她也晓谕了兄长宣平候,做事要干脆利索、不留后手。
以为风平浪静的往事重起波澜,又是一桩连着一桩,谢贵妃已然有些应接不暇。此时此刻最为迫切地又是筹划何子岩上位之事,更令她分手乏术。
仁寿皇帝那一眼极为犀利,谢贵妃并未抬头,却能觉察如芒在背。
伴君多年,谢贵妃自然深谙仁寿皇帝的性情。明知道两个太医去查,也查不出当年的东西,她到并不慌张。此时轻嘘一口气,此时只想要祸水东引,先将仁寿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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