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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内奸,如何忠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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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康公主此前队伍会合时便有要将李五与李十一接到身边安置的想法,李五她执意不肯,她体谅这两孩子路上吃了不少苦,便也不逆她的意,加上看那董氏照顾得还算尽心,便将这事放到了一边。如今看到这一幕,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样的母女留在李五身边伺候,
如今逃亡路上,许多逆仆胆大欺主的事情时有发生,更何况李平和李文治一个十二岁,一个七岁,哪能镇得住像董氏这样有身份的奴婢,加上董氏又带着自己的儿女,为了自己的儿女苛待了两个小殿下也不是不可能的。若不是车队正好在路上撞见,这两孩子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形呢。
是以不管她如何说,直接派人将他俩的起居用物搬到了前面的马车上。
李五身不由己,看着前面就是宁康公主与鹏奴的马车,心里顿时叫苦,这让她晚上怎么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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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到了深夜,身边的李十一正睡得香甜,李五偷偷爬起来,轻手轻脚想出马车看看情况,刚出门便听伺候在马车外的侍女道:“五殿下可是要起夜?”
李五只能含糊地点点头:“嗯。”
“那奴婢陪你去。”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好。”
李五走出去几步,回头看那侍女十分尽职地跟着,只得假意找了隐蔽的地方解决一下,又看了看周围站岗的禁卫军,知道今夜是走不掉了,只得返回马车。
李五焦躁得一夜未睡,想到这一夜过去,明天就将发生那场可怕的屠杀,心里顿时恐惧不已。就算过去了十三年,深夜惊梦,常常会梦见那一日发生的场景,宁康公主头发披散,被两个叛军撕扯着衣裳,她尖叫着不堪受辱,一头撞向了一块石头,撞得额头一个碗大的窟窿,血撒了一地,躺到在地,时不时抽搐一下,像一只待宰的牛羊,鹏奴急得抱住那些叛军的腿,不让他们靠近宁康公主,被他们直接乱刀砍死。
董氏眼见逃不过了,流着泪扒下她跟李文治的衣裳给玲儿和海连换上,什么话也没说地将两人推给徐侍卫,徐侍卫这个铁铮铮的汉子也红了眼眶,半膝屈跪朝着董氏行了一个礼,随即果断地抱起两个孩子上马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李平和李文治被董氏抱着,死死捂住嘴,躲在一个树洞里,看着徐侍卫、玲儿、海连三人被追上来的叛军一刀刀砍死。
李五至今都记得自己被董氏捂着嘴,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容倒下死去的画面,死亡用绝对的力量统治了她的全部情绪,让她陷入到无尽的绝望与恐惧之中,那是她所有噩梦的源头。
“姐?”李文治听揉着眼睛醒来,看到李五心事重重的模样,“姐,你怎么了?”
李五看着身边的弟弟,将情绪收敛住,摇摇头:“没事,没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天已经亮了,她便让侍女去将徐敬仪叫了过来。不一会徐敬仪过来,李五屏退众人:“徐侍卫,奶媪她们如何?”
徐敬仪昨天傍晚时偷偷将一辆马车停到了隐蔽的林子深处,在马车上放好了粮食钱银,只等着入夜了按计划行事。然而回来后却听说李五已经被宁康公主接走,他想求见李五,以“天色已晚,不得打扰公主休息”为由被宁康公主的人拦住。他便知道恐怕计划有变,夜里走不了,果然一夜李五都没有出现。
“她们被赶到队伍最末处跟着,并没有受罚。”
李五稍稍安心,然后压低声音道:“徐侍卫,今天天黑前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逃走。你想办法造出点意外来吸引众人注意,然后接上奶媪她们来找我们,一起趁乱逃走。”
徐敬仪犹豫了一下道:“五殿下,一定要接上董氏三人吗?如今她跟你们分开,要接应她们十分麻烦。若是只有两位小殿下,我随时可以带你们走。”
前世董氏带着李五与李文治躲掉叛军的追杀后,带着他俩在蜀地流浪了两年,才被希宗寻到接回皇宫。流亡的两年中,董氏为了照顾两人吃尽了苦头,可以说如果不是董氏,她与李文治根本就活不下来。这世上除了父皇母后与李文治三人外,对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董氏了。
李五坚决道:“不行,必须带上她。”
徐敬仪离开后,李五回到马车,看到鹏奴已经来了,正跟李文治玩耍。鹏奴瞧着她爬上马车,立即冲她道:“媳妇儿,你回来啦!我以为我起得最早,没想到你已经起了,你去干嘛了?”
“都说了别叫我媳妇,嘴上有没有点规矩,你好歹也是个世子,不怕下人听了笑话。”
“你是我媳妇,我怎么就不能叫了,我偏叫。”鹏奴圆圆的脸笑出两个酒窝,“媳妇儿,媳妇儿……”
一旁的李文治唯恐天下不乱地跟着叫起来:“媳妇儿,媳妇儿……”
“小十一也想媳妇了?等姐夫跟你姐成亲了,就给你找媳妇儿好不好?”
李文治这年纪哪懂媳妇儿是什么意思,拍手道:“好,十一也要娶媳妇儿,十一也要娶媳妇儿!”
李五照着鹏奴的屁股踢了一脚:“别带坏十一,衣服都不穿好就过来,回你的马车去。”
鹏奴眼睛一睁就往李五的马车跑,身上还穿着里衣,褡子都没系好,露出圆滚滚的肉肚子,此时拽了拽衣角将袒露的肚子遮上,扯了一个鬼脸,直接从车窗翻了下去:“我先回去,一会再来找你啊,媳妇儿!”
那翻窗而出的动作一气呵成,可见宁康公主为他请的骑射武艺老师不是干领俸禄的,就算是他是一个小胖球,也是一个灵活的胖球儿。
车队沿着小道曲折前进,车轴转动发出规律的声音,午后烈日炎炎,所有的人都有些困乏起来。这时马车突然刹住,李五身子往前一冲,直撞在鹏奴的肚皮上,她赶紧稳住身子,挡住一边伸手来抱她一边喊着“媳妇儿你居然投怀送抱”的鹏奴,一把掀开车帘,便见马车外一团混乱,所有人都往后面跑去,一队骑马的禁卫军也迅速向车队后方跑去。
李五对窗外的侍女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侍女朝后面张望了一下:“好像是翻了几辆马车。”
鹏奴挤着李五的身子,将头也搁到窗边来:“你去瞧瞧究竟什么情况。”
那侍女立即道:“是。”然后走开了。
见鹏奴主动打发走了这侍女,李五也不用多废口舌,一把拽起李文治:“走了,十一。”
李文治稀里糊涂道:“去哪啊,姐?”
鹏奴道:“媳妇儿,你也要去瞧热闹吗?”
李五突然摆出恶狠狠的表情冲鹏奴道:“想不想要我这个媳妇儿?想的话,从现在开始闭嘴,不许说一个字,不许问为什么,立即站起来跟我走。”
鹏奴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可是,媳……”
“多说一个字,这辈子别想要我这媳妇儿!”
鹏奴对李五向来是百依百顺的,听了她的这话,立即乖乖地跟着她跳下马车。三个小孩用马车做掩护,往树林里跑去,众人的焦点全在后面翻倒的马车上,没人注意到这三位小殿下偷偷下了马车,溜了出去。
不一会徐敬仪骑着一匹马过来,跳下马,将李文治与鹏奴两人先抱上马,再要来抱李五时,李五道:“奶媪呢?玲儿海连呢?”
“时间紧急,我们三人先走。”
李五退后一步,厉声道:“奶媪呢?我不是让你先去接她!”
徐敬仪沉默了一下:“董氏与她的一对儿女被宁康公主关进了囚车,我没法带她们出来。”
李五惊讶:“发生了什么事?”
“……”
“快说啊!”
“我弄翻了宁康公主装财物珍宝的马车,制造混乱,哪想到那玲儿偷偷捡了马车上掉下的财物,也打算趁乱逃跑,没逃得掉,当场被人赃俱获,现在董氏三人全被扭送到宁康公主面前去了。”
李五气得跺脚,没想到这关键时候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五殿下,要是现在不走,就没机会了,你考虑清楚。”
李五也明白,可是若是她此刻离开,不仅玲儿和海连救不了,连董氏一并得死。
“殿下?”
李五一咬牙:“不走了,我们回去。徐侍卫你当什么事都没有地悄悄回去,我去找宁康公主求情。”
李五带着李文治和鹏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地往回去,见着众人都在忙着将那翻倒的马车从沟里拉出来,没有人发现他们偷偷离开了。她停下脚步,狠狠地捏住鹏奴的脸蛋:“我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我们是出来陪十一撒尿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什么人也没看见,什么话也没听到,你要是说漏嘴一个字,我就不做你媳妇儿!”
鹏奴五官被扭扯得变了形,一个劲点头:“媳妇儿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三人向人群走去,便见翻倒的马车边,宁康公主坐在椅子上,身边围着一圈侍卫,而董氏与玲儿跪在她面前,正被两名侍卫用鞭子狠狠抽着,海连则坐在一旁嚎啕大哭。
李五赶紧跑过去护住董氏:“姑母,快住手,你干什么!”
宁康公主瞧见李五跑过来,将手上的茶盏放下,板着脸道:“五儿,你来得正好,姑母正在替你教训下人,这母女二人竟敢趁乱偷盗财物试图逃跑,实在罪大恶极。”
董氏哭着磕头道:“奴婢没有,奴婢没有,求公主殿下饶命,饶命啊。”
“姑母,我听别人说了,是玲儿不懂事,见着姑母的车翻了,捡起了地上散落的珠宝,她并不是有意的,奶媪也不知情,您别打她们了。”
第006章
“不知情?依本宫看分明就是这董氏对本宫昨日的训斥心生怨恨,想要逃跑,示意自己的女儿去这么做。本宫立了规矩,这一路上谁敢偷盗财物,砍一双手,谁敢逃跑,砍一双脚,来人,将这两人手脚都给本宫砍了。”
逃亡的路上下人偷盗财物逃跑是常事,宁康公主为了杜绝此事发生,立了严规,一路上也惩治了不少试图逃跑的下人,不然也不能保持七十多人的车队一路秩序井然,丝毫不乱。
一名侍卫拿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大刀走过来,那玲儿一看到那刀,身子就瘫软了下去,董氏扑到宁康公主脚下:“公主殿下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李五抱住宁康公主的胳膊道:“姑母,这是五儿的奶娘,五儿和十一都是喝着她的奶水长大的,这一路上也多亏她照顾着我俩,她就就跟五儿的娘亲一样,你要五儿亲眼看着奶媪被砍断手脚吗?姑母,五儿求您了,饶过奶媪这一次吧。”
看到李五这样求情,必竟她是圣上的五公主,将来也是自己的儿媳,总不能一点情面不留,遂道:“也罢,看在你这么多年照顾五儿与十一的面子上,董氏,我饶了你这一次。”没等董氏松一口气,她又接着道:“但是你这个心术不正的女儿,不能留,来人,给我将她的手脚砍了。”
“不!不!”董氏惨叫一声,扑到玲儿身上,将恐惧得牙齿打颤的女儿抱进怀里,“公主殿下,饶了小女吧,她还小,不懂事,她知错了,求你了!放了她吧!”
宁康公主却是狠了心要弄死玲儿。昨天离开后,她将当时靠得近的几名奴仆一一叫到身边问话,盘问出那玲儿确实是辱骂了五公主,还大逆不道说了“大唐亡了”。当时她就憋了一肚子火,今日又抓到她偷窃财物,怎么可能轻饶了她。
“还愣着干什么,本宫的命令没听到吗?”
拿刀的侍卫立即去扯玲儿,玲儿蹬脚挥手摆脱那侍卫,翻身直往董氏怀里爬,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娘,娘,救我,我不想死,娘,救我!”
董氏哭道:“五殿下,求你了,救救玲儿,救救玲儿。”
李五刚要开口,宁康公主直接截了她的话道:“五儿,你就是心肠太软,所以才让下面的人不把你放在眼里,今日姑母是替你调‘教下人,你记住了,对下人一定不能手软,不然他们就敢骑到你头上来。动手,给本宫砍!”
那侍卫不由分说将玲儿从董氏怀里拽出来,踩着她的背让她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举起刀就要向她的手脚砍去。董氏一见此情形,彻底红了眼,一把扑到那侍卫身上,直接伸手抵住刀刃。
“宁康公主,求您饶了小女,奴婢愿替小女一死,求您给小女一条活命。”
李五被一名侍女抱住,根本就来不及阻止,看着董氏自己将脖子往那刀上一抹,鲜血喷溅中,倒了下去,一动也不动了。
看着董氏惨死眼前,李五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奶媪怎么可以就这样死掉,她要陪着她和十一一起长大,她将看着十一登基,看着她成为征平长公主,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死掉!
宁康公主看到这样惨烈的画面,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冷声道:“不要管她,继续。”
“住手!谁敢!”李五尖叫一声,“谁敢再动她们一根手指头,我李平一定让他有死无生!姑母,你若再不住手,别怪我李平今日跟你彻底撕破脸面!”
宁康公主心里一惊,万万没想到这小丫头的情绪突然爆发,若真是因为一个下人,惹得她们姑侄隔阂,那就得不偿失了,况且董氏已死,她也算是狠狠立了规矩,留下个黄毛丫头以后有的是办法处置,遂道:“算了,放了她吧。”
侍卫松开踩在玲儿背上的脚,玲儿立即爬起来,扑到董氏面前,抱起她流血的头:“娘,娘……你醒醒,你醒醒……娘,你不要丢下玲儿,不要丢下玲儿……玲儿错了,玲儿不该不听你的话……”
李五挣开侍女,跑到董氏面前跪了下去。
别人以为她是不舍得这个照顾她的奶娘,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董氏对她意味着什么。
“奶媪,奶媪……”李五伸手去捂她脖子间的血口,捂得满手是血,“你还没有看着我出嫁,还没有看到文治登基,你怎么能丢下我俩不管呢?奶媪,你让五儿以后怎么办?你让我怎么活?”
玲儿哭着狠狠推开李五:“滚开,这是我娘,不是你的,你给我滚!”
李五被玲儿推得向跌倒,宁康公主见这种时候这臭丫头还敢对李五无礼,正要发作,李五猛地跳起来,抬手狠狠地抽了玲儿一巴掌:“刘玲儿,这一巴掌,是我替你娘打的!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玲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抽懵了,捂着脸看着眼前一身血,表情凶恶无比的李五。
李五冷声道:“徐侍卫,牵一匹驴过来,留下点食物,把她就地扔下,随她自生自灭。”
宁康公主明白她这是怕自己以后背着她处理了她,假笑道:“五儿,姑母既然答应你放了她,就不会出尔反尔。”
李五摇头:“就算奶媪替她死了,她还是坏了姑母的规矩,不该继续留在车队里。”
徐敬仪很快将一匹小驴牵过来,李五牵着驴走到玲儿面前,将缰绳递到她手里:“带着海连一起走吧,有多远滚多远,生死看命。”
玲儿看了一眼惨死的母亲,又看了一眼围观的众人,接过缰绳,压低声音恨恨道:“李五,我刘玲儿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一切,记得是你们所有人,逼死了我的母亲!将我和海连逼上绝路!”
“逼死奶媪,逼得海连跟你颠沛流亡的人是你自己。”
玲儿怨恨地最后瞪了她一眼,将还在大哭的海连抱上驴背,牵着驴向前走去,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让开。
翻倒的马车被拉出了沟地,车队继续上路,李五仿佛用完了所有力气一般,不发一言地回到自己的马车上。李文治小心翼翼地将头伸到李五面前:“姐,奶媪是死了吗?”
“……”
“死了,是不是就不能再陪十一睡了。”
“……”
“也不能烧肉羹汤给十一喝了?”
“……”
李文治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哭起来,李五的眼泪自打了玲儿那一巴掌后就已经止住。
她用不属于自己这个年龄该有的理智控制住了自己崩溃的情绪。
她摸着李文治的脑袋,是她太贪了,贪心地想避开明天的祸事,贪心地想将董氏母女三人都保下来,结果却害得董氏惨死。如果没有董氏,谁来陪伴她和李文治渡过接下来艰难的逃亡岁月?
车队行进了半个时辰后,徐敬仪过来求见,上了李五的马车。
“如何?”
“我已命人将董氏就地埋了,并亲自护送了玲儿和海连一程,宁康公主并没有派人去追杀二人。”
“只是两个孩子而已,姑母还不至于下死手。也好,总算保下这两人了,以后是死是活,就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这一番话说得老气横秋,根本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该有的感慨,徐敬仪越发捉摸不透眼前这个面庞稚嫩尚还是孩童的五公主了。
“徐侍卫,你挑一匹快马,就在后边跟着我的马车,随时准备接应我。”
“殿下难道是要?”
“去吧。”
“是。”徐敬仪下了马车。
一会后,鹏奴在外面犹豫地喊道:“媳妇儿,我能进来吗?”
李五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又将车帘扯上。
鹏奴被一个侍卫抱在马上同骑,跟着马车的速度不缓不慢地前进,看李五扯上车帘,以为她还在生他娘亲的气,不肯见他,正要离开,便听车内人道:“进来吧。”
鹏奴一听立即从马背上直接跳上马车,钻进车厢内道:“媳妇儿,我替我娘跟你认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鹏奴。”李五轻声叫了一声。
“嗯?”
“鹏奴,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鹏奴立即跃跃欲试道:“好呀好呀,媳妇儿,你要玩什么游戏?”
一个时辰后,车队停下来休整,侍女爬上马车想看看三位小主人怎么样,结果掀开车帘吓了一跳,便见鹏奴被严严实实地捂着嘴绑在车榻上,动弹不得。她慌忙跑过去,给他解绑。
“小世子,你这是怎么了?两位小殿下呢?”
嘴里塞的破袜子一被拿下,鹏奴就哭起来,大叫道:“媳妇儿,你骗我!快来人啊,我媳妇儿跑啦!”
两里地外,徐敬仪抱着李平和李文治策马狂奔:“五殿下,为什么不带小世子一起走?”
李五的眼神暗了暗:“我救不了他。”
重生以后,她以为她知道了未来,可以改变未来,可以将玲儿与海连救下,结果却害得董氏死了。如果她执意带着鹏奴离开,不知道又会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她不想再冒这个险了。
她不再妄想改变什么,也许顺着命运走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007章
三个月后。
蜿蜒的小道上,是一支足有三四百人的流民队伍,都是被叛军占领了家乡,不得不南下逃亡的百姓。队伍走得零零散散,时不时有人往路边一倒,便再也站不起来。
李五伸手舔了舔干得出血的嘴唇,抬头看了看烈烈炎日。
李文治扯了扯李五的手:“姐,我渴。”
李五拿出水囊递给他,他喝了一口,开始流眼泪水:“姐,我还饿,我想喝肉汤,我想吃糖糕,我想吃甜枣……”
李五从怀里掏了掏,掏出半个干巴巴的馍饼,掰了一小块塞到他手里:“乖,先吃着。”
李文治擦了眼泪,拿起馍饼低头啃了起来。
“徐叔,你知道我们走到哪里了?”
徐敬仪背着三人所有的家当,看上去就像一个带着孩子逃亡的邋遢汉子。他搭了凉棚看了看:“前面就是甘垦山了,过了那道山,咱们就往东南走,不用跟着这支流民队伍了。”
自从车队逃出来后,三人辗转流浪,跟着不同的流民队伍一路南下。马在两个月前就在路上饿死了,马肉被徐敬仪割下做成肉干,支撑了半个月,到现在也一点不剩了,三人一路上捕耗子、抓虫子,挖野草,人饿疯了的情况下,只要能塞进嘴里的什么都吃,能吃到馍饼都算是奢侈。
这半块馍饼还是七日前一个心善的妇人看着这两个孩子可怜,塞到她们手里的,然而随后他们就遭遇了土匪,徐敬仪动作迅速抱起两个孩子逃跑,而那妇人和她的孩子就没那么幸运了,死在了土匪的乱刀之下。
朝庭逃亡,叛军霸地,匪寇肆行,这就是李唐江山现在的状况。
李五没有想到她平了蕃王之祸,终于守得李唐江山太平了,却一朝重生,再经历一次那个最黑暗混乱的年代。
眼见到了正午,午日的太阳非常毒辣,不少流民都中暑倒了下来。李文治已经虚弱得走不动了,被徐敬仪背着。徐敬仪虽是一名孔武有力的军人,三个月的流亡生活也将他折磨得没了原先的精神气,胡子邋遢,脸上的沟壑里满是污泥,只一双眸光还能看得出一点军人的坚毅。
“小五,你累不累,要不我背着你走一会。”
李五摇摇头:“徐叔,你背着十一已经很辛苦了,我没事,还能坚持。”
李文治趴在徐敬仪背上迷迷糊糊道:“姐,我难受。”
李五看李文治脸色发白,十分不好,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么热的太阳,他额头上一片滚烫,却一点汗也不出,忙道:“徐叔,十一情况不对,好像是中暑了。”
徐敬仪一听,赶紧放下李文治,拿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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