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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闺门剩女纪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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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岑拉着她们坐下,皎兮换上热茶来,宝岑把热茶盅捧在手心,才说:“说来巧得很,前儿和母亲去真武山上香火,下山的路上被一个大道士拦下了,说我母亲面色不好,恐怕家里有灾。我母亲向来信这些,为求安心便让那道士给算了一算。真是巧得很,那道士竟说出我大哥的生辰八字,还说了一通我不懂的,大致意思可能是我大哥的运道被一个女子克住,若尽快远离此人,恐怕会惹祸上身。”
无双不明白了:“你们到底为什么走的这样急呢?”
宝岑笑了笑,接着道:“不知道怎么巧成这样,回家以后,我大哥立刻就病下了,床都下不了,我母亲这才着慌起来,对那道士的话深信不疑了,这才琢磨起道士的话,道士说,那克住我大哥的女子,是属马的。”
锦言啜了一口茶,轻声说:“我是属马的……”说完,和无双互望一眼,心里便都有了数,这事儿,定是陆鸿安排下的。陆鸿的主意倒是不错,知道母亲迷信,于是就在运道命数上做文章,果然就把陆姨妈骗过了。可这种事,宝岑本不该告诉锦言她们,今天却故意要提起来,又连用了好几个“巧得很”,恐怕心里也起了疑,说不定已经猜到是陆鸿搞鬼,锦言也逃不开干系。
果然,宝岑又缓缓说:“这些阴阳八卦的事儿,我倒不很信,只是不知道,怎么就这样巧了。”说着,轻笑一声,看她们两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好,才又热络起来:“我还巴巴地等着锦言妹妹做我的嫂子,这下算是没有盼头了 。”
一句玩笑话没让气氛好起来,反而更尴尬了。无双见陆鸿和锦言的亲事黄了,不知道有多开心,可又想到代价是陆鸿就要走了,心里又落落寡欢起来,纠结了一会儿,眸色一闪,说:“宝岑姐姐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许走的,本来打算今天把帖子给你送去的。”说着,让随身丫鬟落英拿了帖子来,递给宝岑。宝岑打开看了看,抿起唇来:“后日原来是无双妹妹的生辰。”
锦言也是不知道的,听无双欢喜道:“是的,只不过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我父亲上京去了,这回的生辰不能大办,我就想着就请你们几个,还有我家里人,一起小聚一番,宝岑姐姐要是今日走了,我们可就冷清了。”
宝岑见无双热情得很,于是也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我回去跟母亲说,三日以后再启程也不迟。”
无双明显松了一口气。
戏文里怎么唱的来着?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离别。 花谢了三春近也,月缺了中秋到也,人去了何日来也……锦言心里赶忙打住:呀喂,都哪里听来的淫词浪曲啊真是的。
无双走了以后,锦言把帖子给锦音和锦心送了去,立远也有——恐怕是为了显得陆鸿一个外男不算突兀。锦音困在茗秋堂久了,闷得不得了,总算有个机会出去玩,自然欢喜,锦心就又有机会见李承焕了。锦言逛了一遭回来,累得倒在床上,皎兮捧了个檀木漆盒来,说:“这是李大小姐送给小姐的。”
锦言打开看了看,是满满一盒子新式的绢花,锦言从里面选了几个鲜艳的,说:“这个送去给锦音她们。”又挑出两柄极为素净的:“这个给婶娘送去。”然后又选了几种清丽的搁在一边,这是留着给虞氏的。剩下还有大半盒子,锦言想了想,又仔细挑出两款,一款极为精致明艳,另一款就普通了许多,还有几分老气,锦言问:“你知不知道父亲新到的两个妾住在哪里?”
皎兮说:“听说是一起住在荷风居。”
锦言点了点头:“好的,这两柄给她俩送去,剩下的给几位姨娘自己选就好了。”
皎兮领了命就要走,又被锦言喊回来:“嗳,算了,不用你去,把墨星喊来,劳她跑一趟吧。”
皎兮不满意:“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嘛?”
锦言拧了拧皎兮的脸:“你也想忒多了,我是疼你嘛,怕你累着。”
一会儿,墨星来了,满面春风:“小姐叫我什么事儿?”
锦言盘腿坐在床上,笑道:“不是什么好差事,要麻烦你跑一趟。”
墨星笑意不减:“哪里的话,今天天气这样舒爽,正好想去院子里转一转呢。”
锦言就将方才吩咐皎兮的又细细讲了一遍,墨星本来还是笑着的,听到后来忽然脸色一变。锦言也察觉出来了,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墨星忽然往小腹上一按,“哎哟”一声窝下身去,说:“小姐,我突然肚子疼。”
墨星的脸色十分不好,锦言也没多想,赶紧让皎兮把她搀回去,且交待若有什么一定去请大夫,皎兮走的时候不忘贫嘴:“兜了一圈还得我去办,小姐白疼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暴雨,差点回不来更文了~
29、新到成员
午觉睡起来,皎兮也回来了,进门就觑起眼来看着锦言,说:“小姐,你真坏。”
锦言眯起笑眼拱了拱手:“哪里哪里。”
要不是自家主子,皎兮真想一巴掌拍在锦言后脑勺上,忍了忍,还是问:“小姐你怎么知道荷风居的两个妾会为了这绢花闹起来?”
锦言微微一笑,招手让皎兮过来:“给我捏一捏。”
皎兮不情不愿磨蹭过去,在锦言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锦言乐得消受,才慢慢讲:“最开始,我也以为那个刘暮飞跟母亲一样,只是不喜热闹的人。可后来她也太目中无人了,除了父亲,谁都不搭理的,而且这么久了,也不来给母亲请安。你想想,以徐姨娘那么大的架子,也不敢误了每日的晨昏定省,母亲再不喜欢和人交际,每天给祖母请安也从不缺落。所以我就琢磨着,这刘暮飞并不是表面看得那样孤傲冷清,只是故意装成那个样子吸引父亲呢,何况在青楼那样的地方,真是那样孤傲的人,又怎么受得了呢?”
皎兮沉吟道:“所以,小姐就用送绢花这件事来试一试她?”
锦言笑着点头:“知我者莫若皎兮也。宋千雪是个直肠直肚的,我送一柄好的一柄坏的给她俩选,宋千雪自然选那个名贵精致的,刘暮飞若真是有傲骨的,必定不会为柄绢花和宋千雪争执,可若是个内心虚荣外表冷艳的……”
“哎呀,小姐可说对了。”皎兮手上的劲儿加了加:“她俩都抓着那柄好的不放手,嘴里都骂得可难听了,这些我就不说给小姐听了,别脏了小姐的耳朵。两个人你拉我扯的,一会儿绢花就散架了,刘暮飞冷笑一声放了手,说一拍两散,气得宋千雪指甲直抓向刘暮飞的脸,刘暮飞也急了,放了猫咬宋千雪,后来就打成一团,我怎么拉也拉不住,由她们了。”
锦言轻轻“啊”了一声,实在想像不出那只可爱的云团凶狠挠人的模样,失望地摇了摇头,然后又说:“其实绢花只不过是个引子,主要是因为绢花是从咱们漪兰居送出去的,在她们看来,是连府正妻给的脸面,所以才会争得这么厉害。”
正说着,流光笑吟吟地进来,说:“小姐快去太太房里看看,有新鲜玩意儿。”
锦言来了兴致,跳了起来:“走,咱们去看看。”
只是片刻,锦言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哆哆嗦嗦躲在雕花屏风后面,任谁拉也不肯出来,一边颤声问:“母亲……这……这是做什么啊?”
虞氏安抚着被锦言吓得乱吠的长毛细犬,十分的委屈:“你不是说别人抱着只猫很可爱吗?非要我也给你抱一只回来。”
锦言眼角飙出一滴泪:“当时您说明白了,我以为您真明白我说的了,我不是让您去学人家……再说了,人家那是小猫咪,小小的猫咪!这个是猎犬,会叫,会咬人!呜呜呜……”
虞氏不觉得有何不妥,自顾自地摸着细犬的毛:“明明是这个可爱一点嘛。”
细犬附和似的“汪汪”两声,这只细犬通身黑色,只有胸前有一簇白花。
锦言小时候在乡下被狗追过几次,之后见着狗狗就发憷,那种温吞吞的西施犬也罢了,还敢凑过去摸两下,虞氏选的这只,看起来好凶猛哦。
锦言趁着吠声小了,蹑手蹑脚移到门口,对虞氏小小声说:“母亲,我出去串串门,我晚上想吃您亲手做的梅花糕。”
虞氏现在眼里只有狗狗:“有空再说吧。”
在狗狗的欢送声中,锦言落荒而逃,出来抽出小手绢擦了擦脑门,皎兮鄙视地望着自家主子。
“走,咱们去丽姨娘那坐一坐。”锦言挥了挥小手绢。
“丽姨娘?很少来往诶。”
锦言微微一笑:“听说丽姨娘做点心的手艺是一流的。”
“吃货!”
这个丽姨娘,不仅有一流的容貌,还有一流的厨艺,所以即便脾气大了些,说话直了些,但在连府的地位一直稳稳当当的。
锦言心里还有别的打算:刘暮飞和宋千雪打了起来,不用锦言开口,父亲一下朝,徐姨娘自会逮着机会告状,以徐姨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毛病,父亲一定会想办法躲开她,文姨娘这几天都留在茗秋堂伺候祖母,父亲能去的地方,就只有丽姨娘的梨花房了。
唉,锦言心里叹,亏她还费尽心思帮母亲牵红线,母亲非但自己不操心,还找了只猛狗来吓父亲,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丽姨娘是个好客的,锦言主动登门,丽姨娘欢喜得很,亲自下了小厨房,没多会儿,就端出七八碟子点心来,锦言嘴里塞满了好吃的,说话难免口齿不清:“真好吃,我以后要常来的。”
丽姨娘的眼睛要笑成一片弯柳叶,说:“言姐儿真是客气,我这儿哪比得上漪兰居。”
锦言筷子停了停,说:“母亲老让我吃肉,而且这些苏式点心,我也不常吃的,姨娘是江苏人?”
丽姨娘笑着点头:“扬州的,我这还有自制的酱菜,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带些走,让太太也尝尝我的手艺。”
锦言不好意思地抹了抹手:“又吃又拿的,姨娘该嫌弃我啦。”
丽姨娘又转身入了厨房,拣了几种点心放进食盒里提了出来,说:“这些也给太太提回去,太太要是赏脸就尝两块。”
锦言赶忙道:“姨娘哪里的话,母亲要是知道这是姨娘亲手做的,定会好好品尝的,况且还这么好吃。其实母亲只是表面上不容易与人亲近罢了,不是那种轻狂的人。”
丽姨娘叹了一声,说:“我难道就看不出吗?其实咱们院子里,属太太的人品是拔尖的,只是太太名门贵女,我们这种又不好太亲近了,省着被别人嚼舌根子说我巴结着太太。”
锦言又夹了一块桔红糕在碟子里,说:“母亲每天也很闷的,父亲也很少去漪兰居,姨娘要能去陪着说说话才好呢。”
丽姨娘闻言,脸色一变,咬牙道:“还不都是那个徐盈儿每天霸着老爷,她以为自个儿是正主么?”说完,又赶忙“呸呸呸”,说:“不该在姐儿面前说这个。”
锦言倒是笑眯眯接话说:“姨娘说的不错,拿皇宫打比方吧,若皇后受宠,那后宫上下必定和乐融融,可若是某个妃子盛宠,皇后受了冷落,其他的妃子都会各自谋算,那后宫就乱套啦。”
这个道理,丽姨娘应该最明白。只要徐姨娘不倒,丽姨娘和文姨娘都只是毛毛虾,以徐姨娘的霸道个性,别人根本甭想有好日子过。虞氏就不一样了,正室气度,只要虞氏地位稳固,徐姨娘蹦跶不起来,丽姨娘才有机会过上好日子。
丽姨娘沉吟片刻,便挑眉笑道:“言姐儿真是通透过人。”
又坐了一会儿,连明甫下朝了,果然拧着眉来了梨花屋,看见锦言也在,眉头稍展了展:“言姐儿怎么在这儿?”
锦言歪了歪头,笑道:“我想跟丽姨娘学整糕点,回去整给母亲吃。”
明甫有了笑意,点了点头:“果然懂事了。”
锦言粲然道:“母亲今天做了梅花糕,父亲要不要去赏个脸?”
明甫面露为难之色,前几次去漪兰居都碰了钉子,他又没有受虐倾向。丽姨娘这时摇摇站起,笑道:“老爷,外边天也黑了,你就送言姐儿回漪兰居吧。”
这个丽姨娘真是个聪明人。
连明甫只好点了点头,跟着锦言出了梨花屋,锦言软软道:“父亲不要生母亲的气了,上回母亲发脾气,是因为父亲纳了两个新妾,母亲吃醋了。”
明甫有些不自信:“你确定是吃醋了?”
锦言瞧她父亲的模样,差点笑出声,点了点头说:“可不是,那天母亲亲手整了梅花糕,准备给父亲吃的,结果……结果一听说那个消息,就气得把梅花糕都丢了,你说是不是吃醋了。”
明甫轻嗽一声,正经道:“不许说你母亲的坏话。”
锦言乐歪:“遵命。”
明甫摸了摸锦言的脑袋,又看了看她,点了点头:“最近胖了一些了,你母亲对你好吗?”
锦言狠狠点头:“可好了,跟我娘亲对我一样好。”
提起沈子钰,明甫的眼中瞬时暗了暗,锦言忽然站住了,仰起头问明甫:“父亲,您当年是不是真的相信那个谣言?”
明甫眉间漾起轻波,微微伤感道:“我不该信的,可是我当时确实是信了。”
锦言眼睛一润,拉了拉明甫的袖子,轻言:“如果娘当年跟父亲不吵架,好好坐下来说清楚,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明甫的面容在暗里看不太清,声音里透出悔意:“是。”
锦言抹了抹眼睛,说:“娘若是听见,会高兴的。逝者已矣,现在陪在父亲身边的是母亲,你们要是有什么误会,一定要坐下来好好说清楚……”
明甫的手在锦言肩上轻轻拍了拍,说:“咱们走吧。”
锦言又想起一事,赶紧跟上说:“父亲去了漪兰居可别吓着了。”
“什么事儿?”
“父亲您怕狗吗?”
作者有话要说: 好好码字!天天向上!
30、小小白花
事实证明,锦言是鸡抱鸭蛋——白操心了。
烛影沉沉,熏风晚静,芙蓉帐下,明甫和虞氏并坐在床边,脚下,还趴着一只细犬。
明甫说:“咱们给它起个名儿吧。”
虞氏低头沉吟一阵,说:“你瞧他胸口哪簇白毛,像不像白色的胸花?”
明甫歪头认真地看了看,点头说:“就叫小白花吧。”
虞氏“嗯”了一声,揉了揉小白花的脑袋:“我以为你也会怕它呢。言儿就怕它得很。”
明甫想起一段悠然往事,笑容淡淡的:“我以前,和子钰养过一只狼犬。”
虞氏没讲话,明甫自顾自地比划着:“比小白花还有大一圈,但是腿很短,又爱睡觉,我们叫它连小困。”说着,从袖子里找出一块犬形的玉佩,递给虞氏看。
虞氏拿过玉犬,也没细看,只用流苏坠子逗弄着小白花,闷闷问:“你是因为连小困才喜欢小白花吗?”
明甫微微一愣,忽然明白过虞氏的意思,默默伸出手,磨蹭了半天才覆在虞氏的手上,说:“初宁年的中秋,襄阳侯府晚宴上,大家制灯猜谜作乐,你挑了一盏兰花灯,解下谜签,只念了一遍就道出了谜底,那只兰花灯正是出自我手。”
一抹讶异浮上虞氏的眉,抬头看着明甫,本就不善言辞的她现在这个情形更是没说出一句话来。她以为,他第一次见她,便是洞房花烛夜的时候。
明甫想起年轻时那一次心动,微微一笑:“以前这里叫影水居,那次晚宴回来,我就改成了漪兰居,牌匾上的字儿是我那天夜里写的。可能从那夜,我心里就种下念想,希望漪兰居的女主人,是猜出我兰花灯谜的女子。”
虞氏眼睛里热热的,垂首不语,小白花适时叫了两声。
明甫与虞氏并排坐着,拘谨得像洞房花烛夜的新人,一腔子心事如流水般缓缓道出:“那时子钰离开我已经两年,我和子钰都是心思重的人,争执免不了,可谁知道,一次我以为平常的吵架竟让她一怒之下回了娘家,还因此病死。是我把她逼死了。”
虞氏小声劝道:“谁家的公婆不吵架,不生闷气,你别想太多了。”
明甫摇了摇头:“正是因为是这样寻常的事,竟然让子钰没了性命,我才觉得心里更堵。我一直不敢见言姐儿,我怕她问我,我为什么没好好照顾她娘。直到现在,我看见言姐儿这样懂事,我才明白,是我自己太懦弱,既然没照顾好她娘,该好好照顾她才是。我没关心到她,她反倒来关操心起我,我真不称职。”想起锦言劝他的话,明甫忍不住微笑。
虞氏也欣慰莞尔:“言儿是个好孩子。”
明甫的眼神停留在虞氏的面庞上,目中皆是暖意:“后来,打听到你是虞侍郎家的嫡女,来襄阳是探望家姐路过的,我就想我这番心思得一辈子埋在心里了,若不是有景朔年那件案子,漪兰居恐怕得空置了。”想到这儿,明甫真的有些庆幸。
虞氏却不以为然,把弄着手上的玉犬坠子,挑眉道:“就会说嘴,平日里总见你去鸣玉轩去梨花房去荷风院,也不常来漪兰居的。”
明甫的脸红到耳朵根子,半晌,才说:“我是看你对我淡淡的,每天也不甚开心,听盈儿讲,你是不想嫁给我的,我喜欢你,你却讨厌我,我没来由的就在心里跟你赌气。”
虞氏的脸也变成个烫番茄,被明甫攥住的手也出了汗,于是轻轻抽手出了翻了个面又放进明甫手里,然后说:“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明甫心惴惴真如半大的毛头小子:“那你是讨厌我吗?”
虞氏好看的薄唇旋即抿起,手指在明甫的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语气软得像棉花:“讨厌死你了。”
明甫笑声朗朗,揽着虞氏靠上他肩头。
窗外,锦言被皎兮一把扯走,皎兮白了锦言一眼:“少儿不宜。”
“那你快把小白花带出来,别让它学坏了。”
“……有本事你自己去啊。”
父亲和母亲重修旧好,着实让锦言欣慰了许多天,这些日虞氏的脸上少了冰霜色,多了许多神采,说话也软了许多,走路也慢了许多,估计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人味吧。
老太太向来不待见虞氏,儿媳妇家世煊赫,再得了宠,可得冲击她在府中的霸权地位了。徐姨娘自不用说,每天在鸣玉轩哭哭啼啼,还唱什么“最毒负心人”之类的流行戏曲。荷风院两个新妾,都互相怪罪,成日厮打,明甫见了她们都绕道走。不管外边几许风雨,漪兰居三人一狗总算是一片温馨太平气象。
锦言撑着头打了个哈欠,一大早被捞起来参加无双的生辰宴。侯爷因为私生子的原因才被皇帝训了一通,如今万事低调,连宝贝女的十三岁生辰也只是摆了小小的一桌,锦言眼波一转,都是熟人。
无双仍穿着一身火红的裙子,红衣染得一张俏脸也是红粉菲菲,言语间仍忍不住去看正对面的陆鸿。陆鸿黑发黑袍,谈笑风生,漆黑的眼里映着火红的影子。立远坐在陆鸿边上,宝岑和锦音挨着坐着,各执一把小罗扇。锦心独自坐在一旁,打扮得花枝灿烂。还有三个位子是空的,只设了碗筷。
等了一会儿,承焕和承煜并肩而来,承焕一袭霜白色锦袍,微笑颔首,承煜一身青色,吊儿郎当。
没等二人坐下,无双便大喇喇地问:“礼物呢?”
承焕早有准备,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盒,无双打开,是一柄精致绝伦的玉钗,无双嘟了嘟嘴:“我又不爱这些玩意儿。”话音未落,又转而笑道:“有总比没有好。”然后斜着眼看承煜:“煜哥哥,礼物呢?”
承煜提起筷子,说:“忘了。”
无双绷起嘴瞧了他一会儿,看他分明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于是对落英说:“去,把他碗筷撤了。”
承煜这才笑得得意:“搬到你房里去了,前阵子你不说看上我从外边买回来的一套木偶人么?”
无双总算满意,然后说:“大哥本来说好来的,可有事耽误了,要晚一些,咱们先吃吧,这一桌子菜都是我家厨房大师傅做的,不是我夸口,襄阳城没有谁家厨子的手艺比得过我家大师傅的。”
承焕笑着无奈摇头:“王婆卖瓜。”
无双说得不错,承煜和承焕两个人在一起,真是客气得够假的。为表现出兄友弟恭,承焕不停地给承煜夹菜。冰糖猪蹄儿、当归炖山獐、芥菜小黄鱼、什锦山菌卷……承煜的酒杯也没消停过。
本来一切都好,锦言忽然想起,按着无双的说法,承煜身上的伤该是没好呢,这些酒肉发物,不能多吃的。可惜无双不是个心细的人,没想到这一层,桌上众人只有锦言知道承煜有伤,又看承煜吃得畅快,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眼见着承焕又夹起一筷子芦笋羊肉,羊肉是发物,情急之下,锦言不羞不臊地伸过碟子去接了,说:“多谢承焕哥哥,我最爱吃这个了。”
众人纷纷侧目,锦言低头扒饭,心里鞭抽承煜无数遍。
承煜倒是似笑非笑地望着锦言,锦言只当看不到。
承焕又夹起一个糯米萝卜丝丸子,糯米是发物,锦言红着脸又把碟子伸了过去,说:“承焕哥哥真是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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