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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闺门剩女纪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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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煜也不说话,小雅微微一讪,便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无辜地望向承煜:“刚才睡不着,也是听见公子房门有动静,以为公子没睡,才冒昧打扰的。”
  承煜吊儿郎当地靠着门,给了她一个“有事说事”的表情。
  鲤二爷现在心里烦着呢,跟心上人独处一会儿,容易么?在连家的时候,管得严不说,丫鬟婆子也多,想在窗户边上说会儿话都不容易。好容易出来了,船上比不得家里,规矩也顾不了那么多,房间逼仄,丫鬟们也都不睡小姐房里了,承煜才有机会,在夜里跟锦言待一会儿。
  然后就被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女子搅和了,能不有气么?
  小雅又用那无辜可怜的眼神望向承煜,半咬了下唇,才说:“公子这儿有没有熏炉?船上,蚊虫太多了。”说着,伸出涂着丹蔻的十指,比在承煜面前,那娇惯的语气又现出来了:“你瞧,把我咬的。”
  嫣红的丹蔻,和白皙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显得一双柔荑芊芊如玉。可承煜却不禁皱起眉,觉得这双涂了指甲的手——跟鬼一样。
  不对比简直不知道自己女人的好,承煜想起锦言的小手,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什么色都不染的指甲剪得短短的,镶在玉节一般的手指上像圆嘟嘟的小贝壳,让人看了就想一辈子拉住不放。
  眼前这双爪子,真好意思伸出来丢人现眼。
  吴小雅可不这么想,这样带着点无辜带着点撒娇地把十指摆在男人眼前,她想,再木头的男人,也会有点怜惜、有点心疼的。
  可她不知道,李承煜不是木头,而是冰块。
  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足够拒人以千里了,只是吴小雅自信心太过膨胀,没注意到罢了,这时又娇懒懒地嗔了一句:“公子有没有熏炉呀?”
  锦言背靠着冰凉的大箱子,握着小拳头,愤愤然想:勾引!这绝对是勾引!
  “没有。”承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砰”地把门关上了,还好那双爪子收得快,不然可就被夹住了。
  吴小雅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因羞愤紧紧地抿住,忽然,面前的门又被打开,小雅以为承煜回心转意了,正要欣喜的时候,听见承煜冰冷冷地说:“以后请吴小姐自重,半夜不要敲我的门。”话音刚落,门又“砰”地合上了。
  锦言从箱子后面站起身来,看见门外的人影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走了。锦言给那人影一个白眼,然后走到承煜身边去,小声道:“我得回去了,一会儿她再去我房里找我,我还不在,就掩不过去了。”
  承煜坐到床边,又把锦言拉到怀里抱了抱,耍赖似的:“不让走。”
  锦言也环着他的脖子,额头抵住他的额角,心里也很舍不得:“我走了,你把药给吃了。”
  承煜一副很受伤的样子,继续耍赖:“你喂我我才吃。”
  锦言真是没法子了,起身把承煜按进被子里,然后回身端起药碗,坐在床边,小勺子舀动了两下,舀出半勺来,现在自己的唇边碰了碰,觉得不烫嘴,才把勺子伸到承煜唇边:“啊……”
  承煜最喜欢看锦言这种小媳妇样儿,很受用地含住小勺,乖乖地把半碗药都喝掉了,还说:“你每天晚上都来喂我喝药,我病就好了。”
  锦言嘟了下嘴:“想得美,你自己乖乖按时把药喝了。”
  承煜笑着捏了下锦言的脸蛋,锦言把药碗搁在一旁,握着他的手,趴在他心口,说:“我真的走啦,你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病就好了。”
  生病的待遇这么好,承煜哪里舍得痊愈。
  实在是太晚了,锦言一步三回头地走到窗户边上,才看见地上扔着那件皮裘,于是把它捡起来,却听承煜道:“我不要了,你扔了吧。”
  锦言这才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答应得很是爽快:“好嘞!”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只看不评,作者孤单寂寞冷啊~~



71、【晋江独发】金陵醉客

  翌日清早,南京已经在望了。锦言打着呵欠从舱房里出来;正碰见吴小雅带人扛着行李经过;小雅挑了下眉,微笑:“姑娘昨夜睡得可好?”
  锦言困倦地摇了摇头:“不好;许是水土不服;肚子闹腾了一晚。”
  小雅含笑不语,锦言反问她:“姐姐睡得好吗?”
  小雅笑容一涩;随即道:“好得很。”
  阿棠此时正抱着承煜的皮裘出来,见着二人;屈膝行了一礼。小雅的眼神凝在皮裘上;秀眉轻轻皱起;似是无意地问:“姑娘拿去洗?”
  锦言微笑道:“实不相瞒;这狐毛斗篷并不是我的;是李二公子的,我丫鬟粗心,拿错了,昨日姐姐还回来,我赶紧命人给二公子送去,二公子却说,他不要了,随我们处置。”
  小雅脸色微变,眼神渐凉:“公子是嫌弃我小户人家……”
  锦言赶忙打断,笑吟吟道:“姐姐别多心,那二公子一贯豪奢,许是看这斗篷开了线,才说不要的,也可能是嫌我丫鬟拿了他的东西,跟我赌气呢。”
  小雅自知再说下去,自讨没趣,也就乖乖地闭上嘴。
  承煜这时也伸着懒腰出了房门,看见锦言,微笑地眯起眼走了过去,懒洋洋地说:“等到了南京,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笑容既疼爱又宠溺,让小雅暗自咬唇,心里那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于是对着承煜盈盈笑道:“正是,南京好吃的好玩的多得很,公子若是有兴趣,我可以带着公子四处逛逛。”
  承煜的眼神瞥了过来,意思是“又没说带你去”。
  锦言倒是笑着打圆场,大大方方地说:“小雅姐姐有所不知,二公子小时候有段时间就住在南京的,对南京倒是很熟。”
  小雅面色讪然,正色起来:“既是如此,等船靠岸,我便随着家人回去了。”言罢,行礼再次道谢,领着九儿和陈嬷嬷,端然走了。
  走廊人多,锦言也不能跟承煜多说几句,只轻轻问了一声:“公子病好些了么?”
  承煜看见锦言在人前低首垂眼大家闺秀的样子,忍不住想笑:“还有些温热,再吃一副药,估计就能痊愈了。”眼波轻转,看着锦言的手:“被蚊子咬了?”
  “啊……嗯。”锦言赶忙把手藏进袖子里,偷偷地白了承煜一眼。
  阿棠已经在旁边掩着口笑了,皎兮也满眼暧昧地望住自家小姐。
  锦言脸色微红,落荒而逃。
  到了南京,大家总算脚踏实地了,在船上摇晃了好几日,都现出疲态来。于是就在南京歇了两日的脚,正好京城老宅子派人来了,跟明甫报了一个信儿。
  “什么?老宅走水?”明甫手上的茶碗差点打了。
  来人擦了擦汗:“可不是,人多手杂,也查不出个因由,火势蔓延倒也不大,就是太太和小姐的两个院子火势较为凶猛,虽是扑灭了,可屋子一时半会是住不进了,好在家具还没入进去,不然重新定制,又得好些时日。”
  明甫黑着脸:“难道现在又让我们坐船回去?”
  来人尴尬:“可老宅地方就那么大,烧了两个院子,总不能让太太小姐跟丫鬟婆子住一起吧。”
  明甫立起眉,没话说了。
  消息传开的时候,大家都叹声连连,好容易才到了南京,又要打道回府了,出趟门容易么?
  别人也就罢了,小少爷这才几个月大,折腾一次已是万不得已,再经不起颠簸了。
  消息传到承煜耳中时,他只略皱了下眉,唇边便浮起一丝笑意,修书一封,交给下人,让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去,自己则去找明甫,行过礼后谦谦道:“舟车劳顿,再要往返,实在是损耗家财体力。”
  明甫早当承煜是自己人,于是便将难处说与,谁知承煜淡淡一笑:“小辈自作主张,修书给家父,望能请伯父与贵府亲眷到家中暂歇,我家北院一向空落,且家具齐备,不会失礼于人。”
  明甫连连推让:“这怎好意思?”
  承煜笑道:“家父让小辈前来接迎护送,已经吩咐,若路上出了什么状况,一定鼎力相助。且小辈在信中已经夸下海口,若请不得伯父到家中做客,小辈回去,可得挨家父的数落了。”
  明甫笑声朗朗,在承煜肩上重重拍了两下,倒把承煜拍得嗽声连连。
  这岳父政策,也不知走通了没。
  南京江雨霏霏,烟月迢迢,渡口往南,再行不过百里,有家酒肆,烟雨卷动酒旗翻飞,承煜心中感慨,十年了,这酒肆竟还在。
  承煜不知何故勾动唇角,阔步上前,敲了敲门。老板娘摆腰迎了上来,徐娘半老,依稀可见旧时风韵,承煜轻轻低头,行了一礼,喊道:“干娘。”
  老板娘先是一怔,等看清了承煜容貌,拉他进屋,扳住他的肩膀,左右细看,一边颤声哭道:“煜儿,是煜儿!”
  承煜面上也是难得的动容,扶着干娘的手臂坐下,用袖子给她擦掉眼泪:“干娘这些年过得可好?”
  “好,好。”老板娘像把眼神粘在承煜面孔上一般,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你母亲可好?”
  承煜的声音发凉:“母亲,病逝两年了。”
  老板娘不置信地愣了一愣,捂着脸哭出声来:“你母亲,命苦。”
  承煜的神色隐在暗里,难以分辨。
  老板娘埋首哭了一阵,才抬起头来抚着承煜的脖颈:“煜儿,你现在,在哪里生活?”
  承煜轻声答:“侯府。”
  老板娘大吃一惊:“怎么又回去了?”
  承煜黯然答道:“母亲去世时交代,让我必须去找父亲。”
  老板娘心下凄然:“既是如此,染衣当年为何带着你四处躲避侯爷的寻查?”
  “母亲当年说,她一世不见李示徽,她不见,我也不见。”
  老板娘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不见也罢。那现在,侯爷对你如何?”
  承煜怅然一笑:“好,好得很。”
  老板娘听出他语气里的怨意,反过来劝他:“到底是你父亲。”
  承煜眼神微黯:“母亲要我做个李家的孝子贤孙,我若不听她的话,她会伤心。父亲也没对不起我什么,他对不起的是母亲,等他百年之后,自己去跟母亲交代便是。而且,自从母亲去世,父亲的身体也差了下来……”
  “冤孽,”老板娘忍不住叹息:“秦姜那女人可有对付你?”
  承煜的唇边划过一丝冷笑:“险些死在她手里。”
  老板娘大骇,承煜握着她的胳膊安慰道:“放心,干娘,煜儿已经长大了,吃一堑长一智,煜儿现在,不会再被她伤害分毫。”
  老板娘的眼睛又红了:“我一生没有子女缘,就你这一个干儿子,千万珍重。”
  承煜不想再惹干娘哭了,于是放松下来,坐在蒲团上,用手撑地:“干娘亲手酿的花雕,可还有?”
  老板娘一抹眼泪,答得落地有声:“有!要多少有多少!”
  还是十年前叶染衣带着承煜离开南京时埋下的酒,郁然醉人,承煜持缸而饮,仰头将一缸思念一滴不剩地倒入愁肠,薄雨之中,明月皎皎,远处洞箫之声依稀,承煜喉中有如火烧,醉眼迷离,月色中是娘温柔苦怜的眼神,承煜被酒呛住乱咳一通,轻轻闭上眼,心里念起那个让他能够忘记愁苦的小妮子。
  夜半月上,客栈小楼半笼烟雨。锦言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水汽靠近。微微睁眼,是承煜衣衫半湿,坐在床边。锦言心湖一晃,想圈住承煜的脖子,忽然又皱起眉:“呀,你喝酒了?还淋雨了?”
  承煜轻轻把锦言揽过,困在怀里。
  锦言在他怀中轻声抱怨:“你的病还想不想好了?”
  承煜的手臂又收得紧了些,带着酒后那点蛮劲儿:“连锦言,以后,无论何时,你都不要不信我,我也不会不信你。”
  锦言有些迷糊,摸了摸承煜的头发:“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承煜勾起唇角,笑笑,也不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放开锦言,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给她。
  锦言打开一看,“咦”了一声,捂着嘴笑:“谁大晚上的要吃片皮鸭?”说着,起身把鸭子放到桌子上:“听说,我们到了京城要先住你家了?”
  承煜枕着手躺下,笑得促狭:“怕见公婆?”
  锦言翻了个白眼:“怕什么。”
  承煜满眼疼爱地看着锦言:“等回了家,我就跟父亲说明心意,然后去你家提亲!唔,你家人就住在我家,提亲更方便了。”
  锦言咬着唇笑,脸色绯红:“我不嫁,我年纪还小,还想多孝敬父母几年呢。”
  承煜站起来,把锦言拽进宽阔的胸膛:“嫁了我,多一个人孝敬。”
  锦言忍不住嗔怪:“你大哥尚未成亲,你急个什么?”
  承煜低下头,挑起眉:“大哥已经定亲了,你不知道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在看TVB的老剧《我本善良》,年轻时候的温兆伦和邵美琪真是一双璧人。



72、【晋江独发】虚情假意

  辗转多日,总算安顿下来。除了贴身使的丫鬟;下人们先搬进老宅去了;林氏所居的院子并未受到火势影响,于是带着立远也先进了老宅;明甫则同亲眷;暂住在侯府北院。
  侯府地方开阔,景致迷人;连家三个姑娘被安置在槿琼居,琼花已谢;木槿正新;居所在花丛之后;幽香清雅;难得静僻。
  才刚歇下;无双已闻讯而来,直接进了锦言的卧房,两个小女子窝在一起,亲亲热热地又说了半宿的小话。无双比在襄阳时瘦了一圈,倒显出了窈窕之态,锦言捏着她的下巴笑:“莫不是想我想瘦了吧?”
  无双正要挠痒还击,目光却在锦言的鬓发间定住,伸手取下那支红宝簪子,颇有意味地啧啧:“几时的事呀?”
  说得锦言脸红如烧,无双仍不放过:“原以为你会是我三嫂,怎的又变成二嫂了?”
  锦言夺过簪子,纳进袖中,小声嘱咐:“你呀,机灵鬼儿一样,我也没打算瞒住你,只是千万保守秘密。”
  无双也不再嬉闹,颇有些羡慕之意地望着锦言:“二哥很好,你们俩在一块,也很好。”
  锦言听出话中意味,顿了顿,才问:“彭家那边逼得很紧?”
  无双若有若无地叹了一声:“母亲逼得我,也很紧。好在父亲不同意,拖一时,是一时。”
  锦言皱起眉头:“可这样拖下去……”
  无双忽然凑到锦言耳边,轻声说:“过不了多久,陆郎就会让家人来我家提亲了。”
  锦言睁圆眼:“行得通么?”
  无双暗暗点了点头:“父亲不想我嫁给彭家,若然这时有人来提亲,我又愿意,父亲定然不会阻挠,而且我大哥也要娶他家的女儿。”
  “谁家的女儿?”锦言的心惶然一跳。
  无双偏过头:“陆宝岑啊,定下有些日子了。”
  锦言木然,之前听承煜说过承烨定了亲,当时也没问是哪家的姑娘,原来,竟是宝岑。
  锦言的眼神渐渐沉静下来,想起锦音跟她说过的一段话。
  ——“那天他也问我们了,是谁弹的古琴,我以为他要发怒,一时不敢言语,还是宝岑姐姐替我揽了下来,谁知大公子竟没有发怒,还夸了好几句,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是不是李承烨弄错了,以为弹琴的是宝岑?
  锦言扶了扶额,只觉头痛,起身跟无双道:“忽然想起些事要找我三妹,明天我再去找你玩。”说着,送了无双出去,转身去了锦音房内。
  锦音正靠在床头翻一本乐谱,看见姐姐来了,立刻下床相迎。
  锦言开门见山地问:“你宝岑姐姐,定亲了?”
  锦音没有一丝惊讶,是早知道了消息,淡淡地一笑:“宝岑姐姐跟李大公子,堪称良配呢。”
  锦言却见她眼睫润着水汽,心里更清明起来,说:“承烨哥哥是不是错以为宝岑是弹琴的那个,所以才留意了她?”
  锦音摇了摇头:“宝岑姐姐相貌好、家世好、脾性好、才学好,任谁见了都会喜欢的,大公子喜欢她,有什么出奇?”
  锦言定定地望住她:“那你说,你是不是也喜欢承烨哥哥?”
  锦音咬着嘴唇,脸憋得通红,终于难耐锦言审问的目光,不再否认,却说:“可是,是宝岑姐姐先喜欢他的,而且他们就要定亲了,姐,别提了好不好?我是不会跟宝岑姐姐抢的,就是抢……也抢不过啊。”
  “况且,”锦音的声音低低的:“古琴什么的,都是咱们心里的猜测,哪里就一定了。说不定是咱们自作多情了,姐你千万别去问大公子,若然真是我们多心,话又传了出去,我可真没法活了。”
  锦言真是气急锦音的妄自菲薄,可事实上,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心中所想,冒冒然去问承烨,也不太靠谱。
  锦言的下唇咬出一个印子,抬头说:“总之,我想法子。”
  出了锦音的卧房,锦言心里还想着一事,如果承烨真是因为古琴而中意了宝岑,那宝岑偷来这幸福,定然难以安枕。
  若真是这样,那宝岑陷害锦音于流言的事,就终于有了缘由了。
  歇了一夜,三人一同去给李夫人言谢请安,刚出了院子,正见李承焕临风而立,白衣胜雪。
  自徐姨娘离家就沉静多日的锦心,也雀跃起来,欢欣地奔至承焕身边,一双美目有了些水光,不顾礼节地扯住他的袖子,哽咽地喊了一声;“承焕哥哥!”
  打小一块长大的情谊,何时天长地远地分离了这么久。
  承焕亦是微微动容,尚未说话,一个妆容淡雅、衣饰清贵的女子踏着碎叶来到他们身边,眼神落在锦心身上,淡淡地笑:“这位,便是焕儿常提的连大小姐吧?”
  锦心赶忙放开承焕的衣袖,有些着慌。锦言和锦音随后跟到,正听见李夫人的问话,锦言敛衽行礼,轻声道:“锦言给夫人问好,这是我二妹锦心,这是我三妹锦音。”
  李夫人点了点头:“果然清丽可人,不仅焕儿,烨儿也时常夸你。”
  锦言被夸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来,也能感受到锦心眼里射出的寒光。
  李夫人看出锦言的局促,却不以为意,转向承焕淡淡笑道:“焕儿,早听你说要把今年的生辰礼物亲手送给锦言,今日是来送的么?”
  承焕垂首答道:“是。”
  锦心错愕,李夫人浅笑着挽起锦心的胳膊,又转头招呼锦音:“来,你们两个姑娘,陪我去园子里走走。”
  锦心不敢不从,走时还侧头剜了锦言一眼。
  锦言亦是惶惊,言语里刻意跟承焕保持着距离:“三公子实在太客气了。”
  承焕笑容发涩,俯视着垂首恭谨的锦言:“只数月不见,怎的这样生分了。”目光亦在锦言的发髻里短暂停留,转而轻叹:“早知,当时无论再忙,也求了父亲让我去接迎你们进京。”
  锦言连连摆手,尴尬地说:“不是的,承焕哥哥,其实……”就把话挑明了吧,锦言暗咬着唇:“其实,在还给你白虹玉佩的时候,我的意思,承焕哥哥就该明白了。”
  承焕的笑意渐收,眉头一点一点地凝住:“如此,李承煜那时就赢了么?”
  “这哪论什么输赢?”锦言轻声道。
  承焕的目光寒凉,声音里有一丝逼迫:“若我现在说要娶你,你应承么?”
  锦言惊恐地抬头,目光已给出答案。
  承焕冷笑:“我是李家嫡子,身居要职,以后大有可能承袭爵位,贵不可言。李承煜有什么?”
  锦言从来没有听过承焕有这般语气,此时也微微气住:“有真心。”
  “真心?”承焕双目轻眯:“我就没有真心吗?”
  锦言目光坚定,迎上承焕发凉的眼神:“至少我感受不到!你对别的女子,跟对我,并无分别。承煜不同,他的眼中,只有我一个。”
  承焕撇唇,不屑地嘲讽:“他不过是个私生子。”
  “又如何?”锦言愤然怒视承焕:“他便是个贩夫走卒,在我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
  承焕收回目光,眼神已经结冰,不再与锦言争辩,冷笑两声,拂袖而去。
  夜色正好,月光如水,照得回雪堂一片清明。
  李夫人在院中,穿着一身素色,提着一把精致的鎏金铜水壶,给几盆月月红喷着水雾,承焕陪侍在一旁,银白色的袍子与月色相合。
  李夫人侍弄着眼前的花草,轻声对承焕絮叨:“我以为,那个穿红衣的是你说的那个锦言,谁知竟是穿青衣的那个。要是红衣那个,我倒是有点明白了,那样的姿容,哪个爷们见了不有半分喜欢?可偏偏不是。这个连锦言,长得没她妹妹好,家世也稀疏平常,你到底是看上她哪儿了?”
  承焕想起锦言白天里说的那些话,心里很是不舒坦,听得母亲这样问,也只是微微一笑:“谁知道,李承煜是看上那妮子哪儿了?”
  李夫人那双和承焕极其相似的深致眸子也蒙上了笑:“就为了气他,值么?”
  承焕温然道:“没有什么,比看他气急败坏更开心的了。”
  “那今日,顺利么?”
  承焕隐在袖子里的手指紧紧捏起,脸上浮现一丝愠色:“瞧见那妮子发髻里的簪子没?是李承煜跟着我们回京的船上从胡商手里买下的,这会儿却插在锦言的发里。没想到,短短数月,那妮子就变了心,李承煜,手段极好。”
  李夫人暗笑:“女人么,变心总是很快的,你是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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