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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闺门剩女纪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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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姨娘的声音轻飘飘地从迎客厅传进来:“你们可听说了?侯爷才认了一个儿子,说是战乱时候流落在外面的,嗳,说白了,不就是个私生子么。”
  文姨娘接了话,叹了口气,说:“咱们私底下说,爷们在外面风流的时候也该顾忌些,虽说妾不如偷……”
  “诶,”徐姨娘碰了茶碗,打断了文姨娘的话头:“妾不如偷……文姐姐,这话你也敢说,你忘了上半句了?你这明里暗里的意思,难不成是说咱们几个能压过太太去?”
  文姨娘生得普通,又是外边买的丫头,徐姨娘抬进府的时候,文姨娘还只是个通房丫头,只不过伺候得明甫久了,在府上也有了些脸面。本来,徐姨娘对这个姿容平常的丫头并不放在心上,可偏偏老太太看中她,抬了她做姨娘,还让她协理府中家务,生生分了徐姨娘的一半权力。老太太的意思,徐姨娘怎会不明白,是怕她恃宠生娇,要找个姨娘与她制衡,文姨娘温顺懂事,资历又久,自然是第一人选。
  文姨娘自知话说错了,赶忙红着脸跪下了:“太太,是文莲该死,说错话,冲撞了太太,文莲是无心……”
  虞氏让她起来,想了想,说:“书非借不能读,你说的也没错。”
  徐姨娘冷了笑脸,丽姨娘见徐姨娘吃了个软钉子,咯咯笑道:“是呢,文姐姐说的不过是爷们心里的想法,又不是说在家中的地位。爷们喜欢新鲜,跟猫馋鱼一个道理,铁打的正妻流水的妾,哪有妾能越过正妻去的。”
  文姨娘的脸色才缓和过来,坐定喝了两口茶,才继续说:“丽妹妹说的是正理,咱们几个是托了老爷的福,能抬成姨娘,总算能安稳一世,外面的女人再勾男人的魂儿,还不是没名没分,就说侯爷那私生子的亲娘,不知道要看多少人的白眼呢,如今撒手去了,留了这么大一个儿子,虽说也是侯爷的骨肉,可私生子毕竟连庶子都不如的。”
  丽姨娘端茶笑言:“要我说,侯爷这回也太过分了些,大张旗鼓地迎了个私生子回来,昭告天下,让李夫人的脸面怎么过得去呢。而且掐指算一算,这个私生子比李夫人所出的公子还长了大半岁,二公子生生被压成了三公子,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呢。”
  徐姨娘勾了勾唇:“我徐盈儿一辈子佩服的人也不多,李夫人真真是让我不服都不行的。侯爷在寿宴上演了这么一出,听说李夫人连眉头也没皱一皱,仍是笑脸迎客,侯爷这般不给她面子,她却给足了侯爷面子,这胸襟气度,男子里也是少见的。我听说,侯爷的意思,要把这个私生子记到李夫人名下,李夫人没说别的,竟一口应承下来,你们说说,哪位主母能做到这个份儿上!”言语里,还是在记挂当初虞氏不肯记锦心于名下的事情。
  说起这个,文姨娘含笑说:“我前儿给老太太开背的时候,听老太太的意思,是要把心姐儿带在身边养着,妹妹应该也得了口风,可考虑得怎样了?”
  老太太自从上回和虞氏吵了一架,就宣称生病了,连每日的晨昏定省也取消了,只有文姨娘还能见上她几面。
  这回,徐姨娘还没开口,虞氏扣上茶杯盖子,忧虑道:“老太太性格古怪,心姐儿去了恐怕要遭罪了。”
  三个姨娘互望一眼,都低下头品茶去了。
  锦言在书房里直乐,小声说:“她们肯定觉得还是母亲的性格更古怪一些。”
  皎兮这回开口了:“我觉得太太很正常啊。”
  “呃……”
  虞氏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弄得冷了场,也找不出话来说,只好发呆去了。、
  这时,救场子的人来了。陆姨妈边进来边笑说:“她们说你在这里,原来聚了这么些人,你们在说什么呢?”
  几个姨娘都站起来问了好,陆姨妈含笑应了,文姨娘才说:“刚才正说到老太太日子寂寞,想带着心姐儿在身边。”
  陆姨妈在虞氏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接了茶,淡淡一笑:“连老太太的威名,我在闺里便听说过的。”说完,笑着看了徐姨娘一眼。
  陆姨妈也是听说了老太太要抚养锦心的事情,才焦急起来,本来,她的打算,是劝一劝虞氏,希望她也将锦心记在名下,到时候,无论是议亲还是嫁妆,跟亲妹妹总好开口一些,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老太太为了跟虞氏打擂台,想把锦心养在自己身边,那陆姨妈的算盘就没得打了。
  徐姨娘听陆姨妈话里有话,便说:“就咱们几个说话,传不到外面去的。”
  陆姨妈这才眯着眼笑了笑,说:“老太太年轻时候凌夫赶妾的事迹,真是威名远播呢!”
  事关陈嬷嬷,锦言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陆姨妈呷了一口茶,慢吞吞道:“当年,连老太爷身边只有两个姨娘,一个王姨娘是照顾老太爷长大的丫鬟抬起来的,一个陈姨娘是连老太太自己的陪嫁丫头,那时连老爷才四岁,得了痘疹,老太爷正在外地述职,老太太迷信,请了一个看风水的,那人说连府有个屋子风水极好,只要将连老爷抱到那个屋子里睡三晚,病就可痊愈,只是,需要一个同血脉的兄弟,守在门口。”陆姨妈又喝了一口茶,笑着添了一句:“只是,连老爷同血脉的兄弟,只有陈姨娘一个两岁的儿子。”
  文姨娘探了探身子:“那陈姨娘的儿子便真的在门外守了三晚?”问完,自己心里也知道了答案,以连老太太的性子,有什么做不出的。
  陆姨妈点了点头:“那个两岁的庶子就守了门口三晚,那陈姨娘也被绑在屋里三晚。后来,连老爷病愈了,那个庶子死于风寒。”
  锦言手上的笔一顿,拖出一条墨痕。
  “老太爷回来以后,勃然大怒,听老人家讲,他们夫妻两个把剑都比在对方脖子上了。”
  丽姨娘年轻,没听过这个传闻,赶忙问:“然后怎么着?”
  陆姨妈笑了笑:“还能怎么着?无仇无怨不成夫妻,难不成真把对方给杀了?闹了一场之后,老太太就把两个姨娘都赶出了府,按说只有赶妾的,哪有赶姨娘的?老太爷也灰了心,由她去了,不过几年,竟英年早逝了。之后一场大水,把老太太娘家一族卷了个干净,老太太从此真变成了孤家寡人。”
  徐姨娘听完,脸色发白,木木地咽了一口茶。
  陆姨妈见火候到了,于是道:“老太太当年敢这么,还不是仗着是元帅府的千金,以后心姐儿要是跟了老太太……别人也会怕心姐儿有当年连老太太的风范,议亲的时候,就多了一层顾虑。”
  文姨娘接话说:“怎么会呢,心姐儿又不是老太太,连府也不是元帅府……”
  陆姨妈淡淡一笑,说:“所以,就算心姐儿得了老太太的真传,也没有老太太的后台和实力,到时候……”干笑了两声,就此住了口。
  陆姨妈看徐姨娘的脸色,知道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于是转了话题,问虞氏:“言姐儿在妹妹这怎么样?”
  锦言又竖起了耳朵。
  虞氏慢悠悠说道:“笨是笨了点,只能耐着性子好好教了。”
  皎兮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啦~评论君活跃起来吧~



20、表姐心计

  陆姨妈见大家颇有兴致,于是又拣了些话来说:“我家老爷才从京城回来,听说这两日,几个言官齐了心地上折子弹劾侯爷治家不严,品德有失,侯爷带着谢罪书上京谢罪去了呢。”
  丽姨娘弹了弹衣袖上的褶子,含笑说:“嗨哟,那些当官的也是吃饱饭闲嗑牙,人家后院剥葱捣蒜的小事也放朝堂上议论,一个私生子,还能动了江山社稷不成?”
  陆姨妈挑眉笑了笑:“你懂什么?要不是皇帝授意,言官较这个劲做什么?侯爷这么多年虽然是无心朝政,安分守己,可当年几大开国的功臣,都是跟着先皇出生入死的,这些臣子,始终是当今康帝心中的刺,先皇封的七个国公,除了凉国公彭家,别的都在这几年败落了。彭家仗着皇后,这些年越发兴盛,康帝这回做这么一场戏,不过是为了敲山震虎罢了。”
  文姨娘想起什么,慢慢问:“听说,彭家除了出了皇后,还出了一个玉贵嫔。”
  陆姨妈嘴角扬了扬:“你们的消息也太闭塞了,这个玉贵嫔,五日前薨了。”
  襄阳离京城隔了那么远,短短五日,陆姨妈就收到了消息,锦言心想,对情报的搜集,陆姨妈可真是女中翘楚。
  陆姨妈格外关心这个玉贵嫔,还是因为二儿子鹏哥儿的亲事。本来,陆姨妈属意了玉贵嫔一母同胞哥哥的小女儿,玉贵嫔的哥哥,自然也是彭皇后的哥哥,可彭皇后是庶出的,跟这个小侄女的感情也不知怎样,正思量着,京城就来了玉贵嫔薨逝的消息。说是急病攻心,可宫闱里的弯弯绕绕,恐怕没这么简单,局势尚不明朗,陆姨妈也不敢去淌这个浑水。
  陆姨妈又说:“玉贵嫔生前虽然没有彭皇后得宠,却诞下了大皇子,彭皇后膝下只有几位公主,听说,大皇子已经由彭皇后抚养了。”这一茬,也是陆姨妈觉得其中尚有关窍的原因,陆姨妈收到她家老爷的来信,听口气,估计这位大皇子封太子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大皇子的生母是玉贵嫔,嫡母是彭皇后,两位母亲都出自彭家,皇帝为防彭家势力膨胀,才借襄阳侯演了出杀鸡儆猴的戏码,恐怕,打压彭家,这才刚刚开始呢。这些政见,关乎她家老爷仕途,陆姨妈再碎嘴,也不会随便议论。
  徐姨娘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只说:“听说,这个玉贵嫔是个嫡出的,看来,出身好坏虽是注定的,可究竟命途如何,还是得看个人造化……”
  话音未落,虞氏便换了个姿势,打了个哈欠,说:“散会吧。”
  陆姨妈回到她客居的清香院,见她女儿宝岑搬了个藤椅出来,就着日头的浅光绣花,陆姨妈生平无大得意事,就膝下次子鹏哥儿兼小女宝岑是心头骄傲,尤其是宝岑,不仅样样出挑,又知疼知热,比忠厚老实的鹏哥儿能逗人开心,鸿哥儿向来不省事,反而是宝岑这个做妹妹的时常提点。
  陆姨妈走近了,拿过宝岑手上的刺绣,是月白的底子上绣着青竹,眉头忍不住皱起,嗔责道:“姑娘家,怎么这样清淡,即便喜欢雅致,梅兰竹菊,绣哪个不好,非选竹子,也不怕闷得慌。”
  宝岑微微一笑,夺过刺绣,说:“就是清清淡淡的才好呢,什么牡丹桃花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陆姨妈把她拉进屋,说:“走,咱们娘俩说几句话。”
  正好家里跟来伺候的李祥家的走了来,远远地就开始急得嚷嚷:“太太,可不得了了……”
  宝岑皱了皱眉,轻声说:“有话进来回,别在院子里吵嚷。”
  三人一同进了里屋,还没坐稳呢,李祥家的便急吼吼地说:“咱们小祖宗又闹祸了。”
  宝岑眉一低,叹了口气:“大哥那个魔星,又做出什么来了?”
  李祥家的见小姐这样从容,便也喘了口气,说:“少爷在襄阳城的这十几日来,常去光顾玉烟楼一个艺名叫怜怜的头牌姑娘,昨夜听说怜怜被王同知家的二公子买回去做妾,一时火上心来,又多吃了两杯酒,没按捺下脾气,到王同知的府上闹了一大通,非要抢了怜怜回去……”
  陆姨妈探起身子,急问:“他现在在哪?”
  李祥家的跌足道:“哎哟,听说昨晚少爷醉得厉害,既不吃软也不肯吃硬,后来王同知打听到少爷是咱们陆府的公子,于是留下大少爷在偏厢休息了一晚。今天听少爷身边的小厮说,表面上是留,实际上哪里留得住,大少爷喊打喊杀的,王同知又不敢绑他,怕开罪了咱们陆家,便在酒里下了蒙汗药,哄少爷喝了,这会儿还没醒呢。”
  宝岑抿起嘴:“是咱们大少爷的作风。”
  陆姨妈听儿子无事,松下身子,却又红了眼:“我现在在妹夫家里做客,出了这样的事儿,可丢死人了。老爷不在身边,就咱们几个娘们,又不能出面,还得去求了连老爷去,怎么开这个口?”然后又转身去拉过宝岑的手:“你哥哥若有你半点懂事,我现在哪怕死了……”说着,就哽咽住了。
  宝岑抚了抚陆姨妈的背,又让丫鬟倒了茶来,缓缓劝道:“大哥是炮仗的脾气,一点就燃,娘别气着身子,要为这个生气,一辈子都气不完呢。咱们还是想想办法吧。”
  陆姨妈缓过来,长吁短叹:“你也知道鸿哥儿的脾气,不要到那个怜怜,就算放他出来,他也不肯走的。”
  宝岑蹙眉想了想,说:“除非王同知家的公子肯让出这个怜怜,这事儿才能了结。可人家既然买了这个妾,自然是心头之爱,凭什么就让出去呢!而且,这事儿上,哥哥确实做错了,即便是姨夫愿意求这个人情,也不好办。若他家的官比姨夫大也罢了,姨夫去求这个人情,人家许会惦念姨夫放下脸来,不想因为一个姑娘伤了和气。可偏偏正好是姨夫的下级,姨夫冒然求情,别人只会觉得是姨夫以势压人,就算让出怜怜,也不会服之以心,再在这个事儿上做出什么文章,可就小事化大了。”
  陆姨妈拍着宝岑的手,感慨道:“真真是你想的周全,我一慌起来,一点主意都没了,你说这个事儿该怎么才好呢?”
  宝岑靠着团枕,细细思忖起来,半晌,才开口:“咱们这几日派出人去,挨家打听这个同知家的公子爱逛哪些青楼,中意哪些姑娘,咱们随便买上三四个,送到他们府上去,官员上下级之间送一些美妾也是常有的,怜怜的事儿咱们也不需刻意提起,他们家再没有眼力价儿也知道咱们的意思,收了咱们的礼,再回一个怜怜来,两家都有面子,也不伤了和气。”
  陆姨妈想了想,便点头说好:“就这么着!可鸿哥儿这几日总不能就住在人家府里。”
  宝岑对住李祥家的,慢慢说:“派人告诉哥哥,便说我们有了主意了,要是他不回来,一辈子见不着怜怜。”
  李祥家的答应了,便按着宝岑的吩咐张罗去了。陆姨妈眉色又添了一重愁:“万一,你姨夫不想插手此事……”
  宝岑眼里静似平湖,提醒母亲:“姨夫不是托父亲从南边寻什么砚么?”
  陆姨妈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宝岑喝了两口茶,问:“娘你真看上锦心妹妹做儿媳妇了?”
  陆姨妈才想起来,本来是要说这个事儿的,于是点头:“我也不是不想给你大哥选个名门闺秀,可你瞧你大哥的样子,娶个贵女回来,还不知闹成什么样呢!我打算的是,也不挑门第嫡庶了,就找个模样顶尖的,放在房里,能让你哥哥收收心。”
  宝岑不置可否地一笑。
  陆姨妈看着女儿,忽然说:“你在梅园那一回,也忒大胆了些。”看着宝岑的眼神明显一闪,陆姨妈才笑说:“是团儿告诉我的,那天她跟在你旁边。”
  宝岑恢复了神色,淡淡道:“还不是娘说想跟连家结亲,我冷眼瞧着,连家的姑娘眼光高着呢,都瞄着侯府去的。”
  陆姨妈揽过宝岑,叹道:“我就说你是最可心的,其实,就算连李两家不闹僵,连家也别妄想攀上侯府。连老太爷在的时候,还有点可能,可现在连老爷不过四品官,凭什么争呢?你的意思我知道,锦心眼里的是李家三公子李承焕,她也真是敢想,也是我鸿哥儿不争气,要么连咱们家也不会明媒正娶一个四品地方官的庶女过门。三公子是什么品貌?轮的着她?别说是她了,就算是锦言这个嫡女又如何,还是海底捞月,天上摘星,没影儿的事儿。”说着,笑了两声,继续:“我今天听徐姨娘的意思,是看见人家彭皇后和李夫人虽是庶出却能飞上金枝,也想让锦心走这条路。可皇后和李夫人的福气,哪里是人人都有的。做人如果不安分,一味地好高骛远,到头来吃苦的,还不是自己。你呀,不用多花心思。”
  宝岑伏在陆姨妈怀里,轻轻说:“小心点总没错的,举手之劳而已,我把事儿做足了,娘也少费些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我喜欢一个作者,我想去表白,可我不敢,嗯。



21、清理眼线

  宝岑跟陆姨妈说完话,便出了屋,团儿笑吟吟迎了上来:“小姐去哪儿?”
  宝岑语气淡淡的:“去把绣儿喊来,以后你只用做梳妆盥洗上的活儿就好了。”
  团儿一脸的笑意凝在了脸上,急得跪在了地上:“小姐,小姐要罚团儿,好歹告诉团儿到底错在哪里。”说着,眼圈也红了。
  宝岑声音沉了沉:“在院子里急赤白脸的做什么?你嫌不嫌丢人。到井边打三十桶水回来,一桶都不许少,打回来了我便告诉你错在哪里。”
  团儿委屈地起身,拉了拉宝岑的袖子:“小姐……”
  宝岑冷冰冰地抽回袖子:“谁跟你说笑,我的袖子也是你敢拉扯的?”
  团儿见宝岑拉下脸来,慌忙放了手,木在一旁。
  这时绣儿也来了,瞧这情景,也没敢出声,垂手立在一旁,宝岑走的时候,冷然道:“以后你们谁再敢胡乱讲话,就拉出去配庄子上最低等的小子。”
  绣儿跟着宝岑来到漪兰居,正值午觉时分,外院没见着人,便一路往锦言的卧房去了,墨星正守在屋外钉鞋垫,见宝岑来了,赶忙起身,宝岑食指竖在唇边,墨星会了意,向屋里递了一眼,悄声说道:“表小姐来的是时候,大小姐还在午睡呢,表小姐正好喊她起床。”说完,就屈膝退下了。
  宝岑含笑准备叩门,忽然屋里传来锦言的声音:“这个人始终是个刺儿,若不□,恐怕后患无穷。”宝岑扬起的手一顿,怕是梅园一事有了破绽,赶忙给绣儿使了个眼色,便退到窗边,从半掩的窗缝里看见,锦言刚睡起来靠在床上,床边站了四个丫鬟。
  书月声音里有些愧意:“小姐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咱们漪兰居竟有这样的疏漏,也是我们大意了。”
  锦言清澈的嗓音飘出窗外:“以母亲的性格,从不留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才让那些人有机可乘。上回我给母亲送灯笼的事情,不出半刻鸣玉轩就收到风了,还有那次我在漪兰居病下,没过一会儿徐姨娘就搀着祖母来了。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也就太巧了。”说着,拉着书月坐到床沿:“书月姐姐,这件事我放在心上有些时日,本想告诉母亲去,可又怕母亲平添烦恼。漪兰居里,母亲最信任的就是姐姐,所以今日我才请了姐姐来一起商议,我心里想,若此事咱们几个能合力办成,就别去打扰母亲了。”
  宝岑轻轻舒了一口气。
  书月点了点头,心里也明白,就算告诉虞氏也没用,虞氏虽然聪明,但是性格舒懒,心思不在这宅门的弯绕上,若大小姐能把事情办清楚,虞氏也乐得悠闲。
  流光声音柔柔:“若换了别人,刚搬进来应该少生点事才是,小姐却揽事上身,可见这份心意难得。”
  锦言微微笑着:“母亲对我好,我该饮水思源才是。徐姨娘大胆至此,也该碰碰钉子了。”锦言心里的意思,想趁这一次机会,既能抓出眼线,整顿漪兰居的风气,又能杀一杀徐姨娘的威风,让她从此安分守己。
  阿棠皱起眉头:“可敌在暗处,她这么长时间都掩得住,可见也是个用心的,咱们该怎么才能揪她出来。”
  书月思忖了一会儿,慢慢说:“咱们可以放出一些烟雾消息去,来个引蛇出洞。”
  锦言拉住书月的手:“我的想法和姐姐的不谋而合,先把这个人引出来才好对付。”
  阿棠问:“放出什么消息好呢?”
  锦言抱膝默了一会儿,抬头缓缓问:“你们说,徐姨娘现在最烦心的事是什么?”
  书月领会一笑:“是二小姐记名的事情。老太太才放出话来,想收二小姐在房里,明天早上老太太恢复了晨省,恐怕也是要说这个事情。”
  锦言垂下眼,本来,徐姨娘一直都在为锦心记名的事儿上忙碌,先是千方百计地缠着虞氏,可虞氏却收了锦言到屋里,徐姨娘以为这边没了着落,正好老太太放话出来,本是一件大好喜事。老太太虽然娘家败落,不似虞家如日中天,可老太太也是系出名门的闺秀,锦心在她身边,总比在徐姨娘身边有出息。可今天晨省时候陆姨妈旁敲侧击的一番话,又让徐姨娘心绪摇摆起来,老太太凌夫赶妾的威风事迹确实不假,徐姨娘这会儿,一定到了两难之地。
  想着,锦言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说:“咱们今晚就放出话去,说母亲有了记锦心妹妹到名下的意愿。”
  书月微一沉吟,便道:“若那个眼线听到这个消息,必定会在今晚通知徐姨娘。”
  锦言点了点头:“然后姐姐劳神将今晚出去的丫鬟都记上名儿,若只有一个出去的,必然是眼线了,若碰巧出去的不止一人,那咱们还得想法子继续排查,不过范围也缩小了许多。”
  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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