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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养成记录-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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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陌景一时怔住。
    阿九脸颊蹭到他的脖颈,她偏过头,突然很想一口咬上去……心底深处甚至有种被压抑的冲动,她想让这少年永远沉睡过去,沉睡在妄浮之巅雪飘之地,只有她能日日相对,世俗红尘,情孽爱恨皆会远去,他的心永远纯白一片……只属于她。
    阿九被自己突然冒上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如果他像我一样教你,养你,疼你,护你呢?”楚陌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他就已经说出口了。
    阿九深深看着他,倏地退开几步,一把拿起桌上的油灯就往左手腕烧去……冷汗顷刻溢满了额头。
    楚陌景终于变了脸色,几乎瞬间就出手掀翻了她手里的油灯,头一次厉声斥责她:“你做什么?”
    油灯溅起几滴火花,转眼就在寒气之下灭了。
    阿九因疼痛惨白着一张脸,却反而甜甜笑道:“说来说去,都是因为这道刀疤,师兄你看,这下好了,刀疤没有了……我不是他的表妹,我只是你的师妹,所以,所以……”
    楚陌景抓住她的手臂,腕上的刀疤果然已经看不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烧伤,丑陋又可怖。
    “宁九卿!”
    楚陌景神情从未有过的冷然,桌椅都在他周身劲气下碎裂,他甚至直接叫了阿九的名字,声音冷得可怕。但他什么都没说,拉着她就往门外走。
    “师兄,这么晚,纪叔叔一定睡了。”阿九还在笑,用一只手拽住他,“别去了。”
    楚陌景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像此刻这般气极,他情绪很少失控,几乎次次都是因为阿九,僵持片刻,他漠然道:“如果你不想活了,我直接杀了你,何必如此!”
    阿九眨了眨眼睛,看到他手都在颤动,心知自己恐怕真把人气的很了,但她竟觉得有些高兴……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既是自己下的手,阿九自然知道轻重,这烧伤看着厉害,实在并未伤及筋骨,比她料想的还要轻,大概也是因楚陌景出手太快了。
    “师兄,别生气……”阿九抿了抿唇,像从前一般嗫嚅出声,语调软软,眼里慢慢的泛出泪光。
    所有的怒气都沉淀下来,楚陌景微微一叹,拉着她坐下,找出一瓶药膏,动作轻柔的帮她上药,就是不理她。
    “师兄,别生气……”阿九又重复道。
    “阿九,”楚陌景道:“你年纪渐长,我却不知你在想什么了。”
    楚陌景在想,他看来真不是会养孩子的人,一个祁少陵变成那种德行,现在阿九又时不时的来点状况……难不成其实问题不是在阿九和祁少陵身上,而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这么一想,楚陌景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阿九左手在楚陌景的手心里,右手就托着腮帮子看他,她默默的想,其实师兄一点也不冷漠,师兄分明那么温柔,再没有比师兄这般纵容包容她的人了。
    上完药,楚陌景又拿纱布帮她缠好,沉声道:“回去别乱动,明天让纪叔叔再给你看看。”
    说着,他起身,“不早了,我送你回房间。”
    “师兄,”阿九抱着他不撒手,“别赶我走了。”
    楚陌景板起脸:“今日胡闹的还不够吗?”
    “可我只愿意跟你胡闹!”阿九胡搅蛮缠。
    “……”楚陌景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竟无言以对了。
    若是谷主在这,大概一定会幸灾乐祸:看你自己把人纵容得无法无天,这回可是自讨苦吃了。
    楚陌景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见这小丫头捂着手腕可怜兮兮的模样,心知有几分是她故意的……可知道又能如何,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不忍心罢了。
    也罢,今日起起落落,恐怕也着实令她受了惊吓了。
    楚陌景轻叹一声,将阿九抱到床上,拍拍她的额头,“好好休息,莫再胡闹了。”
    他说完就要转身,被阿九一下子拉着,“师兄,你去哪儿?”
    “你睡吧,我温习心法,不走。”楚陌景安抚她。
    阿九:“……”
    大概是今日事情太多,没过多久,阿九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楚陌景在一旁闭目静坐,睁眼看了看,倏而听到她说了句梦话:“楚陌景你不是人……”
    “……”被骂的人不动声色,却又听到她微弱的呢喃声。
    “师兄,你是我心中的明月……”
    楚陌景愣住,运转的心法险些错乱,心中有一块悄然决堤,他却茫然之极,从未有过的茫然。
    夜色褪去,晨光微醺,太阳自地平线升起,光芒初露。

  ☆、第38章 回谷

“你们这些小孩真糟心!”
    大早上起来就被叫过去看伤的纪恒伸手就给了阿九一个暴栗,顺便也瞪了下楚陌景,“吵架就吵架,冷战就冷战,弄成这德行是要闹哪样啊?”
    阿九干笑,嘀咕道:“师兄哪会跟人吵架啊……”
    “你别给我扯开话题,”纪恒眯着眼睛,“你说,这伤是怎么弄的?”
    阿九眼角一跳,往后缩了缩,不情不愿的回答:“是我自己弄得,我只是想把那刀疤弄掉,看了心烦!”
    “你啊你,我说你什么好?要弄掉刀疤我这里药多的是,你偏偏要用怎么极端的方式……”纪恒已经无力吐槽她了。
    阿九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是么,我不知道啊。”
    纪恒:“……”你不知道才有鬼!
    “这几天伤口那里就别碰水了,记得按时换药。”纪恒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心说这丫头骨子里也是个狠的,对自己都能下得了手。
    阿九乖乖的应下,抬头看了看楚陌景,楚陌景淡淡道:“稍后就上路吧,不能再耽搁了。”
    纪恒点了点头,又犹豫着说:“那两个人……”
    “说明白即可。”
    他们下楼时,正好遇上了刚出门的段承泽二人,裴子绪目光在阿九身上转了转,“表妹……”
    他刚一叫出口,阿九就蹙眉,“你别这样叫我。”
    裴子绪脸上挂着笑意,就像在面对不懂事的孩子,口吻无比宠溺:“好,不叫表妹,我便也叫你阿九吧。”
    阿九叹气,“我实话跟你说吧,不管你是不是我的表哥,我都不会跟你走。我在却忧谷生了根,那里才是我的家。”
    裴子绪说:“就算你不想跟我走,可你就不想见见你的亲生父母吗?自你丢失后,他们一直很愧疚……这么多年来,他们膝下也只有你一个女儿,你真的忍心吗?”
    “都八年了,再多的伤痛愧疚恐怕也都随着时间过去了,更何况……”更何况不出几年,姜国皇后还会诞下一女,他们的感情都会倾注到那个女儿身上,这也是她前生怎么也无法融入姜国皇室的原因之一,他们对她愧疚居多,相处时总是别扭,每当她看到他们陪着另一个女儿时,她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憋闷——哪怕她当时并不清楚她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现在阿九知道了,那种感觉是落寞,或许还有几分嫉妒。
    “我观你言谈举止,衣着随物,家中定然富贵显赫,是吗?”阿九问。
    “是。”裴子绪点头,“阿九,只要你跟我回……”
    “停!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流落江湖,一介乞儿,回去那显赫之家怎有立足之地?”阿九反问。
    “你本来就是……”裴子绪险些将她身份脱口而出,缓了缓,才道:“怎会没有你立足之地?”
    阿九笑了,从前世到今生,这位表哥还是这么蠢,宫廷诡谲他看不到,勾心斗角他看不到,阴谋诡计他通通都看不到,也是她那厉害的舅父舅母将他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他完全就是缺心眼。
    “阿九,”裴子绪又道:“你生而尊贵,不该看别人的眼色过活,你不该受这种苦……跟我回家吧。”
    “我师父师兄都待我极好,你从哪看出我过得不好?”阿九道:“我跟你回去才会过得如履薄冰……”
    顿了顿,她又叹了口气,缓缓道:“裴子绪,我感激你多年寻觅,可你若是真的为我好,就不要听信小人之言,那会逼我讨厌你,甚至恨你!”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倏地抬起左手给他看,透过白纱布还能看到隐隐的烧伤,“你看见我的决心了吗?”
    裴子绪睁大双眼,眼眶竟慢慢红了,半响才低低道:“你何苦这么伤害自己?我想带你回家,是要好好补偿你多年所受的苦,从来没有想过逼迫你做什么……阿九,表妹,我曽发过誓会好好爱护你,但你却不需要了。”
    沉默了一会儿,裴子绪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她,“你不想回去,我不再逼你,可这个……我希望你收下,日后你若改变主意或是有事寻我,我无所不应!”
    段承泽本来还悠闲的旁观,这会儿笑容却有些勉强了,这裴子绪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又变了想法?不是说好了定要带他表妹回家的吗?
    阿九手里握着玉佩,方才临时一瞥,她就知道了这是姜国大将军府的信物,有了这个东西,她便可以在将军府来去自如,甚至可以凭此入姜国皇宫,裴子绪他……
    阿九心下复杂,说不清什么滋味,低声问:“你我从未相处过,其实与陌生人无异,就算你是我的亲表哥,又何必待我这么好?难道你不怕我做出什么害你的事情吗?”
    裴子绪怅然一笑,表情落寞,谁说没有相处过?他是家中独子,身份又高,自小就没什么玩伴,小表妹出生的时候他不知道有多高兴。他曾经偷偷带着小表妹爬树赏花,捉鱼玩耍,逛过整个皇宫……他曾经想着要把小表妹好好养大,养成天下最优秀的女子,可惜,可惜人生总无法事事如意。
    想了许多,到了嘴边他也只是笑道:“我相信我的小表妹。”
    他伸手想摸摸阿九的头,阿九下意识的避开了,裴子绪闭了闭眼睛,勉强笑着跟她告别,转身就走了,阿九看到他有些凌乱的步子,咬唇别过了脸。
    “裴兄?裴兄?”段承泽皱眉,脸上虽是担忧,心中却又气又恼,这个裴子绪,真是没用!
    “段承泽!”阿九突然出声叫住他。
    段承泽停住脚步,转过身笑道:“阿九小妹妹有何见教?”
    阿九冷哼一声,“没什么,我只奉劝你收敛一些!”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不过,”段承泽目光又瞥了瞥楚陌景,意味深长道:“来日可期。”
    阿九望着他的背影,小声说了句:“阴险小人!”
    “凌茂群这徒弟……心不小啊!”一直旁观的老乞丐感慨了一句,“这小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也不知什么来历。”
    纪恒却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阿九:“阿九的表哥来历也不简单。”
    阿九摇摇头,认真道:“不管什么来历我都不稀罕,却忧谷才是我的家。”
    老乞丐大笑,捏捏她的脸颊:“当初真没白捡你这丫头啊!”
    阿九也笑,扯了扯沉默的楚陌景,“师兄,你在想什么?”
    似乎从早上开始,楚陌景就一直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虽看似与往常一样,可阿九总觉得他今日格外沉寂。
    “没事。”楚陌景轻描淡写的答了一句,随即道:“走吧。”
    阿九蹙了蹙眉,下一刻却扬起甜笑,跑上去拉住了他的手。
    快马加鞭,两日不到便赶回了却忧谷,算算时间,这日正好是陈夫子中毒的第六日。
    纪恒一下马就拿着七星花去配解药了,说实话,阿九看到药房里的陈萝萝时才真有点惊讶,不过几日不见,微胖的陈萝萝就迅速消瘦下来了,原本圆润的脸颊连婴儿肥都不见了,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许多。
    陈萝萝看到阿九时也是一愣,两人皆是沉默,一时竟没话可说。原本她们关系并非如此,陈萝萝有时候说话虽然直了点,但她性情这般,也不坏,但这次的事情,陈萝萝说的话太重,阿九难以释怀。
    老乞丐干咳一声,“萝萝啊,去倒些茶来吧。”
    陈萝萝转身,不多时就端着茶水回来了,她仿佛鼓足了勇气,对着阿九道:“我爹醒后,如果事情真的跟你无关……我向你负荆请罪!”
    阿九:“……”
    “还是算了吧,我受不起。”阿九慢悠悠的说道。
    “我承认我那时候是冲动了些,可若是你唯一的亲人发生这种事情,你不急吗?”陈萝萝垂着头,低声反问。
    “你话先不要说太满,“阿九道:”如果你爹醒来,一口指证是我害他,你会如何?”
    陈萝萝愣住,表情茫然的好像要哭出来,这几天她冷静下来,想了又想,祁少陵秦瑶等人都来看过她,劝过她,她其实也动摇了,但这会阿九的话犀利的让她连逃避都做不到。
    如果她爹指证阿九,她会如何?
    阿九叹了声:“陈萝萝,你情有可原,可我又不是没脾气!遇上这种事情你当我心里好受吗?不管你爹醒来后怎么说,我现下再次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爹出事与我无关!”
    出谷就遇上段承泽,阿九隐隐确定,陈夫子恐怕……与魔教有所关联。
    陈萝萝捂唇哽咽了。
    这时,祁少陵跑着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脸无奈的谷主。
    “师兄,此次神医谷之行还顺利吗?”祁少陵看着楚陌景询问。
    楚陌景微微颔首:“嗯。”
    祁少陵笑了笑,瞥到陈萝萝在哭,就说:“你怎么又哭了?”
    “不要你管!”陈萝萝别过脸去。
    祁少陵哼了声,也不理她了,反而去找阿九说话,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斗嘴。
    陈萝萝看着,不知为何,心里更委屈了。
    纪恒端着药碗走出来,满脸心奋,快速道:“快,萝萝,把你爹扶起来!”
    陈萝萝连忙跑过去,老乞丐也走过去帮忙,其他人便盯着看,直到那药灌下去了,纪恒才松了口气,“等个一时三刻,他就该醒了。”

  ☆、第39章 彼时年少

陈夫子一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陈萝萝已经扑到他身上大哭出声,呜呜咽咽怎么也止不住。
    其实也怨不得陈萝萝这次态度过激,实在是因为陈夫子是她唯一的亲人和依靠了,她表面上看着傲气,心底还是个脆弱的小姑娘。
    陈夫子慢慢抬手碰了碰陈萝萝的头,脸上现了几分愧疚:“萝萝……”
    其他人都没说话,等他们父女情绪稍稍平静下来,谷主才问道:“当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萝萝连忙站好,抹了抹眼泪,“是啊,爹,你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陈夫子顿了顿,目光扫向了阿九,众人心中俱是一跳,阿九微微扬眉,神情倒是很沉静。
    过了一会儿,陈夫子移开了视线,低声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最近我在钻研药草书籍,经常来往于周边山脉谷底,可能误食了什么东西……”
    纪恒嘴角一抽,心说却忧谷周边的花花草草连他都不敢轻易采摘,陈夫子竟然还去吃?
    “那就是与旁人无关了?”陈萝萝低下头,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陈夫子点了点头。
    纪恒一挑眉:“陈夫子,你中的毒是七虫草,这种毒会在人体内潜伏七日……听你之意,你中毒的七日前,误食过七虫草?”
    “七日前?”陈夫子想了想,就说道:“七日前我去过妄浮山右边的山腰,那日我摔了一跤,手上划了道口子,就随意的拿了几片叶子覆在了手上……”
    “看来,是七虫草的汁液通过伤口浸入了身体……”纪恒了然的点头。
    陈萝萝咬唇,满脸歉疚的看向阿九,阿九轻轻一笑,说不清什么意思。
    谷主听了前因后果,指着陈夫子,跳脚大骂:“你脑子被门夹了,竟然一个人跑旁边山上去?你在却忧谷多少年了,难道是不懂事的小辈吗?这回你出了事,险些连累我小徒弟背黑锅,你要是有个万一,你闺女怎么办?她这次为了你差点闹得整个却忧谷都不安宁,阿九又因为你一个不小心受了多少委屈?你给我省省心吧!”
    重重落下最后一个字,谷主就甩袖走了,看样子气得不轻。
    陈夫子僵着一张脸,老乞丐摸摸鼻子,“那啥,谷主脾气你都懂得……算了,你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吧。”
    说完,老乞丐转身去追谷主了。
    谁知谷主并未走多远,老乞丐追到他跟前才发现谷主分明一脸冷静,半点看不出方才那怒气冲头的模样。
    “谷主?”老乞丐试探着问:“他那话你信吗?”
    谷主瞥他,随即反问:“你信吗?”
    老乞丐干笑,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哼,漏洞百出,他以为是骗三岁小孩呢?恐怕也就陈萝萝那丫头会相信这种话!”谷主没好气的冷哼,一手按住路边的大石上,只听到石头内部“嘎吱”一声,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气死了!气死了!还得陪着他装傻,去他丫的!”
    “……”老乞丐皱眉,“谷主这是不打算处置他了?”
    谷主闭了闭眼,半响才轻声道:“你们离谷时,我去见了枯骨,他送我四个字,静观其变!”
    老乞丐倏地叹了口气。
    没等他开口,谷主又道:“回来一想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周老头,谷里现在不能乱……阿景他们还没有长大,至少,至少等他们成长起来吧。”
    “可您甘心吗?忍得了吗?”老乞丐看着谷主,偏过头问。
    忍不了也得忍!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动了陈夫子是小,连带了谷中剧变才是大。
    谷主忽而笑了笑,低低道:“护着小崽子们平安长大,本来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责任……枯骨那混蛋说的没错,未来不是我们的,是他们的,为此,又有什么不能忍的?周老头,我护不了他们一生,可我希望……至少他们前二十年是幸福无忧的。”
    老乞丐眼角有些酸涩,却故意打趣道:“谷主,你说你这么宠孩子有什么好的,你就不怕再养出几个白眼狼?”
    谷主翻了个白眼,边走边望天,“我还能再瞎一次吗?我看着呢,谁敢长歪我就宰了谁!”
    “只怕你到时候下不了手!”老乞丐失笑,调侃了一句,随即肃容道:“谷主,你千万记着自己的话,要一直看着他们啊,可别什么时候就丢下他们了。”
    谷主又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药房内,陈夫子还顶得住,陈萝萝却涨红了脸,回想自己前几天的所作所为,还有她说的话,她就有一种羞愧之死的感觉。
    阿九拉着楚陌景的胳膊,仰头说:“师兄,我们也走吧。”
    “好。”楚陌景朝纪恒颔首示意,带着阿九和祁少陵出门。
    “阿九!”陈萝萝在后面叫了一声。
    阿九脚步连停顿都没有,走到门边却听到陈萝萝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对不起!”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陈萝萝抱着头蹲了下来,眼泪哗哗的往下淌。
    陈夫子手心悄悄攥紧,面上却满身愧疚:“萝萝,都是爹不好……”
    “不,爹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只要你没事我怎样都行,”陈萝萝哽咽着摇摇头,“这次我误会阿九是因为我不相信她,是我自己的错,不怪您……”
    纪恒走过去把她拉起来,温声道:“萝萝,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有时候,你真的要‘看看清楚’啊!”
    陈萝萝用力点了点头,“纪叔叔,我知道错了!”
    纪恒瞥了瞥躺在床上的陈夫子,慢悠悠的开口:“陈夫子,我差点忘了,当日你心脉还中了一掌,难不成那也是你自己摔出来的?”
    这话说完,纪恒根本就没打算听陈夫子解释,端着空碗,似笑非笑的走开了,既然谷主他们都装傻,那就大家一起装傻到底吧,只是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说出来好歹膈应一下他,可怜陈萝萝这孩子……
    陈夫子脸色一变,就听陈萝萝惨白着一张脸望着他,声音飘忽:“爹……”
    阿九曾说过这事也许是她爹自己……陈萝萝怎么也无法相信,她眼中含着期待,嗓子有些哑:“爹,你告诉我,你中毒是因为误用七虫草,可你中的一掌又是怎么回事?”
    “……是我和人切磋,受了点小伤……”陈夫子苦笑,有些失望的问:“萝萝,你不相信爹吗?”
    陈萝萝深深望着他,把头埋在床边,“您是我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相信您,我相信您!”
    陈萝萝边说边哭,整个身子都在哆嗦,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重复着这些话,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陈夫子欣慰的摸着她的头,柔声道:“乖女儿,真是爹爹的乖女儿。”
    陈萝萝破涕为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可在她心底深处,终究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总有一天,这颗种子会慢慢发芽,甚至长成参天大树。
    路边杂草不知何时长得越发茂密了,枝头树叶繁盛,风一吹就落下数片,花瓣飘飘零零,有一片落在了楚陌景的肩头。
    阿九跳了跳,想伸手将他肩上的花瓣拿下来,奈何人太小,压根够不着,旁边的祁少陵见了,抖着肩膀发出几声嗤笑。
    阿九一瞥眼,狠狠踩在他脚上,“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祁少陵这回学聪明了,及时地往后一退,无语,“你怎么总用这一招?”
    阿九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望天,不理他了。
    楚陌景抬手拿下肩上的花瓣,夹在指尖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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