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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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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将小十三抱在怀里逗,沈灏往殿里扫了眼,问:“母妃,禾生呢?”
德妃看他一眼,“丢不了,在延春阁等着。”
沈灏坐下,旁边小十三伸开手,奶声奶气地嚷着:“要二哥抱。”
德妃放开小十三,小十三从她腿上顺溜地爬下去,冲过去抱住了沈灏的膝盖,仰着嘟嘟的胖脸,“二哥,抱抱。”
因着从小怪癖的原因,沈灏不太喜欢与人亲近,尤其是身体接触,皱着眉看了眼小十三,并不抱他,摊开手掌让他拉着玩。
德妃道,“以后你也是要当爹的人,小十三喜欢你,你就多抱抱他,抱顺了手,以后抱自己的孩子,就不会慌了。”
沈灏低头,犹豫许久,半晌伸手将小十三抱起来放在腿上。小十三高兴极了,往上蹭亲了他一脸口水。
德妃知他洁癖,赶紧叫人将小十三抱了下去。沈灏黑线,掏出手帕擦脸,下意识拿出常用的那巾帕子,想了想,又放了回去,用朝服袖子擦。
德妃含笑,看他手忙脚乱地擦脸,问:“别人亲你,你也这样?”
当即明白这个“别人”指的是禾生,沈灏羞愤:“母妃!”
德妃怏怏地别过脸去,“母妃想抱孙子。”
沈灏擦完脸,问:“母妃方才留禾生,莫不是也说了这事?”
德妃很大方地承认了,“她脸皮薄,听不得这种事。”
沈灏几乎都能想象她歪着头咬嘴唇的害羞模样,本不想继续讨论下去,心里挠痒痒,最终还是问了:“她怎么说?”
德妃笑一声,“回去你自己问。”
回府的时候,沈灏本想问她,无奈路上遇到急需处理的政务,只得匆匆离开,禾生一个人回了府。
等晚上到了学字的点,禾生在书房等他,托腮看烛台上燃起的篆香,细细的烟袅袅往外打着转,烧到底了,他正好回来。
解下玉冠,褪了衣袍换常服,领口松松垮垮,禾生抬眼一瞧,便能看到他精壮的胸脯。
沈灏喝口茶,问:“今日想学什么,《诗经》?”
禾生想起离宫时德妃的交待,将包袱往桌上一放,下午回来没来得及看里面是什么,既然娘娘说了是值得探究学习的,那肯定是好东西。
一重重解开,带子系得紧,手指都捻疼了,终于望见包袱里的东西——瞧着,好像是几本花花绿绿的书?
案上没点灯,有些昏暗,禾生也没瞧清楚到底是什么书,随手抽了本捧到沈灏面前,笑:“今天我们学这个!”
刚说完,抬眼瞥见他脸色不对,禾生问:“怎么了?”难道还有他教不会的书籍吗?
沈灏憋了半天,弹了弹手指,将书返回去放到她跟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这是春/宫图。”
☆、第37章
禾生下眼一看,书面上的小人儿一/丝不挂,以近乎羞耻的姿势赤/裸交缠。
“呀!”她尖叫一声,手往外扇,将书甩了出去后,赶紧捂住自己眼睛。
看了这样的东西,眼睛要长刺!呸呸呸,羞死人了!
书径直掉落在沈灏的脚边。他从旁边执过烛台,弯下腰,将书捡起来,从容不迫地放到桌上,扫了眼包袱,问:“这是哪来的?”
禾生满脸酡红,张嘴就答:“是德妃娘娘给的!”
娘娘为什么给这样的书?莫不是弄错了?总归现在叫他瞧见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想起方才还跟他说要学这书,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一巴掌扇死自己才好。
沈灏将烛台放在案上,光线倏地照亮书案,春/宫图上的图案显得更为鲜明,栩栩如生。
禾生大气不敢喘,脸蛋像是要滴出血般的红,透过手指缝瞥眼瞧他,见他冷着面,表情漠然地去翻布袋的书。
他肯定以为是她不学无术,看这些淫/秽之物,搬了德妃做借口,心里一慌,急忙解释,将德妃给她书时的场景、说过的话,全部描述一遍。
半晌,她嗫嚅许久,嘴里没话说了,屋里静下来。
忽地听得沈灏沉着声,从胸腔里闷出一句:“好画功。”
嗳?抬眼去瞧,沈灏立在书案前,手里捧着春/宫图,神情肃穆,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在研究什么经文学识。
禾生以为自己耳鸣,听错了,又问:“方才说什么?”
沈灏合上书,往前踱几步,手按在她的肩上,低下头,挨着她的耳垂,呼吸炙热:“我说,这东西很好,今晚就学它了。”
他是在打趣她了,满肚子坏水!禾生将眼睛捂得更紧,摇头,“不学。”
沈灏拨她手,往外轻拽着,道:“图文并茂,不仅有详细的文字说明,还有生动的图画,这样的好书,值得学习。而且,刚才不是你自己主动要求说要学的吗?”
他说的有理有据,禾生张嘴欲辩,竟一时找不到话来驳。憋了半天,生硬道:“反正我不学。”
灯光下,她的耳垂因羞涩染上粉色,白头透红般的精致,像是尖尖荷叶上的一撮红。沈灏喉头一紧,想起自己只吻过她的唇和脸颊,若轻咬她的耳垂,含在嘴里慢慢挑/逗,不知会是怎样的一番情趣。
低头哄她:“就看一眼,里面的内容,正经得很,与你想得不一样。”
禾生不太敢相信:“真的?”
“真的。”
且信他一回。慢慢移开手,双眼扔紧闭着不敢睁开,不放心,迟疑:“若是里面内容不正经呢?”
沈灏轻笑,“那就任你处罚。”
有了他的承诺,急促地呼吸好几下,终是将眼睛打开一条缝,见案上摆满了书,全部摊开来,大概是他将包袱里的书都掏了出来。
沈灏凑近:“你莫怕,往前靠,才看得清楚。”
她听话地伸长脖子一瞅,案上摊开来的书,每一张上面的小人儿都以不同的姿势摆弄对方,满目入眼,视线往哪里移,都移不开淫/荡的画面。
旁边沈灏戏谑道:“我错了,让你罚,横着竖着,你往书里随便挑一个,我照做。”
坏人!禾生摇头,心里小鹿乱跳,绯红的情绪堵在胸口,不知该如何发泄,拿手捶他胸,被他拽住手腕,温热的气息扑在面上,他已靠得极近,只差一撅嘴,便能吻上她的脸。
“你现在觉得羞人,却可曾想过,以后我们也要做这画上小人做的事,晚学不如早学,我对这方面的事一窍不通,正好与你一起学习,学完了,还能互相切磋。”
禾生听得心跳加快,胸膛因紧张而上下起伏,脑子里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问:“切磋什么?”
灯下,她这一低头的娇涩,犹如棵含羞草,羞羞答答,当真叫人心神荡漾。沈灏看得痴了,浑身上下,热血沸腾,连口里呼出的都不是气息,而是簇簇火热的欲/望。
伸出舌,沿着她的耳廓一点点,舌尖轻快地拍打着。禾生一惊,“王爷?”
她的声音微弱,带着颤,听迷糊了,像是呻/吟。沈灏一口含住她的耳垂,放在嘴里轻捻慢揉,意乱情迷问她:“喜欢我吗?”
他一说话,舌头打着转地舔拭,她的耳朵本就极为敏感,被这样湿漉潮热地夹在唇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浑身上下酥酥麻麻。
说话的力气被抽空耗尽,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耳间被他玩弄的那一小点上。
沈灏移开头,含住她的另一边耳垂,问:“嗯?”
许久,她都不曾回应。沈灏含够了,亲够了,想要的更多,双手托起她的下巴,掰过她的脸,与之相视。
“说你喜欢我。”
近乎命令的口吻,禾生脑子里一团乱,耳边嗡嗡作响,听不清他说什么。跟前他的双眸似潭,望不到底,看了让人心慌。
沈灏脑子一懵,心头倏地一把火,怒意与欲/望交织,熊熊而燃。
手指捏上她的唇,稍稍夹紧,俯身贴上去,百般啃咬,伸舌进入,粗暴地搅合。
原来还是没能走到她心里!到底、到底要怎样做,她才舍得将自己的爱慕给他?
她无法呼吸,他亲得这般凶狠,每一下都恨不得将她吞进肚里,张嘴喊着痛,试图让他停下来。才一出声,声音就全部被他咽下。
她愈发想要叫出声求饶,他就愈发兴奋,末了,双手一握,抚在她的腰间,像提小鸡一般将她举起放倒在书案上,动作一气呵成,唇唇相依,分秒未离。
他压在她身上,感受她的每一下挣扎。
满桌的春宫图散落开来,烛台跌落在地,灯芯忽忽地跳了两下,灭了。周围蓦地又是昏暗一片。
他闭眼肆夺,根本不敢看她的神情,理智还在,却只想任性一回,被欲/望拖着走。
禾生害怕极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变成这般模样。是因为她不肯学书上的春/宫图吗,还是因为刚刚没有听清他说的话?
不管怎样,她惹他生气了。
她用尽力气,试着从他的禁锢中腾出缝隙,哑着嗓含糊道:“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她小心翼翼地停下挣扎,摊开手任由他索取,心里有些酸楚,双目一垂,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嘴唇触着冰凉的眼泪,像是被浇了一头寒池水,沈灏放开手,起身直起腰。
她仰在书案上,一双眸子含着泪,控制不住地抽泣,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目光里满是惊恐。
嘴角边还沾着她的泪,舔了舔,苦涩得很。沈灏忽地清醒过来,看着满地狼藉,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错事。
怎这般傻!好不容易与她亲近了些,现在被他的一时冲动,全毁了!
手足无措地站着,想要出言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回到现实,又气愤又羞恼,脑海里忽地又冒出方才他问她时,她的默不作声,一记伤感又上心头。
“你……先回屋。”
禾生见他双眸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攀着从案上爬下来,抹了眼泪,系好刚才被他扯开的衣襟,往屋外走两步,不放心,又回头看他。
“你不生气了吗?”
沈灏噎住,不死心地想要再问她一句——是否对他有爱慕之心?哪怕一丁点也好。话到嘴边,又怕听到她的答复,索性转过身,摆手让她走。
禾生垂了脑袋,将门关上。
·
☆、第38章
八月的天,苏杭却凉快得很。江河环绕,下雨的日子多,时常前一天燥热难耐,过一天便是烟雨蒙蒙,在路上走着,凉风习习,倒也畅快。
卫锦之寻着路,找到盛湖卫家大门口,抬眼一看,哪有宅院?黑哒哒一片,只剩几根烧焦的木头撑着空架子。
卫锦之拦了路人问,“请问,这栋宅子是卫府的吗?”
路人打量他一眼,见是个白衣飘飘的少年,弱不禁风的样,通身气质,不像是盛湖人。
路人答:“是卫府,数月前被火烧了,现在全家人在郊边庄子里住着呢。”
烧了?卫锦之想到禾生,莫名有些紧张,问:“他家从盛湖来的小妇人呢,也一块住到庄子里了?”
路人摇头,哪有小妇人,明明是个姑娘,听着好像是死了。不太确定,怕误导了人,摆手道:“你自己去问,庄子就在东郊。”
卫锦之悬着一颗心,找到了东郊庄子,让人通报一声。卫有光听说是望京来的,连忙将人迎进了屋子。
禾生出走的事,全家本就提心吊胆,现在有人专门来问,更是惶恐不安。
望京大府差人特意交待,若有人来问禾生的下落,不许说死了,要说健在,并且活得开开心心。
卫锦之戴了遮面斗笠,只说自己是大府来里的旁系亲戚,与禾生沾亲带故,路过此地,特地来问候。
卫有光揣着一颗紧张的心,照着大府的嘱咐,将话说了一遍,有些疑惑,问:“禾生从未成亲,为何唤她妇人,难道公子认错人了?”
卫锦之端坐着,迟疑片刻,心想可能是卫家为了她的安危,特意改了口对外宣称是姑娘,也没多想,问:“我有东西给她,能让我见她一面吗?”
哪里敢让他见面,人都不在了,找谁来跟他见面?卫有光摆手,拒绝道:“男女有别,且她不喜欢见外客。”
卫锦之不甘心,卫有光心头一跳,心想做戏要做全套,道:“若是公子执意要见,我便让人去通禀一声。”
卫锦之点点头。
卫有光装模作样喊了心腹小厮,使了个眼神。小厮心神意会,片刻后假装从禾生院子里回来,打千道:“姑娘正在午休,说不想见,公子的东西,只管交给老爷,让老爷转交便是。”
卫有光瞥着眼瞅,心想这下总归能打发他了。
卫锦之站起来,实在不甘心。算起来,他已经近半年未曾与她见过面,好不容易来一回盛湖,一定得想法子见一面。
瞧着这势头,用正常方法怕是见不着,得另作打算。
未曾多言,与卫有光告别,出了庄子。
卫有光拍了拍胸,魂都要吓出来了。若这样的事情再多来几次,怕他是要折好几年的阳寿。
卫锦之在庄子外徘徊,摸清了这里的园子构造,在脑海中回想方才小厮朝她院子回禀时走出去的方向,大致锁定了靠墙的一边。
墙边便是大道,这里人迹稀少,正好方便翻墙而入。
卫锦之想了想,一撩袍子,准备往墙里跃。庄子墙高,一脚蹬上去,正好落在墙头。
他身子轻,踮脚踩在墙边,放眼望去,准备在重重小院中,找到她的院子。
不远处的弯道上驶来一辆马车,卫锦之听到了声音,却并不急着躲,他还没有找到禾生的院子,若是贸然离开或者跳进墙里,与她见面的机会便会微乎其乎。
宋瑶从马车上下来,一眼瞧见墙上站了个人,身如玉树,着白袍,书生打扮,文雅秀气,戴个斗笠,瞧不清面貌。
她瞧着稀奇,头一次见人攀墙,过墙不翻,反而立在墙头张望。且他形容坦荡,一点都没有窥人家宅的不安,换做别人,做出这样的事,定是猥琐不堪。
宋瑶站在墙下喊他,“喂,书呆子,你作甚呢!”
卫锦之不理她。
宋瑶不高兴,这人好奇怪,被她逮个正着,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你下来!不然我喊人了!”
卫锦之慢悠悠转过脸,瞧见是个穿红衣的小姑娘,双手叉腰,正直直地盯着他。
哎,罢了,横竖今日是无缘与禾生见面,改日再来。卫锦之一叹,倏地从墙上跳下。
走得近了,风一吹,斗笠垂下的面纱被撩起一角,半遮半掩中,宋瑶瞪眼瞧,正好瞅见他的面容——
美如冠玉,翩然俊雅,眼角一点极浅的红痣,丰艳逸盈。
好白净的面皮,若是潘安在世,生得应该就是这模样。宋瑶还想再看几眼,无奈风一过,只瞬间的功夫,他便扯下面纱,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又不丑,干嘛遮起来。宋瑶嘟嚷,抬眸见他要走,问:“嗳,白面书生,你还没说来庄子作甚呢,翻墙又是为何,你不说清楚,我便喊人来抓。”
不远处站着宋家的马夫,宋瑶有峙无恐。见他不答话,一个劲地往前走,心头一滞,鬼使神差般,跟了上去。
卫锦之停下脚步,“你别跟着我。”
宋瑶道:“那你告诉我正当理由,我便放你走。这庄子里住的是我发小家,外人在她家外窥伺,我哪能放心让你走?”
卫锦之怔住,回过头问:“你与庄子住的姑娘是发小?那可曾知道,里面还住了位小妇——姑娘?”
宋瑶几乎立刻明白他说的是禾生,道:“你问的是禾生吧,知道,之前与她一起玩耍过,是个好姑娘。”
听得她这样说,且说了禾生好话,卫锦之没之前那么排斥,转过身道:“我是她望京家的亲戚,今日来此地,想与她叙旧,苦于见不着,所以才翻了墙。”
禾生与沈灏远走高飞之后,卫家为掩人耳目,除却自家知情的人,别的人一律未曾告知,连宋家的人也不例外,对外宣称禾生在卫府走水中受了伤,重病死了。
望京派人打点了卫家,却并未打点所有的盛湖人,故此宋瑶听得奇怪,脱口而出:“难道你不知道,她已经逝世了么?”
卫锦之一怔,犹如惊天霹雳一头劈下,“你说什么?逝世?”
宋瑶将卫府走水的事情说一遍,眼里染了悲伤,叹气道:“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抬眼见他失魂落魄,似是遭受极大打击,轻声安慰:“人命在天,你也别太难受。”
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还是堵得慌。当初听见这个消息时,她也不敢相信,她哥更是伤心欲绝,在家嚎了好几日才消停,最后见着棺材下土,这才彻底清醒——人确实是没了。
卫锦之面如死灰,胸腔里淌出一口气,道:“可否带我去见她坟头一见?”
宋瑶本不想应,脑子里是拒绝的,身体上却控制不住,点头道:“好。”
到了墓地,石碑上明晃晃刻着“卫禾生”三个大字,卫锦之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想起她定是冠了他的姓,至死都未曾以卫家少奶奶的身份下葬。
气急攻心,喉咙酸涩,连话都说不出,哇地一声,竟吐出了血。
宋瑶吓着了,过去扶他,“你怎么了,伤心也不能这样折磨自己啊!”话刚出口,又觉得自己魔怔了,对着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这么热忱作甚!
卫锦之捂住胸口,心头阵阵痛楚,似要将他的身体四分五裂,止不住地咳嗽,咳出的全是血。
这人、与禾生的关系一定很好吧?宋瑶看不过去,拿了帕子想为他擦血,却被他一巴掌甩开。
他看着身子瘦弱,力气却大得很,宋瑶被推倒在地,想要骂人,望见他摇摇摆摆地离开,身影落寞,躬着腰咳嗽,一声盖过一声。
这么个咳法,迟早得死人。宋瑶忽地对他同情起来,觉得他可怜,怀着满心雀跃来见故人,却得知故人已亡。
当真是悲戚痛绝。罢了,就随他去吧。
宋瑶拍拍灰,整理好衣裙,往宅子去了。到了宅子,将刚才的事告诉卫林,卫林是知道真相的,听她这样描述,当即吓得去跟卫有光说。
卫有光急啊,现在是两头瞒,为了恩人瞒着大府,又要为大府瞒其他人,真相两层纸,总归是戳破了一层,大府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怪他办事不力,若要责怪下来,万一追查,他们全家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忽地想起数天前禾生的来信,问卫林:“禾生有说她现在在哪里吗?”
卫林点头,“她刚学了字,一手小楷,倒写得有模有样,说是在望京,对我们甚是想念。”
卫有光实在是没法子了,日日这样胆战心惊地活着,必须要找个出路了。厚着脸皮交待卫林,“你回信跟她说一声,让沈公子帮着想个办法。”
卫林应下。
卫锦之回了下榻之地。三殿下沈茂好大喜功,喜欢奢靡之地,在望京时,忌讳圣人耳目,不敢铺张浪费,现如今离了盛京,便迫不及待地开始颓华生活。
住的是江南豪华雕花大船,用的是重金打造的器具,穿的是一年才出一匹的金丝锦,吃的是苏杭最贵最好的美食。恨不得处处砸钱,时时享受。
沈茂斜卧在榻,怀抱美人,一边吃葡萄,一边观赏船内的歌舞,时不时拍手叫好。
卫锦之一踏进内舱,往里扫了眼,继续往前走,穿过着装暴露的歌姬们,径直停在沈茂跟前。
沈茂见着他身影,一慌,这人怎么就回来了!匆忙将怀里美人推开,张嘴叫停,将歌女舞姬都赶了出去。
他这个门客,得来不易,平日里细声细气的,发起脾气来却毫不含糊。也难为他活到这么大,头一回被人压制得死死的。
卫锦之摘下斗笠,因咳嗽过度,声音有些沙哑:“三殿下好兴致。”
沈茂嘿嘿笑,抬眸接住他一记飞眼,视线触及他嘴角边点点血渍,惊道:“你这是怎么了?快坐下。”
他赶忙从榻上下来,卫锦之没让他扶,撩了袍子自己坐下,冷笑:“殿下莫管我,多想想如何获得圣人欢心,我便谢天谢地了。”
哎呦,这小日今日火气大嘛。沈茂咽了口唾沫,心想若论礼贤下士,他若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
沈茂笑嘻嘻,“这不看你受伤了,想要关心两句嘛,你若死了,谁帮我夺帝位?数数我身边的人,百个门客不抵你一个。”
他将卫锦之归到身边后做的丰功伟绩如说家珍,口水星子都说干了。卫锦之一言不发地听着,心里想着禾生的事,眉头皱得紧,胸口一闷,又咳出了血。
沈茂叹口气,平白无故地怎么吐血了?莫不是被他气的?明日剥了这一身用度就是,船也不要了,住茅房去!哄个女人都不带这么费劲,若他登不了帝位,非得扒了卫锦之一身皮!
卫锦之听得他这样说,挤出几个字:“殿下有自知之明便行。”
沈茂见他这样,气得要冒火,吼一嗓子,“别咳了,老子以后都听你的,从今往后你就是大爷,成不!”
卫锦之抚胸别过脸,被他洪亮声响震得耳朵痛,“殿下言重。”
沈茂要被气死过去,急忙唤了人叫大夫,偏生卫锦之不肯看病,沈茂火大:“你若不乖乖看病,爷明日就革了你全家!”
卫锦之轻飘飘一句,“你拿什么革?”
“我……”沈茂噎着,他现在没什么实权,确实革不了卫府。唾沫哽在咽喉,呸地一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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