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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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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跑起来的身影,像是腾在云上,广袖被风掀起,似云台上飞升的仙女。
    沈灏拢了眉眼,手指摁在弓箭纹路上,因太过用力而泛出青白。
    皇后一声命下:“请各位郎君就位。”
    德妃心头涌上恨意,移开了视线才忍住朝皇后一记眼刀。
    她要针对景宁王妃,偏偏要将其他人牵扯进来,疯了不成!
    目光触及不远处在风中晃荡的娇小身影,心中错综复杂。
    这样荒唐的事,圣人虽发怒,却并未阻止,是在暗示些什么?此次秋狝,圣人点名要见禾生,至今却未曾召见,难道是想趁着这次机会观量一二么?
    灏儿以后总归是要争夺皇位,要想手握极权,定是要经历一番腥风血雨。看得见的刀光远远不如人心险恶来得厉害,他身边需要的,不单单是能生儿育女的小情人,更需要一位足够与他风雨共度的妻子。
    显出了为灏儿出生入死的决心,圣人可能才看得上平民出身的禾生。
    世间凡事皆有因果,暂且将这看做考验,灏儿骑射功夫好,就算真有差池,也不会要了她的命。
    想到这,德妃又有些踟蹰,担心在这样的情境下,沈灏难免会被影响心情。
    走到跟前,细声安慰他:“她既然能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你,你便要担得起她的信任,我命人换了钝箭,你只管放心。”
    沈灏沉声应了,踏步上前,盯着前方的人儿,眼神有些呆滞。
    她直直地站在箭靶下,身量刚到后面圆靶的红心,看得出紧张极了,僵着身子一动不动,见他看过来,视线立马黏着,眸子里有害怕、恐惧,以及佯装的镇定。
    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说要为他豁出命。
    前一秒为她的鲁莽而纠结,此刻想起她待他的心,胸腔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一种无法言说的忧愁,带着三分喜悦占据身体。
    他抬手掖了掖耳垂,耳边她说过的话,轻烟一般掠过去,却在那里烙下印记。
    极目远眺,深深呼一口气,高举弓箭。
    沈茂的靶子前没人,皇后斜眼看过去,问他:“三皇子,快选人吧,莫不是让淑妃为你做靶么?”
    淑妃气噎,眼神愤岔,朝圣人娇嗔。
    圣人掩了眸中光彩,一心盯着前边的景宁王妃,无心顾及其他人。吩咐李福全将景宁王妃带回来。
    皇后站出来拦,朝前一指:“景宁王都不急,圣人急什么?他俩夫妻,同心同力,多好。”
    顺着视线看去,景宁王拿箭上弦,看样子是不打算退却。
    信任到了极致,一个敢于拉弓,一个敢于做靶,赤/裸裸地宣告众人夫妻间的默契与互相依赖。
    圣人顿了顿,面容未有变化,坐回竹榻,李福全噤着声,大着胆子瞅一眼,见榻上圣人眼睛一眨不眨,似是定格一般,目光淡淡地盯着半空虚无。
    李福全心头大骇,服侍这么多年,圣人的脾性多少能透知几分。
    皱着眉斥着声,面上显出来的,多半没有动怒气。像这般闷着不发一言,面上轻悄悄的,眸子没有半点光彩,只瞧着一点,看着是在发呆,但八成已经龙颜大怒。
    约莫是在心头暗暗计较事后算账。
    李福全几不可闻地微叹口气,同情地睨了眼皇后。
    沈茂呆头呆脑地蹿皇后跟前,大咧咧笑:“母后说要拣最重要的人,对于儿臣而言,母后与圣人是心头尖上的人。”
    未曾料到他这般胆大。皇后轻哼一声,不打算与他做口齿辩驳,拿出威严来,道:“你莫闹,快选一个。”
    沈茂笑了笑,回身往人群扫了眼,走到卫锦之跟前,道:“你是我跟前一把手,要不就你吧?”
    卫锦之瞪他,“殿下忘了,我骑射功夫比你好,就算要争夺围猎的资格,也该是殿下为我做靶。”
    沈茂嘿嘿笑,听惯了卫锦之的冷嘲热讽,如今他说出这样以下犯上的话,倒不觉得奇怪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正好想试试咱俩的主客情谊。”
    皇后在身后喊,“小书生,快站过去罢。”
    这个门客她知道的,颇有几分本事,沈茂那个半吊子,要是能一箭失手射死自己的门客,那自是再好不过。
    卫锦之横眉,不太高兴,上前一步,压了沈茂的手,问:“你行不行?”
    沈茂挤眉弄眼,“怕了?”
    卫锦之直起脖颈,轻言吩咐:“你若射偏,最好一箭穿心,否则,我若活着,也会自裁,以死填羞。”
    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嘲讽他。沈茂耸耸肩,咧嘴一笑:“视死如归地去吧。”
    走到靶前,手里拿个苹果,视线往旁边飘去,卫锦之旁边是禾生,挨得并不远。
    若用正常音量说话,彼此正好能听见,再往远的地方去,便听不清了。
    卫锦之轻落落地冇着斜光,注意到她不停抓搡袖口的手,忽地开口问:“值吗?”
    禾生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蓦地听有人跟她说话,头上顶着苹果,不敢有所动作,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有搭理。
    卫锦之又问一遍:“为他这样,值吗?”
    原来是三殿下的门客,咳血的那个。本来不用回应,大抵是神经集中到一点,下意识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鬼使神差答了句:“值。”
    她说的话,从风中荡过来,含糊着,根本听不清楚。卫锦之黯了神色,虽听不真切,却知道她扯动嘴角,只说了一个字。
    不值,是两个字,她只说了一个,那便是值。
    沈灏做了什么,她这般死心塌地?盛湖失火后的事情,他无从得知,再次看见她,她却以另一个身份出现。
    恨啊悔啊,却全无用处。现在只知道,要将她夺回来,她的身子她的心,他全要。
    哪怕她此刻是为另一男人出生入死,也没关系,来日方长,谁也无法料到以后的事情。
    前方小内侍举旗挥下,场内肃静凝重,簌簌弓箭齐发。
    景宁王一箭射中景宁王妃顶上苹果,俩夫妻并无多大起伏,平平淡淡的,没有庆祝没有笑脸,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禾生发呆的瞬间,一箭已经挨着她的脑壳顶而过,气势磅礴,仍能听到风被划破的声音。
    垂眼看脚下摔得稀巴烂的苹果,她缓缓反应过来,结束了?
    前头有人奔来,她甚至来不及回想方才的危险瞬间,便被他一把揉入怀中。
    他力气大,竖在腰间,将她半空腾起,欢心雀跃地转圈。
    贴着面,一边转,一边亲她:“阿生,你真勇敢。”
    禾生怔忡,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面庞,晃啊晃地,前一秒是模糊的,后一秒又是清晰的。
    沈灏将她放了下来,踩到实地,才有种真实的感觉。
    她抬起头,恍惚间觉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却顾不得那么多,只想告诉他,她此刻的心情。
    蜻蜓点水般地往他脸上一啄,微微喘气:“王爷,你刚刚射箭的样子,可威武了!”
    沈灏背过身去,眉梢挡不住流露的喜悦,缓缓地,一点点从上往下,渐到心底去。
    得了她的褒奖,蹙起眉头却是一句:“下次,切不可这般自作主张。”
    禾生不应他,嗤嗤捂嘴笑。
    跟在他身后,往看台走去。他高大的身影挡在前方,禾生扯他袖子,问:“王爷,你是被我吓着了么?”
    男子汉,哪能轻易露怯。沈灏抓紧她的手,左侧脸畔上她轻轻带过的柔软触感,仿佛带着幽香,他微微一侧过头,便能感受到。
    他的眸子幽深黑亮,像是在指责她不听话。禾生移开目光,软软又问:“王爷,我若死了,你会怎样?”
    离看台只有几步的距离,他登上阶梯,纱袍被风掀起一角,回身道:“你若死了,我定抹了皇后脖子。”
    他说的这般笃定,不称呼母后而喊皇后,是动了真念头。
    禾生鼓鼓脸腮,伸手去掩他嘴,吐吐舌:“不许胡说。”
    沈灏轻笑,拉她上云阶,“没胡说。”

  ☆、第56章

德妃上来就拉着禾生,左看看右探探,问:“可有哪里不舒服,伤着碰着了吗?”
    禾生摇摇头,紧挨着沈灏。
    德妃舒口气,箭出弓弦时,她的心一直紧着,现在看人在跟前,半点事都没有,心里悬着的石头才放下。
    围猎仍要继续,禾生为沈灏整理轻甲。
    想起德妃昨日的提议,她心里头好奇,从未见过他跳舞的模样,倒还真有点想看看。
    手触上冰冷铠甲的凹凸处,指甲尖一下下刮着,轻声道:“王爷,晚上有篝火面具舞。”
    沈灏垂眼,看她眼睫扇动,桃羞杏让,撩人得很,胸腔里闷了声:“嗯?”
    她转过眸子,眼睛水亮亮的,期待地望着他:“德妃娘娘说你跳鬼面舞特别好看。”
    是想看他跳这舞了。沈灏嘴角一挑,手从她的腕臂滑过,有意似无意地来回轻触,压了脖子,凑近:“母妃说的,好像是比翼舞而非鬼面舞吧?”
    禾生快速眨了眨眼,见旁边德妃朝她笑了笑,立即明白过来。敢情这母子俩早通好气了,就是等着她跳坑呢。
    看台下马声踏踏,眼见着就要到进林的时候了,沈灏往旁一近,捏了她的臂膀,道:“晚上我们一起跳。”
    话毕,他阔步离去。
    德妃招禾生去坐,拉了她的手,觉得这媳妇看得越发顺眼,道:“晚上这舞肯定是要跳的,当着圣人面,不仅要跳得好,还要跳得妙。”
    言罢,德妃朝圣人那边扫了眼,这样就差不多了,若有赐婚的意思,晚上庆功宴便会有定夺。
    禾生一听还要当着圣人面跳,心里打起退堂鼓来,目光朝下面瞄,望见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
    靶子都当过了,跳个舞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娘娘,待会我们早点回去,您再教教我。”
    德妃笑着应下。
    围猎场上人基本已经聚齐,只剩沈茂慢哉悠哉地还未射靶。
    皇后也没有心思管他了,喊了内侍去传话,如若不愿射,弃权便是。
    小内侍将话带到,抬头见沈茂一脸沉郁,当即噤声屏气。
    不远处卫锦之等得不耐烦了,拿下苹果往前走去,刚走没几步,见沈茂身边的小内侍小跑过来。
    “三殿下说,请公子站回去,他做好准备了。”
    卫锦之握拳,无奈走到靶下将苹果又顶起来。
    沈茂深呼吸一口气,举弓在握,方知出箭如此之难。他未上过战场,虽向往血溅敌人的画面,但终究没有亲身经历过。
    射鹿和射人,完全是两码事。
    犹豫再三,终是发了箭。
    还好,虽未正中,却也扔将苹果射了下来,卫锦之毫发无损。
    卫锦之冷着面朝围场方向而去,他虽做靶,却仍有继续围猎的资格,不能放过任何亲身观察沈灏实力的机会。
    沈茂跟着他往前走,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语气正经,喊住他:“下次边疆巡军,替我想个法子揽过来。”
    卫锦之上马,扬起嘴角,问:“算你有自知之明。”
    怯场的事情被他一眼看穿,沈茂多少有点不自在,哼一声,懒得辩解,撇开头赶马,有意赶在他前头,跃身进了围场。
    临近黄昏,德妃带禾生先行回了营帐,昨日已经教了个大致,禾生学得快,虽未有舞蹈功底,却因腰肢软手长脚长的,舞起来,一举一动,倒像那么回事。
    教完了,德妃作男伴,携她从头到尾又舞了一遍。
    回头问是蕊:“跳得如何,还有哪里要改的?”
    是让她评价禾生的舞姿了。是蕊想了想,人美动作柔,还真跳不出毛病,若真要鸡蛋里挑骨头,那就只有一点了。
    “姑娘若能稍稍放开点,就更好了。”
    禾生点点头,旁边德妃道:“晚上有灏儿带着你跳,就能放开了。先去换身衣服,待会庆功宴就要开始了。”
    禾生羞脸钻进幔帘里。
    圣人早已归来,因军政急事,传了沈茂与沈灏进账议事,再出来时,天边已经半黑。
    沈灏捧了三日头筹,圣人奖他黄金甲,当初便让人服侍着穿上了。
    边疆漠北突然挑衅,沈茂一力举荐的玉台监寺轻敌,圣人虽未严责,却并未多说,打发了沈茂自行回帐,唤沈灏留下,换了常服,与他一起去庆功宴。
    此次边疆玉台的事,早在沈灏意料之中。漠北政乱,如今执政的是前可汗胞弟,此人一向残暴,意欲染指天下,漠北四王子拓跋仑出逃,也是因为他。
    沈灏挪着步子,缓缓跟在圣人身边,圣人抬手,示意他上前一步。
    父子俩并肩而行,沈灏有些不适应,圣人负手在背,问他:“此次围猎,玩得可尽兴?”
    沈灏答:“承蒙父皇天恩,儿子很尽兴。”
    天上月亮又圆又亮,笼在地上,月光透亮,前方没有提灯,依旧半明。
    圣人的步伐很稳健,问了他些琐事,没有提起漠北的事情,也没有提及他的婚事。
    沈灏沉着性子,并未着急,圣人该给他的,迟早会给,不给他,也会事先提示,不至于太过提心吊胆。
    大草原上,篝火燎燎,众人已经开始欢声歌舞。
    圣人回头看他,道:“你身边的小姑娘,朕觉得还行。”
    沈灏心头一紧,不敢露喜,顺着圣人的话道:“儿子也觉得好。”
    圣人嗯了声,朝前走去,并未多说。
    众人福礼,高呼:“圣人万安!”
    圣人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继续。
    沈灏寻着她的身影,还未来得及看她,德妃举杯而起,道:“天佑吾国,荣耀永在,臣妾不才,献舞一曲。”
    后宫众人一惊,从未见过德妃起舞,她在外端得庄重,一般这种场合,倒是淑妃自请献舞的多。
    淑妃愣了愣,她今日也备了舞,冷不遭被德妃抢了先,还没回过神,前头圣人已经首肯。
    德妃出列,朝沈灏使了个眼神。
    沈灏立即明白过来,母妃这是要引出他与禾生的比翼舞。
    视线一斜,扫至德妃身旁的巧人儿,她穿一身月色大袖衫,挽了个朝阳近香髻,发间并珠钗,一缕桃花色的绸带自髻间穿过,垂在脖颈间。
    轻巧灵动,娇媚动人。
    沈灏欲抬腿走过去,场上德妃已经开舞。
    德妃首次献舞,跳的不是望京女子擅长的纤巧水袖舞,而是北方贺丰收的民舞。
    一袭胡服,上衣下笼裤,英姿飒爽,动作干净利落。
    出其意料的,往往是与平常相悖的,德妃这样以稳重贤名在外的女子,舞起来,让人觉得新鲜有味。连圣人一向都抬起了头看。
    隔着圆台,众人看德妃,沈灏一双眼睛盯着禾生。
    禾生注意到他的眼神,双手托腮置于膝上,眼角弯弯朝他笑,面容灿烂,眸线天真。
    德妃一曲结束舞蹈,朝圣人道:“臣妾曾与二殿下戏言,若是臣妾能完好地将一曲舞出来,他也需在众人前,跳上一舞。”
    圣人玩味一笑,“哦,倒未曾听老二提起。也好,你这个做母妃的都跳了,为表孝心,他当儿子肯定也得跳,老二!”
    沈灏回神,大大方方地至御前应下,“儿子准备好了。”
    众人讶然,万年不化的冰山要跳舞?真是奇观!
    沈灏拍手,场上奏乐声起。
    他挽起袖子,动作优雅,随丝竹声,曲臂回旋,迎风而立,气势待发。
    鼓声渐进,节拍声起,他往前跨步而去,凌厉有力,身姿挺拔,身上玉佩与铠甲声相碰,玲玲切切。
    刚柔并济,翩翩如玉。配上他一张丰艳俊美的脸,足以撩拨天下女子心。
    众人看呆了眼,连沈茂都震住了,拍卫锦之的肩:“我二哥,真他妈的好看,明明一个爹生的,差别咋就这么大!”
    鼓渐褪弦缓起,换了悠扬清亮的调子。
    “野有蔓草,零露潯狻S忻酪蝗耍逖锿褓狻e忮讼嘤觯饰以纲狻!
    沈茂激动无法言说,一直拍卫锦之肩膀,“唱了,唱了!我二哥还唱起歌了啊!妈的,好听!”
    场上,沈灏挪着步子,一点一点,朝她而去,至跟前,回旋转身,一个单膝缓缓跪下,抬头对她,轻启唇齿,唱完未尽的后半曲。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众人屏住呼吸。
    沈灏笑着邀出手,柔情蜜意,“姑娘,可否与我一舞?”

  ☆、第57章

满天的繁星在这刻黯然失色,璀璨光芒仿佛都揉碎了落入他的眸子,黑亮深邃。
    这样一双眼,这样的爱慕,都是给她的。
    别人都没有,唯独她一份。
    嘴角荡开喜悦,漫到心窝里,酥酥麻麻。她羞答答地伸出手,五指拢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手心。
    沈灏含笑,稍一使力,紧握住她的手,往前一倾,将她带出了席座。
    她的身子很轻,宽大的广袖随风晃荡,显出细柳般的腰肢。青黛峨眉,玉指素臂,微微挪动步子,莲足生花。
    沈灏揽起她的手,她配合地贴上去,意想之中的紧张不安并未出现。
    她一刻不离地瞧着他的眼,那里面有她的倒影。
    风声在耳边簌簌而过,她跟随着他的动作,像他带她饭后林中散步消食那样,像他教她识字那样,像他教她处事道理那样,一步一挪,每一下,都是踩着他的脚步而行。
    她听见周围人的轻叹,本以为自己会怯场,依在他身上,却完全不觉得惶恐害怕,哪怕席上坐的是圣人,是皇后,是整个望京最尊贵的人。
    她一点儿都不在乎了,视线从他磊落的鬓角滑过,曾经那么多次贴面,再一次看他的眉眼,仍会被惊艳。
    他原本是冰冷的,那样一张蒙着寒意的脸,映到她眼里,变得温柔多情,他丹红的唇,他曾用这唇吻过她数遍。
    她想过他要的感情是什么,是与友人间的倾诉情谊?是与亲人间的依托情谊?
    不,都不是,他要的,是她的爱慕。
    可她从未爱慕过任何人,不知道如何去给他这份感情,寻不着影摸不着迹,百般挠心,苦于无门,只得作罢。
    沈灏捧起她的脸,手从她的耳垂下徐徐游荡,一路贴着脖颈,挪到她的肩膀。
    深情对视,比翼舞前半段的重心,便全在这上面了。
    丝竹声变急促,沈灏揽住她的腰,轻启唇齿:“阿生,勾住我脖子。”
    她知道这段却不熟悉,女方伏在男方身上,由他搂着,脚离地,双手做翅状,在空中悬飘,将自己全身心地交给对方,远远看去,就像两只交缠的鸟儿,在空中翩翩起舞。
    他的力道稳而不重,她荡在半空里,视线里众人的身影一晃而过,这么多双炙热的眼睛,全盯着她,她却半点紧张感都没有。
    这样就好,静静地在他身边,全心全意待他好。总有一天,她定会寻得法子,捧给他,她的爱慕。
    直至奏乐声停,周围响起雷霆般的掌声,他带她到圣人跟前拜见,这才恍惚回过神来。
    圣人抬起头,细细地盯着她,淡淡一扫,没有含任何情绪,那道目光仿佛能将骨头穿透一般,看得她有些颤栗。
    稳住,不能害怕不能出丑。圣人说过要瞅她,现在便是在瞅了,过了这关,他也就能够如愿了。
    手下意识去捏袖子,却全然忘了被他紧握着,暗暗一使力,一不小心全掐在他的手上。
    他不躲,反而有意往她手边送,捂得更紧了。
    圣人问:“跳得甚好,你是哪家女儿,芳龄几何?”
    禾生不敢抬头,掩的了面上神情,遮不了眸中慌乱。浓浓的眼睫扇形一般洒了阴影,一眨一眨,声音却是平和的:“得圣人赞许,小女受宠若惊,小女乃姚家女儿,今年十六了。”
    圣人轻轻哦一声,道:“老二的王府正好要配个十六岁的姑娘。”
    沈灏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老二看重你,你莫辜负,待朕回京,自有旨意给你。”
    旨意,赐婚的旨意么。她落落大方应下,不过数秒之间,手心冷汗涔涔,两人手心相贴,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圣人微微敛起眼,从他俩紧牵着的手一扫而过,视线落在案头前的长嘴琉璃酒壶,李福全会意,赶忙上前倒酒。
    高位之上,有时候不用开口,只消一个神情一个眼神,自有人揣摩着去办事。
    李福全双手捧着,将酒递到禾生跟前。
    圣人道:“赐给你的。”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没有半点起伏,轻轻飒飒的,仿佛藏着什么阴谋,禾生下意识看向李福全递来的酒杯,心想这该不会是毒酒吧?
    想法刚冒出,自己都觉得可笑,倏地又压回去了。
    他是圣人,就算真看不上她,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毒杀她,顶多、暗地里派人对付她吧?
    毕竟年轻,没经历过大场面,情绪绷在脑子里,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有了。
    也不能犹豫太久,再不接下酒,就算藐视皇权了。
    许是情绪可以传递,沈灏被她弄得有些紧张,看她端过酒,扬着一口气,全灌进嗓子里,半点声都没出。
    谢了恩,圣人点点头,示意他们坐回原位。
    他凑过问:“你怎么不说话,哪里不舒服么?”
    禾生头晕脑胀的,胸腔里闷闷地。
    以为只是一小呷的分量,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眼也不眨地,从嘴里倒进去,方知那酒有多烈,辣得她嗓子都烫疼烫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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