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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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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有空?”
这是想要招揽临阳哥哥了。宋瑶几乎一眼看穿,一口答应:“好的。”
想都不用想,临阳哥哥肯定乐意去的。她甚至觉得只要是禾生提出的事情,临阳哥哥就一定会同意。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赴汤蹈火也觉得理所应当。更何况,这是他能进一步光明正大接近她的机会呢。
宋瑶想,就是让临阳哥哥背叛三殿下投靠二殿下,说不定也只是禾生一句话的事情。
什么时候她也能像禾生一样,只要一句话一个眼神,临阳哥哥也会为她做同样的事?
卫林挽着漠北四王子的手走到跟前,羞着脸介绍。
禾生和宋瑶使坏地问:“谁呀?阿瑶你再说一遍?”
卫林羞笑地看她们,跺脚:“好哇,你们两个小妮子,成心让我难为情是不是?”
漠北四王子拉她,望了禾生一眼,低声冲宋瑶道:“那可是平陵王妃、你注意点,小心平陵王削你。”
他自以为声音小,男子爽朗的声音,就算刻意压低了,却还是被禾生和宋瑶听到了。
禾生摆手笑:“阿肆和我,一直都是这般,王子不必见外。”
卫林一掌拍过去,戳戳拓跋的胸膛:“听到没有,就你爱瞎操心。”
堂堂大汉子,竟然摸头嘟嘴:“还不是担心你嘛,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后面那句话特别轻,几乎轻得听不到。
卫林离得近,瞪他一眼,眼中有爱意。口是心非道:“好啦我知道了,现在我已经安全被你护送至此,你快回去罢。”
拓跋不走,靠着一棵参天大树赖着:“还是我在这里守着比较放心。”
他这话充满爱意,卫林不太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既幸福又开心,嘴上却道:“你在这杵着我们如何尽情玩耍,姐妹几个相聚不容易,可不要被你这样毁了,你快回去罢。”
拓跋怏怏地走开。“那我过会来接你。”
卫林笑着摆手,语气甜蜜:“嗯我等你。”
拓跋走出好远,卫林这才回过头,见眼前两个人眼睛弯弯笑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卫林努嘴,笑:“看我做甚,你们不也有吗?”
禾生揽起她的手:“有是有,替你高兴而已,谁能想到四王子那样桀骜不驯的人竟能被收得如此服服帖帖,我们阿肆不简单呐。”
卫林戳她脸:“又打趣我。”
说罢她看了看宋瑶,见她怔怔地懵着没说话,有些奇怪,问:“阿瑶你怎么了?”
能怎么了,无非是想到伤心事了。宋瑶摇摇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假装惊讶:“瞧你大惊小怪的,我能怎样,无非是想着自己的小姐妹被人抢了,心里头吃醋。”她捂着胸口,做出心痛万分的模样。
卫林和禾生被逗笑,三人拿了风筝放,满山遍野地跑。
玩累了,往铺了蓝软绸的草地上一趟,头上是蓝天碧云。
“阿肆,四王子什么时候回漠北?”禾生转过身子,正对着问卫林。
算起来,四王子已停留了半年之久,朝廷虽有派兵助他平复内乱,但终归是需要他回去主持大局的。
卫林想了想,道:“可能下个月,又或许再过阵子。”
禾生问:“那你跟他一块回去吗?”
卫林毫不犹豫:“自然要跟着他一起的。”
去了,这辈子可能就鲜有机会见面了。禾生有点难过,道:“那你爹娘呢?他们同意了?”
卫林笑:“我爹娘说了,大半辈子就生了我这么一个混世崽,定是要跟着的。他们随我一起去。”
她笑得开心,继续道:“不用担心,我会时常给你们写信的。等以后我有了孩子,定是要带她/他回望京看看的。我还想和你们其中一个结娃娃亲呢,怎么可能不回来?”
禾生听着她说这话,像是最后的诀别似的,彷佛她马上就要离开一样。
拉了她的手道:“那你一定要记得回来。”
卫林点点头。
宋瑶想着卫林要离开的事情,心里堵得慌。从此以后,她在望京就再也没有说知心话的朋友了。
禾生虽好,但她过不了心中那道坎,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顺口将临阳哥哥的事情说了出来。
禾生回头,惊异道;“阿瑶你怎么哭了?”她连忙拿帕子为其拭泪。
卫林凑过去,嘴里哎呦呦地嚷着,皱眉道:“我的好阿瑶,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何尝有舍得了你们呢?”
宋瑶没说话,低头啜泣。
卫林被带得也哭了起来。
禾生一人手忙脚乱地,为这个擦完泪,又要安慰那个,索性停了动作,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瞪着,“不准哭了,再哭的话…”她语气一横,模样可爱:“我也哭给你们看!”
两人一顿,瞧见彼此的狼狈模样,不知道为何觉得好笑,噗嗤一声全笑了出来。
马车上,卫锦之撩起车窗帷幔,目光定在一个方向。
他在看禾生,看这张他思慕已久的脸。
对他而言,宋瑶这枚棋子,在她发现了他的心思之后,就已经成为废棋。
他并未想要借着宋瑶来做些什么,那些他想要做的事情,宋瑶办不到,也不可能办到。只要他能够不被怀疑地多看禾生几眼,多与她说两句话,也就够了。
在大事尘埃落定之前,他不能自乱阵脚。
许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宋瑶下意识地朝他那边一瞥。
卫锦之立马放下车窗帷幔。
薄薄的一层青缎,阻断了她渴望的眼神。
这世上最磨人的,便是苦恋了。
宋瑶自嘲地收回实现,她这算苦恋吗?呵,可能在他眼里,她根本什么都不是。
开春之后,天气渐渐燥热起来,换了罗衣改穿纱衣。逐渐明朗的大好景色,万物复苏,红绿叠叠。
沈灝带禾生去种树,两人没有乘软轿,他腿脚比较快,走在前头的石阶上朝她招手:“阿生,快过来。”
禾生满脸不高兴,“我走不动了,你背背我嘛。”
沈灝义正严辞地拒绝了:“昨天央我时怎么说的?山路必须自己走。”
禾生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恨不得把舌头嚼下来。
昨天府里的大夫来请平安脉,说她最近身子有些虚,须多加注意。大夫说的委婉,其实说白了,就是说她吃太多又天天待着不活动筋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太脆弱。
沈灝一听,深表赞同。
阿生确实被他养得太好了,最近在床上都懒得动,全靠他使劲,一会会的功夫就喊累,满头大汗的,他都不好意思下劲弄她。
为了xing福着想,必须从根本改善问题所在。
于是乎他拿了种树的事诱她,禾生觉得好玩,求着他带自己去。
沈灝装作为难的样子,摸着她的下巴:“这样子啊,可是种树很累的,要先选好树种,然后挖坑,松土、填土,埋根,做起来很累的。”
禾生盘腿同他面对面坐着,小手一挥:“我不怕累!”
沈灝继续装:“你自己说的不怕累,带你去可以,山路可要自己走。”他特意拉长音调在末尾加了个哦。
禾生笑嘻嘻的:“好的夫君!”
然后就这么被绕进去了。
哎。禾生苦着脸抬腿,一步步艰难往上爬。
自己跳的坑,被埋了也要笑着面对。
☆、99|8。8城
爬完山回来,禾生直接倒床不起。沈灏为她捏脚,她佯装生气,轻轻踹了一脚,被他一把扼住脚腕。洗净的玉足刚在热水中泡过,浮现淡淡的藕粉色。
沈灏咽了咽,抱起她的脚往怀里揣。成亲这么久了,每次与她单独待在一起,还是会忍不住心动。
定了定神,他嘴上笑道:“才走了那么点路,下山还是我背你下来的,真这么累?”
禾生将脸埋在香草枕头下,小声嚷嚷:“累,特别累。”
沈灏挠她脚底,她咯咯笑了起来,脸上的严肃倏地全消失,明媚的笑容带着几分恼羞,嗔笑地看着他。
沈灏问:“种树好玩吗?”
虽跳了他挖的坑,但做人还是要诚实的。她点点头,扭过腰来,双手托腮,“种树还是很好玩的。”
明明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做起来却一点都不容易。将树苗稳稳埋在土里,为它浇水,为它取名字,他们想了许久,决定给它取名叫“盼子”。如果以后会成精,它肯定会成为一个女树精,做一个灵力十足的送子树精。
光是一个名字,就能让她遐想许多。
沈灏扯了她的衣袖轻嗅,声音低低沉沉的,拔步床外的小香炉鼎里升起鼠尾香,他的声音混在烟雾中,靡靡颓颓。
“明年我们还去种树,在盼子的旁边再种下一棵幼苗,那个时候我们会带着孩子一起去,他会是一岁或者更小,如果是个婴儿,我们就抱着他,我挖坑,你填洞,孩子浇水,不会有比这更好玩的事了。”
禾生亲了亲他,重复他的话,眼里满含笑意“是啊,没有比这更好玩的事了。”
春寒短暂,转眼已是初夏。四月初的时候,沈灏因朝廷的事,每日忙于政务,很晚才回府,即使回府了,也是一副紧皱眉头的模样。
圣人三月时突发旧疾,虽是小病,宫中形势却愈发紧张。圣人近来宠爱三殿下,连带着冷落了太子。
禾生注意到,这阵子沈灏明显减少了进宫的次数,连德妃娘娘都鲜召她入宫。估计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她心中惴惴不安,生怕他会被牵连。
为了不让他心烦,她总是备好他喜欢的食物,讲好玩的事,虽然心中担心,却丝毫不提朝廷的事情。
他若想说,定会主动告知的,若是不想说,她主动提起无非是让他更加心烦意乱。若她有一个世族贵胄般的娘家,那还能稍稍为他分忧,但她没有,所以能实际帮到他的很少,只能从这些细微处入手,尽可能地让他舒心。
四月末的时候,梅秾枝拜帖入府一聚。自年后,梅秾枝鲜少有来往,如今这么一来,倒叫人有些奇怪。
果然,她此行是有目的的。
禾生有些发愁,对于她说的事情,不太敢开口回应,“这事还得问过王爷。”顿了顿,问:“梅中书怎么说?”
梅秾枝低头抿一口黛山茶,“自然是让我不要强出头。”她放下茶,眼睛里亮闪闪的,“但这可是个千古难逢的好机会,不能白白错过。”
禾生低下头,袖子下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梅秾枝想要借年前皇后企图给王爷下药的事情,指证皇后,一举扳倒皇后。
她虽不懂政治,却也明白这样做的风险太大。看王爷每日愁眉苦脸的模样,估计是在举步维艰,百般纠结,梅姑娘这一步,是好是坏,还未可知。
梅秾枝一直待到晚上,等到沈灏回府时,禾生带梅秾枝去了书房。
将事情一说,沈灏眉间的川字更深了,“我倒忘了,还有这事。”
梅秾枝有些兴奋,“灏哥哥,这件事情就连三殿下那边都不知道的,若是我们能先行下手,定能抢占先机。如今皇上已然厌倦太子,他需要一个人来打开这个局面。”
禾生本以为沈灏会一口回绝,他沉思许久,缓缓开口:“圣人确实有这个意思。只是圣心难测,这样做的结果,只有两个。一,事成之后圣人忌讳,永无翻身之日。二,事成之后圣心大悦,愈发器重。”
梅秾枝点点头,“爹爹也是这个意思。”
沈灏转过身,到书架上翻出前些日子圣人点评他文章的笔记。几乎处处都透着鼓励的言语,为的就是让他放心对太子下手么?
禾生问:“圣人虽是皇上,却也是太子的亲爹,为人父母,真会弃儿女不顾么?”
沈灏回头朝她招手,摸摸她的脑袋,声音温柔,眼中却透着一丝寒意:“他是圣人,只会考虑得失利弊,对于不听话的儿子,留活口已经是仁慈。太子也不光光是太子,他身后有两个家族支撑着,若是造起反来,也是顾不得父子亲情的。”
禾生一吓,问:“太子会造反?”
沈灏朝窗外看,漆黑的夜幕,一团月光寒得涔人。许久他摇摇头,“不知道。”
他回头问梅秾枝,“你若上告,日后前途堪忧,且你现在是未嫁之身,皇后的事一旦挑明,你恐怕不会有什么好去处。秾枝,你不怕吗?”
梅秾枝眼神坚定,她紧紧望着沈灏的眼睛,目光里是一如既往的崇拜。这份她珍藏了多年的感情,终于有朝一日能够派上用场。
她愿意为他做出任何牺牲,而他无需为这一切付出任何责任。
“我已为自己选好了后路。”而那将是除了爱他之外,最正确的选择。
五月初,梅秾枝进宫面圣,将手中证据呈上,按例,所告者乃皇亲国戚,告者需在大理寺监牢待上三天,三天之后,证据查明,方可释放。
禾生有些焦急,她只知道梅秾枝要去上告,却不知道她会为了他们的事情进监牢。情急之下,手忙脚乱地求沈灏:“她是中书千金,哪能受这种苦,就不能不去监牢吗?你是平陵王,动用些关系,总能帮上忙的。”
沈灏瞧她一眼,望见她眸底满是愧疚与不安,有些不忍心告诉她。秾枝做这件事情,不但梅家不能插手,他也必须置身事外。听起来有点冷酷无情,但就当前的局面而言,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若我出手,这件事便会变成明面上的党派之争。”
禾生不解,“可我们已经置身其中了,不是吗?”
沈灏摇摇头,牵起她的手,“哪怕我们是这件事情的主要人物,但只要不挑明,便可以是秾枝不甘于为人利用愤愤不平后的意气之举。”
禾生躺他怀里,“我有些害怕。”
沈灏揽住她的肩头,给她一个坚实可靠的怀抱。“小傻瓜,别多想,一切都会好的。”
禾生回抱住他,“但愿如此。”
圣人将梅秾枝上告的事情瞒得紧,皇后听到消息时,已是两天之后。
她正在喝茶,是太子进献的南山茶,五年才发一次芽,春分时节长的新叶才能采摘入茶。
“这样难得的东西,亏得他有心了。”皇后满意地放下茶杯,朝太子妃望一眼,见她坐得端正,脸色苍白,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宣儿的死讯中回过神。
皇后本想训她两句,甚至找理由罚她,也是应该的。无论如何,她没有照顾好宣儿,她让皇家失去了一位优秀的皇长孙,她有罪。罪当该死。
皇后笑着咬了咬嘴角,不动声色地捧了杯茶往太子妃那边递。
现如今,还不能动她。太子需要太子妃身后的家族势力,在如此紧张局势下,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是愚蠢的内斗。
皇后暗暗地将太子妃记在了她心中的那本账里。待日后太子登基,太子妃决计是不能做一国之母的。她会为太子另择佳人,当得起国母威仪的忠臣之女。
太子妃并未伸手去接,而是先行谢礼,双手高高举过额头,拂至胸前的时候,绿瓶慌慌张张地闯进内殿。
皇后及太子妃同时看向绿瓶,相比皇后被人打断的不悦,太子妃脸上的神情是充满嫌弃的冒犯,这样不知礼数的小宫女,想来皇后宫的礼教也好不到哪里去。
太子妃想,待以后她成了这皇后宫的女主人,定要好好整治一番,重兴王朝典雅礼仪。
这样突兀的表情仅仅只存在了一瞬间,下一秒,两位高贵的女主人们恢复往常神情,该递茶的递茶,该接茶的接茶。
茶杯黏上太子妃手指的那一刻,绿瓶正好行完大礼准备开口。可怜她慌慌张张而来,硬被强压着以温吞的语气禀事,声音颤颤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梅中书家长女上告圣人,说皇后娘娘您欲行挑唆之事,企图以迷药逼迫皇子就范祸乱皇室……”
太子妃一吓,茶杯摔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室中央的西域地毯。她抢在皇后之前开口,训斥:“混话!”
绿瓶小心翼翼看一眼皇后,皇后哪里还有半点淡定神情,整个人懵呆了,一副措手不及的样子。
绿瓶只好转向太子妃。皇后做的事情,太子妃不知情,许是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回太子妃娘娘,奴婢说的事情千真万确,现如今圣人正派人往皇后宫来,说是要召皇后娘娘去承天殿。”
承天殿!那是什么地方?是专门用来审皇亲国戚的地方,凡是后宫位高之人,若是犯了罪,一般也是被押往那个地方受审的。圣人一点情面都不留,竟要直接召皇后入承天殿!
☆、100|第100章 啦
皇后沉浸在震惊中还未反应过来,圣人派来传话的人已经将皇后宫团团围住,凡皇后宫中之人,没有特许,一律不得出入。
所幸还有太子妃。皇后被带走之前,朝她使了个眼色,大概就是让她立刻去找太子。
太子妃一路颠颠撞撞回了东宫,一想起方才皇后宫剑拔弩张的画面,就觉着涔得慌。
宫中戒备森严,且此次之事圣人有意隐瞒,就连只蚊子都飞不过宫墙去,更别提泄露消息了。故此,太子这边并不知情。
太子妃推开东华殿,这是太子燕居时常待的地方,她碍于面子轻易不会主动找他。
殿前无人伺候,应该是有意被遣散了下去。只一个小太监在外殿守着,一见着她,神色诧异,张嘴便要通报。
太子妃瞪他一眼,下意识觉得不对,命他不得出声。提裙点脚步伐轻盈入了内殿,还未踏过金玉镶成的门槛,便听得里头传来男子嬉笑的声音。
太子妃心中一紧,屏住呼吸掀起了帷幔帘子,一眼望见她朝思暮想的太子殿下,此刻正披头散发衣衫不整,举杯浇愁躺在陈安的怀里。
陈安与太子做同样的打扮,青衣衽带,姿态肆意。太子妃呀地一声发出尖叫,撇过眼去,捂住胸口,久久不能回神。
她方才看见了,看见太子脸上的温柔,忧愁下仅有的一丝温存,不是给她,不是给东宫其他嫔妾,而是给一个男人。
太子妃回想以往种种,一个她回避已久最不可能发生的念头飘荡心间,疼得她浑身上下仿佛快要被撕裂。
陈安望见帘子后有个人站着,喊了声:“是谁?”
太子妃在帷幕后站着,没有出声。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又何谈说话呢。
陈安虽长得不好看,但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从远山之上飘来的缥缈之音,柔柔和和,既没有拒人于千里外的冷淡,又没有天下人皆是友的热情,他的声音透着仙气,说话像是在唱歌。
太子妃想,或许太子只是一时迷了心智,喜欢上了陈安的声音。去乐坊找几个同有天籁之音的人入东宫,太子天天听着丝竹之音,总有一天会腻掉的,会回心转意的。
她躲在帘后不说话,陈安皱紧眉头,起身就要去探。太子一把扼住他的手腕。
这种时候入殿且不通传的,除了太子妃,还能有谁。太子垂下眼眸,拽住陈安的手愈发用力,倏地,他一把将其拖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地朝外走。
太子妃躲在帘后,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中小鼓越敲越响。忽地帷幔被拉开,露出太子冷漠的面容。
他卷起袖子,抬起手,那手牵着陈安的,牢牢相依。他望向她,眼里没有半点温度,似冬日寒冷至极的冰块。“你今日来,想必是为的这个。往后不用偷摸着进这东华殿了,我与安儿的关系,既然明朗,无需再掩。”
太子妃迎上他的视线,只觉得双耳嗡鸣似鼓,方圆周遭的声音都无法入耳,太阳穴胀胀的,她几乎忘了呼吸。
过了几秒,她缓缓开口,“母后入了承天殿。”
太子一怔,而后放开陈安的手,上前慌张问:“你说什么?母后怎么会入承天殿?”
太子妃低眉盯着地上,此时此刻她无法面对太子,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恶心。
她尽可能不去呼入这殿内的空气,那是太子和陈安呼吸过的,令人作呕。憋住鼻息,压低嗓音,她尽可能让自己平静,却依旧压抑不住内心叫嚣着的声音。
说出的话,音是抖的。“事情起因自不用我来告诉你,很快,你的人便会呈上详细的筏禀,今日我来,只为托母后一句嘱咐:无论如何,一定得保住她的后位。”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身后太子没有追上去,他懵在原地,旁边陈安焦急地安慰着。
太子妃走到殿外通天广场的台阶上,青曼石砌成的台阶整齐而恢宏地排列着,一路延伸向下,她朝外看去,天边团团烈云,火烧般滚滚翻腾。
要变天了,一切都要变了。太子妃喃喃自语,扯袖捂脸,嚎啕大哭。
太子跪在丹陛前的石台前,着衮冕,戴白珠九旒。李福全手执拂尘,弯腰相劝,“殿下,回去吧。”他这一声劝,意味声长,太和殿外站着的侍女太监,听得胆战心惊。
若连李大首领都这番说话,此次太子而来,圣人定是要再动龙怒的。
而就在太子来之前不久,圣人已经动过一次火了。连带着御前一向得宠的侍茶宫女们,都被杖责了。
太子不听劝,低垂着脑袋,后背梗得硬硬的,像是压着千斤重。
既然来了,便没有回去的理。他这一辈子都习惯于听命与母后,讨好父皇,此次母后遭难,他再傻,也知道,纵前面有刀山火海,他也得来太和殿这一趟。
不来,便是不忠不孝。来了,即使不能为母后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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