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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的快意人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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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姐姐,阿宣。”杜若芳一无所觉,笑着和韩清澜打招呼,伸手将旁边的公子拉到韩清澜面前,“这是我哥哥杜衡。”
杜衡?
“韩大小姐精心打扮,去见了杜公子。”
第37章 陈醋
杜若芳一直随父母在成都府生活,成都府里身份最高的两个女孩儿一个是曹静姝,一个是韩清澜,如今曹家败落了,韩清澜自然是独一份儿。是以杜芳若一进园子就急着和韩清澜打招呼,根本没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若芳妹妹,杜公子。”韩清澜淡淡地回应,往日杜若芳可是喜欢巴着曹静姝的,如今曹家一倒,杜若芳这么快就把那份热情都转移到自家身上,她可受不起。
“见过,见过韩大姑娘。”被妹妹推出来的杜衡已经呆了,他自从那日见过乌篷船上遗世独立的韩清澜,心中一直念念不忘,这期间早已在脑海里将其美化成了误入凡尘的仙女,此时近距离见到她,只觉得她眼如秋波,两靥生粉,顾盼之间神采动人。
杜衡生得白净斯文,一副温文尔雅十分好脾性的样子,大约是因为常年在京城伯府,气质上比蜀地的公子哥们更多一分清贵。
韩清澜深深地打量他,怪不得前世自己对他心动过呢。
“哥哥!”杜若芳见状“噗嗤”一笑,对韩清澜道:“澜姐姐可别见怪,哥哥前几日来给大长公主她老人家请安,回家以后就整日念叨着在府上见到了仙女,我一直笑哥哥念书念痴了,这会儿才知原来说的是澜姐姐。”
韩清澜闻言皱眉,杜若芳这话说的太不成样子,生生地要把两人凑在一起。不过她还没说话,旁边的人先开了口:“哦?”
杜家兄妹闻言看去,杜双没见过秦湛,杜衡却是于宴会上远远看过的,当下一惊,连忙作揖行礼,“草民见过睿郡王,草民和妹妹不意王爷会在这里,方才失礼了,请王爷见谅。”
“大长公主是本王姑祖母,看着本王长大的,本王既来了蜀地,自然应当来拜访。”身旁姑娘对杜衡的眼神让秦湛心头火起,面上却是淡淡的,道:“倒是本王在这儿看到你,更意外。”
杜衡面上一红,他父亲是伯府二房,和韩家并无交情,算起来也并非一个层面,上次是受祖母所托,带礼物给韩老夫人,才得以在韩家的园子里看看。此番却是杜若芳想来结交韩清澜,他用一个月的月钱买通妹妹带他来的。
先拜见了韩老夫人,韩老夫人精神不济,因着年轻时和杜老夫人交情甚笃,便让人将兄妹二人带到园子里来寻孙子孙女。
“我听恒山书院的院正说你读书用功,诗词做的很好。”秦湛这句话一出口,杜衡面上的尴尬顿时就换成了一丝喜色。
勋贵中像杜衡这样努力读书的人不多,盖因如今伯府大房无子,二房争爵,杜衡的父亲希望杜衡出息一些,哪怕以后大房有了儿子,杜衡作为长孙也能争一争。
杜衡心道,若能结交上睿郡王,可就……
“那是。”杜若芳头一次见到秦湛身份这么高的人物,听到秦湛夸哥哥,终于找到个机会插话,“哥哥前几日回去就作了好几首呢。”
见了别人家的女孩儿以后回去就写了几首诗,这种话还拿出来大喇喇地说,当真是不将别人的名声放在眼里。
韩清澜越发郁闷了,前世因为毁容的缘故,只远远地看过杜衡几眼,并不知杜衡是个如此轻浮浪荡的人,此时再看他,简直恨不得回到前世将自个儿的眼睛洗干净。
秦湛见她垂下头,以为她是在害羞,接着方才夸杜衡的话,凉凉地道:“院正还说,太过工于诗词而不擅策论,是舍大功而逐雕虫小技。你年年下场,这都第四回 了,依我看,你不如再沉淀两年。”
杜衡的喜意顿时凝固在脸上,瞬间,他那张偏女相的白俏俊脸烧得通红。
秦湛却不管他,对韩文宣低声说了两句,一个人走开了。
好在很快有人缓解了他的尴尬,他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姑娘的声音,“姐姐。”
“妹妹。”韩清澜人虽没动,神情话语却很亲热,和众人道:“这是我二妹妹清茹。”
韩清茹上次在青罗山吓得狠了,甚至不敢说出“周扬”故意恐吓她的事,她在扶云居里一连萎靡好几天,怕是今日听说“周扬”走了,又来了二皇子和伯府公子,这才赶紧出来。
“我病了几天,今日想出来透透气。”韩清茹盈盈行礼,看向身周几人,道:“不知道扰了大家的兴致没有。”
那声音婉转柔媚如莺啼,不知其主人是个怎样的人物,杜衡听得骨头一酥,不由自主转头去看。一见韩清茹生得风流标致,先就很有好感,再见她小脸尖尖,脸色微微苍白,比韩清澜和杜若芳都柔弱几分,心头顿时怜意大起,连忙道:“没有没有。”
韩清澜看着二人,面上笑意温温,心中冷意连连。
前世就是在这园子里,韩清茹当面告知杜衡,和他神交的不是她,和他定亲的也不是她,杜衡情绪崩溃,哭着道:“难怪……也是,你这样冰心玉洁的姑娘,怎么会和我私相授受呢。”
那时韩清澜就在假山后头,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分明是杜衡先赠以名家诗词,她正好是毁容之后心扉闭塞的时候,渐渐地两人开始诗词唱和,但也是正经的诗词。在杜衡嘴里,倒成了韩清茹冰清玉洁,她韩清澜就是私相授受。
“妹妹经不得晒,赶紧来亭子里坐。”韩清澜拉着韩清茹,刻意含糊地拔高杜家兄妹的身份,“若芳妹妹是安平伯杜家的。”又指着亭子外的杜衡,“那是若芳的兄长杜衡,是安平伯府的嫡长孙。”
这时,秦湛刚好回来,他看到韩清茹就嫌烦,直接拉着韩文宣去了湖边。
韩清茹原本是为二皇子而来,但是连个正脸都没看清。此时一听杜衡是伯府嫡长孙,本朝尚嫡长继承制,既是长孙,将来就是要继承伯府的,顿时又打起精神,朝杜衡柔柔地行礼:“见过杜衡哥哥,若芳妹妹。”
杜衡连忙回礼:“清茹妹妹不必多礼。”
这一声哥哥叫得杜衡心尖发酥,他有心想去亭子里和韩家姐妹说说话,但到底是个外男,而且又想讨好秦湛,呆立片刻只好追着秦湛去湖边。
杜若芳却不领情,她以为韩清茹是二房的,二房不过七品县令,无根无底,哪里值得她屈尊纡贵。
大长公主只有韩清澜一个嫡长孙女,韩家虽然没有实权,但家底丰厚远胜于杜家,将来哥哥若娶了韩清澜必能得到一大笔嫁妆,杜家哪里还有大房立足的地儿。
韩清茹察觉得到杜若芳的冷淡,但对方有个要继承伯爵的哥哥,她便在话言话语之间小意殷勤地捧着杜若芳,而韩清澜为着将杜衡和韩清茹凑在一起,也是一直在拔高杜家兄妹的身份,一时之间,气氛竟十分融洽。
秦湛站在岸边到印月台的栈道上,树木枝叶茂密能挡住阳光的地方,他卷起两手的袖子,然后抽出匕首削方才回来时带着的那根儿臂粗的木棍。
“我要学那个,那个。”韩文宣不知怎么形容打水漂,捡起个石块学着之前秦湛的样子丢水里,那石块却是“扑通”一声就沉到了水里。
秦湛仰头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树顶枝叶,安抚他:“等一会儿,我这个更厉害。”
韩文宣见秦湛动作利落,木屑乱飞,嘟着嘴巴暂时安静下来。
秦湛很快将木棍的一端削得尖锐细长如一支长戟,然后对韩文宣“嘘”一声,手持木棍站到栈道边缘上,先撒一把小米,然后俯身注视着莲叶之间游动的鱼儿,片刻之后瞅准时机,手中木棍猛然入水,再提起来时,上面已有一尾挣扎摇摆的鱼儿。
水花四溅,杜衡怕脏了衣裳,连忙退后了两步。
韩文宣则一脸惊叹,跑过去摇着秦湛的裤腿:“教我!教我!”
秦湛余光瞥了杜衡一眼,将叉中的草鱼从树枝上撸下来,那鱼被树枝贯穿,被扔在在栈道的木板上没了动静。
“你快教我呀。”韩文宣还在歪缠,秦湛却自言自语道,“嗨呀太热了,热得我没力气了,要是有个冰盆就好了。”
“冰盆,我去端冰盆!”韩文宣小人家,说话咋咋呼呼的。
其实凉亭里有韩家的下人,但是须知高门大户里,便是吹汤打扇也得是得脸的下人,地位低的仆人主动揽活便是越级而,失分寸,没体统。而秦湛这样的身份,下人们更不敢未点自到。
好在杜衡就在几步之外,既想给秦湛献殷勤,又想去凉亭里看一眼韩家两个姑娘,闻言连忙拉住韩文宣:“冰盆子重,我去给你端。”说罢便转身去了。
杜衡一进凉亭里,就忍不住去看韩清澜,韩清澜连个眼风也未给他,只低头喝冰镇酸梅汤。他又去看韩清茹,韩清茹却也在偷眼瞧他,既知他要承爵,又见他是个俊秀斯文的公子哥,便怯怯地朝他浅笑了一下。
杜衡心中一荡,杜若芳却不愿意他和韩清茹有瓜葛,“哥哥,你来做什么?”
“哦,我来搬冰盆子。”杜衡回过神,赶忙端起一个盛冰的铜盆,往秦湛所在之处小跑而去。
快靠近栈道时,顶上忽然掉了下来几只黑色的甲壳虫,正好落在杜衡端着的冰盆子里,那几只虫子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健壮锋利的螯足,瞧着颇为骇人,杜衡面不改色,将虫子捡起来一一扔了出去。
秦湛看一眼顶上的树冠,那树冠无风自抖了几下。
杜衡走了两步,又掉下来几只百足虫,圆滚滚的甲壳包着,密密麻麻地生着条形花纹和弯曲的细足,在冰盆里不停蠕动,杜衡虽然心里觉得恶心,还是硬着头皮用手帕包着百足虫扔了出去。
终于走到秦湛跟前,这空档秦湛又叉起来两条鱼,一并放在脚边,韩文宣蹲着拿树枝翻来翻去。
杜衡心里松了一口气,却眼前一黑树上突然再一次掉下来一团东西,定睛一看,是蜘蛛!
那只蜘蛛有巴掌大,一掉进冰盆就四处乱爬,很快就往杜衡身上来,杜衡面色煞白,立刻惊慌失措地扔了冰盆拍打身上的蜘蛛。
韩文宣怕虫子,一看是大蜘蛛立刻起来跑开几步,秦湛早已留意过亭子那头无人注意这边,见机立时不动神色地用脚轻微使力,木板上的几条鱼便准确无误地滑到了杜衡脚下。
杜衡本来就手忙脚乱,这下子脚踩在鱼背上一滑,立时就要朝韩文宣摔过去,身不能控,口中慌张大叫:“啊——”
秦湛也跟着大叫一声“小心!”然后一把抱住韩文宣,十分不小心地,意外地,偶然地,轻轻地,在杜衡身上推挡了一下。
“扑通”一声,杜衡掉进了离栈道两丈远的湖水中。
第38章 卖惨
因着杜衡那一声惊呼以及秦湛刻意大声地提醒韩文宣小心,凉亭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她们看到的是这样的——
杜衡快扑到韩文宣身上,韩文宣往后趔趄仰倒,秦湛情急之下奋不顾身地从后头抱住韩文宣,并且为了不被杜衡压住,轻轻抬手推挡了一下。紧接着,杜衡落入了湖中。
秦湛则以自个儿身体作韩文宣的垫子,摔在了木栈道地面上。
“哥哥!”杜若芳一声惊呼,先跑出了亭子,韩清茹有心结交杜若芳,也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韩清澜刚要抬脚,一眼瞥到韩清茹方才喝酸梅汤时擦嘴用的帕子,正放在石桌之上。她看着韩清茹的背影,嘴角一弯,将帕子收进了袖中。
韩府昨夜被损毁了大门和部分外墙,园子里不时有搬运材料负责修复的下人,韩清澜朝他们喊道:“有没有会水的,赶紧下去救人!”
下人们见落水的是男子,用不着忌讳,立时便有人扔下材料去水中救人。
“呜哇……”韩文宣不过三岁多,只知道杜衡自个儿摔跤,却差点扑倒他,心头委屈得很,顿时十分响亮地哭起来,见姐姐过来了,委屈地指着水中的杜衡道:“大坏蛋,他是个大坏蛋!”
已经有一个游得快的下人捞起来了杜衡,杜衡在水中十分慌张,嘴里犹自呼喊着“救命啊!”。
韩清澜都不忍心看他第二眼,见弟弟哭得大声,眼神登时变得十分柔软,蹲下身柔声哄他:“阿宣不哭——”
“哎哟,哎哟!”秦湛忽然痛呼起来。
为着改善自己在韩清澜心中的形象,秦湛刚才是故意摔的,摔下去的时候用了巧劲儿,其实不怎么痛。但他此时见韩文宣一哭,韩清澜就去哄他,秦湛突然有点无师自通,以比韩文宣更大的声音“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
韩文宣被秦湛这一嗓子惊了一下,停住干嚎,自己控制不住地地打起了哭嗝,小胸膛跟着一抽一抽,“呃!……呃!……”
韩清澜也看向秦湛,她心道以秦湛的身手应该不至于摔呀,但是转念一想,秦湛若是装的,那他图什么?再看秦湛的表情,眉头紧皱,额有薄汗,左手紧紧捂着右边肘弯儿,决然不是作伪。
她感激地看了秦湛一眼,一时竟然有点感动。
秦湛觉察到韩清澜的眼神,脸上痛苦的神情更加真情实感了。
韩清澜知秦湛是个喜爱洁净的人,不敢叫干粗活的家丁去扶他,向方才在凉亭里伺候的两个丫头道:“哎,你们两个快去将睿郡王扶起来。”
那两个丫头既是能近身伺候主子的,自然是长相清秀,举止有度的,她们当下应声,右边那个丫头看了秦湛一眼,见他生得实在太过俊美,脸颊上登时就染了一层红晕。
韩清澜见此情形被勾起了兴致,也仔细打量秦湛,只见他玉质金相,气质少有地硬朗,一身普通的天青色直缀,也叫他穿出了高华气度。他的确有一副绝佳的皮囊,便是她看着都难免有些晃神。
然而前世,她就是因此丧命于韩清茹的手里,韩清茹固然恶毒,秦湛也诚然是祸水。
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往秦湛身边来,秦湛连忙强忍着痛,艰难地起了身,“不必了,本王向来不喜欢丫头伺候。”
连说着,连拿余光去瞥韩清澜,可惜,韩清澜却一无所觉,她在看被家丁架着,正往栈道游来的杜衡。
“哎哟!”秦湛叫得得更大声了,脸上的表情更痛苦了。
韩清澜依旧无动于衷,甚至往杜衡那边走去。
秦湛的脸色垮下来,看着树冠,默默打了个手势。
“哥哥,我给你吹一吹!”韩文宣仰着脖子,对着秦湛捂着的肘弯,鼓起腮帮使劲儿吹气,“呼呼——”
秦湛看一眼韩清澜,再看一眼韩文宣,低声道:“还是你有良心。”
杜衡终于被家丁推上了栈道,既然秦湛不需要伺候,那两个丫头便赶紧过去搀他。
杜若芳早已吓得泪水涟涟,见杜衡上岸了,连声地问他:“哥哥,你没事吧!”
救人的家丁游水很快,杜衡其实没怎么呛水,但方才在水中太过慌张,此时上了岸,自觉十分丢脸,便装作一副很虚弱地样子,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摆摆手。
“赶紧把身上的水擦干,小心着了凉。”韩清澜侧身对秦湛,也站在杜衡身旁,从袖子里掏出手帕,递到杜若芳手里,“赶紧替你哥哥擦头发。”
杜若芳还是六神无主地状态,哭哭啼啼地接过手帕,按照韩清澜的话替杜衡擦拭头发。
杜衡却看了那手帕两眼,上头隐约绣着几朵迎春,被杜芳若拿在手里拂过他的鼻子时,还能闻到一股淡淡地香味儿,他忍不住心头一热,这就是她的女儿香吧……
韩清澜脸上带着笑意,也在看那手帕,那手帕上的迎春花针脚细密,配色略显鲜艳,是韩清茹自己绣的,正好适合杜衡贴身珍藏。
便连秦湛也在看那帕子,眸光沉沉,对着前方的树顶换了个手势。
一行人拥着杜衡往岸边走,还未到方才掉下蜘蛛的地方时,杜衡顿了一顿,他有些心有余悸地地抬头看那一处的树顶,只有明晃晃的太阳透过树叶投下的光束,好像没有什么异常,秦湛已经牵着韩文宣率先走了过去。
再则,杜衡身边被丫头、家丁、杜若芳围着,他心中稍安,大胆地往前走。
刚走几步,到了那一处树下,一只毛毛虫好巧不巧地掉在杜衡鼻子上,杜衡两只眼睛顿时成了对眼,反应过来之后一声惨叫:“啊——”
可谓撕心裂肺,荡气回肠。
一阵微风吹来,秦湛终于觉得神清气爽了些。
因为杜衡的落水,杜家兄妹没能按原计划离开韩家,韩家派了人去杜家通报,将杜衡妥善地安置在客房里,请了大夫诊治。别的没有大碍,唯有被毛毛虫爬过的鼻梁上,因为毛毛虫有不深不浅的毒性,那里生出了一堆细密的水泡。
杜若芳看了一眼就直搓鸡皮疙瘩,下人们也纷纷避开,羞得杜衡抹了药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房门。
晚上韩家为秦湛的到来设宴洗尘,陈若非也从曹家回来,杜家兄妹既然在韩家,便也列坐席上。
男女分开各坐一桌,韩文宣一直紧紧地黏着秦湛,坐下之后看到对面的杜衡,“哼”了一声,大声道:“胆小鬼!”
杜衡的脸登时就羞红了。
这一下午,韩家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他是被虫子吓到才掉进了水里,而且差点连累韩家小少爷。他又没办法拉住每个人说那虫子到底多么骇人。便连他自个儿的妹妹都不信,还劝他道:“这又不是荒郊野外,能有多少虫子?哥哥不好意思,妹妹能理解的,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凭白让人家笑话。”
不过其他人都是心照不宣,韩文宣童言无忌宣之于口,顿时在场的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杜衡脸上烧得慌,只有摸着袖中那张迎春花手绢,心头才稍觉安慰。在他往韩清澜那边偷瞧了几回之后终于发觉,韩清澜背后的丫头便是端午那日,他在街头救过的那个。
那丫头和他视线一对上,立时羞怯地别开了目光。
……
因为秦湛第二日公务繁忙,夜宴并未持续多久,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各自散去,杜芳若和韩清茹一见如故,便一起回扶云居;秦湛、陈若非、杜衡三个都是年轻公子,便同住一个院子;而韩清澜的清荷院和韩清音母女几人所住院子在同一个方向,便一起走。
“音姐姐,你瞧着柔弱斯文,若不是听表哥夸你,我都不知道你竟是个有大勇的。”韩清澜方才听陈若非细说了昨夜的事,不禁赞叹连连,忽而好奇道:“夸你呢,怎么害羞得脸都红了呀?”
韩清音却是想到昨夜陈若非拥她入怀的那一瞬,被韩清澜一说脸更红了,连忙岔开话题,掐了一把她的脸蛋儿:“你的脸更红呢。”
“我没喝多少酒呀……”韩清澜闻言也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摸起来有些热度烧人。
几位姑娘喝的清淡的杨梅果酒,若是往常,韩清澜能一人喝完两壶,今夜怎么就这么容易醉?
韩清澜和韩清音母女在岔道分开,一回到清荷院,醉酒的感觉更甚,赶紧换衣裳洗漱,快快地上了床,不一会儿,便香甜地入了梦乡。
月上中天,整个成都府都沉沉睡去,秦湛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在宴席上,秦湛不经意间瞥到韩清澜似乎醉酒了,只见她两颊粉晕似三春的桃花夭夭,眼波流转时生出一股天真却妩媚的风情,他只远远看着,便觉得心跳漏了数拍。
这会儿夜深人静,月色将前夜里唇齿交融的美妙销魂,将白日里求而未得的遗憾不甘,一股脑勾了出来,秦湛心头荒草疯长,干涸的土地皲裂出密布的缝隙。
终于,他翻身下床,披上外衣,往他向往的甘霖而去。
第39章 添柴
秦湛出了自个儿房门,守在门口的是侍卫张五和王七。
王七的方脸在夜里看着更方了,月光照过来打下的阴影有棱有角,见秦湛深夜出门,王七纹丝不动,仿佛没看见他一般,目视前方,站姿笔挺。
张五却有些诧异,“王爷,您——”秦湛一个凉凉的眼风扫来,张五立刻瑟缩着低下头。
等秦湛翻过院墙远去了,张五才凑到王七旁边,小声道:“王爷这大半夜的去干吗?”
王七板着方脸,看着墙头,面无表情但意味深长:“去办大事,影响一辈子的那种。”
张五莫名其妙,王七却不愿意再开口。
秦湛独自行走在韩家的园子里,深夜的风凉爽宜人,他脚下起纵不停,心中却被这静谧的夜色所感染,越来越平静。但是,即便去了那一股带着情欲的焦躁,他依旧无比渴望见到她。
就在她的床头,看一看她恬静的睡颜就好。
秦湛入了清荷院,来到韩清澜卧房的窗下,先屏息静静地听她的呼吸声,绵长而均匀,显然睡得极熟。然后悄无声息地进了屋子,到前头隔间对着守夜的丫头吹了一管迷香。
这才来到韩清澜的床边。
秦湛侧身坐在床前的踏板上,一只胳膊搭在床沿上支着脑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韩清澜。
她背向里头睡着,溶溶月光隔着纱帐洒洒在她身上,照出一段玲珑起伏的曲线。
韩清澜不知道她正在做梦——
眼前是一片氤氲着白色水汽的温泉,有男子独身而来,脱衣卸甲,入水。
男子先是背靠池子边缘,两只胳膊伸长了搭在两边,韩清澜只能看到那男子的背影,他身材颀长,肌肉线条匀称流畅,整个人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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