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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的快意人生-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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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静姝从前那么个爆炭一样的性子,心中的仇恨到底多深沉,才能将她变得如此隐忍?
  既有仇恨,就有复仇对象,秦湛,陈若非,甚至她。
  “我和三殿下的话已经说完了,我想逛逛这园子,就不扰你们了。”徐月宁转过头,脸上神情毫无异色。
  “我姐姐还在桥头等着,那我们先走了。”韩清澜按下心中的情绪,和秦湛往韩清音处走去。
  徐月宁看着远去的两人,一个朗若明月,一个姣若春花,当真是一对壁人。不像她,被迫嫁给大皇子秦让,目标却不是和秦让举案齐眉,而是要搅乱一池浑水。
  曹家是秦明义家臣出身,是众人皆知的肃王派,但徐家却是秦明义的暗桩,多年来面上中立,做事十分干净,因此才能过的了盛元帝那一关,成为秦让的妻族。
  但实际上,秦明义给徐家的命令是静待时机,以期一击必中。
  韩家姐妹和秦湛走过了拱桥的最高处,被拱桥遮挡住了身形,徐月宁终于忍不住,眼泪决堤一般淌流而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头像有一把刀子搅着,钻心地疼。
  她的母亲曹夫人,如韩清澜所说,死在押解进京的路上,但却远远比韩清澜说的更惨。
  那个时候曹夫人抱着在成都府就已经死去的小儿子,襁褓已经恶臭无比了也不肯松手,一路上疯疯癫癫,神智没有半刻清醒的时候。押解的官差见曹静姝容色好,便想欺负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一个弱小的姑娘,吓得只会哭。
  那时候,曹夫人或许是神智有一瞬间清明,想起了眼前的女儿,拿性命和官兵相拼,才保下了曹静姝。官兵知道这案子是皇子亲审,之后怕出人命,才再也没有打过曹静姝的主意。
  只是曹夫人,却死了。
  徐月宁,或者说曹静姝,永远都忘不了母亲去世时的样子,从前高贵娴雅、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乱的诰命夫人,满身脏污地抱着腐烂的小儿子,被官兵的刀戳了个对穿的窟窿,却转过来,对着她笑。
  那一点融在鲜血里的笑意,不知是因为救了女儿,还是因为死亡使她解脱了。
  徐月宁无数次也想过要自尽,但是挚爱她的父亲用自杀给她换了一线生机,她不能死,她不敢死。
  而且,还有疼爱她的兄长曹麟。
  从前她娇纵任性地享受全家人的疼爱,如今她身在泥潭,只能贩卖己身为兄长尽一分力。
  ……
  秦让办完了事儿,在园子里寻自己的未婚妻徐月宁,依着他的性子,这种定了是他的却又还没吃到最里,就是最惹他上心的时候。
  “阿宁!”一路寻到了南岛,秦让终于看到了徐月宁的身影,却发现她正掩面痛哭,他一阵心痛,急声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徐月宁是为自家遭遇而哭,这会儿秦让来了,就换了一副心肠。秦让能找到这里来,能在这个时机寻来,那都是她刻意为之。
  “告诉你了又能怎样!”徐月宁身背对秦让,欲言又止里含着无数的委屈。
  秦让身手去拉徐月宁的手,衣袖一滑落,就看到上头几个红印子,似乎是被人用力勒出来的,徐家侯府高门,又是他的妻族,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秦让咬着牙,声音阴沉,“可是老三又欺负你了?”
  徐月宁哭的更伤心了,并没有出言反驳。
  皇家无兄弟,秦让和秦湛从小到大都明里暗里相争,但是都谨守盛元帝的底线——做事可以各凭本事,却不能在性命上做手脚。
  秦让的眼神逐渐阴鸷,秦湛如今知道徐月宁是他的妻,还敢如此不敬,也怪不得他了。


第98章 尝药
  “你和……和徐小姐怎么去了南岛?”韩清澜有些好奇,南岛那么个僻静处,秦湛这等警觉的人,怎么会被徐月宁叫过去。
  秦湛却闭口不言,只摇摇头。
  徐月宁是秦让的未婚妻,于情于理秦湛都应该有所避讳,但徐月宁今日寻他,用的由头却是和他的身世有关,告知了一个多年前放出宫的宫女的信息。
  那宫女从前在林妃宫里颇为得用,但在林妃生下的孩子当天夭折之后,就因病挪出了林妃的宫殿,病好之后寻了个边边角角的洒扫差事,一直做到出宫。
  秦湛未有疑心,一则因为消息确凿,二则秦让一直想挑明他的身世,好离间他和许氏一族,秦湛便以为徐家是替秦让办事。
  “陈表哥来了。”韩清音有意把注意力放在周遭,免得扰了韩清澜和秦湛,二人专心说话,她反而先看到了陈若非。
  见到他,韩清音心里一喜,却随即涌出无限伤感。
  前两日,韩二老爷两口子从陕西来信,要韩清音早日回去,家中好相看亲事。原来韩二太太周氏打的主意,是让女儿在韩老夫人身边教养一段时日,却并不想她在京城高嫁,最好让韩二老爷寻个知根知底的。
  韩老夫人问韩清音的意思,她自然是要从父母的命。
  一别或是终身,像今日这般说话,或者哪怕只是看着陈若非,以后也难了。
  几人寻了处凉亭,周围视野通透,可防隔墙耳。
  韩清澜肃整神色,将徐月宁就是曹静姝的猜想说了出来,虽无证明,但种种迹象加在一起,只能作如此结论了,她有些担心地道:“虽然曹家罪有应得,但于曹静姝来说,肯定将我们当成害她灭门的仇人,大家以后都注意些。”
  陈若非心里宛如受了一个霹雳,杯中的茶水变得苦涩无比。
  他在蜀中之时对曹静姝尚且只是朦胧好感,以及知晓她身份以后难免慨叹怜惜,但是在京城遇到徐月宁,她眉梢眼角的笑意,她欲语还休的羞怯,那都让他实实在在的心动。
  有时候午夜梦回,曹静姝总让他有些怅然,但徐月宁不同,徐月宁家世无虞,显然也对他抱有好感,徐月宁既让他欢喜悸动,也能消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如今,骤然发现曹静姝就是徐月宁,徐月宁就是曹静姝,陈若非不禁想着,她从前对他展露的笑意是否都隐藏着恨意,说过的话语可有一分是真?
  “表哥,可是身子不舒服?”韩清音最先发现陈若非的异常,试探地问了一句。
  “无事。”陈若非摇摇头,垂下眼皮喝面前那杯茶。
  韩清音因为留在京城的时日无多,今日难免失了稳心,对陈若非远比往日更留意。她敏锐地察觉到,陈若非是在说到徐月宁的时候,逐渐变了脸色。
  *
  既是赏月宴,桌椅便设在露天的院子里,周围一圈是金桂和驱蚊虫的熏香,夜风凉爽,既舒适又雅致。
  先是年轻才俊们以“月”为题斗诗作画,再是歌舞助兴,然后盛元帝祝酒完毕,酒宴就正式开始了。
  秦湛作为盛元帝仅有的两个成年皇子之一,内有许贵妃,外有平西侯,一入座就是各方的焦点,敬酒的人络绎不绝,不一会儿,面前的酒壶就已经半空。
  宴会行到一半,有几个侯爵家的世子正围着秦湛,秦季忽然“噔噔噔”地跑了过来,扒开围着秦湛的人,嚷道:“三哥,母妃生病了。”
  他因为年纪还小,许贵妃又很疼宠这个小儿子,因此今晚一直在许贵妃那边呆着,这会儿显然是看到母妃病了,所以来寻兄长。
  “怎么了?说清楚点。”秦湛面上立刻就显露出焦急的神色。
  秦季摇摇头,“不知道,在旁边屋子里歇着呢。”
  场中仍有歌舞,隔远了听不见,但秦湛面前敬酒的几个人却听见了,京中无人不知,三皇子侍母纯孝,他们自然也是知道的。
  果然,秦湛马上起身,道:“诸位尽兴,我先过去看看。”
  秦湛走在秦季后头,前后几个太监提着灯笼,引着两个皇子进了一处离行宴处稍远,以至于几乎听不见丝竹声的花厅。
  花厅门口守着的太监和嬷嬷,见到兄弟俩连忙请安行礼。
  秦湛在门口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脸上担忧的神色迅即又加深了几分,这才进了屋子里,关切地道:“母妃哪里不爽利,可请了太医?”
  许贵妃坐在正中间的花梨木玫瑰椅上,以手支在椅子的扶手上撑着头,闻言抬起眼皮看秦湛。
  要说这个长子,真是挑不出错,人才俊秀,智计绝伦,对她也孝顺得很,反观一旁的小儿子,除了长相随她,还算是不错,其他的真是样样平庸。
  按理,她该疼爱长子的,可惜,长子越优秀,小儿子越平庸,她越觉得扎心。甚至时常做梦,梦到有一天,长子将她踩在脚下,冷酷地用脚踹她。
  “坐吧。”许贵妃对秦湛惯常地冷漠,这态度已算是和颜悦色,“老毛病了,歇一歇就好,你何苦过来?”
  秦湛进门就看到,许贵妃旁边还另有一人,是长宁长公主家的女儿陆沅。
  “见过表哥。”陆沅娇滴滴地行礼,一身衣裳显然是精心挑选,脸上傅粉遮住了偏黑的面皮,看着比往日娇俏许多。
  秦湛心中了然,想来许贵妃想他娶陆沅之心不死,这才引他前来,制造机会让二人相处。
  但他并未多看陆沅,只专心应付许贵妃。
  秦湛刚落座,宫女就奉上茶来,秦湛掀开茶盖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许贵妃撑着额头,眼风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那杯茶,见秦湛只喝了一口,也并未说什么。
  “娘娘,药煎好了。”过得片刻,宫女端了药进来,一大碗黑漆漆的药汁,闻着就是一片苦意。
  宫女方将汤药端到许贵妃跟前七八尺远,许贵妃就皱眉捏鼻子,“拿出去,我不喝。”
  许贵妃从小生的貌美,入宫之前是十足的娇娇女儿,入宫之后又过得顺遂,从前盛元帝依着她,后来秦湛顺着她,以至于如今生养两个孩子了,依旧还有一把娇性。
  宫女有些为难,站在那里进退不得。
  许贵妃生秦季时落下了毛病,三不五时地就会偏头疼,秦湛一时到拿不准她是不是装病。即便如此,秦湛该演的戏还得演。
  “去拿一只小碗和勺子进来。”秦湛从宫女手里接过那碗药,放到自己身侧的茶几上,接过宫女另拿进来的小碗和勺子,分了小半碗进去,亲口尝了尝。
  “母妃,儿子尝了这药,不烫也不凉,味道也不是太苦。”秦湛端着分了小半碗药的碗,走到许贵妃面前半蹲,许贵妃仍是不愿,“闻着都嫌苦。”
  秦湛便将那小半碗药尽数喝了,面上神色半分不改,“您瞧。”
  这一套哄许贵妃吃药的动作,秦湛是做熟了的。又连着说了许多好听的话,连陆沅都在近旁凑趣,许贵妃终于面色稍霁,就着宫女的手勉勉强强地喝了药。
  又过的片刻,许贵妃清水漱口之后饮了半口蜜茶,精神缓过来些,道:“你先回去吧,免得一会儿皇上寻你,让你弟弟留下陪我便是。”
  宴会那头自然还需要秦湛去结交笼络,既然已经情真意切地表过孝心,秦湛也不多留,当下辞别。
  “陆沅,去送送你表哥。”一室的烛火明灭,遮住了许贵妃眼里的谋算。
  陆沅有几分害羞,但也站起来,虽秦湛并未应她,依旧跟着秦湛后头出了门。
  八月中秋夜,不仅月是凉的,风也应当是凉的。
  但是秦湛走在路上,觉得前头太监手里的灯笼光都是热的,映在他的衣袍上,让他燥热无比。


第99章 图谋
  韩老夫人身体不好,经过兰嬷嬷一事受了刺激以后更显消沉,到了中秋这一日,并没有去参加盛元帝的赏月宴。中秋佳节理当是一家人的团圆日,韩怀远亲自面圣替母亲报病之后,又求得圣恩,让妻子郑春晗在家陪着老太太。
  盛元帝对韩家本来也没有恶感,从前只是因为韩老夫人同盛元帝生母伏太后有些姑嫂之间的不睦,为顺着生母才折中地贬谪韩家爵位而不夺其家产。如今伏太后已逝,盛元帝心肠又比年轻时怀柔些,自然再不为难韩家。
  “祖母,月亮为什么有时候是弯的,有时候是圆的?”韩文宣依偎在韩老夫人的跟前,指着天上月亮好奇地问道。
  韩老夫人一时被问住了,下意识地拿眼睛去看旁边坐着的郑春晗,对面的韩清茹刚想开口,就被她冷冷地看了一眼。
  “是因为……月亮不高兴的时候就是弯的,高兴的时候就是圆的。”郑春晗笑盈盈地开口,揪一把韩文宣的小脸蛋,“今天阿宣很乖,所以月亮很高兴,就很圆。”
  韩文宣近日脾气好了许多,被逗得“咯咯咯”地笑。
  “来,尝尝这道‘贵妃红’。”韩老夫人最宝贝就是孙子孙女,见郑春晗对孙儿有耐心,心里满意,亲自拿未用的筷子夹了一块点心给她。
  韩老夫人、韩文宣、郑春晗、韩清茹几人是正经的主子,坐了一桌;刘姨娘、张玉莲两个都是韩怀远的屋里人,一起坐在另外一张矮几旁,即便如此,两人也有差别,刘姨娘坐的乃是绣墩,张玉莲却只有一个小杌子。
  张玉莲此前挨打之后就一直没出过园子,今儿还是借着中秋才得以出门一回,在场诸人除了韩清茹,在她眼里一个比一个刺眼,面上却还要装的老实本分。
  韩清茹和杜衡的婚事已定,这些日子杜家上门来商议细节,屡次羞辱于她,传到扶云居里,韩清茹越发清减了些,被韩老夫人瞪了之后,越发柔弱无依,泫然欲泣。
  张玉莲看的心口痛,恨不得将女儿搂在怀里安慰。
  等韩老夫人和郑春晗说笑停下来时,张玉莲扶着额头起身行礼,虚弱开口:“禀老夫人,夫人,奴婢有些头疼,怕过了病气给小少爷,可否先行告退?”
  刘姨娘惯是个温厚的人,张玉莲到底住在她院中,她放下手中筷子,“那我陪张妹妹一起回去。”
  “不用,不用。”张玉莲连忙拒绝刘姨娘,“中秋佳节,不要为我扰了姐姐的兴致。”
  “老夫人,要不让她回去吧?”郑春晗别有兴味地看张玉莲一眼,眼里戒备的眼神一闪而过。
  韩老夫人本来就嫌张玉莲碍眼,只当张玉莲自个儿知趣,“嗯”了一声同意了。
  银杏提着灯笼在旁,伺候着张玉莲往回走。
  走到半道儿上,张玉莲忽然叫了一声“哎哟我的戒指呢”,然后往身上摸索几下。片刻后伸出右手,面有急色:“银杏,我戒指许是掉到放在老夫人院子里了,你赶紧回去帮我找一找。”
  张玉莲平日里的确常戴着个戒指,现下那戒指不见了,指头上剩下一圈肤色不同的印子。银杏看了一眼,面色犹豫:“怕扰了老夫人和夫人……”
  “你就去边上悄悄看一看,若是有就捡起来,若是没有,就和仙木堂的姑娘们说一声,让她们帮我留意着。”张玉莲出主意道。
  银杏虽得了韩老夫人吩咐,不许张玉莲做妖,但张玉莲这要求很正当,方法也合情合理,于是将灯笼给张玉莲,“那你先回吧。”
  今夜月色皎皎,恍若明灯,银杏折身往仙木堂小跑而去。
  张玉莲脸上露出个冷笑,吹灭手中灯笼,拐入一旁的小径,往前走了片刻,到了一座小小的佛堂前。韩老夫人以往只是在仙木堂念念经,但自从兰嬷嬷的事以后,便建了这小佛堂,早晚独自一人进入佛堂里头作功课。
  那一尊佛像被笼罩在雪亮的月华里,似笑非笑的眉眼像是悲悯又像是嘲讽,张玉莲有一瞬心虚,很快垂下头,去看那佛前供桌上的香炉。
  香炉里的香灰不可随意丢弃,一般是满了之后,用虔诚、恭敬地心取出来,放置在人踩不到的地方。这佛堂因为刚建不久,里头的香灰还只有不到半炉。
  张玉莲一笑,正合她的心意。
  她从袖袋里取出一个香囊,拉开香囊口的绳子,将里头的粉末一并倒入香炉中,取下头上簪子搅拌均匀。然后仔细地清楚了炉子周围的痕迹,双手合十和佛像告了声罪,“佛祖勿怪,要怪就怪老虔婆太欺负人。”
  张玉莲自打入府以后就束手束脚,连个得用的丫头都没有,还好她早前就寻到了这东西,入府时槐树胡同里的下人收拾行礼,一并给捎进来了。虽不是为着韩老夫人,但用给她也不不算可惜。
  末了,张玉莲回到原先和银杏分别地地方,重新点亮了灯笼,她前脚刚到,银杏后脚就回来,诧异道:“张大姐怎么还在这里?”
  “我不熟悉园子里的路,晚上看不清,怕走岔了。”张玉莲不好意思地笑笑,问道:“我那戒指找到了吗?”
  “没有,明儿白天我再去看看。”银杏摇摇头,她见自己鞋底上沾着两根青草,借着夜色掩盖,悄悄在地上蹭掉。
  张玉莲有些惊讶,她为了做得真一些,走的时候刻意将戒指掉在显眼的位置上的,怎会寻不到?转念一想,或许被哪个伺候的丫头悄悄贪了也未可知。
  因为刚办成了事,有着一点想要遮掩的心态,张玉莲没有纠结戒指,和银杏一同回了屋子。
  张玉莲心里想着事情,埋头进院门,和一个人迎面撞上,不由得吃痛叫出声:“哎哟!”
  继而抬起头,看到撞她的是仙木堂的丫头银霜,银霜似乎楞了一下,“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话却是对着银杏说的。
  银杏和她对视一眼,忙道:“张大姐不舒服,怕过了病气给小少爷。”
  今儿中秋夜,院子里没人,张玉莲面上虽笑着,话里却有狐疑:“银杏姑娘怎么在我们园子里?”
  恰此时,几间正房后头传来一阵说笑声,银霜脑子转了一转,笑道:“今儿过节,大家聚在一块儿叫了席面,这院子里的掌事是我姑母,我来看看她。”
  反正姑母是真的,只要提前打好招呼,张玉莲再问不出什么。
  张玉莲识得银霜是仙木堂的丫头,按她以往从韩怀远那里套的话,以及进府以后和韩老夫人的接触,那老太婆并不是个会使阴谋的人。而且银霜的话是真是假,一问即知。
  张玉莲当即安下心来,和银霜寒暄几句别过。
  *
  明善园内,宴会行到一半。
  本朝民风比前朝开化,对女子的束缚更少。像今日这样的宴会,刚开始大家还端着,待兴致起来,女眷们也聊天、敬酒,热闹的很。
  宋云乔不大安适,她的清冷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不喜欢眼前在何种喧嚣嘈杂的场合。尤其她如今身为新进的妃子,盛元帝对她的宠爱落在众人眼里,一晚上来攀谈搭话的人一拨又一拨。
  她虽可应付,却觉得烦闷。抬眼去看韩清澜,韩清澜和韩家另一个姑娘不知在说什么,两个姑娘言笑晏晏,粉颊生光。
  宋云乔心中涌起一阵酸涩,虽然她不会让秦湛娶韩清澜,但韩清澜起码还可以留存一分肖想,而自己连想都不能想,只能用鲜嫩的年岁,和周遭起码大自己十岁的妃嫔们一起,去依附日渐西下的盛元帝。
  “娘娘,臣妾昨夜着凉,有些不大爽利,可否先退下?”宋云乔毕恭毕敬地向张皇后请示。
  张皇后最喜欢在外人面前,别人用这样的姿态对她,因此露出慈和宽厚的笑意,“赶紧去吧,今夜园子里有太医随行,若当真不适,记得宣太医去诊脉。”
  宋云乔又行一礼,由宫女扶着退下了。
  许贵妃心中不块,宋云乔竟不把她放在眼里,看着宋云乔的背影,忽然一凛,莫不是有孕了?
  宋云乔入宫不久,如今本就受各方瞩目,又是中途离场,是以刻意低调,只有两个陪嫁丫头提着宫灯送她。
  一离了举办宴席的场地,视野里就只剩下泛着凉意的月光和宫灯里昏黄的烛光,远处的热闹喧嚣随着风零星地飘过来,越发衬得夜色孤清,行人伶仃。
  明明不冷,宋云乔却觉得凉意浸骨,脚下的路,实在难走。
  “哎,那是谁?”一个丫头小声说道。
  宋云乔下意识地抬头,顺着丫头的视线方向看过去,只见斜前方的一幢建筑边上有个男子的人影,那男子身形挺拔,走路有些摇晃,似乎是喝醉了酒。
  正是秦湛,她可望不可及的秦湛。
  秦湛不知在做什么,走到那幢建筑门口,快速闪身进了室内。
  夜风的寒凉迅速褪去,酒意带着温热涌上了心头,宋云乔忽而止住脚步,对两个丫头道:“在这里等我。”
  说罢,不灯丫头拦阻,自己追着秦湛而去。
  ……
  “啊!”
  片刻之后,有宫人推开门,发出一声惊呼,在寂静的夜色里刺破虚空,响亮而刺耳。


第100章 脱困
  四个宫人推门进了秦湛所入的那座院子,打头的那个惊叫了一声,“啊……”
  院子里头站着个身形俊挺的男子,凭他的衣着和身形,便能看出是三皇子秦湛。而秦湛此时正在做的事,却让几个宫女羞得俏脸通红——
  秦湛身上衣衫不整,左手攀着院子里的一棵石榴树,右手撩起衣袍下摆,虽然背对众人站着,但那站姿动作……赫然是在此处方便。
  约莫是宴上喝多了酒,一时内急,就怪进来了。
  领头的宫女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捂住了同伴的嘴,在她耳边小声道:“不要命了!”
  那宫女想到了秦湛的脾气,立即止住了声音,几个人进也不敢进,退也退不得,立在那里十分尴尬,还是捂同伴嘴巴的那人脑子最灵,带头转过身,恭声道:“三殿下恕罪,奴婢们不知您在这儿……”
  说到这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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