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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的快意人生-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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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走在最前头,看不到后头几人的神色,只听到秦湛点了几道菜并两壶酒,他记性很好地复述了一遍,将几人引至房中,先沏了一壶茶,然后殷勤笑道:“小的一会儿给各位送到屋里来。”
店小二关门出去,秦湛取出桌上茶杯,亲自提壶给每个杯子倒了浅浅的一层,看起来像是喝完剩下的样子,然后把茶壶提到窗边,朝外面倾倒了大半壶茶水。
窗外便是那条穿过镇子的河,东去不息,水声汩汩,两岸的灯笼光投进水中,映出零碎的波光。
店里的厨子约莫手脚十分麻利,不一会儿,店小二就端了七八个下酒菜,并两壶本地酿造的酒上来。
“都吃吧,不必拘束,赶路一天也累了,吃完早点休息。”秦湛开了口,侍卫们都坐下来,倒酒举筷,准备大快朵颐。
“嗯?”
店小二上完菜仍旧立在一旁,秦湛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多年上位者的威势使然,店小二心头不由自主地一怂,恭敬地出了客房,带上了房门。
秦湛用完晚膳不久,叫了热水洗漱,然后就睡下去了。侍卫们分睡在隔壁的两间房,这客栈的墙和楼板都是木质,略有风吹草动就能听到。
夜半,月高悬,秦湛躺在床上,呼吸绵长均匀,一派酣甜沉睡的模样。
房门轻启,一个黑影入屋,那人先在门口等待了片刻,见床上的人确实毫无动静,又走到桌边,查看晚上重新添上的茶水,见里头也已经空了小半,黑衣人终于放下心来。
他摸出一柄尺长的刀,那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显然刃口极为锋利,并非寻常民间所用。
秦湛还是没有动,黑衣人走近床前,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在墙上拉出细长的影子,他持刀用力扎下。
然而,眼看刀即将进入床上之人的肺腑,那人却就着侧躺之势朝里一滚,躲过了刀锋,然后一个扫堂腿向黑衣人扫来,黑衣人不得不退后了几步,而床上的人就趁着这个间隙,下床站立,和黑衣人对峙起来。
黑衣人原本十分戒备,等了片刻,两旁侍卫们所住的房间却毫无动静,顿时冷笑一声:“你的侍卫也不过如此。”
秦湛挑眉,果然是熟人所遣,“自然比不得敬郡王府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并不答话,只管朝秦湛动手,奇怪的是,不但侍卫们没有动静,客栈其他人似乎也都睡得极熟,无一人前来查看。
秦湛纵然身手好,黑衣人却也不弱,况且黑衣人有利刃在手,秦湛却无暇取自个儿的武器,两人缠斗片刻,渐渐将秦湛逼到了窗边。
月华似水,水映月华。
黑衣人认为秦湛再无去路,又一次对准要害扎下手中利刃,同时秦湛反应灵敏,伸手并指夹持刀刃,然而终究黑衣人快了一步,秦湛浅色的中衣瞬间从胸口处透出大片鲜血。
黑衣人受了鼓舞,欲再补一刀。
然则秦湛手往窗台一撑,兼且腰间发力,整个人瞬间从室内跃出,“扑通”一声掉入了窗外奔流不息的河水之中。
黑衣人在窗边就着月光看自己的刀,方才扎下去的手感有些奇异,但是此刻刀内的血槽里的确流动着温热的鲜血。
三皇子秦湛,确然被他扎中要害,尔后拼死一跳,跃入了河水之中。
*
秦画本也是抱着游玩的心态,出京之后一路赏景,若是兴致来了,还停船上岸悠游几日,因此船只仪仗行到润城停住,在旁人看来,也没什么不同寻常。
实际上,停在润城的只是个架子,秦画和韩清澜轻装简从,已经从陆路先行入了目的地月城。
“这月城呢,在前朝就已经十分繁华,不但风景秀美,衣食玩乐也十分精致,我在京中时常听人说,老早就想来玩一玩儿。”秦画作男子打扮,她本来就生得十分英气,身量也足,眉眼之间没有寻常女儿家的拘谨神态,此时着一身月白直缀,摇着桃花折扇,全然是个俊秀的风流公子哥儿,街上的小媳妇大姑娘被她一盯,无不都掩面娇羞。
“澜澜……不,妹妹你看,那边那个姑娘是不是喜欢上我了。”秦画以扇掩面,和旁边的韩清澜说话。
不待韩清澜回答,秦画慨然自语:“就是看上我了,可惜呀,秦大爷我放荡不羁,此生注定只能辜负她。”
“噗——”韩清澜笑出声,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秦画要留下仪仗,自己先行了。
秦画若以公主身份亮相,只怕船还未入港口,月城的大小官员就在江边跪一地,上岸之后又立即迎入驿馆抑或其他行台处所,每日里不是官员献宝表忠心,就是大小命妇们来套近乎。
哪里能像现在,自由自在地行在市井之中,眼里看到的,是高墙广厦之内所体会不到的凡俗之乐。
侍卫们换了不显眼的衣裳隐在人群中,秦画和韩清澜假作兄妹,韩清澜因为容貌太过惹人注目,戴了帏帽,两人信马由缰,渐渐走到了河边。
流经月城的是一条运河,从一千多年前开始开凿,历朝历代拓宽加长,如今全长已经有将近两千多公里,一方面此河供养京师,另一方面又承担江南本地各处的转运,这也是月城富庶繁华的最大原因。
夕阳悬在河对岸的山头,天边一片火烧云,这时候的河风清爽宜人,是最适合散步的时辰。秦画见识颇广,韩清澜看书很多,两人一路笑谈闲论古今,渐渐地就走到了渡头附近。
两人再想要往前走,却有人出来阻拦,来人见她们衣着富贵,说话还算客气:“你们是哪一家的?把令牌拿出来看看。”
韩清澜看向秦画,秦画也有些懵,但是她并没有开口,反而注意到来人的神色十分警觉,因此朝渡头正在卸货的船看过去。
那艘船并不似普通货船那样,上头拿一层油布蒙了了事,看样式是一艘载客的船,只不过码头的伙计不断地从里头抱出一箱一箱的货物,又确然是一艘货船。
那些着统一制式衣裳的伙计抱着货箱,每个人脸上都是小心翼翼的神情,也不知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贵重物品。
“快走快走!”来人见秦画打量,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出声驱逐。
秦画并不与人争执,和韩清澜两个沿着原路回去。
没走多久,遇到一个提着吃食的老大爷,秦画眼儿一溜,上前问道:“大爷,这渡头怎么不许人过去啊?”
“这渡头啊单日归何家使用,双日归我们夏家,今日恰好是单日,你们要是坐船,便明日再来。”大爷倒是好说话,指着自个儿的衣服,道:“我们家主说了,双日正午的那一个时辰不卸货物,行商或是旅人可在那个时辰往来。”
秦画长得好看,正经起来便是一副斯文俊秀的模样,很讨人眼缘,她有意打听,多问了几句便得知,原来这渡头被何、夏两家分日子包了,其他人再要使用渡头,便得从两人手中打商量。只不过夏家仁善些,会抽出时间段给普通百姓用。
初来乍到,知之不深,很难下什么定论,秦画问了这几句,便谢过老大爷,和韩清澜往回走。
在秦画和老大爷聊搭话的这段时间内,渡头那艘正在卸货的何家货船,原本和岸上搭着一块木板以供人上下,那艘船不大,被不知哪里来的大鱼在水中搅得晃动不已,木板上一个扛着箱子的伙计猝不及防,连人带货掉入了水中。
伙计不会游泳,落入水中之后慌乱地去抓飘在水面上的木箱,几番抓挠没抓住箱子,倒是把捆绑的绳子抓开,箱子开了之后,里头飘出许多小木盒,顺着水流散开。
“还愣着做什么,去把货捡回来!”先前驱逐秦画的人看到货物撒了,立时慌张起来,不着急救人,反而只担心货物。
那些小木盒顺水而下,有些近的不过离岸边几尺之远。
“哎,你看那是什么?”韩清澜走在近水一侧,注意到了水中飘荡的小木盒。
秦画转头一看,抽出随身带着的软鞭,顺手就抄了一个上来。
那小木盒做工算是精细,仔细一看,上头雕刻了腾云驾雾的神仙图案,图案旁是八个小字:福寿无双,长乐无极。秦画挑眉,打开了盒子——盒子里头并排几枚黑色的丸子。
韩清澜看到琴画鼻子抽动了两下,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刚想问那是什么,就看到方才驱逐她们的何家管事带人过来,恶声道:“这是我们的货物,还请公子还给我们。”
那眼神,仿佛不还给他,立时就要动手似的。
秦画转身看向来人,脸色一瞬间就恢复了寻常,她一脸吊儿郎当,拿着盒子左看右看,满脸好奇地问那管事:“这里头装的是啥?”
何家管事将秦画看了又看,秦画丝毫不怯,始终是那副好奇中带着茫然的表情,那何家管事终于放缓了表情,道:“这是我家主人从番邦新进的药物,小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还望公子还给小人,否则小人定要受罚。”
话说到这份儿上,秦画也不为难,随手就递给了那管事。
韩清澜觉出些不对,一直到两人离开了何家那些伙计的视线,才转头去问秦画:“方才那盒子里的是?”
“阿芙蓉膏。”秦画少有地拧紧了眉头,“从前太后在世的时候,太医院以此物为太后镇痛,我对这东西的味道极为熟悉。”
韩清澜一下也变了脸色,阿芙蓉膏又称□□,怪不得那小盒子上头写着“福寿”
“长乐”的字样,这东西前朝中后期十分流行,掏空官员,腐蚀百姓。本朝自太祖立国就一直严令禁止,没想到何家竟然偷偷干起了这种勾当。
“快走。”秦画轻声提醒,韩清澜立时会意,贩卖阿芙蓉膏乃是重罪,虽然方才在何家人面前装作不知,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尽早离开最好。
江边的地势低,两人的反应可谓十分迅速,沿着石阶而上,经过一片树林,就是一片繁华的酒家聚集之地。此时已经是薄暮,林子里昏黄暗淡,有秦画的侍卫跟着,秦画自己功夫也不错,韩清澜倒是也不慌。
一脚还在石阶上,有人喊了一声:“两位贵客留步!”
秦画和韩清澜皆是一凛,这声音分明就是方才河边那位何家的管事,回身一看,那位管事带着十几个伙计跟在后头,而前路也渐渐有十几个人围拢过来。
“两位贵客初来这里,我们家主人有心好生招待两位,还望二位给几分薄面。”管事说着客气的话,面上却尽是凶光,前后围过来的伙计,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拿着绳子。
秦画的手不经意地做了个手势,小声对韩清澜说了一句“顾好自己”,然后突然发难,手上鞭子朝最近的一个何家伙计卷去!
与此同时,秦画带着的几个侍卫也纷纷出手,朝何家的伙计们身上招呼。
那何家管事不意这一行人如此狠绝难缠,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吩咐近旁人,“快去叫人,咱们人不够!”
第116章 邂逅
虽然秦画和随身侍卫的身手都很好,但今日是何家用渡头的日子,不一会儿便有更多的伙计围了过来,秦画和侍卫们渐渐地有些左支右绌起来。
韩清澜一丁点儿忙也帮不上,只能尽量护持己身,不给他们添麻烦。
然而对方人多,将韩清澜和秦画冲散,有何家伙计不管不顾地扬手举着棍子,眼看朝韩清澜的后背要砸下来。
“澜澜小心!”秦画喊了一句,马上往韩清澜所站的位置过来。她动作已经十分迅捷,应该将将能赶上,突然斜刺里插进来一个人,轻轻松松将伙计攻击韩清澜的木棍格挡开。
因为此时夜色已黑,来人从头到脚都是深色衣裳,更兼以布巾蒙面,只能以身形判出是个男子,因此人到眼前了,秦画才发觉。
韩清澜无事,秦画松了一口气,要过去护在韩清澜的身边,刚走两步,方才那救人的人就伸出另一只手,将秦画往反方向推了一把。
“你是谁!”秦画顿时警觉起来,将手中软鞭对准蒙面的男子。
“小心后面。”男子提醒了一句,然后在韩清澜的背上,用手向秦画比了个手势。
一霎时,秦画的眼角狠狠地跳了几下,似乎在隐忍什么,但是眼下不是计较的时间,她慌忙打起精神对付围过来的何家伙计。
而韩清澜,只来得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拥进怀中,那怀抱有些熟悉,让她一瞬间恍然以为是秦湛,不由得喊了一声:“秦湛……”
但她立马反应过来,秦湛惯用的是雪松香,这人身上却是淡淡的薄荷清香,而且秦湛一介郡王,事务繁多,哪里会出现在这里。
果然,那人反问了一句:“秦湛?”
啧,她一定是心里太在意秦湛了。
韩清澜有些不好意思,想挣扎着离开男子的怀抱,男子却将她摁得更紧,在她头顶沉声道:“得罪了,这样我才护得住你。”
两人说话时,前后左右不停地有人持棍棒攻击过来,事有轻重缓急,韩清澜赶紧乖乖地闭嘴,男子就着怀抱韩清澜的亲密姿势,不时地带着她闪转腾挪,有几次差点摔了韩清澜,韩清澜惜命,只得主动环住男子的腰。
男子的胸膛宽厚结实,意外的让人安心。
好在没过多久,男子的援手也到了,而何家那些伙计则被伤了不少,此消彼长,双方势力高下立时就调转了个个儿,何家那管事见势头不妙,又换转脸色,说了几句乖面子话,带着伙计撤回去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秦画没有着人追打。
“我是夏家的长子夏从文,厚颜一些说,和三殿下是朋友。”何家的伙计走了,那蒙面男子主动自我介绍起来。
秦湛做事和交友都不拘一格,和一个商人以朋友论交,倒也有可能。
“呵。”秦画语意不明地接了一句,韩清澜一时没弄懂秦画的意思。她方才着实受了一番惊吓,这会儿回过神来,连忙松开了抱着夏从文的腰的手。
夏从文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又拱手行礼:“方才唐突韩姑娘了。”
“言重了,事急从权,多亏夏公子相救。”韩清澜连忙回礼,心中越发感叹,这人斯斯文文,和秦湛相去甚远呐,又有些疑惑,“你怎么认出我们的?”
“我从前去京城的时候,和长公主殿下有过一面之缘。”夏从文对着秦画恭恭敬敬地,“不知长公主可还记得在下?”
“哈,记得,记得。”秦画说话凉凉的,抬眼将夏从文从头扫到脚,突然脸上露出个冷笑,上前去扯夏从文蒙面的布巾。
“两位见谅,小时候我屋里起火,脸上留下了不少伤疤,是以容颜鄙陋,有碍观瞻。”夏从文身手敏捷,退后两步躲开了,“平日里我都带着面具,今日救两位的时候,因不想被认出来,将夏家牵扯进去,不得已才用了布巾。”
几人已经走出了树林,不远处酒家林立,道旁和店外挂着许多灯笼,韩清澜这时才看清,夏从文走路的时候右脚有些跛,联想到他方才所说小时候被火烧过,一时心中恻隐不已。
秦画作势还要上前去扯夏从文的布巾,韩清澜怕他难堪,连忙替他挡了一下,然后岔开了话题。
……
秦画和秦湛关系极为亲密,她确定夏公子是可靠的,韩清澜也就放下心来,二人本来是要住客栈,如今生出了意外,索性随夏公子的提议,住进了他的别院。
“到了,就是这里。”夏公子下马,指着眼前的院子,道:“大隐隐于世,两位可放心住下,这一方小院左右都是达官贵人的住宅,何家断然不敢前来闹事。”
韩清澜和秦画共骑,韩清澜下马时,夏从文极为自然地伸手来扶,韩清澜当然要避开,那夏公子似乎愣了一下,秦画“啪”地一巴掌打在夏公子手上,眉开眼笑地朝韩清澜伸手:“澜澜,来,扶着我的手。”
夏从文清咳一声掩饰尴尬,“平日照顾家中姐妹,习惯了。”
这人身手那般好,想不到还很温柔体贴,韩清澜没将这点儿小尴尬放在心上,同秦画一道,跟着夏公子进了院子。
“哎哟……”夏从文提脚上台阶时忽然低声呼痛,脚下似乎不稳,身子晃了一晃。
夏从文站的离韩清澜更近,韩清澜连忙伸手去扶,“可是方才受伤了?”
“嗯。”夏从文扶着韩清澜的手才站稳了,有些气息不稳地道:“不碍事的,韩小姐不必挂心。”
“哟,你这伤重不重啊?”秦画转身,问夏从文。
夏从文面不改色,道:“我感觉伤到了肺腑,可能得养十天半个月吧。”
“十天半个月?”秦画朝夏从文做了个拱手的动作,韩清澜以为那是致谢,其实她没有看到秦画的口型,“佩服。”
夏从文眼带笑意,回以一礼。
碧月、钟茉莉以及秦画的两个宫女被从客栈接了过来,然后和两位主子一同住在后院,夏从文自个儿住在前院,按夏从文的意思,要亲自在这里护卫才放心,秦画同意了,韩清澜自然没什么可说。
夏从文先去换了一身衣服,再过来时已是戴上了他所说的面具,那一方面具应是特制,十分巧妙地遮住了大半张脸,一直贴着鼻梁的起伏遮到人中的位置。许是身形清拔的缘故,即便知道夏从文面具之下疤痕纵横,韩清澜也依然觉得他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三人坐在院中,夏从文亲手给秦画和韩清澜倒茶,言语中有些后怕:“我不知你们在这里,还好你们没事。”
秦画少有的柔声安慰了几句,就和夏从文两个讲起一路上的见闻,以及月城本地的一些事。
茶过半盏,夏从文忽然道:“长公主,您衣裳上面沾了些血渍。”
秦画左看又看:“没有啊。”
夏从文看着秦画:“你再仔细看看。”
秦画愣了一下,往自己鞋子看了一眼,韩清澜还没看清,她就说道:“啊,这儿呢……我去换身干净衣裳。”
说罢,就进了后院,院子里一时只剩下夏从文和韩清澜。
按理夏从文一介商人,和秦画、韩清澜的身份天差地别,然而他礼数十分周到,却又丝毫没有支绌和拘谨,搭话聊天时甚至颇为风趣,叫人很容易生出亲近之心。
秦画一去许久,韩清澜竟然和夏从文聊得十分开心。
……
钟茉莉在床上辗转许久都睡不着,索性披着衣裳出了屋子,在一株海棠树下怔怔地看月亮。
从前没有机会见到秦湛,因为自己和韩清澜相似的面容,她总是抱着一丝幻想,然而那一日在马球场精心相遇,才知道他眼里根本看不到她。
原本韩清澜带碧月伺候就够了,但是自从那日以后,她一直郁郁难欢,韩清澜把她一同带出来散散心。
忽然,院门“吱呀”一声,有人从外头进来,钟茉莉连忙闪身躲到一座假山后头。
这座院子布置了秦画的侍卫,还有夏从文添置的人手,按理没人能无声无息地进入才对。
钟茉莉犹豫是否要喊人,来人身手敏捷,已然进了秦画的屋子,秦画的屋里很快亮了灯,但没有传出任何异常的声音。于是她放下心来,看来并不是歹人。
转而又觉得不对,三更半夜入香闺,难道是……秦画是如今盛宠最隆的公主,她便是公然养面首也算不得什么。
夜色总能将人心里那点不可说的心思放大,钟茉莉好奇起来,能入秦画眼的男子,是怎样的?
她并没有等多久,秦画的屋子重新开门,先前进去的男子出了房间,依原路从院门出去。
钟茉莉一直屏着呼吸,这一次,她的眼睛透过假山的缝隙,终于看清了那个男子——并不是什么面首,而是她朝思暮想的秦湛。
而秦湛的身上穿着的,是晚上所见夏从文的那件袍子。
第117章 妓馆
第二日,韩清澜一上午都没有看到夏从文,据说是出门办事去了。秦画似乎因昨日打了一架太过劳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待秦画迷迷蒙蒙睁开睡眼,梳洗穿衣之后,已经是正午,正好早膳午膳合到一起,和韩清澜一道用了。直到两人用过午膳,在院子里呆了半下午,夏从文才回来。
夏从文进门先递给韩清澜一个荷叶小包:“这是月城顶有名的一家点心铺子做的玫瑰糖,和京中的做法不同,你尝尝。”
昨日夏从文在河边相救在先,在这院子里投契趣谈在后,韩清澜心中对夏从文已然算的亲近,既不在京中也便没那么讲究男女之防,韩清澜欢欢喜喜地伸手接过,忽又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玫瑰糖?”
夏从文,准确说是秦湛,他愣了一下就随口接道:“长公主同我说的。”
这很讲得通,韩清澜不疑有他,打开荷叶包,秦画伸过手来,给韩清澜喂了一颗,然后扔了两颗到半空,用嘴巴准确地接住。
“哟,还是热的呢。”秦画一边将里头的干果嚼得嘎嘣响,一边道:“那家店离这里有三条街吧?”
韩清澜一顿,三条街并不是一个很短的距离,而手中的玫瑰糖还温温热热,冒着出锅不久的香气,她似乎能想见眼前的男子买了糖,急急地赶回来的样子。
“嗯。”秦湛回的是秦画,看的却是韩清澜,“喜欢吗?”
那颗糖在韩清澜舌头上化开一点,唇齿之间尽是带着玫瑰香气的甜蜜,她闻声抬头看眼前的男子,他未被面具遮住的唇角弯着,一双星眸里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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