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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这个寡我守定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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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砚之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娇俏小女孩儿,目光随着她头上白玉的步摇一上一下,一颗心也在胸腔中炙热颤抖着。
  他突然有些想吃八宝三丝糕。
  傅砚之的位置被安排在薛云图的下首,与空着的卫瑜的位置成对称,拱卫着太子与公主。
  到了下学后,三人前往书房内室,傅砚之三跪九叩正式拜见了太子。坐在薛密下首的薛云图看着对方一丝不苟的动作这才觉得自己悬着的心放下了许多。
  “听阿婉说你方才被那起子不长眼的欺负了?”薛密赐了座,眼睛始终不能从傅砚之腰间的荷包上移开。一个外男身上成日挂着妹妹做给自己的荷包,看着实在闹心。
  哪怕这个外男在日后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也不行。
  因着太子措辞有些哭笑不得的傅砚之干咳了一声:“还未谢过公主相救。”
  “些许小事——那你便向阿婉道个谢便是了。”薛密本想说些许小事无妨,但想了想那日奏对傅砚之的本事,还是觉定哪怕自己心中不适也要讲妹妹与他的距离拉近一些。万一有自己不能顾及的时候,有个能人可以护着阿婉也是好的。
  太子却没想到,傅砚之会再行一次三跪九叩的大礼。他愣了一愣,却也没有阻拦。
  一跪,三叩首;二跪,三叩首;三跪,三叩首……同样惊了一跳的薛云图在对上傅砚之的目光时反倒平静了下来。
  “臣傅砚之,谢过公主再造之恩。”
  薛云图知道,对方谢的不仅仅是这一次。还有那个她早已抛之脑后的“救命之恩”。
  “韵拾,起来吧。”薛云图站起身,亲自扶起了傅砚之。
  虽然如愿以偿拉进了他们两人的距离,但心中莫名更加不适薛密依旧盯着傅砚之腰间的荷包。他一拍脑袋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待那两人分别坐好后,薛密亲手解下了自己配着的荷包,同样是石青色松柏纹,宫中绣娘的手艺却比嘉和公主的好上了千百倍,贡品织锦上的福字纹路一看就是天家才得使用的。
  薛密将荷包交给小太监高集,笑道:“韵拾可是卿的字?可是好极。这荷包便送与卿,免得日后再被不长眼的冲撞。”
  双手接过荷包,傅砚之躬身谢恩。他直起身子,在高集的服侍下取下了本来佩戴着的,又亲自将薛密赏赐的挂了上去。
  然后就在太子的热切注视下把替换下来的荷包揣进了怀中,最贴肉的地方。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薛密狠狠瞪了手慢一步的高集一眼。
  妹妹的绣品被别的男人贴身藏了这可如何是好?一向温和持重的太子担忧的几乎苦了一张脸。
  大家闲聊几句,傅砚之环视了一圈之后终于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怎不见卫兄?”
  “卫兄?”薛云图挑眉一笑,嘴角的笑意意味不明,“怀瑾这几日因伤告假呢。”
  傅砚之同样挑了挑眉:“可是在马上做手脚的人查出来了?”
  薛云图微愣了一下,正要答话就被薛密截住了话头。
  太子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怀瑾不是因此受伤。但做手脚的人也确实查了出来。”
  

  ☆、第 21 章·祸首伏诛

  第21章
  其实事情并没有查个水落石出,反而线索断在了自己人手上。可谓是狠狠打了奉旨查办的太子的脸面。
  被打了脸的太子却云淡风轻的将事情全讲了出来:“线索啊,是断在锦州的。”
  “这与你不相干的。”早就有了防备的薛云图眼疾手快扶住了起身想要请罪的傅砚之,她抬头看了看高坐着的太子,两人互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皇兄既然把话明说与你听,自然没有疑你的心。”
  锦州,便是傅家的发家之地,如今还有无数的傅家族人居住在那里。身为旁系的武威将军傅怀荫亦是每三年就要率家中子弟返乡祭祖的。当然,傅砚之虽是庶子但也是上过族谱的,这三年一次的祭祖也就成了他少年时期唯一可以出府看看的机会。
  “锦州不仅仅有你傅家。”薛密抬手,示意傅砚之不要紧张。他脸上不愠不怒,反而带着三分温和笑意。
  见傅砚之有些不解,薛云图便为他做了解释:“卫太傅祖籍亦是锦州。且那锦州之后……是辽东王的属地。”
  辽东王乃是贵太妃除开明德帝之外亲手抚育的另一个皇子,他与明德帝虽非一母同胞,但自幼一起长大的情义却是比其他兄弟更加深厚的。他在明德帝登基之后便请旨改封地湘南为辽东,镇守与北蛮交接的关隘,从此成为所有诸侯王中唯一有实权、有兵权的王爷。
  而辽东王世子,便是薛安。
  看着对方有所明悟的神情,薛云图本因薛安而压抑的心中也轻快了不少。以傅砚之的头脑,待补全了这些牵连世故之后自然而然就能想明白其中关窍。
  皇兄既舍了这个亲近臣下的机会让自己来当好人,那自己也不能辜负了皇兄一片好心。
  不过转瞬,傅砚之已将公主话中之意归拢清楚,他安然坐下抬眼笑道:“那么卫兄他……可是又受了卫老大人的家法了?”
  在太子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官场沉浮了数十年的卫老太傅自然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弄清楚了。
  本来跟着太子查案的卫瑜反倒成了第一个受罚的人。
  傅砚之这个“又”字用的极好,算上前不久因护卫不力而得的那顿家法,卫瑜可谓是把十几年没受过的罚全受了。
  薛云图想起昨日去探卫瑜时对方脸上的尴尬,已忍不住嘴边的笑意。她如今年岁还小,并不需过多妆点,真个是眉不描而黛唇不画而朱,清新自然极是可爱,便是在天生丽质的傅砚之面前也毫不逊色。
  如今这开怀一笑,更是光彩照人。
  傅砚之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让它唐突地黏在公主的身上。只不过听着公主的轻笑声,傅砚之的的耳根就已是滚烫一片,所幸位卑居末座,并没让坐在上首的太子与公主发现什么不对。
  薛云图笑得够了才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继续为傅砚之解释目前查到的所有前因后事:“卫家有人看不惯怀瑾得父皇青眼,便不顾整个家族从中作梗。他们堂兄弟间想要知道对方的偏好自然十分简单,只是没料到中间会多了个你,又多了个我。”她冷笑一声,随手抛了个青橘给傅砚之,“这样的蠢货,居然也敢妄想尚公主?”
  那个姓卫的也算有点脑子,知道那日会考教后就贿赂了一个御马监的小太监藏针于马蹄。因着针细且韧,折在马蹄中从外面看去几乎毫无破绽,所以光查那匹黄鬃马为何暴怒就花了薛密不少时日。他时间也把控的极准,要到马儿带着人一步步跑动许久之后才会让针刺穿马掌深陷进肉里,本就是跑动中的马儿受痛自然会狂躁起来。
  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出公主会抢了马。
  卫二公子半路惊了马摔下来,所有人只会觉得是他骑术不精是个意外;公主惊了马,那就只能彻查到底了。
  这一查,自然就查出许多东西来。
  “那能否与辽东扯上关系?”傅砚之一语中的,直接道出了重点。
  “能否?这事当然跟皇叔没有什么关系。”太子笑的十分温和,跳过了傅砚之话中重点。但他眼中闪现的冷意任谁都无法忽视,“不过那小小一根钢针是辽东特产罢了,当然与皇叔……无关。”
  从钢针的来源查清之后,死也掰不开那个卫家小子牙齿的薛密就再也不是那个将世间万物都看得十分美好的单纯太子了。龙有逆鳞触之则死,辽东王胆敢将手伸到妹妹身上,就不要怪他这个做侄子的不客气。
  看着明显不同于以往的兄长,薛云图在心中叹了口气。她虽兵行险招以身犯险,但以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个险是没有白冒的。
  皇兄对辽东一系的防备之心已起。
  重来一世的薛云图当然记得,她的“怀瑾哥哥”曾在父皇传出赐婚的意思不久之后便被自己本家的兄弟暗算折了手臂。也当然记得卫瑜曾在醉酒后口无遮拦地说过他并不想尚公主的话。
  所以卫瑜这顿打,挨的并不冤枉。总归他不在卫老爷子的手下受伤,就要在马上受伤,自己说不得还是救了他一命呢。
  “祸首已然伏诛,这件事就算了了。”薛云图伸手从傅砚之手中拿过已经剥好的橘子,细细去了白丝塞了一瓣到兄长的嘴里,“至于北边的事,咱们只等明年再算就是了。”
  年满十八的各诸侯王之子都要在加冠之后进京进学,明年便是辽东王世子薛安成年的好日子了。
  薛密看了看妹妹,到底将嘴里的橘子瓣咽了下去。
  但心头的那股气,到底难以平静。
  “太子您与辽东世子乃是极亲近的血脉,待世子赴京,您与他自然与其他皇亲不同的。”
  作为太子唯一亲近的诸侯王之子,辽东世子自然会成为其余世子王孙的眼中钉肉中刺。
  敌已明,友未定,引友杀敌,不自出力,即为借刀杀人。
  被酸的一个激灵的太子看着下首的傅砚之只觉得更顺眼了。薛密本以为傅砚之不过天赋极佳,却不想他今日刚一听到锦州卫家与辽东之事便能举一反三,可见天生就是个心思灵敏的。原想着需得调教几年才能得用,现下看来是大大省了时间了。
  妹妹这次真的探到宝了。
  时光荏苒,转眼就是一年。
  这一年中并无什么大事发生,所以常常被人谈论的不过三件事。一是太子积威日重,已被明德帝托付了不少要事;二是嘉和公主与卫家二公子的亲事已传的人尽皆知,圣上却迟迟未下明旨赐婚;三便是太子身边那个形容俊美却少言寡语的伴读傅砚之,并不像外表那般软弱可欺。 
  连带着被卫太傅教训了几顿后态度端正了不少的卫二公子在内,整个东宫都一改往日和善的景象,水泼不进一字难传,治理的如铁桶一般。所有人都说太子日渐长成,已真正有了国之储君的威仪。
  而与日渐长成的太子相比,一日比一日愈发娇蛮的嘉和公主反倒成了朝臣们担忧的对象。
  毕竟以大黎的祖例来说,成婚后的公主都是有上朝参政的权利的。虽然未来驸马隶属东宫,但明显卫二公子不像能制得住公主的人。
  魔星入朝,只怕会搅个人仰马翻。
  而此时,朝臣们口中任性妄为的小魔星嘉和公主却完全无心于与那群尸位素餐的老臣们抗争。
  这几日一直窝在乘化宫中的薛云图斜倚在贵妃榻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绿叶盈盈绰绰叶影,细白的手指毫无意识地将一缕发丝搅成一团。
  只要一想起近些时候父皇和皇兄带着暧昧意味的暗示,薛云图就觉得心中憋闷异常,恨不得拿鞭子狠狠地抽谁一顿。
  “殿下。”深知公主坏心情从何而来的乘化宫大宫女盼儿很有些战战兢兢的靠了上来,“殿下,赵公公求见。”
  薛云图将搅成一绺的头发甩到背后,烦躁道:“哪个赵公公?赵德水还是赵苔地?”
  “奴才赵德水,见过公主千岁。”未经传召就蹑手蹑脚走进来的赵德水躬身行了个礼,接着小心翼翼道,“千岁,圣上召见,奴才伺候您更衣吧?”
  将赵德水态度全都看在眼里的薛云图心中一跳,猛地坐直了身子。她抿了抿唇压制住心中所有的焦躁,尽力维持着平和的声音问道:“赵公公、好公公,你快告诉我,除了我父皇可还有宣召谁?”
  “是……”最近因着打趣公主被磋磨了好几回的赵德水咽了口唾沫,“听说奴才头脚来乘化宫,后脚圣上就派人去了东宫。”
  “派的是谁?可是你干儿子?”薛云图已压不住声音中的急切。
  赵德水抬起眼谨慎道:“他那小子哪有那福分……圣上派去的是李太监。”
  薛云图闭了闭眼,坐回了榻上。
  平日里父皇传召自己这些小的,常用的便是赵苔地。那李太监是后宫太监堆里的二把手,宣召能有什么福分是他得去赵苔地却不够的?
  只能是为了赐婚宣召卫瑜了。
  如若可能,她宁愿用一世不涉朝政换父皇不下赐婚的旨意。不论如何,赐婚前守望门寡总比赐婚后杀了未婚夫要好听的多了。
  卫瑜是必死的。卫家却也是必须收揽的。
  薛云图咬牙站起身,如玉般的脸上因心烦意乱而憋出的红晕倒像是羞涩一般。
  她一步步走向妆台,就像是走向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
  “赵公公,帮我梳妆吧。”已经将所有思绪压进心底的薛云图回过头看向仍待在原地的赵德水,浅笑道,“父皇说母后当年最爱你梳的发式了。”
  三千烦恼丝尽皆披拂于背后。

  ☆、第 22 章·无以为报

  第22章
  薛云图难得梳了个复杂的发髻,她透过光洁的铜镜看着身后赵德水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往自己头上插带着新制的红翡头面。
  这是今年上进的翡翠中水头成色最好的一块,父皇一眼看留了下来,又由皇兄亲自绘了纹样命内府制了赐给自己。
  今日还是头遭带上。
  薛云图回过头,看着躬身收手的赵德水,轻声问道:“公公,好看么?”
  赵德水借着拿拂尘的动作拭了拭眼角,低垂的目光中是不能为人所  见的慈和:“千岁今日好看极了,老奴说句不应景的,倒实在与娘娘十足的相像,想来圣上见了必然高兴非常。”
  这个娘娘指的自然是薛云图的生母,已故的中宫之主、国母冯氏。
  “是么?”薛云图轻扶了一下鬓边的步摇,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笑意。
  她谢的不仅仅是赵德水的手艺,亦是对方时时处处的提点。
  与面上神情不同的是,薛云图心中却是无悲无喜。当年她出嫁之时,父皇也曾说过披着大红嫁衣的自己甚肖母后。唯一不同的是当年得知赐婚旨意时她满心都是将嫁得心上人的欣喜激动,全不像现下这般还带着厌恶。
  不过赐婚而已,公主下嫁总要筹备个两三年的。
  足够她弄死卫瑜了。
  身着正红色百蝶穿花长裙的薛云图今生头一遭点上了赤红色的口脂。
  一身烈如金乌的艳色更衬得少女如五月的牡丹一般风流多情。薛云图深吸了一口气,扶着赵德水的手跨出乘化宫的宫门,登上了早就准备妥当的公主銮驾。
  如今整个后宫之中,有资格穿正红色的也只有她嘉和公主一人了。
  自从几句话便迫得贤妃交出掌宫之权后,嘉和公主便已成了后宫中所有嫔妃能避则避的所在。连带着宫女太监在公主面前也要战战兢兢、小心谨慎许多。
  薛云图出行,已不用击掌示意许久了。但今日却有胆大的人拦在了公主必经之路上。
  待看清前面站的是谁之后,本想呵斥的小太监立时住了嘴。
  跟在銮驾旁边的赵德水低声通禀道:“千岁,是傅公子。”
  薛云图抬眼看去,正对上傅砚之看过来的眼睛。他笔直立在那里拦住銮驾,胸口微微起伏,白净的脸上也带着跑动后特有的潮红。
  显然是刚到不久,显然是快跑而来。
  “韵拾,你这是——”
  “殿下。”傅砚之第一次打断了公主的话。他张了张嘴压制住喘息,才在薛云图疑惑的目光下接着道,“臣,方才接了旨。”
  “可是李公公带去的旨意?”早便被赵德水交了底的薛云图还是做出了惊奇的神情。
  傅砚之应了声是:“李公公带了两道旨,一道是宣卫瑜面圣,另一道……是令太子殿下代天子巡幸江南,并命臣与卫瑜陪同。”
  “幸江南?!”薛云图惊呼了一声,她随即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连忙收了声,“你细细交代。”
  “千岁,圣上还在等您呢。”赵德水见势不妙,急忙提醒道。
  前世父皇从未派过皇兄下江南,薛云图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惊跳起来,带着说不出的担心害怕。她斜睨了赵德水一眼,见对方神色犹疑心中更觉不妙。便用眼神压住了想要继续下去打断话题的赵德水:“你们先退下吧。”
  这个“你们”,自然是包括赵德水的。明显知道底里的赵德水苦着一张老脸应了一声,挥手带着侍从们退到十步之外。
  临走前赵德水狠狠瞪了傅砚之一眼,却被对方完全忽视了。
  銮驾被稳稳放下。薛云图挥手将傅砚之招至身旁,她居高临下看着对方,语气中满是郑重不带一丝玩笑意味:“说吧,下江南是怎么回事?”
  “臣斗胆,有一言想先问过公主。”傅砚之也不等回答,直接问道,“公主可知圣上召见所为何事?”
  “自然知道。”薛云图不置可否道,“看来你也知道了?”
  傅砚之不发一言,抿唇点头算是应答。
  第一次看到傅砚之如此外露情绪的薛云图惊了一跳,对方眼中的情义便是瞎子都看的出来。她竟有些受不住对方炙热的目光。薛云图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一个足够委婉又不伤人的方式拒绝,只得硬起心肠直接道:“傅砚之,你愈矩了。不论圣上的旨意还是本宫的婚、事,都不是你的身份能问的。”
  “臣无意冲撞公主。”傅砚之口中请罪,眼神却依旧紧锁在薛云图身上,“只是公主果真要接那道旨意么?”
  从当年马场射偏的一箭开始,薛云图的心事就全都掌握在了傅砚之的手中。
  薛云图眉心微蹙,终于不再回避对方的目光:“傅砚之,本宫就算不出降于卫瑜,也会是其他重臣之子世家英才,但无论是谁,都不会是你。”
  傅砚之却未被这话打击到,他反而轻笑一声,作了一揖:“臣从未有此奢望。臣只愿公主一生顺遂,福寿安康。”
  “承你吉言了。”两人四目相对,最先挪开视线的依旧是薛云图。从未有外人敢如此长久地直视她,这样逾越的目光便是准驸马卫瑜也不曾有过。
  少年的目光专注而深情,一双凤眸中只印着薛云图的影子:“臣还是那句话,不论公主有何心愿,臣定竭力而为。”
  “本宫也还是那句话。”薛云图下巴微抬,满是轻忽,“本宫要做的事,不是你小小伴读能做的。傅砚之,你竭力侍奉好太子便是遂了我最大的心愿了。”
  傅砚之的声音猛地高了起来:“臣的手可握刀!”
  回应傅砚之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傅砚之,摆正你的身份!”
  不远处听到动静的太监宫女们全都缩起了脑袋,只恐自己知道的太多。
  果真打人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再忍不住这种冲动。一年多来第二次亲自动手的薛云图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有些不敢去看傅砚之的神情,只怕这冲动之下不留情面的举动将他推向了敌人。
  说不后悔是假的,傅砚之到底不像卫瑜那般与她有着深仇大恨。
  薛云图的手却没能收回来。傅砚之紧按着附在自己脸面上的柔夷,掌心与手背紧紧相贴,交换着彼此的温度。
  傅砚之握着公主的手轻声道:“傅砚之只是公主手中的刀,再无其他身份。”
  虽是低声下气,却绝不是卑贱的讨好。薛云图莫名就想起自己在和离后的百无聊赖之下养在公主府中的那只小狗,会用柔柔的奶腔诉着衷肠,甜腻腻地让人心软。
  两人似被一片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氛包围着。
  “既是我的刀,那便要听我的话。”薛云图只觉得手背滚烫,她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镇定神色。装作无意一般拍了拍傅砚之光洁的脸颊,正色道,“那么,父皇的旨意是怎么说的?”
  “禀公主……”傅砚之更站近了一步,松开了力道顺从地让薛云图抽回了手。两人低声耳语,若不看神情从远处看来倒像是对耳病厮磨的小情侣。
  将对方所知所想全都盘问出来的薛云图坐直了身子,挥手招回侍立在不远处的赵德水。她的神情十分安然,完全不像有什么疑心的样子,赵德水虽心中吊得老高但到底放心了一些。
  赵公公再次狠狠瞪了束手立在一旁的傅砚之,这才上前一步道:“公主娘娘,可不敢让圣上等急了。”
  “起驾吧。”薛云图吩咐了一声,自己伸手放下了薄纱垂帘。她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当銮驾路过傅砚之时,薛云图只觉得一道炙热的视线附在自己身上。但她知道,以傅砚之的规矩谨慎,万不会在旁人面前大大咧咧盯着公主轿辇去看的。
  少年特有的嗓音清澈而坚定,在唱喏声中突兀的响起,将全部心思都刨开放在了薛云图的面前:“臣智谋浅短,犬马齿懦峡忠坏┑咂停抟员ǔ啤!�
  “嗯。”
  听到公主回应的傅砚之看着銮驾消失的方向,他抬起手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
  “殿下……”
  他摸了摸肿烫的脸颊,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明明是比往日旁人的嘴上的侮辱更加过分的行为,但确实脾性甚大的傅砚之却生不起一丝恼火。
  只因为如此做的人是公主,所以他就给予无限的包容。少年的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情绪莫名发酵起来。
  无法自抑。亦不愿压抑。
  仲春的太阳极好,照得人暖洋洋的却不燥热。
  搭着赵德水的手走下撵轿,薛云图目不斜视的走过立在门前等候传召的卫瑜,高视阔步地走进巍峨雄浑的天极殿。站在内室门前,薛云图伸手压住赵德水欲要通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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