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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这个寡我守定了-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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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瑜只虚虚坐了半个屁股,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在方才一声响后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紧张再次翻涌了上来:“公主天性洒脱,臣仰慕还来不及。”
  自己刚才的话,想来公主都听到了,也不知公主会不会觉得自己孟浪。卫瑜的心中一时甜蜜一时焦灼。
  这边两人一问一答渐渐进入正轨,那边冲出门去的薛云图喝退了一直跟在身边的盼儿独自一人在御花园中横冲直撞着。
  她满心的怒火与沉淀了近十年的委屈无从发泄,只能迫害着园中可怜的花花草草。
  嘉和公主所经之处,无不柳折花残。
  横冲直撞的薛云图刚从御花园紫红出来就直直撞进一个人的怀中。
  她惊呼一声,险些摔倒,却被揽住了腰肢险险站住。薛云图方一站定就伸手推开了揽住自己的人:“大胆!”
  “臣愈矩。”傅砚之明显也惊了一跳。他早前与公主分开之后就一直心绪不宁,随意走走就走到了御花园的入口,故地重游反而让他起伏的心潮更生波澜。一向谨言慎行走一步看三步的傅砚之也难免发起了呆。
  他也没想到自己被撞后下意识的一拉,就拉住了这个让他心神不定的人。
  方才毫不在意的少女清香反倒萦绕在鼻端,所谓温香软玉抱满怀,说不得就是如此。
  傅砚之藏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拈动了一下,仿若回味指尖与细滑布料想贴的触感一般。
  “傅砚之,你不在东宫收拾行囊怎么在这里乱晃?”真正乱晃的人反倒倒打一耙,薛云图瞪圆了眼睛气势汹汹,“皇兄头一遭出宫,一身安危都交托在你们手上,韵拾可不敢有丝毫轻忽。”
  话一出口薛云图就觉得有些不对,这般随性的语气平日里只会对着皇兄,似是今日那一巴掌之后她与傅砚之两人之间反倒更近了一步。
  真是奇怪。
  “臣的东西已收拾妥当了。”明显成了撒气对象的傅砚之也真的没有着恼,他拱手轻笑道:“臣遵命。”
  薛云图只觉胸中憋着的怒火也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果真长得漂亮的人就是占便宜,就算是做受气包也要比旁人沾光的多。
  “韵拾既然有空,那便陪本宫在园子中走走吧。”薛云图整了整衣衫,抬着下巴先一步走回了园子。没有给傅砚之一点拒绝的机会。
  傅砚之自然也不会拒绝,他应了一声跟在公主身后,半步之遥既不失亲密又不会坏了规矩。
  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
  御花园最大的好处,便是地广人稀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草木虽然茂盛,但都被修剪的妥妥当当,藏不了哪怕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既然已经平息了火气,那薛云图带着傅砚之来御花园中自然也不是为了闲逛。
  “韵拾。你对父皇这次的旨意,有什么想法?”薛云图站定了脚步,却没有转过身看向傅砚之,“你随意一说,我随意一听,不论说了些什么都赦你无罪。”
  她并不知父皇对于傅砚之的旨意有没有下达,所以也不挑明。只微阖着双眸立在那里等着傅砚之的回答。她有些怕,却又忍不住想听听他的想法。
  傅砚之大着胆子抬起头直视着少女的背影,一身火红的宫装宛如嫁衣。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才轻声道:“臣斗胆猜测……想来圣上龙体欠安,才会如此激进。”
  中了。薛云图的眼帘颤了颤,依旧没有睁开:“不过让皇兄巡幸江南,与父皇身体何干。”
  “这是昭告天下,新君即是太子薛密。”
  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的薛云图脚下一软,险些站立不住。还是身后的傅砚之眼疾手快地搀住了她:“殿下,事已至此,您想开些。”
  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薛云图点了点头,拂开了握着自己臂弯的手:“本宫明白。”
  她却不得不强制自己镇定下来。此事关窍傅砚之既然看得出,那自然也有其他人能看得出。若是让辽东一系或者其他心怀不轨之人抓住了这个天子病弱太子出巡的机会,只怕上一世的波折会来的更早许多。
  薛云图终于转过身来,她面对着傅砚之目光切切:“韵拾,事已至此,我与卫家的联姻已是不能再推脱了。”
  “是。但这却不意味着在太子坐稳帝位之后不能鸟尽弓藏。”傅砚之答的十分斩钉截铁,他接着解释道,“卫家势大,全靠老太傅卫令一人撑着。但太傅年迈,大悲之下恐天不假年,到时卫家势力分崩离析反会成大乱。还不如先行一步提前削弱卫家。”
  他的话自是极对的,兔死狗烹虽然薄凉,有时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薛云图看着面前形容俊俏的少年郎,脑海中不由浮现当年睥睨天下的傅相。虽明知不该提起,但薛云图仍忍不住问道:“韵拾,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会不会有这一日?”
  傅砚之的笑容极是好看,勾起的嘴角带着撩人的姿态,便是一双凤眼也是明亮亮的引人瞩目。他似是毫不在意,又像是十分认真:“若我真有那一日,惟愿公主前来送我。”
  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的薛云图呆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就应了一声:“好,我记下了。”
  是“我”,而不是“本宫”。
  傅砚之闻言笑得愈发好看了。看着对方的笑容,薛云图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又往御花园深处走去,此时彼此间的距离又近了许多。
  “你们远赴江南,自当小心谨慎。阿宁的生母季贵人便是江南季氏的旁支庶女,听说她入宫之前与本家的关系十分不睦。”身份是对的,关系却是错的。哪怕季氏进宫前与本家再是不合,诞下皇子升为贵人后也就和睦了。薛云图这么说也不过给傅砚之提个醒,让他记得远离季家,以免图生波折误了差事。
  “臣记下了。”不明所以的傅砚之只将这话记在心中。他立在那里,做洗耳恭听状等着接下来的话。
  薛云图斟酌再三,到底抬眼看他:“韵拾,我已许你一诺,你给我一计。”

  ☆、第24章 ·承你吉言

  第24章
  薛云图丝毫没有犹豫就将全部的疑虑都坦白在了傅砚之的面前:“韵拾,若父皇真有个万一我该如何?”
  “臣有两言赠与公主。”傅砚之应了一声,垂首躬身而立。
  “你说。”薛云图虽是见惯了傅砚之在她面前时时认真地模样,现下也是精神一紧。
  傅砚之再次应了一声,郑重道:“其一是尽快请贵太妃回宫主持大局,其二便是公主身娇体弱,当病则病。”
  薛云图眉梢微挑,看向傅砚之的眼神带了些深思。
  被这般看着的人却恍若无觉一般定定立在那里,身姿挺拔、不卑不亢:“臣虽逾矩,却是肺腑之言。”
  其实傅砚之心底知道,当听到公主的问题之后他就已经将自己推进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若非发自真心,以傅砚之如今的身份地位是断不敢如此直接说出来的。他不是不会圆滑处世,只是那些圆滑却不是对着公主的。
  或者说,从一年前在这里与公主视线相接的那一瞬间起,他就已无法自拔了。
  现在立在这里等待的不过是一场宣判,面临的不过是终身□□与死刑两种选择——倾尽所有永远沉浸在对公主的钦慕之中,亦或是因公主的不信任而死无全尸。
  公主确实从一开始就没真正信任过自己。傅砚之的嘴角攀上一抹苦笑,随即被自己收敛了起来。
  “你且解来与我听听。”薛云图的声音伴着微风卷来的花香飘进了傅砚之的心里,“本宫身娇体贵,你且莫胡说。”
  傅砚之不用细想就能清晰的分辨出公主一贯骄矜的声音中深藏的无措。
  他听在耳中只觉心中一紧,本已想好的对答被快速的重新整合,化成了更加柔和的词句。
  傅砚之退后一步,拱手行礼:“且待臣细思。”
  说是细思,早有成算。完全抑制不住却又不得不压抑着喜意的傅砚之觉得,从今天起,他的人生才真正完满起来。他微微抬起头,不自觉勾起的唇角化去了五官中天生的冷漠。只这一笑便如春花晓月,比身旁和煦的春风还要温暖宜人。
  为公主排忧解难,或许便是他生而为人唯一的意义。
  他到底得到了公主真正的信任。
  对对方心意毫不知情的薛云图看着胸有成竹的傅砚之,只觉得惶惑不安的心都莫名平静了下来。似乎身边只要站着的是他,自己对茫然的前路就再无惧意。
  傅砚之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拂过凤眸下多情的泪痣。在春日的微风蒸腾之下,一身锦绣华服含笑站在那里的傅砚之恍若嫡仙,温柔的一点都看不出眼中曾有过的狠厉、看不出他将会是日后那个满手血腥的权臣傅相。只因他心中含着爱意,便是说出满腹算计之时也带着款款温情。
  将所有筹谋全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话将尽时傅砚之才从就亢奋的情绪中冷静下来,他终于发现自己方才所讲的话大多都不合时宜,不应在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面前讲述。傅砚之一个激灵完全清醒过来,他涨红着脸面不敢看向公主,更加放缓了口吻试图用一些温和的小故事进行注解说明:“臣幼时居于村野,见过不少市野百姓的纷争。世间只有堂兄弟争祖业,叔伯强插一脚就成了丢人事了。而家中的老夫人,自然就是这个主持公道的人。”
  本来认真听着对方分析利弊的薛云图被这突然改变的画风惊的一愣,然后就忍不住以袖掩唇笑出声来:“傅砚之,你才多几岁?就敢说这些幼时如何的话?”她眼波流转笑颜如花,在这一瞬间从知道父亲病重的阴霾中跳脱了出来,灵动顽皮的真似一个活泼的少女一般,“你何苦硬撑着那少年老成的壳子。傅砚之,你不累么?”
  哪怕是直呼其名,也不带丝毫轻呼的意味。这样的亲近,是今日之前的傅砚之从不敢想象的。
  所以他本就涨红的面皮更加红润了三分,少年特有的羞涩十分难得的出现在傅砚之身上。
  可当最后一个问句落地时,薛云图短暂的喜乐也消失不见了。她敛了敛笑容,将话题重新绕回了正题上。
  谁都没有再提方才那个玩笑一般的问题。
  但傅砚之却在心中偷偷做了回答——他自然是累的,只是一切辛苦若能换的公主平安喜乐,那便甘之如饴。
  不过短短数语,两人间的距离就已拉进了不少。薛云图随手摘了一朵芍药簪在鬓边,只衬的人比花娇。她闲坐在石凳之上,眺望着远方的天极殿,话中含着犹豫:“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只是自父皇登基以来祖母就退居靖和宫不问庶务。此时……想来也不会多做牵扯。”
  薛云图等自幼称贵太妃为祖母,只是这龙子凤孙的“祖母”却不是当朝太后,想来若传将出去定会惹得无数文人闲话。
  薛云图也因此一直摸不透贵太妃的想法。太过疏离,太过冷漠。
  前世父皇龙驭上宾之时皇兄也曾在登基前命人请祖母回宫,却被祖母婉拒了。从此之后贵太妃便长住寺中,直到寿尽都再未踏足皇宫一步。这也成了日后篡位的薛密污蔑皇兄不孝的依据——贵太妃到底在薨逝之后的几年内被她另一个孙儿薛密追封成了皇祖父的第三任皇后。
  所以对于是否请贵太妃回宫这件事,薛云图一时难以决断。
  她怕这个一生将自己摆在皇权之外的老太太并不是一个可以寄予希望的人。
  “贵太妃身份尊贵,有她老人家在便是万无一失。”傅砚之明显看穿了薛云图的想法,他摇头认真道,“公主许是不知民间有句俗谚——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糙,理却不糙。”
  他的语气太过意味深长,以至于薛云图几乎要以为他是真的知道些什么秘辛了。薛云图看着他,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个前世在佛堂日日相伴的背影。她闭了闭眼睛,将这些琐事全都抛之脑后。
  以老祖母的阅历,若能将她迎回坐镇后宫,说不得真能将这动荡的人心压上一压。在傅砚之的注视下,薛云图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待你们一走我便请旨父皇,亲去迎回贵太妃。”
  只要祖母的心不偏到辽东皇叔那里去,此举就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弊的。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她要如何病才好。
  傅砚之却直接跳过了具体的细节,只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您病的越声势浩大越好。”
  如有个万一,不论哪一方的注意力肯定都集中在皇上的身上,但素来刁蛮任性的公主哪怕再受宠爱,也不会让那些“谋大事”的人放在心上。
  他们可能会拼尽全力将皇上的消息隐瞒下来不让远方的太子得知,但绝没有多余的心力去隐瞒公主的消息。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游离在权力之外的公主与连个正式官职都没有的太子伴读便将日后的事全都推演了一遍,并将疏漏处全都做了妥当的部署。只这一会儿,薛云图便对少年的聪慧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理顺一团乱麻。
  看着顶天立地站在那里的少年,薛云图只庆幸自己当年押对了宝,提前于所有伯乐将他救了下来。她含笑站起身,与阶前的少年并肩而立:“韵拾,希望你此行能万事顺遂,本宫便把皇兄交托给你了。”
  “是。”傅砚之急急退了一步退至石阶之下,他抱歉行了一礼,到底忍不住心中的冲动抬头看向薛云图。两人四目相对许久,直到薛云图露出疑惑的目光时傅砚之才哑声道,“臣只愿公主身体康健,少生病痛。”
  薛云图抚了抚鬓边芍药,视线又飘向了远处的天极殿:“那就承你吉言了。”
  第二日,卫老太傅卫令嫡次孙、太子伴读卫瑜蒙今上恩宠得尚公主的旨意就已传至卫府。当天下午,因着卫老太傅拒礼而有些冷清的卫府外再次变得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起来。

  ☆、第25章 ·公主千岁

  第25章
  赐婚之后,卫瑜按着大黎规矩是要去乘化宫面见公主谢恩的。便是在民间,因着民风开放男女大妨不严,也有这般订婚头一日小儿女交换信物的习俗。
  只不过与民间不同的是,这未来驸马能否见到未婚妻子便要看公主的心情了。
  因着担忧昨日失言惹恼了公主,候在乘化宫外的卫瑜面上虽然不显,但心中其实很是忐忑不安。
  卫瑜强压着忧虑在宫外的小偏殿中来回踱步,脑中混沌一片只剩焦急。所幸才等了不久,方才前去通传的大宫女就已回来了。
  “盼儿姑娘。”卫瑜看着捧着锦盒出来的盼儿,自知公主不愿见他,心中说不失落是假的。他轻咳了声收敛了低沉的情绪,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心中明白公主意思的盼儿有些局促地捧着锦盒,她在五步之外站定,向着卫瑜福身行礼轻声道:“公主身子不适,特让奴婢给卫公子陪个罪。公主说此去江南辛苦,还望公子多多保重。”
  这话是薛云图原句不假,但配着她因着疼痛而扭曲的表情,倒是把话中本该带着的关怀逼得一丝不剩。
  反倒省了她装模作样,也是轻巧。
  “卫瑜不敢。”卫瑜向着乘化宫宫门的方向拱手行礼,急急问道,“公主是哪里不适?可有请御医来看?”
  这话虽问的逾矩,但因着赐婚旨意已下仗着未来驸马的身份却也不算什么。
  盼儿的脸却更红了些。她吱唔了一声不知要如何回答准驸马的问题,却又不能不答,到底含混道:“公主不过腹痛,并无什么大碍,卫公子不用挂心。”
  看着宫女羞涩神情,家中姐姐妹妹众多的卫瑜一瞬间了悟了对方话中深意,连带着想起自己如今身份,一张俊脸飞红,呐呐不成语。
  昨日赐婚旨意刚下,今日嘉和公主便来了初潮。这事自然是巧上加巧了。
  卫瑜轻咳一声声音中带着些不自然的紧张局促:“卫瑜明白了,还请公主好好珍重。待臣归京,再来拜见。”
  “奴婢遵命。”盼儿福身应下,将手中锦盒高高捧起,“这是公主换与公子的信物,还请公子将自己的交与奴婢。”
  这便是交换信物了。
  卫瑜双手接过锦盒,又将自己袖中早就藏着装着白玉腰坠的红木雕花盒子郑重交给了盼儿:“还请姑娘将此物交给公主,只说是卫瑜落草之时祖父赐下之物,昨日之前从未离身半步。”
  盼儿垂手接过,双手恭敬捧着,又将卫瑜送至宫门外才退回乘化宫中。
  寝宫之中薛云图正倚在贵妃榻上看书,她一身轻薄春衫,宽大的袖摆落在榻上,露在外面的半截白嫩藕臂上斜斜挂着一枚粉玉镯子,十足地娇俏可人。
  只不过要忽略小腹上不合时节的汤婆子,还有失了血色苍白非常的脸庞。
  听到动静的薛云图并没有把视线从手上的话本中挪开,连一丝余光都懒得分给捧着信物的盼儿。
  虽然看出了公主的心不在焉,但对这些民俗规矩十分看重的盼儿犹豫再三还是捧着盒子走到了公主的面前:“主子,您不看看么?”
  若是在民间,这信物所代表的便是夫家对新妇的看重。
  被贴身丫鬟焦急目光注视着的薛云图终于无奈地抬起视线,她冲着盒子努了努嘴:“打开让我看看吧。”
  待那上等白玉温润的光泽展现在眼前时,薛云图平静无波的目光中涌现了一抹恨意。她垂下眼帘淡淡道:“好好收起来吧。”
  这枚玉佩曾在她手中珍藏了近十年,在初时几乎日日拿出来摩挲把玩,直到与驸马和离的旨意下达之后被连着圣旨一道掷回了卫瑜的怀中,碎裂于地。
  就像他们曾经两小无猜的情义一般再也捡不起来。
  看着盼儿消失的背影,薛云图突然就想起了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傅砚之。若傅砚之前世与今生一般同是太子伴读,与卫瑜一样跟自己有着青梅竹马的情义,父皇是否会让自己下降给明显更加优秀的傅砚之?
  那前世的一切,会否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就算无法扭转薛安篡位的祸事,她好歹还能剩下一个没有背叛自己的驸马。
  薛云图突然就好奇起自己幼时与傅砚之的渊源。忍不住喃喃自语,失笑出声:“若有机会,定要好好问问他。”
  她重新捡起了话本,将卫瑜彻底抛之脑后。
  而另一边,回到东宫自己寝室的卫瑜终于忍不住好奇打开了锦盒。
  盒中放着一个松绿色祥云仙鹤花样的扇套,针脚歪歪扭扭不成模样,却让卫瑜看着心中一喜。他记得每年太子千秋宴后都会状似苦恼实则炫耀的提起公主每年的寿礼,那些用生疏的针法制成的各色小物是太子寝宫中收藏的最为妥帖的东西。
  卫瑜将扇套反了过来,正见其间用同色丝线绣成的“嘉和”二字。他只觉得自己从去年就莫名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些许。
  待得中午东宫主从二人共进午膳时,素来少年老成的卫二公子终于耐不住兴奋,将自己腰间的扇套取下换上了公主所赠的这个。
  他甚至故意摘掉了身上所有的装饰,只留下了这个扇套。并一把素面描金绘着一枝折梅的扇子。
  席间太子和傅砚之自然都注意到了卫瑜这身“简朴”的装扮。
  与傅砚之抿唇敛眉视而不见不同的是太子薛密兴味盎然的打趣:“怀瑾今日这扇套可是别致的很,不知是哪里得来的宝贝?”
  却不想不待卫瑜开口,傅砚之就抢过了话头:“自然是公主千岁的临别赠礼。殿下莫不是忘了昨日那道旨意么?”
  薛密一愣,将视线移到傅砚之脸上,又游移向下停留在了傅砚之腰间自己赠予的那个荷包上。待他重新看向卫瑜时调侃的目光中却藏了一丝不忍,但语气中仍是满满的兴味:“原来如此啊~妹夫。”
  整个皇宫中真正细观过公主针线的不过三人,其中之二都坐在这偏殿之中。年年收到妹妹亲手所做寿礼的薛密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卫瑜扇套上虽然歪曲却细密的针脚绝不是自家妹妹的手笔。
  太子心事重重地吃着饭,第一次正式起妹妹与准妹夫之间的情谊。
  三日之后正阳门外,明德帝强撑着突然垮下的病体率着文武百官送别自一次出京办差的太子薛密及二皇子薛宁。
  而明德帝的身边,第一次站着盛装妆点过的嘉和公主薛云图。
  这一场送别便是大黎朝当朝太子与公主正式在朝臣面前的亮相,在场众人中稍微带点脑子的都明白,从今日起大黎的皇权就开始向着未来的君主偏移了。
  待得明德帝所赐的半副天子仪仗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明德帝突然握住了女儿的手转过半个身来。
  虚弱的陛下微微抬起那只交握的手,领着女儿站在满朝文武之前。不需一言就已足够朝臣屈膝俯首。
  “臣等参见嘉和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从前排重臣高呼出声起,其后的百官便有志一同跪地行礼,整齐划一。
  前世从未经过这一遭的薛云图只觉自己与父皇交握的手心中满是汗水。她偏过头看了明德帝一眼,在父亲鼓励的目光下终于压下了鼓噪的心。
  薛云图松开明德帝的手,上前一步,直面着俯身在地的数百官员。
  她双手微抬,流云般的朱红广袖垂坠于地。薛云图轻启朱唇,气息平稳声音清晰明亮,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起。”
  嘉和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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