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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这个寡我守定了-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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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如此直指官员贪贿却是更加大胆了,明德帝将眼中笑意藏去,沉下声音威严道:“荒唐。我朝吏治清明,天下祥和,岂会有如此不法之徒?”
“天子脚下,自当如是。”被帝王威仪震慑的傅砚之咬牙继续道,“只是远离京城,便常有十之税三甚至太半的地方。“
明德帝并未像想象一般动怒,却也没接着问下去。他看了看神情震惊的太子,继续道:“政令不达,官员盘剥受贿,当如何?”
“重贪重腐,当用重典!”跪倒在地的傅砚之的声音犹如金石之声,在大殿中铿锵有力地响起。
大殿中一时陷入了紧张的沉默。薛云图紧张地拽着明德帝的袖摆,在被父亲拍了拍手背后才放下心来。
她实在没想到,傅砚之竟如此胆大。亏得除了赵德水之外的太监宫女全都退了出去,不然仅凭他今日的话便能在还未得到保全自己的权势时被那些封疆大吏地方官员撕扯得四分五裂。
许久的沉默之后,打破这一室寂静的却不是明德帝。
太子薛密站起身来,踱步走至跪伏着的傅砚之身前。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那依你的说法,重典便能治得贪腐?”
“禀太子,重典只能治得巨贪。水至清则无鱼,贪官却不一定不是好官。”傅砚之叩首道,“臣妄言。”
薛密没有理会他的请罪,进一步问道:“山陕常年大旱绝收,朝廷核发十万粮食赈灾亦无法救助全部灾民,更何论官员盘剥。按你的意思他们仍是好官?”
“致百姓于水火之中,自不是。”
“那若是你,当何为?可仍贪墨?”太子平生第一次用这般步步紧逼的语气与人说话。
“臣大胆,还请太子恕罪。”傅砚之沉默了一下,一丝不苟请过罪之后才接着道,“臣会私卖半数粮食,以换麸皮,掺杂分与灾民。”
太子后退了一步,低声笑道:“傅砚之,你果真大胆。”
☆、第十六章·妄议生父
第16章
“贪墨赈饷以麸换粮,便是你口中的既贪且好?”薛密看着傅砚之薄唇微动,抢先一步道,“傅砚之,你细细想过再答。若是不能让孤满意,只怕你今生仕途无望。”
太子的声音极其平静,却自带着天家威严。这是一向宽和带人的大黎太子从未展示过的气度。
坐在高位的明德帝将太子的改变全都看在眼中,对女儿不是男儿身的遗憾更深了一层。他看了眼站在阶下的太子,些许不满到底抵不过慈父柔肠。
所幸他大黎的公主是有资格上朝参政的,也算不埋没了女儿的一身本事。
也所幸他的女儿找来了这个傅砚之。
“孤再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允你重答。”
前世今生都从未见过皇兄如此情态的薛云图心中一紧。皇兄素以宽仁治,也不知是否会因傅砚之的言论对他不喜。若就此将傅砚之推向了薛安一系,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只恨自己昨日只将父皇喜好告知他,却忘了今日的主角其实是皇兄。可傅砚之言论也未免太过激进了一些,竟是丝毫不顾忌的当着皇帝与太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当局者迷,满心纠结的薛云图已看不清眼前形势。她完全没有察觉本该震怒的明德帝眼中的满意。
正欲开口将话题岔开的薛云图不过刚张了张嘴,便被早已将她情绪波动看在心里的明德帝按压住了。明德帝握着女儿的手,微微摇头。
薛云图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她紧紧攥着明德帝的袖子,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早就将对答之语在心中细思了千万遍的傅砚之斟酌了一下太子的语气,从善如流的做出仔细思索的模样。
半盏茶的静默之后,傅砚之抬起头直视着太子,目光明亮坚定:“臣还是那句话,会以半数赈饷换麸皮。”
薛密俯视着他:“朝廷赈灾,派发给灾民喂牲口的麸料?你的道理何在?”
他虽身为太子却也并非端坐高堂之上不察民情,自然知道麸皮谷壳这种东西便是穷困的人家也不会上桌。
“山陕天高路远,且一路多受灾,案例是在重灾之地是要沿途散粮救济的。十万石粮食运至灾区已然去半,剩余精细粮食就算能交到灾民手中也不过仅够十五万人饱食一月。旱灾时长,百姓能等,肚子却等不得。”
这还没算中途官员的层层盘剥。心知肚明的薛密皱了皱眉,示意傅砚之接着说下去。
见太子的怒火平息了许多,傅砚之才接着道:“太子只知麸料粗砺,却是不知它与精细粮食是五兑一的比例。”
“放肆!”
这回斥责傅砚之并不是薛密,而是一直端坐在上首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薛云图。
少女的声音清澈透亮,话语中不带丝毫感情:“傅砚之,想明白了再张嘴。”
傅砚之闻声乖乖闭嘴,犹豫了一下之后大着胆子向公主的方向看去。公主脸上几不可查的关怀紧张让傅砚之心中一暖,这是怕他冲撞了太子不利于日后呢。
他垂下眼帘掩盖住心中情不自禁生出的喜意,说出的话却更大胆了一些:“麸料虽无营养且难以下口,可到底要比观音土好上许多。”
殿上众人包括不该知道却也知道的薛云图,全都心中一震。
“观音土只能充饥却无法排解。”傅砚之用余光暗暗观察了一下薛云图的神色,见她没有被吓到才继续道,“灾区多有因受饿不过吃多了观音土涨腹而死之人,麸料再是粗糙也能多救许多人性命。固然贪墨粮草以麸换粮,贪却绝不是恶。”
太子天生仁善心中不由满是自责,他脸上发白仍咬牙问道:“你是如何得知?”
傅砚之苦笑一声叩下头去:“臣虽未食过观音土,却也曾用麸皮充过饥。”少年清冽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臣之生母便是受灾不过从祖籍逃离的灾民。臣虽不敢保证日后两袖清风,但绝不敢为一己私欲置灾民与水火。”
深知后事的薛云图几乎要笑出声来,权倾朝野的傅相自然不是两袖清风。傅砚之说了这许多一是为了塑造一个奇巧有谋略的形象,二就是为日后收银子铺路了。
但傅砚之确实不曾不顾黎民百姓,前世大黎朝在他的掌控下也确实愈发欣欣向荣。
殿上一跪一立的两人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太子脸上神情变化莫测,他看着谦卑跪在自己面前的傅砚之,在脑海中一遍遍过着对方方才的奏对。只听沉吟许久的薛密问道:“泰和七年三月,你父武威将军傅怀荫带八万精兵征讨闽南王,正遇福广水患。他因粮草不足兵卒难行,以致战事长达年余、损兵近万。还朝后虽是有功却连降两级,若当时是你,会如何?”
对太子的反应做出不下十种假设的傅砚之到底没料到对方的问题会如此跳跃,他心念电转,转眼就想出了对策:“若军情紧急,便斩杀司库借粮以充军饷。”
这一“杀”一“借”,可谓掷地有声。
“斩杀粮官私夺地方储备是重罪!”
“将军所遇境况臣不清楚,但若因粮草之事阻碍军事才是真正重罪!”傅砚之不动声色的就在皇上太子面前给自己生父上了次眼药,“前线缺粮丧兵近万,与粮官数人性命相比孰轻孰重一眼可知。便是将将军贬做城门兵,也抵不过折损在战场上的大黎将士!”
妄议生父,不恭不孝。
“二弊相权取其轻,内乱不平外敌必起,疆土之重更甚于一次不得不为之的违法乱纪。臣虽轻薄,却自觉担得起一身恶名。”
傅砚之虽是跪在那里,脊背却挺的笔直。他不是大逆不道到丝毫不畏惧天家威仪,但当感受到公主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时,心中热血不由沸腾起来。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修长的手指已紧攥成拳,将掌心的布料揪成一团。
“父皇,还请赐傅砚之伴读一职。”沉默许久的太子抬起头,灼灼目光中是从未有过的迫切,他向明德帝抱拳道,“儿臣要了他了!”
终于放下心来的薛云图只觉得皇兄的话怎么听怎么奇怪,她将视线移向傅砚之,不想正对上对方大胆看过来的目光。
这个人,长得真是俊俏。
明德帝却没有直接答应太子的请求。
“咱们去校场走走,朕许久没有见太子习武了。卫家小子和傅家小子也一同来,让朕看看你们弓马如何。”他站起身摸了摸女儿的发心笑得一脸慈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方才傅砚之的话一般。明德帝当先走在前面,对着开路的赵德水道,“吩咐下去,将马匹弓弩全都准备妥当。”
父皇果真还要考教武艺的。知道傅砚之早有准备的薛云图不由送了口气。但她悄悄回过头时,却看到傅砚之整个人似乎都是僵硬的。
莫名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事的薛云图拉着明德帝的臂膀撒娇:“父皇,傅砚之还伤着呢,你准备骑射之物做什么?”
“傅家小子是将门虎子,你当跟你这个娇娇儿似的?”
薛云图哼了一声,知道拗不过明德帝的主意,也就没再吭声。
看着掌上明珠为个男子说话,本来心情甚好的明德帝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满。在瞪了傅砚之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之后,迁怒的皇帝陛下将凶狠的眼神移向了与傅砚之并肩而立的卫瑜。
当看到本来站的笔直的卫瑜似有所觉一般收敛了骄傲的神气,明德帝跌落的心情才有所回升。
这样软和好欺负的驸马,才能让他的宝贝女儿潇洒自在的过一辈子。
当一行人来到小校场的时候,本已昏暗下来的校场已被数十只粗如成年男子腰身的牛油巨烛照的犹如白昼。
在明德帝的一声令下,三个少年依言前去挑选自己惯用的弓箭鞍马。
看着傅砚之隐在阴影之中的尴尬神情,薛云图突然想起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傅砚之作为宠臣,每每到了天子行猎时不是生病就是跌伤,竟从未真正随王伴驾参加过春狩秋围!
民间传扬的傅相拙于骑射,难道竟是真的?
大黎朝文风虽盛,但世家子弟年轻大臣间也多相约围猎,便是闺秀们也常换了猎装随兄长出门骑马。若果真如传言那般,想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傅相一生的脸面都丢在了少年时的马背上了。
薛云图摇了摇头,很有些心疼他,又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第十七章·行云流水
第17章
事实证明,日后威震四海的傅相在十五岁时别说走马射箭,便是连上马都不熟练。
动作虽称不上笨拙,也实在不怎么优雅好看。傅砚之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太子与太子伴读整理马鞍的方式,一边尽量放缓自己的动作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生涩。
从外表看来十分平静的傅砚之其实已在心中暗暗哀叹自己的运道不佳。在前日公主的只言片语中,圣上是对那些能护人护己的功夫更看重些的,所以他心中还存着一分侥幸,只盼圣上不提“马”字。
若说是拳脚功夫他着实跟着教头好好练过,但轮到这弓马骑射,却不是他这个卑微庶子能轻易碰触到的。也不过是进宫前突击学过半日,能在小跑时不露馅罢了。
可方才已然妄议生父,此时再不能如此揭了傅将军不教子弟的短了。将“不孝”的恶名真的背在身上,于日后仕途可是不利。
在君前献丑,实非他的本意。
见着太子与太子伴读全都完成了动作,尽力拖延的好看一些的傅砚之才有样学样的调试了一下马镫马鞍。
在太子的示意下,卫瑜牵着自己的马走近傅砚之。这还是自傅砚之觐见之后卫瑜第一次开口,也是两人生平第一次交流。
“傅兄。”卫瑜的声音一直是这般温润和蔼如三月春风的。
傅砚之抱拳应了一声:“尚不知尊驾名姓。”
卫瑜回礼笑道:“我姓卫,单名一个瑜字,小字怀瑾,是太傅次孙。”
“原是卫二爷,久仰。”原是公主内定的驸马爷……傅砚之恭谨有礼的态度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你我以后同为太子伴读,万不必如此生疏的。傅兄与我同龄,只唤我怀瑾便是。”卫瑜抚了抚身边骏马马鬃,含笑道,“不知傅兄可有字?怀瑾愈矩唤着,也显得亲密一些。”
第一次被人这般询问的傅砚之微怔了一下,不由自主绽开了一个温柔笑意。他垂眸轻声道:“傅某表字韵拾。”
那声音轻柔如情人低语,配上傅砚之那张宛若好女的冷艳面庞和唇边笑意,让卫瑜也不觉呆了呆。
“韵拾?严韵拾孑遗,微才任聊且……好字,极称傅兄。”
傅砚之偏头笑看卫瑜,其实目光已远至圣上身边的公主千岁。他的口中毫不谦逊,直接应了下来:“自然。”收回目光的傅砚之看着身前的卫瑜,疑惑道,“卫兄来是?”
卫瑜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从善如流地还是用作原来的称呼。卫瑜回头看了一眼太子,才回答道:“傅兄选的这匹马是我惯骑的,不知傅兄可否让我一让?”
明显就是个不会扯谎的,不远处的薛密几乎郁卒。
“自无不可。”傅砚之退开一步,与卫瑜换了手中缰绳,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始至终保持着三尺以上,“多谢怀瑾兄好意,也多谢太子。”
圣上着令预备的马匹自然没有不好的,且方才选马时卫瑜也先自己一步选定,其间并没有什么偏爱不同的样子。
只不过熟手制备的马具自然比自己这个头回上阵的强上许多,傅砚之拽了拽明显牢靠许多的蹬鞍,自然而然接受了来自太子的好意。
可惜哪怕装的再好,新手也依然是新手。
再一次观察了太子与卫瑜的上马动作,又细细回忆了一遍那日教头所教的过程,长手长脚高度足够的傅砚之右手攀鞍左脚挂蹬便要一跃而上。
不过他刚流畅地跃起半个身子,就被打断了。
“公主?”
“你下来。”已走到近前的薛云图抬了抬下巴,抬头看向立在骏马一侧的傅砚之,“本宫要骑马,你再挑一匹去。”
傅砚之毫不犹豫从马上跃下应了声是。
打从卫瑜与傅砚之换马之后就眼皮狂跳的薛云图到底忍耐不住心中不好的预感,到底忍不住上前夺了傅砚之的马。她摸了摸这匹黄鬃马鼻梁上的菱形白斑,在与马儿四目相对了一会后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
胭脂色的广袖与裙摆在空中划开一道好看的弧线,行云流水放肆自在。
一身襦裙的薛云图英姿飒爽坐在马背之上,她扬了扬从傅砚之手中夺过来的鞭子,指向一个方向:“喏,便就那匹吧。”
在鞭稍所指的方向,正孤单单立着一匹安静站着的低矮小白马。
在太子等人挑完马后御马监就已将其他马匹送回,剩下的这匹是御马监专为刚刚学习骑马没有多久的公主备下的性情最温和的矮种小母马,既跑不快,也跳不高,最是安全不过。
而且马鞍缰绳都是早已安放妥当了的。
明显被轻视了的傅砚之并没有什么不悦的情绪,他再次躬身轻声应了声是,然后自自然然走向那匹给女孩子骑的小马。
既然公主都能看出他不善弓马,那也不必在明眼人面前继续装样,大大方方承认反倒不会徒增笑柄。
因着身高十分简单就骑在小母马的傅砚之抖了抖衣袖,潇洒的就像端坐在高头骏马上一般。
见他顺利上马,薛云图夹了夹马腹驱马来到薛密身边,两人马头并齐一般高下:“皇兄,妹妹帮你救下的人可还入眼?”
“多谢阿婉了。”太子笑眯眯摸了摸妹妹的发心,在鞭子甩过来之前就收回了手,“皇兄明白你的意思。”
薛云图只觉得方才殿上奏对之后,她的皇兄与前世与往日都有了极大的不同。心中一时不知是悲是喜。
“请公主选用。”一溜垂着脑袋的小太监捧着几张不同材质构造的弯弓候在薛云图身旁,他们抬高手臂举起手中的弓箭,好让公主方便拿取。
给初学的公主制的弓箭,自然是华丽精美没多大实用性的。
薛云图也懒得细选,只随意点了一把朱红色的小弓。她还没来得及摸到弓弦,就被薛密喊了停。
“一点不知事,仔细伤了手。”薛密一边数落一边脱下手上的扳指命贴身太监高集送过去,“真是一点都不爱护自己。”
薛云图也不推却,只笑嘻嘻带上,随后撒娇道:“知道皇兄疼我,哪里还用自己上心呢。”
十分受用的好兄长哼了一声,知道妹妹不爱听也没再继续啰嗦下去。
没人看见跟在薛密半个马身之后的卫瑜收回伸了一半的手。
只一会功夫,傅砚之也选好了弓箭催马过来。他十分不纯熟的将小母马停在离太子公主一尺开外的地方,险些把卫瑜撞了。
正想说“无妨”的卫瑜在看到傅砚之手中弓箭的一瞬间卡了壳。他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傅兄,今日圣上考教……你……不若换把弓?”
他的声音压的极低,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惊动了不远处的太子与公主。
将注意力都转移到傅砚之身上的兄妹二人一瞬间的表情十分相似。薛云图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小弓,又看了皇兄与卫瑜手上他们惯用的,视线终于回到了傅砚之的身上。
如果没有看错,傅砚之手中那张柳叶弓,不过二力。而自己的小弓也已有一力半。莫说正当盛年的皇兄,就已到暮年的父皇在近几年的秋狩时依旧可以用七力的弓。
傅砚之他……果真是不谙骑射啊。薛云图忍不住在心中笑叹了一声。
正当众人闲话两句准备正式开始之时,小太监赵苔地颠颠地跑了过来。他双手高举捧起一物,麻溜地行了个礼:“禀公主,这是陛下送您的扳指。”
一个“送”字,就值得天下艳羡。那扳指是用最好的羊脂白玉打磨而成,莹润温滑,是明德帝带了多年的心爱之物。
薛云图拿起扳指,闻言向着明德帝的方向扬了扬鞭子,然后偏过头对薛密身边执缰的高集道:“小高子,你跟小赵公公过去,代我谢过父皇的礼物。”
“奴才遵旨。”知道这事完全不必看自家主子脸色的高集应了一声,跟赵苔地一起快速退下了。
明德帝同样挥了挥手,就算看不清女儿的表情也知道她的脸上定是笑意满满。
秀了把父女情深的薛云图回过头来,嘴边仍挂着未退的笑意。她摘下手上原的扳指招呼道:“傅砚之,太子赏你的扳指,还不快谢恩?”
她的准头极好,翠绿的扳指正正巧撞在傅砚之的胸口,又落进他的手心中。
太子与傅砚之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
“臣谢过太子、公主赏赐。”傅砚之从不会落下公主的一丝好意。
☆、第十八章·人生赢家
第18章
那玉石所制本应寒凉的扳指却暖暖的,像是仍带着公主的体温一般。
这天下能将“借花献佛”一事做到如此直白地步的大概也只有薛云图一人了。而且不仅是收花的佛还是借花的人,心中最感念的也还是她。
人生赢家不外如是。
将两人互动看在眼中的卫瑜喉头微动,却什么都没说。他的左手紧紧扣住右手,将拇指上刚刚带上的扳指紧紧压住。
看着那三人其乐融融,卫瑜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一股奇怪的酸涩。他轻笑一声,将所有思绪都压进心底。
但他的目光还是被薛云图察觉了。薛云图挑了挑下巴,玩味的看着卫瑜:“怎么,怀瑾也缺扳指了么?可惜这个是父皇赐的,不能送你。”
这句话与方才同傅砚之说话时的用词亲疏立现,但态度却明显不如刚才亲密。更遑论曾经。
不过从那日唐突之后就不曾被公主如此亲近过的卫瑜心中莫名涌上强烈的喜意,他嗫嚅数次,才终于如叹息一般轻声道:“阿婉……”
青梅竹马两无猜,他们自幼长大,本也不曾有那些君臣之别的。
薛云图只觉心中一阵恶心。她艰难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尽量不那么生硬的偏过头去,终于忍到氛围差不多的时候才忍无可忍打马而去:“你们既不动手,便让父皇先看看我的本事!”
黄鬃马带着公主而去,只留下一道嫣红的背影。
“怀瑾,想来阿婉是害羞了。”薛密脸上带着“我家有女初长成”的纠结神情,拍了拍卫瑜的肩膀,然后拍马赶着妹妹去了,“阿婉,等等我!你别骑那么快!”
留在原地自卫瑜开口起就一直默不作声的傅砚之笑道:“卫兄可是伤处疼了?”
正痴痴望着公主背影的卫瑜僵了一僵,他用隐蔽的动作调整了一下僵硬的坐姿,难得呛了一句:“想来傅兄的伤是好了。”
“自然,不然如何对得起公主救命之恩?”傅砚之与卫瑜望着同一个方向,仍旧苍白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说服力,“卫兄再不过去就赶不上了。”
不跟在太子身边寸步不离的,还叫什么太子伴读?
当两人赶到靶场时,正看到公主弯弓射箭的一幕。
被漆成朱红色的小箭快若流星,“哚”得一声正中三十步外的靶心。负责靶场的侍卫取下草靶,双手高举快马飞奔至明德帝身前验看。
“恭喜圣上,公主中了!”
含笑了捋须的明德帝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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