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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是未来皇帝-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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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花月急急跑进来,诧异望一眼披头散发的唐锦云,低头倒杯水递过去。
唐锦云仰脖一口喝光杯里的水,抚着咚咚作响的胸膛问:“你急急从哪儿过来的?她们几个呢?”
花月回道:“在摆驱蚊缸。”
“驱蚊缸?”
花月笑说:“往缸里加点水和几只青蛙,摆在树下蚊子多的地方。您还有什么吩咐么?小燕她们害怕不敢拿青蛙,还等着奴婢过去帮忙呢。”
唐锦云看眼没什么动静的里间,拉住花月的手说:“急什么,外头又热,你陪我在这儿坐一会儿不好么?”她相信有个丫鬟在,裴敬宗就不敢出来继续。
花月讷讷一笑:“少夫人让我陪您,奴婢就在这儿陪您。可她们几个一会儿着急,肯定要来找的。”
唐锦云抱膝缩在圈椅里,拉拉裙角盖住双脚,“那我跟你一起去吧,长这么大我还从未见过驱蚊缸,应该挺有意思的。”裴敬宗估计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她还是暂时出去躲一会儿好了。
花月是个不会违背主子命令的人,听唐锦云这么说,就笑道:“也好,不过您就在站在一边看着就好。”
唐锦云从椅子上起来,走到门口说:“那走吧。”
花月叫住她,“少夫人,您衣服鞋子都没穿好,”
唐锦云低头,尴尬一笑:“刚打了个盹,梦见自己在沙漠找水喝,渴醒了,一时着急就忘了形,让你看笑话了。”
花月摇头,“您说哪儿的话,那奴婢进屋给您拿鞋和衣服去?还有头发,也要重新挽。”
唐锦云不愿意进去,但又想知道裴敬宗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那一下虽使足了力,但原身的身体素质在那儿摆着,即便十成的发力,能发挥出一半的效果就很好了。
所以,她想,裴敬宗疼归疼,顶多难受一阵儿,还不至于就此坏掉。
当然,若真坏掉,那就更好了。
她立在门边,透过纱帘望着院里的绿荫大声对花月说:“你动作麻利点,但记得要轻,大少爷睡着了,千万别把他吵醒了。”她在给裴敬宗提醒,省得他在丫鬟跟前失态。如果他够清醒,就能听到这句话,自然也会在花月进去时“睡着”。
唐锦云抠着纱帘上的花纹,惆怅地要死。因为逞一时之勇,她可算是把最后的依靠都给推远了。
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只不过没有和他滚床单而已,他就疑神疑鬼,还告到娘家祖父那里去,也真亏他说得出口。
想她唐锦云——一个厚脸皮粗神经的现代人,都没勇气跟爸妈讨论SEX的事。古人不是都很委婉含蓄的么,他怎么有脸去告状?
这下在别人眼里,自己的行为完全就是此地无银、欲盖弥彰。
唐锦云越想越气,回过神来才发现花月进去多时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有些疑惑,叫了一声:“花月,你拿个衣服怎么那么久?”
话音一落,并无任何回应。
花月不会这样,她对主子向来是言听计从。
唐锦云带着疑惑走到里间门口,提高声音说:“花月,随便拿件外衣就好,你……”她的话被紧闭的里间门截住了。
唐锦云总算觉出不对,抬手狠狠推着门板说:“花月,开门,我命令你开门!花月!”
她连推几下,门板都纹丝不动,停下细听,可以听到门后面传来轻微的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裴敬宗!你开门啊!”不管唐锦云怎么用力,她都捶不开面前的门。
她终于慌了神,“裴敬宗,你开门,我再也不跟你玩笑了。我知错了,你把门打开。”
唐锦云想起花月黑白分明的眼睛,想起她眉宇间的柔顺平和,终于觉出自己逞勇的恶果有多难以下咽。
刚才报复的快感,瞬间烟消云散。
唐锦云左右一看,起身冲到外面,走到窗边,踮起脚尖去推窗户,使了半天劲,仍是纹丝不动。
艹!这狗东西连窗户都关死了。
他是存了心的,刚才进屋的若不是花月而是自己,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唐锦云的自言自语和砸窗行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回头望眼小厨房的烟囱飘出的袅袅青烟,转身直奔而去,光脚在晒得发烫的青石板上踩出一串小灰印。
小厨房的灶膛烧得正旺,唐锦云抽出一根燃烧的木头,拎着走回正房窗前,听着屋内的响动,一狠心将烧着的那头放到了纱窗上,火苗一窜而起,迅速将窗口咬出一个豁口。
唐锦云站在外面,定眼望向屋内,却见裴敬宗披着外裳双臂交叉端坐在桌边,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的自己,而花月衣着整齐地站在床边一脸惶恐地看着自己。
“有勇无谋,匹夫一个。”裴敬宗看着烧起来的窗户,站起身,眯眼冷笑,“是我看错你了,都怪那晚月亮太好,月光下你被安力纯抓住的模样太可怜,我一时心软。当时,我就该将你和安力纯一起踢下云崖山。”
花月垂着脑袋,恨不能自己没在屋里,主子们吵嘴的话,她实在不想听。多亏她少打听、多干活的性子,才使她在裴府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可今天,实在是不走运。
少夫人本来叫的也不是她,都怪她耳尖,这俩人今天要只是吵嘴还好,可连房子都烧上了,这不管最后如何,一顿打是跑不脱了。
唐锦云瞪他一眼,扔了手中的木头,问花月:“你没事吧?”
花月轻轻摇头,“奴婢没事。”
唐锦云上上下下地看,又在心里大概估摸了一下时间,觉得确实不够他做全套,便长长松了口气。
说话间火苗窜到屋内,花月看看冷眼相对的两个主子,怯怯地说:“奴婢……奴婢去叫人救火。”
唐锦云想到自己的首饰,赶忙应道:“快去!”她扭头跑进屋子,看窗边的贵妃榻烧得那叫一个热闹,奔到床边扯了床幔将梳妆台里的东西一股脑倒进去,随手包包就往外跑。
裴敬宗心里苦涩难言,她此番作为,将他早前的愧疚与补偿之心消磨了个干净。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盼了五年的媳妇,竟是这样一个庸俗阴狠的女人。
床事上,她刚刚的表现简直比窑姐儿还厉害,诱惑是真诱惑,阴狠也是真阴狠。
那一下顶撞,若非她先天不足,自己可能就再也无法有后了。
嘴里一套,手上一套,说的和做的完全相反。
这样一个女人,着实叫人爱不起来。
前两天莫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吧?
唐锦云捧着一堆首饰坐在外间,裴敬宗走出来坐下,静想半天,笑道:“你刚才的交易可还作数?”
唐锦云正在琢磨要怎么收场,听他发问,抬头道:“你认真考虑的话,自然作数;你若要趁火打劫,那我更宁愿玉石俱焚,大不了日后叫唐家人到我的棺材里找那颗莲子吧。”
她原以为称得上玉佩的东西肯定不会小,但事实上那个做信物的莲子与实物大小无异,且它被镶嵌在那枚红宝石戒指中央。
要不是她闲着没事就摩擦戒指玩,还真不知道中心那颗莲子可以抠下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露在外面,反而不引人注意了。
裴敬宗提壶倒了两杯茶,推给唐锦云一杯说:“你说得对,咱们彼此都有心结,勉强过下去,只会相看两厌,不若一拍两散,放你自由。”自祖父去世,因父亲和二叔荒唐,家中渐渐门庭冷落,五年前他一战闻名于天下,府中景象略有好转。但回城后,也不过是在兵部挂了个闲差,整日按时应卯,无所事事。
皇恩是浩荡,可他们家借着旧恩能辉煌一时,不能辉煌一世。海玉伯府不比寻常人家,大妹嫁过去,若无娘家扶持,日子必定艰难。
最重要的是,日后公主要嫁进来,这府里可不能是个空壳子。
第23章
明月高悬, 夏蝉附在树干上,间或低鸣一声,树下置着的缸内偶有蛙叫轻和, 显得夜更幽静。
屋内檀香袅袅, 裴老夫人坐在榻上, 靠在迎枕上, 拨弄着手里的佛珠望眼坐着喝茶的大孙子,挥手叫捶腿的小丫鬟出去, 忍着气道:“今儿回门,唐老头给你们脸色看了?”
裴敬宗放下茶杯,笑道:“没有的事,爷爷他待我很好。”
裴老夫人眼皮一跳,冷声道:“他算你哪门子爷爷?你爷爷在咱家祖坟里躺得好好的呢。”裴老夫人出身武馆, 和裴老太爷是云顺国赫赫有名的战场夫妻,怀大老爷时还在军营里练兵, 火爆脾气多年未改。
裴敬宗唯唯称是,裴老夫人接过花妈妈递上的茶抿一口,缓了口气问道:“他们家没占理,谅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既然好好的, 怎么回来就将屋子烧了?”
裴敬宗更正, “只是东面的窗子烧出一个洞,不碍什么事。”
裴老夫人看孙子还出口维护,恨铁不成钢似地咬牙说:“她模样是出挑,可天下出挑的女子多了去, 你怎偏就对她上了心?她既敢放火烧房子, 那就让她自己出钱修补,我可不惯她的毛病。殿下说, 那晚在云崖山上,她亦是用烧蛮子帐篷的法子来制造混乱,你瞧瞧,她这是烧顺手了。我看她是留不得了,这今后一不高兴,还不把府上房子都给点了?”
裴敬宗垂眼盯着地面上的地毯印花说:“她还有用。”
裴老夫人把佛珠往身旁一拍,“一个开蒙的学馆罢了,你要它做什么?况且人一走,就得还回去,白白为它费那心,还不如好好在都城打点关系。”裴老夫人现在才知子嗣少的坏处,当年只顾自己舒心,不准丈夫纳妾,如今孙子身边连个扶持的人都没有。
裴敬宗道:“话虽如此,可去求学的多为世家子弟,孙儿此前一直在军营里,没什么机会结识朋友,这许多年,连位知心至交都没有。”
裴老夫人叹气,“即便如此,云阳山高路远,这些年下来,学馆馆长连年更换,听你表叔说,已成徒有虚名的空壳子了,大家不辞辛苦送孩子过去,不过为图个好名声罢了。”
裴敬宗笑道:“孙儿并非真的要经营学馆,它便是空壳子,也是大家都争相追捧的空壳子。再说,林表叔的话,也不可尽信,您知道,他最讨厌先生和学馆了。”
裴老夫人闻言,便道:“你既有主意,那我就不管了。唉,你表叔也是个不成器的,他但凡上进要强,你就不至于一个人这么辛苦了。”妹妹死后,妹夫没有再娶,可把这唯一的儿子宠成了无法无天的无脚鸟,稍长大点就天南海北地跑,一年到头在家呆的日子几个指头都数的过来。也不念书,也不练武,也不成家,就这么每天跑,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外头都做些什么。
裴敬宗想起自己那位喜怒无常的表叔,暗想没有他帮忙,自己可能还会省点心。
花妈妈端了一碗参汤进来,伺候着老夫人喝下,之后默默退了出去。
裴老夫人用帕子擦擦嘴角,又问:“公主的事,皇上真这么说了?”
裴敬宗道:“是,圣上说,等公主十五岁生日一过,他便赐婚。”
裴老夫人笑道:“这便是你造化高,鸿运当头,再大的祸事也能变成好事。”这可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本朝第一个驸马若出在裴府,以后何须再愁门庭冷落。
裴敬宗应道:“都是祖母教导得好,小时候若非您逼着孙子练功,也不会孙子的今日了。”
裴老夫人心里受用,脸上现出和蔼之色,复又拿起佛珠轻轻捻着,“离公主生辰也没几个月了,你打算如何处理唐氏?”得知皇上要赐婚公主,裴老夫人才惊觉自己急于处理唐氏有多么不妥。土匪劫亲的事并未外传,众人只知唐氏嫁入裴府,若新婚不过三日,她便身亡,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到时恐怕要有人说裴府是少德之家,未给病弱的新妇消灾延寿不说,还即刻夺了人家靠药吊了十几年的命。
但公主金枝玉叶,总不能留她和公主平起平坐。
裴敬宗说道:“她身子不好,都城吵嚷,不是休养的好地方,我想三叔养病的地方山清水秀,人也少,趁敏云中秋去送礼的时候,让她一块去吧。”唐锦云提出的交易,其实他并不吃亏。留她一命而已,远远打发走,也就没什么事了。照马大夫所说,她怕冷畏热,体质极虚,命好能活到三十多岁,命不好最多三五年就油尽灯枯,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
况且她的套路裴敬宗已经摸透了,虚张声势亮筹码,声东击西引注意,最后再出其不意放把火。
念她算是无故被牵扯进来的可怜人,放她一条生路又何妨。
裴老夫人停下拨佛珠的手,默默叹道:“也罢,照你说的办吧。你也大了,能担事了,我今后可以放手,好好歇一歇了。你娘聪明却不够精明,你二婶是太精明不够聪明,把家交给她们哪个我都不放心。能者多劳,日后少不得要你多上上心,和祖母一起把裴府发扬光大。”
裴敬宗连忙应声:“这都是孙子该做的。”
裴老夫人到底上了年纪,撑着精神说了这么久,觉得身重眼花,便问道:“窗子坏了,晚上蚊虫肯定不会少,今晚你要歇在哪儿呀?”
裴敬宗笑说:“书房里收拾收拾还能睡。”
裴老夫人点点头,挥手道:“那便回去早点歇着吧,明儿开始就得去衙门了吧?”
裴敬宗起身道:“是,明儿休假就结束了。”
裴老夫人嗯一声,“去歇着吧。”
裴敬宗一躬身说:“那孙子去了,祖母也早点休息。”
一时花妈妈打着帘子送裴敬宗出到院外,他抬头望一眼皓月,忆起云崖上顶上伸着脖子吐酸水的小个子,心里的柔情一闪而过,转瞬归为平静。
他何必留恋一个对自己根本无意的女人,一个把自己好意一次次当做谈判筹码的女人,一个屡次把蛮横无礼当勇猛无畏的女人。
他曾给过她机会,是她不要他。
第24章
唐锦云不知裴敬宗是怎么处理的放火事件, 反正一直到晚上也没有人来找她麻烦,小香去厨房领晚饭回来也说一切正常。
云芳不知中午那一出,还奇怪灶膛里的柴火如何会到正房去。她从裴远抬来的箱子里取出一匹纱, 望眼在床上发呆的少夫人, 笑说:“少奶奶, 用这个颜色做窗纱好吗?”
唐锦云瞥一眼她手里绿蒙蒙的布匹, 无精打采地哦了一声。今天早饭吃得匆忙,午饭没有吃, 傍晚胃就开始作酸,继而隐隐发痛,到晚饭时分已发展成剧痛,折腾得她眼巴巴望着一桌好饭菜却不能吃。
这破身体她真的服。
下午裴敬宗叫裴远把她的嫁妆抬来,她现在都没力气细看。
云芳踩着贵妃榻的遗迹比划破洞的尺寸, 嘴里嘀嘀咕咕的,唐锦云听得头疼, 趴在床边说:“你管那个做什么?裴敬宗肯定要派人来修的,你有功夫忙这个,还不如去厨房看看药煎好没有。”
云芳收回手,悻悻道:“裴远说, 大少爷吩咐了, 火是您点的,窗是您烧的,这修理也得要您来。”
这还没离婚呢,至于分这么清嘛, 唐锦云捂着肚子坐起来, 认命地说:“那先不着急,明儿你和花月出去找几个师傅, 回来慢慢修,钱我出。”肉疼归肉疼,自己的错还得自己担。
云芳闻言一笑,“大少爷的意思原也就是让您自己掏钱,算是让您长个记性,以后别随便拿厨房的东西玩。”
唐锦云乐了,“你这丫头真是无法无天,连我玩笑也敢开。”
云芳把手里的绿纱放回箱子,吐吐舌头道:“不是奴婢无礼,您今儿个也太过头了,哪有拿烧红的柴火点窗纱的呢?就算是和大少爷闹别扭也不能这么着啊。”
唐锦云见她什么都不知道,想这花月的嘴果然够紧,便笑问:“花月没跟你们说什么吗?”
云芳嗨一声,凑过来小声说:“您还不知道花月姐姐么?嘴严实着呐,想从她嘴里套话儿,比登天还难呢。”
唐锦云翻身滚回床里,想起花月说她当时一进屋,就被裴敬宗捂住了嘴,接着就被命令摇床,她虽然觉得奇怪,却不敢违背主子命令,就乖乖照办了。
唐锦云想了一下午,也没琢磨明白裴敬宗做这件事的动机是什么。
若关门闭窗是为着等她进去自投罗网,这唐锦云能想明白,可进去的人是花月,他虽保持了良知和人性没有侵犯花月,但之后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大少爷是为了考验您吧?毕竟没有人愿意看到丈夫在新婚第三天就和丫鬟乱来吧?”花月的开解仍在耳畔,唐锦云心里不信,但目前只有这个说法最合逻辑,否则她都要怀疑裴敬宗脑子不正常了。
云芳立在床边,撩开烧成破布条的床帐,推一把唐锦云说:“少奶奶,您想什么这么出神?”
唐锦云回过神来,双手枕在脑后望着云芳的小圆脸道:“做什么,药怎么还不好,我都要痛得昏死过去啦。”
云芳眉毛一皱,“这么痛了?那奴婢这就去叫裴远请马大夫来。”说着转身就要走,唐锦云急忙抽出右手拉住她的衣角笑:“我逗你玩呢,大晚上的,别折腾马爷爷了。明儿要还疼,再说吧,对了,你刚叫我做什么?”
云芳回身握住唐锦云的手顺势坐在脚踏上道:“少奶奶,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
唐锦云用左手在脸上摸了摸,感觉是挺凉,想起自己本是死人,原身的魂又远去,由死人魂魄撑着的肉身能有多热乎呢?
这么一想,念起爸妈和开始不久的大学生活,不禁鼻头一酸,拍拍云芳的手说:“没事,我体质如此,从小就手冷。也不碍事,而且你看,夏天摸起来还怪舒服的,对吧?”她边说边将手伸到云芳的后颈上,云芳痒得直笑。
两人玩笑了一回,唐锦云起身靠在软被上问云芳:“你还没说刚叫我做什么呢?”
云芳搓搓手笑嘻嘻道:“奴婢想说,窗子破成那样,这里晚上是睡不得了,您看,今晚怎么办呢?”裴远没眼力见,屋里都乱成这样了,下午还把少夫人的嫁妆箱子都搬进屋堆着,这下更是连个落脚处都没了。
唐锦云看眼屋里的几个大箱子,挠挠头说:“窗子坏了,床又没坏,我就在这儿睡。你不是说厢房也都被这些箱子摆满了嘛?”下午裴远跑来说,裴敬宗吩咐的,让他带人把嫁妆都抬过来让她察点清楚,能用的就留在外面用,暂时用不上的可以先入库。
当时她还想,早晚要散伙,我的东西凭什么入你们家的库,一气之下就叫裴远把箱子全抬进院了。结果起身一看,大大小小百十来个箱子生生把偌大的院子挤得小了一倍。
开箱粗略一查,超过半数的箱子里装的都是书,密密麻麻的竖排字让唐锦云眼前发晕,她想也不想就让裴远把装书的箱子送进裴府的库房去了。
排除书箱,还剩下几十个箱子无处安放,裴远就带人将箱子四散抬进院里的各处房间。
饶是如此,卧室里还摆了三个装布匹的大箱子。
云芳听唐锦云如此说,想到她们睡觉的屋里也横着几个大箱子,苦了脸说:“您明儿好好把这些箱子看一看,该入库的赶紧抬走,您看这堵得到处都是。”
唐锦云露出一个富有的微笑,乐呵呵地说:“不着急,我慢慢看。”看得出来,唐老先生是真心疼爱孙女,剩下的几十个箱子里,一半是四季的衣裙、披风和鞋袜,另一半是各色洗漱用品和生活用品,还没算各个箱子里压箱底的金银珠宝。
不夸张的说,那些东西足够唐锦云用到入土了。
正说着,小香端着药碗进来,绕过箱子把药递给唐锦云说:“少夫人,花月把西厢房的隔间收拾出来了,一会儿您过去睡吧。”
唐锦云屏住呼吸喝完药,闻言摇头道:“不必,这张床我睡惯了,不想挪窝。”
小香笑道:“那晚上蚊虫进来怕是能把您抬走。”
唐锦云抿一口云芳端来的茶在嘴里,一听这话禁不住笑得将茶水吐了出去,“你这丫头好一张嘴,云芳给我去打她。”
云芳拿了帕子给她擦嘴,笑说:“少奶奶,可别闹了。”
小香也弯腰笑,笑完看着窗户的破洞说:“少夫人既要睡在这里,那就得先想法子把这窟窿补住,要不外面看着也不像话。”
唐锦云指指床前的琉璃折叠屏风说:“把这个笨东西挪过去挡着不就行了嘛。”
云芳到跟前试着一抬,摇头道:“不行,太重了。”小香过去,两人一齐上手,仍是不行。
唐锦云问:“其他几个人呢?叫她们一块来搬。”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她总觉得小燕、春月那几个丫鬟不常往她跟前来,像在躲她一样。
小香出去叫人,没一会儿屋内挤进六个丫鬟,众人挽起衣袖,合力将屏风搬到窗边放好。
屏风并不高,只堪堪遮住一半,小香还要找纸去糊,唐锦云忙摆手道:“不用麻烦了,凑合一晚,明儿就找人修了。你们也回去睡吧。”话音一落,她就眼尖看到矮个的小燕和春月、春云贴墙出去了。
唐锦云看在眼里,心下好笑,等众人离去,她下床到浴房去洗漱,出来却看到裴敬宗坐在窗边。她没好气,冷着脸说:“咱不都说好了,在我出府之前,假扮夫妻——分~房~睡——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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