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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是未来皇帝-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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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锦云围着亭子转了一圈,看到不远处层层碧叶下飘着一尾小船,她回头问坐在亭子入口处的两个丫鬟,“这里还有小船吗?”
  小香回道:“是,府上的厨娘有时会来挖莲藕。”
  唐锦云了然一笑,回头撑在栏杆上探出身子去碰长到旁边的一朵白色小莲花。
  有风吹过,莲叶微动,根茎耸立的水面上冒着一条红色的鱼,唐锦云为看真切,将身子探得更低,忽而水面震荡,小鱼受惊快速钻入水底消失不见了。
  唐锦云暗恼,刚要收回身子,脚却踩住裙摆,整个人身形一转往水里翻去。
  她吓得伸手想抓住栏杆,却只握住旁边摇摇晃晃的莲叶。
  眼看注定要成落汤鸡,唐锦云干脆闭眼屏息,省得入水时呛到。
  因身边的莲叶,身子下坠得并不快,片刻后,预料之中的入水并没发生,反而是背部一疼,她睁眼一看,原来自己跌到了船上。
  唐锦云撑着手臂坐起来,掀开挡在脸上的莲叶,想看是什么人将船撑过来救了自己。
  船那头响起一道带着揶揄的男声,“嗐,得救了,连声谢都没有?”
  唐锦云听是个年轻男人,忙放下拨莲叶的手,她已经在男女之事上吃过亏了,要这次再被裴府人抓个现行,只怕当场就给拉着浸猪笼了。
  她咬着牙不吭声,皱眉想该如何脱身才好。
  头上亭子距离太高,周围都是水,这小船又特别小,还真没处藏。刚才自己掉下来一声未吭,那俩傻丫头可能还没察觉过来呢。
  男人没得到回应,嗤笑一声,伸手拨着莲叶,缓缓踏步往这边走,“你也太无礼了吧,我怎么说也算救你一命,你就这么冷淡?”
  他喃喃,“该不是个哑巴吧?”
  小船随着男人的步子摇晃起来,唐锦云望着近在咫尺的黑靴,把心一横,扭头纵身跳入水里,绕着亭子游一圈找到云芳和小香喊道:“小香,云芳,快来拉我一把。”
  云芳和小香一大早就起来跑进跑出地忙,进到西苑,往凉亭入口的冰凉石阶上一坐,既舒心又安逸,睡意上头,就靠在一起打盹,不想旁边水面探出一个湿淋淋的脑袋拍着栏杆,猛地吓一跳,睁眼细瞧,见是自家少奶奶,都吓得头皮一紧,忙手脚并用扑过去伏在栏杆上将人合力拉上来。
  唐锦云在水里游那么一会儿,力气耗尽,靠在小香怀里直喘气,云芳帮她拧着裙角的水,小香说:“别拧了,去把亭子里的披风拿来,咱们得赶紧带少奶奶回去换衣服。”
  两个丫鬟匆忙一阵收拾,搀着裹紧披风的唐锦云急急离开了西苑,在她们离开后,一个红衣青年从小船上站起来,摸摸下巴自语道:“她还蛮有活力的嘛,根本不像将死之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最近又开始闹脾气,我每天挠秃了头也拿它没办法


第28章 【改错字】
  裴敬宗从裴老夫人院中出来, 迎面碰上一个红衣青年在树荫下和一个丫鬟调笑。他皱眉,迈步走过去行礼道:“表叔来了怎么不进屋?”
  红衣青年一手撑树,一手正捧着丫鬟的一缕秀发在鼻尖轻嗅, 听见裴敬宗过来见礼, 他扬起玉般的脸, 用狭长的凤眼轻飘飘望一眼和自己相差不了几岁的大侄子, 懒洋洋地说:“哟,你这身官服可真威风, 从衙门里回来都舍不得脱了。”
  裴敬宗垂在袖子里的手不禁合拢,沉声道:“表叔说笑了,是衙门里还有事,等会儿还要过去,来来回回换衣服太麻烦。”裴敬宗不喜欢这个表叔, 他感觉到,这位率性而为的表叔同样不喜欢他。
  红衣青年放下丫鬟的头发, 抚掌道:“要是云顺多几个你这样的官儿,圣上得省多少事。”
  裴敬宗冷眼看着表叔的手又搭上丫鬟的肩,低头道:“表叔得空进屋里看看祖母吧,她常念叨您。”表叔常年不着家, 偶尔待几天, 也是京里四处跑,祖母忧心记挂,他却很少主动上门,裴敬宗早就看不惯了。
  红衣青年将身子倚在怀中丫鬟的背上, 抬手刮着丫鬟的脸蛋笑眯眯地说:“我这不正忙着呢么, 等我闲下来,肯定去看姨妈。”他嬉笑地站在距离裴老夫人院子不过几步之遥的地方, 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些不痛不痒的漂亮话。
  裴敬宗后退,告辞道:“那表叔忙着,侄子先行一步了。”说完也不管他是否回应,大踏步转身离开了。
  红衣青年眯起眼睛,看着大侄子的背影,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散,怀里的丫鬟小声叫道:“小王爷,您还要奴婢陪您去西苑看荷花吗?”
  林小王爷闻言,推开怀里的女人,冷声道:“爷已经去过了,也没什么好玩的,哎,困了,我要去姨妈院里找个屋子睡一觉,你走吧。”
  丫鬟一时无法接受他的转变,结巴道:“可是……您刚说……”
  林小王爷不耐烦地一挥手道:“爷不喜欢重复,趁我还好说话,自己走。”
  丫鬟瞅他脸带寒霜,慌忙唯唯诺诺应着跑开了,不久前被小王爷看上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林小王爷生得美,性子却不如长相美丽,反复无常让人捉摸不透,前一刻还轻声细语柔情蜜意,下一刻就能翻脸不认人。
  小丫鬟跑过月洞门,靠在墙边抚着胸口,长长出了一口气,仿佛自己是从猛兽口下死里逃生的小兽。
  林小王爷不讨喜的坏脾气和他那张讨喜的脸,都是在都城里出了名的。
  裴敬宗作别表叔,本打算直接去衙门,早上司狱陈义告诉他,安力智及其同伙被人提走了,问是什么人,陈义却摇头说不知,还劝他不要多事,那田进献之日在即,牢里关着他之前的部下,闹起来不好收场。
  陈义早知道安力智这伙人在城外占山为匪的事,但又没人报到跟前来,他也就和其他人一样,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裴敬宗却在新婚那晚将安力智等人关到了衙门里的暗牢,下面来人叫他时,他刚喝完裴家喜酒回家躺下,听闻此事,惊得酒意都散了大半。
  裴敬宗寒着脸说安力智那伙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趁他家办喜事,跑进家里绑走族中一个老伯的独子,他不想事情闹大,先秘密将安力智及其同伙关在牢里,等他休假回来再做处理。
  陈义当时人都是懵的,自然裴敬宗说什么是什么,后来一清醒,又想起近来外面到处都是欢庆本国与那田部落两方停战五年的百姓,大家从全国各地赶来都城看中秋庆典。可他牢里关个蛮子,还是裴敬宗私自捉来的,到时东窗事发,他纵有百口也难辨清白。
  陈义知道裴敬宗立过功底气足,但裴家早走了下坡路,宫里有个裴家出来的贵妃,且生了未来天子,就凭这些,皇上就不会再重用裴家人。
  五年前裴敬宗打败那田,立那么大的功,最后也不过只得一个名头好听的将军称号,五年了,还做着衙门里无实权的官,陈义不是傻子,他知道该效忠谁。
  裴敬宗暗恨陈义喜欢和稀泥的性子,但也心知他如此说,必定知晓带走安力智的是谁。
  关安力智的事多亏陈义周旋才没有声张开,裴敬宗听过祖母建议,打算晚上请陈义喝酒细谈。
  脑中想着事情,脚步却不自觉挪到新房所在,裴敬宗站在门外,看院内裴平正带人拆除围起来的帷幕,厢房门口坐着两个丫鬟,门窗紧闭,看不到人影。
  裴敬宗站了一会儿,想想觉得自己可笑,转身大步出去了。
  厢房内,唐锦云换下湿衣服,浑身酸疼使不上劲,便倒头躺在床上。偏隔间的小床太硬,铺了褥子也觉硌得慌,她趴在枕头上,露出脑袋好让云芳擦湿发。
  身下铺的新褥子有一股吸饱阳光的味道,在酷暑的天气里,并不让人愉快。唐锦云双手垫在脸下隔开这种味道,身后云芳拿着帕子一缕一缕地擦着湿发,汗水和头发上的湿气没一会儿就让床上沾了潮气。
  趴着睡的姿势很不舒服,况且胸前的长命锁横在那里,不管怎么移动脖子都会压到,唐锦云开始还频繁换姿势,后来身子僵得连动都不想动了。
  云芳还在后怕西苑里的落水事件,可她和小香也不敢细问少夫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单看少夫人的神情又看不出,她和小香只能把疑问憋在心里。小心地擦干湿发,云芳把头发用梳子梳整齐,听床上人的呼吸声渐渐平静,遂轻手轻脚起来替她盖好薄被,走出去掩上门。
  外间小燕和春云正在拉着小香发问,“出去连半个时辰都不到,怎么会浑身湿透地回来?这让大少爷知道,还活不活了。”
  小香自己也纳着闷,当然回答不上来,春云看小香不说话,冷笑道:“看你先前在爷跟前殷勤,别是存了其他心思。”
  小香的模样在几个丫鬟里算是上等,几人暗里也曾开过玩笑说,少夫人身体那样差,以后肯定要往大少爷屋里提人的,小香生得圆润讨喜,将来被收房也未可知。
  小香闻言,又急又怒,“谁烂心肠才会有那等心思!我和云芳不过在亭外坐着,谁知道就一转身的功夫,她就在池里了呢?”
  云芳出来听到春云的话,也冷笑道:“哎哟,春云姐姐既然不满小香在主子跟前伺候,最开始嬷嬷提人到爷院里来,你怎么不吭声呢?”云芳早看出春云春月几人心不在此,每次少夫人的事她们都是能推则推,不能推就低头纳闷装木头人。
  春云道:“少阴阳怪气的,你自己愿在主子跟前做哈巴狗,就自己做好了,别拉着其他人。”
  云芳道:“春云姐姐,别打量大家都是傻子。”春云斜眼看她道:“怎么?你什么意思?”云芳抬眼,目光在春云和小燕脸上转一圈道:“别叫我说出来,不然大家都不好看。”
  春云被她的目光一挑衅,火上心头,迈着小脚扑过来抓住云芳的辫子道:“我今儿倒要看看,你怎么叫我们不好看!”云芳吃疼,怕吵醒少夫人,也不叫,只将手伸到背后去扯春云袖子,小燕和小香在一旁吓得呆住,不敢出声也不敢上前拉。
  花月和春月坐在外面纳着鞋底,忽听房内有吵嚷声,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针线筐,推门进去,看扭作一团的春云和云芳,忙一人抱住一个强行将两人分开。
  春月抱着春云的腰,看向花月怀里张牙舞爪的云芳,抬眼瞥向没有动静的隔间门,压低声音呵斥道:“疯了不成,当这是什么地方,少奶奶性子好,人又不大言语,你们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花月用胳膊压住云芳的手,也急着劝道:“好好的,闹什么呢?生怕别人不知道少奶奶今儿掉池里了么,想想新婚那晚几个姐姐的下场,现在不是咱们扫地那会儿了,上头最大的管事嬷嬷,能出的错最大不过是院子没扫干净。咱们奶奶和别人又不同,府里日子正难过呢,咱们帮不到她就算了,怎么反给她添乱呢?”
  春云气道:“谁不知道这个理儿,我和小燕就是出于担心才找小香问问清楚,可你看云芳那个样儿,像谁挖她家祖坟了,别是让我说中了,你们想趁病把少夫人推进水里,可巧她命大,可巧她在府中失了势,身边没个知心人,也不敢和你们叫板。话都叫你们说了,到时出事,咱们一个都跑不脱。”
  云芳轻笑道:“现在倒拣好听的说,你刚可不是这么说小香的。况且,平白无故,污蔑我和小香害人性命,你不该打么。”春云闻言,一张扁平的黄脸憋得通红,花月见此,按住云芳道:“你也少说两句,没看见少夫人今儿脸色不好么,她那样心烦,还对咱们这样宽容,这里的日子虽说不比从前自在,可也够轻松,你们还不知足?”
  春月见春云脸上仍有不服气之色,开口道:“悄悄的吧,刚看见大少爷在院门口,想一会儿要过来看少奶奶的。”
  众人一听,果然都安静下来。


第29章 
  唐锦云到晚间就发起了高烧, 胳膊和腹部还出了疹子。她躺在床上,忍不住伸手进衣衫里挠发痒的地方。
  高烧给她的脸镀上一层不正常的红,一双睡眼雾蒙蒙地望着床帐顶。
  花月拧着沾过冷水的帕子, 轻轻将帕子盖在唐锦云额头, 她望眼明显已经迷糊的少夫人, 回头问云芳:“小香还没回来么?”
  云芳端来一盆凉水, 道:“没呐,怎么样, 少奶奶还是没反应?”花月点头道:“不管我跟她说什么,她都像没听见似的。”
  云芳哀叹一声,走过去凑到唐锦云耳边说:“少奶奶,您听得到奴婢说话么?”床上的唐锦云只是呆望着帐顶,眼神空洞, 仿若失了魂的木偶。
  花月皱眉道:“我怎么看着不对,少奶奶这样子, 倒像家里老人常说的,丢了魂一样。”云芳朝地下呸两声道:“别瞎说,怪不吉利的。”她嘴上这样讲,可暗里也疑心如此。
  花月伸手换下唐锦云额上的帕子, 道:“我可问你, 少奶奶落水的事,你当真不知情么?”云芳小眼一瞪,赌咒发誓道:“骗你不得好死!姐姐,你看我和小香是作鬼耍心眼的人么?当时, 我和小香在石阶上靠着打盹, 最多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等再睁眼, 就是少奶奶拍着阑干叫我们了。”
  花月小声道:“少奶奶这样,肯定是被吓到了,该不是水鬼?”云芳睁了眼,惊恐道:“不会吧?莲花池虽说大且深,可总归是自己建的,并非荒郊野外,怎么会有水鬼呢?”
  花月刚想说鬼怪要害人,难道还挑地方吗?嘴未张开,听得帘子一阵响,一个男人带着酒气进来,望一望床上痛苦蜷缩的人,指着花月和云芳说:“滚开,给大夫把地方腾开。”
  云芳和花月起身,看见马大夫被裴远拎着推进来,忙绕过怒气冲冲的大少爷,溜到门边站着。
  裴敬宗盯着马大夫直到他坐到床边掏出脉枕,这才转身看眼两个丫鬟道:“跟我出来。”
  花月和云芳战战兢兢跟在他身后来到外间,抬眼一瞥,小香、春云、春月和小燕她们跪在地上低着头,两人膝盖一弯,也跟着跪在一边。
  裴敬宗捏捏眉心,想起屋里唐锦云了无生气的脸,克制着怒气道:“说吧,怎么回事。”他今晚与陈义的酒楼细谈并不顺利,那老小子酒喝下不少,却一直避重就轻,绝口不提安力智的事,最后竟然“醉得不省人事”,他没办法,只能把人送回家。
  路上偏巧碰到裴远和马大夫,一问才知唐锦云发了热。
  几个丫鬟都不敢言语,裴敬宗冷笑道:“不说就叫裴远找管家来,打发你们老子娘接人吧!”
  云芳壮着胆子回道:“回大少爷,下午少奶奶在里间睡觉,奴婢们瞅着快到用饭时间了,便进去叫少奶奶起来,那时一看,少奶奶就发起热了。”
  裴敬宗道:“裴远说,你们奶奶午饭后出去了,去哪儿了?”
  小香低着头,手和身子抖个不停,云芳脑袋贴地,颤声回道:“屋里热,奶奶和奴婢们去西苑凉亭坐了一会儿。”
  裴敬宗问:“只是坐了一会儿?”
  云芳答道:“是,坐了……”
  “她说谎,大少爷!云芳她在说谎!”春云抢白道,春月在身后拉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膝行到大少爷跟前。
  裴敬宗返身坐到椅子上,道:“说吧,究竟怎么回事。”春云于是把云芳如何撺掇唐锦云去西苑小坐以及回来后唐锦云浑身湿透的事从头至尾详述一遍。
  裴远看见自家爷的脸越听越黑,摸着后颈主动认罪,“当时我只想着少奶奶不过在院子里走走,没想到她会去西苑。”
  裴敬宗自己一脑门子官司,回家又碰上唐锦云发病,怒火攻心之际,只觉陪陈义喝下去的酒积在胃里直作酸,他撑着下巴问道:“在西苑,发生了什么?”
  云芳鼻尖挂着一滴冷汗,她不敢抬头,声音传出来就瓮声瓮气的,“回大少爷,奴婢不知。”
  裴敬宗道:“你可想好了再说。”云芳道:“奴婢确实不知少奶奶为何会掉进水池,少奶奶叫奴婢在亭外等她,奴婢……奴婢……”她不敢说自己在外打盹的事。
  “其他人呢?”裴敬宗不耐烦听,转问剩下的丫鬟,可她们个个摇头称不知情,他今天本已累极,仅余的耐心也被她们磨得精光。
  “裴远,叫管家来,打发她们老子娘来接人吧。”裴敬宗站起来往隔间走。
  裴远道:“那少奶奶身边就没人了。”裴敬宗头也不回道:“再找其他人来。”
  云芳保持着跪姿久久没有抬头,最后她眼眶一热,捂嘴呜呜咽咽哭起来。
  裴远为难地看着底下掩面痛哭的几个丫鬟,叹道:“走吧,要怪就怪你们伺候主子不上心,也偏碰到爷今儿心里不顺。出去找媒人说门亲,好生过日子吧。”他说完见她们动也不动,只一味哭,也来了火,“还不快停了,否则吵得爷再出来就不只是叫你们老子娘领回去这么简单了。”
  小香、花月和云芳三人还犹自怔忪,她们家中都不富裕,在裴府每月月银虽不多,却吃穿不愁,等被遣回家,家里没了这一进项,不知要被爹娘哥嫂怎么嫌弃。想到前路,她们心里既悔又痛。
  小燕、春云和春月则要更悔恨些,她们的确想从少夫人身边调离,但她们从未想过被遣回家,更何况,今日之事,本就与她们无关。
  可她们没胆子争辩。
  ******************
  唐锦云盯着帐顶,不是因为她想看,而是因为原身浮在那里。
  她挠着肚子上的小疙瘩,盯着原身的笑脸,无力道:“你的身体对什么过敏吗?”身上一处一处像云朵样的疙瘩让唐锦云难受不已。
  “过敏?那是什么?”原身落下身子,用脸贴着唐锦云的脸同情地说,“原来我发热脸红是这副模样,真难看。”
  唐锦云很愿意对她翻个白眼,但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直奔主题,“你这次来找我做什么?”
  原身撑着脑袋侧躺在唐锦云左边,叹口气道:“我下午受完刑,鬼差告诉我,我的肉身有点不对劲,让我这几天把该了的事了了,因为或许很快就要登记入鬼城了。”她抬起食指,点在唐锦云额头上,轻声慢语,有些恍惚的样子,“我使手段让你多活了几日,却没想到仍逃不脱命定之事,或许你当真不配长寿。”
  唐锦云因着高烧,冷一阵热一阵的,听她如此说,气得猛咳几声,道:“你自己身体什么样子,你自己心理不清楚嘛!我要是有副强健的身体,至于落个水就发病?”
  原身用双手怜爱地捧着唐锦云的脸,轻轻一笑,道:“病痛在身,你还是平静一些。此次发病来势汹汹,我之前从未有过,不过马爷爷很可靠,你须得相信他。”她说完悠然飘起,躲在藕荷色的帐顶流苏旁,“大不了,一尸两魂,别害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望乡台等你一起入城。”
  话音未落,原身墨色的发尾一闪,隐入帐顶中不见了。
  唐锦云抽一口气,睁开眼,望见床沿靠着一个生脸孔的丫鬟在给自己胳膊涂抹什么冰凉的液体。
  她哑着嗓子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正在涂药的丫鬟吓了一跳,转而惊喜道:“少奶奶,你醒啦?”
  唐锦云被她脸上的笑容感染,扯着干涩的嘴角点点头,“是,你是新来守夜的丫头?”
  丫鬟举起沾着药的食指笑道:“算是吧,我哥叫我来暂时照顾你一阵儿。”
  唐锦云听这话有来历,睁着酸痛的双眼细细看那丫鬟,油亮亮两条大辫子,紫色上衣,白色带蓝色滚边的绸裤,一身清爽,不大像府中丫鬟。她问:“你哥?是裴敬宗吗?”裴敬宗还有其他的妹妹?
  紫衣姑娘莞尔,“大少爷是我干哥哥,裴远才是我亲哥。”
  唐锦云道:“姑娘怎么称呼?”紫衣姑娘道:“裴知秀,少奶奶可以直接叫我知秀,我哥啊,希望我知书达理,文静内秀,可我偏和他期许的不同,好舞刀弄枪,倒有点配不上这名字。我常说,世上哪有我哥说的那种女孩子,今日见了少奶奶,我才知道,世上还真有。”
  唐锦云不语,转头望眼噼啪燃烧的蜡烛,问道:“那些丫鬟呢?平日里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今晚怎么这样安静?”
  裴知秀道:“她们害你掉进水池,遭这么大的罪,你还想着她们呀?”唐锦云心里一惊,撑着双臂想坐起来,裴知秀凑上来扶她靠在自己肩头道:“你刚退热,别又折腾着凉了。”说着裴知秀扯过被子包住唐锦云。
  唐锦云被裴知秀裹成一团抱在怀里,好笑道:“我感觉好多了,你告诉我那些丫鬟去哪儿了?”
  裴知秀掖紧被角道:“马大夫说你身上出的风团,不能见风。”她掖紧被角后一笑,说道,“放心,大少爷没怎么罚她们,不过叫她们爹娘接她们回家了而已。”


第30章 
  唐锦云听说几个丫鬟被送走, 急得掀开被子要下床,可两条腿似被人抽出了筋骨,软绵绵使不上劲, 而且裴知秀在身旁用充满力量的两条胳膊紧紧箍着她, 她的挣扎没起到任何作用。
  “放开我, 我要去找裴敬宗说清楚, 掉水池的事和丫鬟们无关。”
  裴知秀按着她在床上躺好,撇嘴道:“你现在最好不要去烦大少爷, 他今天衙门里有事没处理好,心情不佳。”
  唐锦云道:“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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