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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是未来皇帝-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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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锦云想了想回道:“臣妇与夫君成婚不过一月有余,且大部分时间都卧床养病,因此我们二人相处的时日并不多……”她暗想公主大概对自己这个前妻的存在不爽,因此她决定提起裴敬宗时都要带着“不熟”的冷淡口气。
  长公主打断她,“本宫找你来,不是为了听这个。你只要告诉本宫,他是否性情温顺,是否体贴入微,是否够格做本宫的男人”
  唐锦云低头皱眉,她若照实说裴敬宗不过是个普通的、追名逐利的、大男子主义的古代男人,这门亲可能就黄了,没有女人愿意被丈夫当做往上爬的垫脚石,至少唐锦云不愿意。
  但唐锦云转头一想,公主并不是垫脚石,公主是通向人生巅峰的守门员,而守门员本人,似乎更在乎丈夫的品性,恰巧这一点裴敬宗还算符合。
  唐锦云没办法因为自己要和裴敬宗“离婚”就觉其一无是处,毕竟一码归一码,因此她尽量用冷静而客观的语调说道:“他还算宽厚,性子也够温和,总的来说,是个不错的男人。至于他是否配得上您,臣妇以为这应当由您自己来判断,臣妇不敢逾越。”
  长公主闻言,拨弄着手上绣着美人的玉柄金丝团扇,轻轻一摇头道:“你说话倒有趣儿,不似其他人,拿什么孝顺长辈友爱弟妹的场面话来敷衍本宫。他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好,做驸马倒也不委屈。”
  唐锦云听着这话,不明白她想说是谁不委屈,便微笑着抿口茶,装作四处看风景。
  房间窗户大开,不时有温凉的风吹进来,房内花香和熏香混在一起,闻起来暖烘烘的甜。
  长公主撑着下巴目光转也不转地望着唐锦云,看她单薄的身体和略显明艳的脸。
  我比她好看,虽与她相比,我个头太高,肩膀太宽,但乳母说男人都喜欢丰腴一点的女子,就连长辈们也都偏爱端庄健康的媳妇,长公主想自己比唐锦云强得多,至少她身体强壮,一年到头也请不了几次太医。
  反观唐锦云,她五官虽美可身子太差,衣裙穿在身上晃晃悠悠的,毫无美感,更不用说她自小吃药长大,都快没人形了。
  最最重要的是,唐锦云活不久了,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长公主暗笑自己杞人忧天,原本她被唐锦云那个“都城病美人”的名头吓到寝食难安,今日一见,发觉名号极响的美人本尊也不过如此,心里的石头就安稳落了地。
  裴敬宗但凡不是个傻子,就不该留恋一个即将没命的瘦鬼——这是乳母常挂在嘴边的,若见到哪个宫女或小太监瘦伶伶的,乳母就会撇嘴哎哟一声:“瘦得跟鬼似的,也不知道饭吃哪儿去了。”
  “中秋过后便是本宫的生辰。”
  公主没头没脑蹦出这样一句话,唐锦云咽下嘴里略苦的茶水,大脑停止转动,不知如何接话,但看在公主眼里,却成了她伤心失神的铁证。
  “你倒合我脾气,若赶得上,本宫还下帖子给你,到时满园菊花盛放,又是另一番景致。”
  唐锦云想自己那会儿大概已离了都城,跑去裴家的田庄住着了,因而笑道:“谢公主美意,不过,臣妇福薄,也不知能不能等到那一天。”话音一落,两人相视淡笑,彼此知道这个话题该点到为止。
  坐着喝过一回茶,外面瑞妈妈回话说安贵妃打发人来接唐锦云过去谈话,公主嘴角挑起轻笑,拉过唐锦云的手道:“本还想留你用膳,可有人要替本宫张罗,本宫就不留你了。”
  唐锦云起身与她拜别,出来见到云恒身边的公公顺福,心里一松,听他与瑞妈妈闲话完,才带上裴知秀跟着他下楼。
  顺福还是那副阴郁苍白的样子,不说话嘴巴紧抿时,看着凶巴巴的。唐锦云有心和他叙旧,问问云恒的近况,他却漠然说一句“殿下近况,奴才不能随便透露给外人。”
  唐锦云闭了嘴,有点委屈。在她心里,云恒不仅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和她生死与共过的好伙伴,现在却因各种原因要装陌生人,真是憋屈。
  裴知秀拉着唐锦云低语:“他怎么看着不像好人?”唐锦云道:“他是大皇子身边的,嘴巴坏,人不坏。”
  一路穿花过柳,顺福带着唐锦云来到一座隐在竹林间的宫殿,绿荫环在四周挡住烈日,清幽凉爽。
  进入殿内,青色纱帘后安贵妃正斜靠着玉枕打盹,两个宫女在旁伺候,一人捶腿一人打扇。
  唐锦云看眼上首的人影,再看向顺福,却见他指指上面摇头摆手,转而招呼她往里面走。
  唐锦云放轻脚步,和顺福走到后面的偏殿,小小一间房室,三面墙边立著书架,架上满满都是各色书籍,正中一张黑色书桌,桌面摆着笔墨纸砚,此时书桌后面伏着一个奋笔疾书的锦衣娃娃,黑发白面,长睫密密垂下,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殿下,裴少奶奶请过来了。”顺福走到书桌旁,躬身小声道。
  锦衣娃娃抬头,望见唐锦云,如画的眉眼舒展开,扔了笔笑道:“果真是你,我还当自己看错了。”
  顺福皱眉在一旁提醒:“殿下,您又忘形了,人前不能称‘我’的。”
  云恒道:“顺福,你带表嫂的丫鬟出去用些茶点休息一下,别在这儿碍眼。”
  裴知秀闻言拽着唐锦云咬耳朵:“大皇子殿下倒比他那跟班还随和。”唐锦云掐掐她的手指说:“你少说点话吧。”
  顺福过来领着裴知秀出去,屋内登时安静下来。
  唐锦云立在门口,捏着衣袖,视线落在旁边书架上的大红花瓶上,默数瓶面有几朵花。
  “多日不见,你怎么变拘谨了。”云恒离开书桌,从身后书架第二层取下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打开摊在书桌上,招手叫唐锦云过去,“我之前牙疼,顺福便不准我吃糖,这些玉团子还是我偷偷藏起来的,你要不要尝尝?”
  唐锦云走过去,看到那个暗红描金的盒子里躺着几块晶莹剔透的点心,木木地站住不动。窗外有几声鸟鸣,却无蝉叫,她愣愣开口:“这里很清幽,挺适合念书的。”
  云恒道:“我以前太懒,功课落下许多,最近刚捡起来,难免有些吃力,好在有太傅指导,否则这些书单靠我自己闷头苦读,不知要到何时才能看懂读透。”
  唐锦云看他过得好,心里为他高兴,但听外面静悄悄的,根本不像贵妃知她进宫的样子,便有些怀疑:“从公主那儿把我叫过来,是不是你捣的鬼?娘娘压根不知道我进宫,对不对?”
  云恒偏头一笑,掏出帕子垫在手里,从盒里捏起一块点心递到唐锦云嘴边道:“不如先尝尝玉团子合不合你胃口?”
  唐锦云抬臂推开他的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进宫?”她望眼云恒身上的玄色衣袍,恍然道,“我们在花园外面碰到的轿撵,是你?”
  “是我又如何?”云恒把手里的糕点塞进自己嘴里,嚼吧两下,拧着眉头咽下,“大皇姐叫你肯定没好事,她那个人又娇气又小气,难不成你更愿意在她那里呆着?”
  唐锦云摇头:“那倒也不是。”
  云恒收了帕子擦擦嘴角,望着唐锦云如常的生动脸庞,大大松了一口气,之前传言说她生命垂危,他还想着此后再见不到这双灵动美眸了。


第34章 
  特权阶级的人拥有向别人摆架子的权利却选择不去行使这一权利, 是非常值得人敬佩的,而这种行为由云恒做出来,就尤其使唐锦云欢喜。
  不管别人怎么想, 她内心深处觉得自己和云恒应当是亲近的。
  就像雏鸟的印随行为, 她也对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产生了好感。当然, 她不否认, 云恒那张孩子气的脸对此要占大半功劳。
  没有人能拒绝长着天使面庞的萌娃。
  云恒拎上装点心的盒子,带领唐锦云从墙角书架后的小门溜出房间, 沿着墙根避开各处宫女,来到宫殿后面的小花园,循着院内最大的那棵梧桐树跑过去。
  唐锦云紧随其后,停下喘口气,再抬眼就看见云恒正攀着树干处垂着的绳梯往上爬。一段日子没见, 他身手灵活许多,看得出平时没少训练。
  云恒手脚并用, 不出片刻便已坐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太阳透过层层枝叶把绿色光影打在他脸上,配着飞扬的精致眉眼,像个神气的小精灵。
  “你敢爬树吗?”小精灵扶着树干站起来, 笑意盈盈地问唐锦云, 不等唐锦云回答,小精灵蹲下身子扶着绳梯说:“我真傻,何必多此一问呢。你胆子奇大,肯定敢爬的。”
  唐锦云笑不出来, 先前躲避宫女的紧张小跑已是她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她愿意顺着云恒来,可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她抬头回说:“我敢爬, 但我不能爬,咱们就呆在屋里说说话,不好么?”
  云恒有些失望,他想跟她单独说说话,若在屋里呆着,不到半刻钟顺福就会把母妃叫醒,那样他们就没法安静呆着了。他垂着嘴角,拿上点心盒子摸到绳梯,三两下爬回地面。
  唐锦云看他怎么都不忘点心盒子,便笑:“拿着它翻上爬下,你也不嫌麻烦。”云恒道:“你还没有吃呢。”唐锦云说:“不是你喜欢吃的么,你留着好了,我不爱甜食。”云恒忙道:“你不爱甜食?那不吃了,咱们回去看还有什么好吃的。”
  两人于是又偷偷溜回书房,云恒出去看母妃仍未醒,捧了一堆外殿桌上的点心钻回屋内,松口气道:“好了,没人知道咱们外出过。”唐锦云看他煞有介事的认真模样,压在胸口多日的阴霾一扫而光,抬起袖子挡住嘴巴哈哈笑起来。她想起刚才两个人一路上躲避众人的样子,鬼头鬼脑,宛若偷鸡摸狗的小贼,即便如此,那趟出行也没有任何意义,顶多多走了几步路。
  可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让唐锦云觉得十分有趣。
  云恒被她笑得不好意思,脸上渐渐泛红,忍不住跟着咧开嘴微笑。
  两人之间的拘谨和陌生至此终于彻底消失不见,云恒拉着唐锦云席地而坐,问她在裴府里的生活如何、表哥待她好不好以及那场差点要了她性命的病为何发作。
  唐锦云不想对他说谎,除了莲花池落水的原因和即将装死离开都城的事,她几乎把这一月多发生的事全告诉了云恒。
  当问及宫中生活时,云恒笑说:“你也看到了,宫里其实没什么意思。父皇重规矩,除逢年过节或他生辰,大家会聚在一处吃吃饭看看表演热闹一番,平日这里也没人来。”
  唐锦云道:“谁问你这个,我问你过得好不好,我看着你比上次见时要高一些。”云恒举起胳膊冲她说:“我开始学骑射了,动得多,饿得快,吃得也就多,可能是因这个才长了一点。”唐锦云点头:“保持下去,你正在长身体,就该如此的。”云恒道:“还说我呢,你自己是不是根本没吃饭,我看着你比上次见时要瘦得多。”
  他们坐着絮絮叨叨聊了好一阵子,什么都说,什么都不烦。唐锦云说院里丫鬟用竿子粘蝉、用青蛙做驱蚊缸,云恒就兴致勃勃地问具体怎么操作;云恒抱怨他那个教骑射的师傅有多么严厉,常常因做错一个动作,就被罚着重复做数十遍,唐锦云听完,就配合着用同仇敌忾的嘴脸和他一起骂那位老师不近人情。
  两个人你看我可亲、我看你可爱,怎么聊怎么投机,茶壶里的水早已喝完,云恒说得口干舌燥,几次欲喊人倒茶,又不忍破坏两人谈兴,只低头用舌头将发干的嘴唇舔了又舔。
  唐锦云看在眼里,轻咳两声说:“我想喝水,殿下能叫人给咱们送点茶进来么?”云恒道:“你等着,我这就叫人去。”说着他一翻身爬起来,走到外面喊:“来人,送壶茶进来,对了,记得用早上的新露。”
  云恒那副慌里慌张的样子在唐锦云眼里仍是可爱的,宛如赤诚的孩子,然而念头一出,她又想,他本身就是个孩子,因此这份可爱就多多少少有点天然的意味。众所周知,天然的东西向来招人喜欢。
  唐锦云暂时放下裴家的一摊子糟心事,全心全意沉浸在云恒的天然热忱里和他聊天说笑,有宫女捧着茶盏进来,云恒迎上去拎了茶壶就催她出去,他要安安静静地和唐锦云说话,不想被打扰。
  “恒儿,你太忘形了。”
  屋内两人刚往各自的茶杯里添上新茶,干燥的喉咙还未来得及润一润,就听一道女声入耳,齐齐抬头去看,只听衣裙窸窣过后,门内走进一位美人,峨眉淡扫,粉黛薄施,嘴角紧抿,隐有怒容。
  唐锦云松手放下茶杯,忙不迭行礼:“娘娘金安。”
  云恒搁下杯子,过去挽上美人的胳膊,笑道:“母妃,您看谁来了?儿子从勤政殿出来,在花园看到表嫂,就想着带她过来给您请安,您肯定会高兴的。”
  安贵妃望着儿子的笑脸,心里一酸。他下巴那里之前有划伤,回宫经过治疗,现已是淡淡的粉色痕迹。她心疼那晚儿子和侄媳妇的遭遇,可已经讲好,此事禁止再提,但看儿子和侄媳妇的亲密模样,他们分明不认为共历生死的人合该装作陌生人!
  她心里有气有怒有怨有不甘,但没一个是冲屋内两个孩子来的,更何况其中一个病歪歪的孩子还救过自己儿子的命。
  儿子回宫后,每日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脸上的笑模样也日益减少,她心里既骄傲又担忧。对安贵妃来讲,儿子能不能做皇帝并不是顶重要的事,她进宫多年,看着顺帝没日没夜地呆在勤政殿处理政务,不曾清闲过一日。
  作为母亲,安贵妃并不愿意儿子日后那样操劳,儿子性子软和,并不适合那个位子。可从云崖寨回来,儿子就变了个人,读书比以前用功,练武比以前勤奋,甚至于日日清晨去勤政殿和他自小就怕而避之的父皇学习处理政事。
  对儿子的转变,她有多欣慰就多心疼,今日在殿外听他与侄媳妇笑语不断,可见是真开心,但作为“陌生人”,他们之间就有点过于亲密了。
  安贵妃瞧眼瘦骨伶仃的唐锦云,知她这一个月过得并不好,当下心一软,哀叹道:“侄媳妇既来了,就该着人叫醒本宫,哪有客人自己倒茶喝的?”
  唐锦云知道自己今天做得有些过头,和云恒没大没小地胡闹也是错,说到底人家好歹是这个国家未来的领袖,即便看着不像,他的血统和头上那颗鹌鹑蛋大小的宝石发冠都在彰显不凡。她呢,一见人亲切,蹬鼻子上脸,居然忘记身处何处,聊起家长里短,居然不知今夕何夕,
  唐锦云想自己分明不是这样的,在裴府,她即就是再放松,也没有过和人一聊天就忘记时间和规矩的情况,可见云恒这个小鬼头是很有一点天然的魔力的。
  云恒看不到唐锦云脸上的笑,只瞧见她的睫毛低低垂着把那双动人眼眸遮了个严实,心情不由随之低落,转头拥着安贵妃打岔:“母妃,咱们传膳吧,儿子饿了。”
  一行人换了地方坐下,美味佳肴被端上桌,唐锦云坐在安贵妃旁边,复又变得拘谨,满桌美食,她却只喝得下一碗甜汤。
  安贵妃再三劝食,唐锦云回道:“谢娘娘美意,但侄媳大病初愈,近来多以汤水养胃,这些吃了消化不了。”安贵妃由此感叹一番,匆匆吃过,撤下碗碟,换了果盘、点心和茶水上来,三人坐着闲谈两句裴府近况,顺福进来说殿下该去乐馆了,云恒便起身道别,安贵妃顺势对唐锦云道:“你不是说敬宗一直在宫门外候着吗?你也累一天了,早点回去歇着吧。反正恒儿要走,你就和他一起出去吧,本宫怕热,就不送你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唐锦云只好告辞,跟着云恒走到殿外,和裴知秀碰上头,几个人便穿过竹林走出来。
  看到停着的轿撵时,裴知秀疑惑又激动,伸手直拽着唐锦云袖子不撒手。云恒好笑,叫唐锦云和他一块乘坐,唐锦云收到顺福的眼刀以及看见周围的绿衣小太监,识相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第35章 
  唐锦云倒是愿意坐一坐皇家的轿撵, 看看它是否与别的轿子不同,可她总算没被云恒的好客蒙住双眼,也还记着裴敬宗保住脑袋的嘱咐, 因而只在心里稍一惋惜, 便转头和裴知秀去坐顺福提前备好的小轿。
  下轿后, 唐锦云本想着等自己离了都城便无缘再见, 有心将长命锁还回去,但总找不到机会, 心里正急,云恒却过来道:“本宫要赶着去乐馆,就送嫂嫂到这里,还请回去代本宫向外祖母问安。八月十五的中秋庆典,本宫会禀明父皇, 请外祖一家进宫和母妃团聚,到时再见。”
  他的再见分明是有盼头的, 唐锦云心一软,便想,也罢,长命锁留下做个纪念好了。
  裴知秀扶着唐锦云坐上马车来到宫门外, 看见裴敬宗在不远处临街的一间茶馆门口等候, 两人下车过去汇合。
  裴敬宗上上下下看一遍唐锦云,见与进宫前并无二致,暗暗松口气,道:“你没闯祸吧?”唐锦云笑说:“我要闯祸了, 今儿还能从那道宫门走出来?”裴敬宗抿了嘴不言语, 恼恨唐锦云这个时候竟装糊涂,他明着责问暗里关心的语气她居然无动于衷。
  几个人踏上马车, 回到裴府,裴老夫人、刘氏和娄氏都在一起等候消息,唐锦云自从和裴敬宗打好商量后就懒得敷衍她们,汇报完进宫的情况并转达了安贵妃和云恒的问候,之后就推说头疼回了屋子。
  接下来的日子,唐锦云每日除了吃饭吃药、就是锻炼睡觉,眼看出发的日子渐渐临近,她开始苦恼那么多箱嫁妆该如何处理。
  唐锦云直愁得嘴角生出一圈泡,裴敬宗却想她心思重得简直是入了魔,前几天四处折腾打听那几个丫鬟的事,好不容易消停了,最近又咕咕唧唧倒腾她那堆嫁妆,今儿托裴知秀把这个拿出去,明儿托裴远把那个拎出去。
  他看了几日,觉得自己装聋作哑够久了,就拣一日午后,趁唐锦云刚睡醒心情好的时候,提着一包核桃酥进门问道:“这几日你身体还好?”唐锦云养病期间,裴敬宗一直住在书房,平日里两人省却了彼此间客套的来往,几乎算半分居状态。
  唐锦云从床上爬起来,拢着身上的墨绿色薄衫掩嘴打个哈欠,笑眯眯道:“大少爷来啦,今儿也没去衙门?”裴敬宗早对唐锦云不修边幅的模样见怪不怪,他打开手里的包裹,捏了一个核桃酥说:“衙门没事,倒是你,整日吃吃睡睡,怎么看着精神头还不如从前了呢?”
  唐锦云闻言,不由怔住,她也纳闷,每次马大夫来看脉,只说并无大碍,不过是多年体虚不足,好好调养即可。但她每日留心感受,总觉自上次发病后,身体越来越虚,以往一口气走十几步才需停下喘息,现今却倒退成了走五六步就要歇一歇的程度。
  裴敬宗见状,想照她这样下去,不消几年大概就得油尽灯枯。如此一想,心境开阔不少,他拿着核桃酥递给唐锦云,道:“尝尝?味宝斋新出的点心。”唐锦云瞥一眼上面的油,皱眉避开:“拿走,我不想吃。”裴敬宗便把手里的核桃酥扔回桌上,用另一只干净的手往腰间一摸,笑道:“糟了,忘带手帕,借方你的让我擦擦手。”唐锦云起身到衣柜里找出一方新帕子给他,回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只是让我尝点心么?”
  裴敬宗道:“我看你整日让裴远兄妹跑进跑出,怪麻烦的,就来给你出个主意。”唐锦云抬了头,示意他继续。裴敬宗擦完手,把手帕搁到桌上,道:“不如你把嫁妆都交给我,我给你全国通用的银票。书馆和画室都在都城,你若远行,没人看管……”
  “好呀。”
  “真的?”
  “当然,你给我钱,我给你货,很公平。”唐锦云想过,书对她没用,衣服鞋子之类的有钱可以再买,因此卖给他也无妨。
  “那,一言为定,我晚上叫知秀把银票给你送过来。”
  两人迅速拍板定下,裴敬宗等出门被太阳一照,才隐隐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但当晚他还是准备了十万两银票让裴知秀给唐锦云送去。
  转眼到了八月中旬,出发头一晚,唐锦云自己卷着几件贴身的换洗衣物整理出一个小小的包裹,裴敬宗在旁默默看着,见她在蓝色包裹的结处打了一个蛮漂亮的疙瘩,突然出声道:“你别忘了什么。”唐锦云把包袱往床里一扔,笑道:“放心,莲子肯定会给你,但要等我明日上了马车再说。”
  中秋庆典临近,各处民众都涌来都城看热闹,城中武官都被集合起来派到四处布防和巡视,这段日子算是裴敬宗公务员生涯中最忙的一阵了,因此明日护送唐锦云和裴敏云去竹里镇的任务就交给了他的表叔林小王爷。
  裴敬宗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离别情绪就被她轻飘飘拨散了,话不投机,他坐着随口搭讪两句,便起身走了。
  裴敬宗刚走,门外丫鬟说“大小姐来了”,唐锦云一听,连忙搓搓脸揭开被子跳上床,她现在的对外形象是即将病死的虚弱妇人。
  裴敏阳带着一张哀戚脸进来坐在床边,握住唐锦云搁在外面的手,道:“大嫂。”唐锦云慢慢睁开眼,压着嗓音问:“谁呀?”
  “是我,敏阳。”裴敏阳摸摸手中冰凉的十指,唐锦云哦一声:“大小姐怎么来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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