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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是未来皇帝-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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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云想到这里,嗤嗤地笑,裴敬宗真是个老好老好的人,可老好人要做官要发财,要有个清清白白的贤内助,她就不得不退居后方给他和未来夫人让路。
可让路归让路,她是不会去做他养在外面的笼中雀的。
唐锦云已经盘算好了,等裴知秀回去“报丧”,她就想办法离开这里去云阳。
第46章
等了大半宿, 裴知秀连个影儿都没有,唐锦云猜她或许被林小王爷和三老爷的盘问绊住了,不过这是她们预料之中的事, 所以唐锦云也不急, 裹紧棉被在桥洞底下来回地走。
她们说好, 若裴知秀迟迟不来, 唐锦云就先提着行李上山,“反正你那个脚力, 我闭着眼睛都能赶天亮前追上你”——裴知秀这样说。
唐锦云并不担心裴知秀糊弄不过那俩爷,那丫头随机应变虽不太行,但只要事先备好说词,来来回回就那一套车轱辘话,等他们问无可问, 也就只能作罢。再说,知秀不是谁的丫鬟, 她算裴敬宗的半个妹妹,此趟只是送人,很快还要回去送信,那俩爷再无法无天, 也该知轻重。
凄冷的夜是很难熬的, 尤其是不知时间,就更让人觉得夜的无边无际。唐锦云默数着转到两百圈,猛地停下,因为她看到桥洞口立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一人提灯, 一人拎刀,就那么野兽似地杵着。
唐锦云只望一眼就呆住了, 攥着被角的手一紧,心咚咚直跳,有点怕有点慌。但这时她还只是以为自己占了流浪汉的地盘,眼下人家回来,自己当然得识相地赶紧走。因此她干笑一声说:“两位大哥,对不住,我这就给你们腾地儿。”她边说边拎起箱子朝桥洞另一个出口跑,跑出两步,见后面的人也挥舞大刀跨步追上来,险些骇得叫出声。
可她到底是忍着力气没叫出来,既然知道来者不善,那就跑,有多少劲就跑多远,她不能把力气花在没用处的地方。
后面人手里的灯火照亮狭小逼仄的桥洞,看路倒不成问题,问题是河滩边乱石太多,唐锦云跑起来很费力,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前方黑暗处突地伸出一只手拦腰将唐锦云扛到肩上扭头就跑。
唐锦云趴在那人肩头,使劲拽着行李箱,身上的棉被没了着落,飘摇两下落到地上。她抬眼一瞥,看到追来的两个高大身影很像云崖寨的土匪。
她心里害怕,脑子还清醒,转着眼珠看向身下这个扛着自己飞速奔跑的身体,宽肩长腿,黑衣黑裤,显然是个男人。
男人当真是能跑,蹿出桥洞,往竹林里一钻,七拐八拐跑上山,没一会儿功夫,身后的人就没了踪影。
可唐锦云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她只是想,完了,这下知秀再也赶不上我了。
桥洞里黑,山林里也好不了多少,唐锦云挂在男人肩头,就望见他两条长腿不停交织着跑动,跟上了发条似的。
男人不说话不喘气——并非真的不喘气,是唐锦云根本没听到他气喘——只知道闷头跑,她疑心他不是人——至少不是正常人,哪个正常人扛着一大活人在夜里走山路跟如履平地似的!
唐锦云将手搭在男人后颈探了一下,摸到人皮却没摸到温度,刚想再摸摸,男人突然停下步子,松手将唐锦云扔了出去。
刚下过雨,泥土松软,唐锦云倒不怎么疼,就是吓了一跳。她哎哟一声扶着腰坐起来,箱子还拎在手边,隔着夜色望向面前的男人。黑暗里看什么都模模糊糊,她只看到男人的轮廓,高大瘦削,是个好看的衣架子。
“老实了就走,不老实就再坐一会儿。”男人出声,语气淡淡的。
唐锦云老实了,她见男人能说话能出气,也就不怕了。
她捂着屁股想站起来,可脚底打滑,哧溜哧溜地站不住。男人冷眼旁观,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唐锦云想自己跟个猴似的在他眼前折腾半天,他却无动于衷,就带着点气说:“你拉拉我呀!”
男人迟疑片刻,犹犹豫豫伸手扯着唐锦云的行李箱将她稳住。唐锦云好笑又好气:“你刚还扛着我跑,现在怕什么羞啊?”
男人开口:“情势所迫,扛着你跑起来快。”
唐锦云一脑袋的疑问,嘴张了几次,只是问道:“咱们要走去哪儿?”她不说你要带我去哪儿,因为感觉质问的语气太过,说“咱们”虽有些亲昵过了头,但到底是个软话。
男人抿抿嘴,抬眼盯着包着头巾像个小沙弥的唐锦云,夺过她手里的箱子,偏头问:“能不能走?”
唐锦云手中的箱子被他大力扯走,掌心被银质的手环刮得生疼,她搓搓手心,用力一点头,又怕他没看见,补上一句:“能走的。”
事实证明,湿滑的山路她还真走不了。
看着男人一双长腿怎么走怎么稳,唐锦云想自己腿短下盘稳,走起来也不至于差。结果真一迈步,她是不停地打滑摔跤。
起先男人还是不打算管唐锦云,由着她在后头啊一声呀一声地走,只听着她要滑倒了才高抬行李箱将人撑住,后来不知是觉得耽误行程还是嫌麻烦,男人返回唐锦云身边,道声得罪便将人又扛上了肩。
男人扛着跑的确快得多,没一会儿两人出现在一座小木屋门前,男人放下唐锦云,进屋点上灯,出来见她站着发呆,想了想开口道:“进来,外面冷。”
男人背着光,唐锦云看不清他面容,也不愿自己迎着光被他看,忙低了头从他身旁挤过跳进屋内。小木屋很简陋,进门左手边是一张土炕,右手边是灶台,中间摆着方桌,地下凌乱立着几个木凳。
炕上有一个铺盖卷,铺盖卷下面是满炕的稻草,唐锦云摸了摸,都是干的,便一屁股坐了上去。男人拎着一个瓦罐从外面进来,关上门挡住夜风,走到灶台边手脚麻利地生活烧热水。
唐锦云借着油灯偷偷瞄他,发现他长得不赖,对得起衣架子一样的身体,浓眉高鼻,薄嘴唇单眼皮,看着十分赏心悦目,当然,要是眼角眉梢没那股淡漠劲儿就更好了。
她没觉出男人有什么危险,暂时松口气,笑眯眯地问:“恩人,怎么称呼你呀?”
“十七。”男人的脸被火光照得红通通的,浓密的眉毛和睫毛在红光下格外显眼。
唐锦云借着火光看到他脸上的细小绒毛,猜他年纪不大。她又问:“这是小名吧恩人大名怎么称呼?”
“十七,大名。”十七转过脸,皱着眉毛,唐锦云见了,忙举手陪笑:“对不住,十七恩公,这是你家么?”
十七回头继续拨弄柴火,“不是。”
“那是什么地方?”
“林子里供猎人休息的木屋。”
十七问什么答什么,但绝不多说一个字多做一个表情,唐锦云问了半天,才知道他是云恒派来的暗卫,从裴府出来那日就一直跟着他们的队伍,本来他的任务是看着唐锦云护着唐锦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绝不能暴露自己,但今晚那两个蛮子出现,唐锦云又是独自一人,他不出面就说不过去了。
唐锦云望着十七细长的黑眼睛,想起漂亮娃娃云恒,哑然失笑,云恒自己都软趴趴的,他哪来能耐找暗卫?可她把怀疑埋在心里,脸上还是笑呵呵地和十七拉家常,问他路上辛不辛苦平时睡哪儿——她没忘有几次林小王爷歇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地里。
“不辛苦。”“哪里有地睡哪里。”十七依旧淡淡的,有什么说什么,唐锦云只是不信。
十七烧好热水,往桌上的茶壶里灌了一些,剩下的热水留着,抓把面进去,用锅勺搅拌几圈,盖上锅盖,抱着一捆柴走到炕边开始烧炕。
炕洞门在唐锦云垂着的腿下,十七走过来,也不说话,就看着唐锦云,好像眼睛才该用来与人交流。
唐锦云仰头瞧见他脸上的稚气,笑笑挪开屁股。
烧完炕,锅里的面糊已煮开,唐锦云听见咕嘟咕嘟的声音,赶着跳下去眼巴巴望着。十七揭开锅盖,拿起灶台上唯一的碗盛满面糊,看一眼唐锦云,愣头愣脑地说:“你吃过点心了。”那样子便是不想给,唐锦云噘嘴:“就一碗清汤面糊,你还当宝贝!”她其实冻了一晚,想喝点热的,水太寡淡,她也怕喝多了要上厕所。
十七呆住,他一天没进食,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吃点东西。眼前这个自来熟的女人,若非殿下的命令,他早就将人扔出去了。
十七想,我九死一生地从训练场杀出来,是为了当未来皇帝的暗卫,而不是保护一个不男不女的干瘦女人——这个结论是因为唐锦云进屋后将头巾摘下,露出了那头冲天短发。
他想完,默不作声地把碗中尚滚烫的面糊一口气喝光,刚放下碗,就看见唐锦云摸到炕边,从她那个箱子里掏出一包东西跳过来:“我拿点心跟你换!”
十七鼻子动了动,闻到点心的甜香。犹豫了一会儿,起身用茶壶里的热水将一只茶杯烫干净,盛上一杯面糊递给唐锦云。
唐锦云把点心放在灶台上,捧着茶杯喟叹:“真暖和!”叹完,她又小小地抱怨,“小气,就给这么一点,好歹盛满呀!”
十七瞥一眼她骨头能蹦出来的手腕,看着地面说:“殿下说你肠胃不好,叮嘱我若带你离开,不能给你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是十七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唐锦云听完笑笑,“可面糊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呀。”
十七看她顶着一头丑得不知怎么形容的短发居然还笑得怪好看,别了脸不说话,走去铺床。
铺完床,十七掏出一个盖着红戳的信封给唐锦云,唐锦云接过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四个大字——姐姐亲启,她撕开信封,快速看了一遍信,确实是云恒的口吻,落款也是他。
信的前半段说他得知外祖母要将她送往竹里镇,十分担忧,便派十七前来相护,后半段是说十七多么多么可靠,一定保她性命无虞,末尾说等他稳定下来,会想办法来看她的。
第47章
吃饱喝足, 唐锦云和十七就铺盖问题起了争执——唐锦云单方面不满,十七轻易不开口。唐锦云身体不好,白天的活动量大, 早就累得不行, 摸着热乎乎的被窝, 她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没等躺平, 十七轻轻一拎就将她扔到了炕角的稻草上。
唐锦云抗议:“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每次都扔来扔去,我是人又不是包袱!”
十七没搭理她, 自顾自脱下黑靴,用洗脚水刷干净上面的泥,把鞋子摆在炕洞门跟前烤着,上炕钻进被窝躺好。
唐锦云坐在一堆发热的稻草上,倒也暖和, 只是心里气不平,“我有个小被子, 可软和啦,刚才被你扛着也掉了,现在没被子怎么睡?”
十七双目紧闭,一声不吭。
山里夜风呼啸, 唐锦云没勇气出去, 她认命地倒在稻草上,想自己被人伺候的好日子算是到了头。她侧趴着盯着十七的高鼻梁,嘟囔道:“云恒怎么会派这么个人来?这是照顾么?虐待还差不多。”
十七睁开眼,动动嘴唇道:“我只管你生死, 不管伺候。”
十七是存着气的, 他从小进宫接受训练,所有人都告诉他以后要成为皇帝的影子。他起早贪黑, 刻苦练功,等他终于有资格站在大皇子殿下身后时,四岁的小殿下却哭着说“我不要做皇帝”,因殿下的一句话,皇上便没让他立刻就跟着大皇子。此后他跟个笑话似的在宫里晃荡了好几年,前不久大皇子回宫,找到圣上说要学着上进,他这才又被皇上赐给殿下。
他以为他的一生就这么定了,谁曾想殿下讨回自己的第一件事,竟是让自己保护这个干瘦鬼!
唐锦云认为他说得合情合理,也就抱着胳膊安安静静睡好。
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等唐锦云睁眼,发现自己躺在被窝里,舒服得不像话,正要滚着再睡个回笼觉,十七的脸出现在炕头,淡淡道:“醒了就起来。”
唐锦云抱着被子坐起来:“你要送我回去了吗?”她没在接头地点等候,知秀肯定会急疯的。
十七摇头:“水位下降,找你的人又下水了。”他醒得早,天没亮就出去打探了一回。
唐锦云不知自己此时一头短发冲天而起,配着惺忪的睡眼,活像炸毛的猫。她揉揉眼睛,垂着嘴角叹道:“完了,知秀得疯。”
十七从她的短发上摘下几根稻草,轻声道:“没疯,哭晕了。”摘完,他盯着手上的稻草,脸可疑地红了一瞬,恼自己多事。
唐锦云却不依不饶:“你见到她了?”
十七丢下稻草:“他们扩大了搜查范围,在桥洞这边找到你的小被子,她一见就哭晕过去了。”
唐锦云咬咬嘴唇,她知道知秀早晚得过这一遭,等自己从裴敬宗的秘密小屋跑掉,知秀还是会伤心。
她想了想,最后决定不回去找知秀,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日后再费心从裴敬宗的房子跑掉,还不如现在就不回去。
十七没什么跟人打交道的经验,但看唐锦云的模样,也知道她在难过,他不懂安慰人,就走开去烧水煮早饭。他的任务就是看着唐锦云别让她死了,除了任务,其他的十七都不想。
面糊刚煮好,十七就见唐锦云穿上鞋子跳下炕,自己提壶洗脸刷牙——她竟在箱子里装了洗漱用品,洗漱完她从箱子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顶灰布小帽,把乱糟糟的头发盖住,对着箱子里的一面镜子左右瞧瞧,然后跳过来,不消人说就自己盛满一茶杯面糊捧着慢慢喝,边喝边说:“要是有小葱、鸡蛋,再加点盐和油,简直美滋滋。”
十七看了,内心不可谓不震撼,他在宫里见过最低等的宫人,可她们任何一个挑出来也比唐锦云更像大家闺秀。
吃完早饭,唐锦云鼓鼓捣捣地收拾好行李箱,提着对十七说:“我要去云阳,你还跟么?”
十七正在洗碗,一听这话,微微点头。
唐锦云紧紧帽子:“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十七从盆里捞出碗,甩几下水,道:“你安定下来,我就能交差。”
“怎么算安定?”
“结婚生孩子。”
“云恒的意思?”
“不是,我猜的。”
唐锦云笑了,踢开脚边挡路的木凳,骂骂咧咧说一句:“臭小子管的倒宽!”
十七听见后,抿抿嘴,拿上剑率先出去了。
十七没带唐锦云按原路下山,而是继续上山从另一头下了山。十七还是不爱说话,唐锦云还是走不顺溜,好在两人之间还有个箱子可以做互相牵扯的桥梁。
唐锦云就这么被十七用箱子拉着下了山,在山脚他良心发现,买了一辆马车拉着唐锦云走。马车很简陋,除了一个空车厢外什么都没有,唯一的优点就是大,整个车厢最起码能横躺五个唐锦云。拉车的马倒是好马,棕色毛发油光水滑,一看就健康得很。
唐锦云不怕吃苦,因为尝到自由的甜头,乐得自在。她和十七虽不急着赶路,但也是有计划的前行,反正晚上是一定要住店休息的,她又不差钱。
她到一个地方就往马车里添点东西,小火炉、砂锅、茶壶、碗筷、棉被、褥子、小几、精细米面,最后马车被她改造得满满当当,以至于十七晚上不得不歇在马车里看家伙什儿。
就这么走了半个月,十七说云阳不远了,再过一座城就能坐船上岛,唐锦云听后,扬起晒得黝黑的脸,笑嘻嘻地说:“真好,进城咱找家大馆子好好吃一顿。”她身子差,头发倒长得快,这才半个月,就已经长成了齐耳短发,顺溜地贴在脑门,不涂脂抹粉后,看着还是个假小子的模样。
十七不说话,见她高兴,心里也跟着轻松,他虽不满唐锦云身上缺少闺秀作风,却也不得不承认,旅途中不挑三拣四的她的确是个好伙伴。
这俩人半月来借着云恒给的令牌出入各地城门如自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这天他们刚进城,就被守城官请去,在当地的县衙客客气气被奉为上宾,为首一个当官的打完招呼便将他们带入内室,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封信。
唐锦云摸不着头脑,单看官老爷老态龙钟,一把稀疏的黄胡子,可怜兮兮地对着自己点头哈腰,浑身不自在。她三两下撕开信封,前两行是云恒的问候和思念——这孩子也不知怎么回事,肉麻话张口就来。她略略一看,匆忙转到下一页,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猛地吓一跳。
信的篇幅有限,云恒只简单交代了重点,概括来说就是顺帝被那田刺死了,那田被当场擒获,云恒也被众人架着登了基,不仅要料理老爸后事,还要应付城外的那田同盟军,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现今他希望唐锦云和十七先不要上岛,暂时躲在永城县衙,县衙有兵,比外面安全些。
最后云恒还说无需担心,那田同盟军占了都城隔壁几个小城,正忙着整理战利品,无暇进攻都城。
第48章
唐锦云知道十七一直在和宫里通信, 每次路过驿站或者县城,十七总要消失一会儿,不长, 最多不超过两三分钟, 可已足够让他送封信出去。
她从不干涉十七, 因为她也想沾点皇家的便利。这段日子借着云恒那块令牌, 过得不是一般舒心。
看完信,唐锦云胆战心惊地将纸折好, 跟官老爷说:“麻烦大人,给我和十七收拾两间房,我们要叨扰一段日子了。”官老爷连连点头称好。
官老爷手底下人效率很快,没一会儿就来人带着唐锦云和十七到县衙后面的内宅,四四方方的院子, 正房厢房、抄手游廊齐备,院内有几株桂花树, 墙角摆着数盆颜色各异的菊花,倒是个好住处。
唐锦云和十七各占一间厢房做卧室。
丫鬟备好热水和衣物伺候着唐锦云洗了个澡,换上裙装,她又变成了女孩子。
十七洗完澡也换了一身新衣服, 灰色长袍使他看上去像个文人。官老爷派人送来一桌酒席, 唐锦云挥退丫鬟,板着脸把信的第二页甩给十七。
十七正拿着勺子舀汤喝,信纸飞过来,他放下勺子, 抬手接住展开一看, 微微张大眼睛。他不习惯做表情,即使再惊讶, 旁人也只能看到他眼皮动了动。
唐锦云从十七脸上瞧不出波动,急道:“这事你不知道?”
十七捏着信纸,轻轻摇头,眼里是茫然的冷静,“不知道。”他一直单方面往宫里传递唐锦云的消息给殿下,收到的回信全是银票,而且永城周围的地界很太平,他是一点没察出战争的气息。
唐锦云叹气:“他们绕过偏远县城,直接奔都城去了,你说,等他们把都城周围的县城一一攻克,都城是不是就完了?”
十七还是摇头,眼里的茫然更甚。他不懂战争,只知要忠于的主子身陷囹圄,有心即刻回京伴他左右,但看一眼眉头拧在一处的唐锦云,又说不出口。
唐锦云摸摸缝在内衣暗袋里的长命锁,想起云崖寨上弱小的云恒,捂脸哎哟一声:“我害死他了!”顺福当时说这锁多么多么珍贵,对云恒多么多么重要,她只是嗤之以鼻,暗嘲古人迷信得可笑。且为着自己私心,她愣是没还给他,及至见到原身和威严鬼差,她才知因果轮回并非传说。
云恒本贵为皇子,又肩负继承大统的重担,他是受得住这长命锁的。
十七听了这话,眼里的茫然散了大半,渐渐恢复到原来的古井无波。他给唐锦云盛了一碗鱼汤,将碗中米饭分出一半,淋上鱼汤又夹些菜进去拌好,“吃饭,你以为你是谁,还能管得了男人打仗?”
唐锦云从手指间隙露出眼睛,望着十七道:“我拿了他的长命锁,他还没成年……”
十七冷脸道:“放屁,亏你读过书的!长命锁若能保命,还要我干嘛!”
十七想他流过的血汗还不如一把锁?他如今就是没在殿下——现在应该称陛下——身边,否则就算敌军攻城他也有法子把陛下安全带出来。
唐锦云被十七的冷言冷语一刺,发昏的脑子清醒过来,也就安心在县衙后宅住了下来。十七说得对,她算什么,何必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长命锁要真有灵,就该变成炮弹将包围都城的敌军轰走。
十七每天都出去打探消息,可收获不多。永城离都城太远,就是那边真打得热火朝天,消息传过来也得费上十天半个月。
县衙的官老爷初时每日都过来问安,常搞得唐锦云尴尬脸酸。唐锦云逮着机会就问都城的战况,官老爷一副自大的表情笑道:“不是下官讲大话,我云顺兵强马壮,战士个个英勇,那群居无定所的蛮子根本不是我云顺的对手!”
唐锦云看他摇头晃脑的狂妄模样又可恨又可笑,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他老人家倒得意得很。不过唐锦云也理解这偏远城池的官员,在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做官,只要不太傻,都能把日子过成“土皇帝”般滋润。
官老爷人老身形却富态,一看就属于过得滋润的那一类。
他连着来了几次,唐锦云看从他嘴里问不出除自夸外的话,就婉拒了他的每日问安。官老爷起先还惶恐,连连追问是否有什么事做得不合心意,唐锦云头疼,便追问他为何对自己这般厚待。云恒的令牌自然不同寻常,可官老爷若要表忠心的话,一次探视就足够,何必日日不厌其烦地赶过来?他的腿脚走起路来就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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