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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是未来皇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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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锦云:“我本人也挺文静的。”
  裴敬宗:“嗯,不过还是活泼些好。”
  唐锦云:“我也挺活泼的。”
  裴敬宗:“是,有幸领教过。”
  唐锦云:“你之前有过别的女人么?”
  裴敬宗:“有过一个通房丫鬟,成婚前打发走了。”
  唐锦云:“这事做得有点不厚道。”
  裴敬宗:“愿闻其详。”
  唐锦云:“你们当初是两厢情愿吗?”
  裴敬宗:“十五岁领命出征,出发前夕,奶奶派来一姑娘,说刀剑无眼,希望我走前留个后。”
  唐锦云:“意思就是你被逼无奈,姑娘呢?”
  裴敬宗:“大概是愿意的。”
  唐锦云:“她爱慕你?”
  裴敬宗:“开始或许不是,后来是。”
  唐锦云:“一直没怀上吗?”
  裴敬宗:“那夜过后,没有动静。从战场回来,她就一直在,但都有服药。”
  唐锦云:“她现在何处?”
  裴敬宗:“回家和父母在一起。”
  唐锦云:“你爱她吗?”
  裴敬宗:“我感激她。”
  唐锦云:“缺德。”
  裴敬宗:“你骂我?”
  唐锦云:“喝那些避子药,你当身体没有损耗么?”
  裴敬宗:“统共也没多少次,况且,我有补偿她的损失,我把名下盈利较好的那间铺子给了她。”
  唐锦云无言。
  裴敬宗:“我今后不会纳妾,你大可安心。”
  唐锦云气得两眼冒火,她从裴敬宗手里夺过伞,回头搂着小香说:“走,咱们回去。”
  小香摸不着头脑,抬眼向裴敬宗求助:“大少爷……”
  裴敬宗猜她或许是别扭自己婚前有通房的事,不过木已成舟,过去发生的事,他没打算向她隐瞒。
  他双手背后,不在意地说:“听少奶奶的。”
  小香被唐锦云搂着脖子,半拖半拽着往前走。
  裴敬宗就慢悠悠在后面跟着。
  回到新房,唐锦云直奔浴房,三下五除二拔掉头上珠翠,脱掉衣服在水池里游了一圈,心中恶气方平。
  讲道理,裴敬宗已做得足够好,但她就是不舒服。
  从水里出来,迎面撞上来送衣服的裴敬宗,唐锦云尴尬,复又钻回水里。
  裴敬宗见状,也不走,就在池边的榻上坐下,定眼望着水雾间白得发光的小人儿。
  唐锦云一拍水面,扬声喊:“小香,小香,帮我拿干帕子来。”
  门外无人应答,裴敬宗冷不丁开口:“她去领午饭了,暂时不在。”
  唐锦云不吭声,裴敬宗又道:“通房丫鬟是咱们成婚前的事,你根本不必在乎。”
  “我知道,我也没有在乎。”我只是明白在这里女孩子没有太多选择权有些灰心而已,唐锦云默念。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强迫过她。”裴敬宗补充。
  “出府后,她过得好吗?”
  “那间铺子盈利足够她下半生衣食无忧,以后婚嫁自取,我不再过问。”
  “你竟如此开明。”这作风,抵得上现代人了。
  “既跟了我,我便要负责到底。”
  “是了,你财大气粗嘛。”
  “你气可消了?”
  “我没有生气,你不要胡说八道。”
  “对,没有生气,只是吃点小醋。”
  唐锦云懒得解释,一伸手说:“你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裴敬宗站起来,笑一声说:“你别泡太久,小心头晕。”
  唐锦云嗯一声,在水气间望着他的背影想,这个男人的好脾性是天生的吗?他会一直如此吗?
  自己莫名其妙的抽风,就连王倾城和舍长都受不住,他却不急不恼,慢悠悠化解。
  裴府这一家子人,感觉只有他好相处。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电脑出了点问题,用手机更新,结果排版就乱了【捂脸】抱歉


第13章 
  贵妃回宫是裴府今日的头等大事,裴敬宗陪唐锦云刚吃完午饭,前头就不停有人来问话。
  裴敬宗漱过口,叮嘱小香和裴远好好伺候,洗把脸就跟来人走了。
  唐锦云吃得肚圆,考量着原主身体的接受能力,愣是没敢睡。抓把扇子走到外间,想起裴敬宗说还有五个丫鬟,就叫小香把人都叫进来。
  六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站成一排,室内一下子盈满香味。
  唐锦云没有管理经验,只好官方地问:“除了小香,你们其他人现在都各有分配吗?”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齐声回道:“奴婢但凭少奶奶安排。”
  唐锦云笑一声,“府里准你们放假么?”
  小香回说:“底下轮班的小厮和婆子有假,像奴婢们贴身侍奉主子的,是没有假的。”
  唐锦云又问,“少爷说,日后你们就归我管,这你们可明白?”
  “奴婢明白。”几个丫鬟异口同声。
  唐锦云放下扇子,“既然这样,你们说一下各自都擅长什么。”
  其中一个长脸丫鬟疑惑:“少奶奶,什么都可以说吗?”
  唐锦云点头,“当然,不拘什么,琴棋书画,刺绣做饭,打扫梳妆,唱歌跳舞,什么拿手说什么。对了,说之前,先介绍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多大了,简单说一下,咱们彼此也了解了解。”
  众人迟疑,没人愿做第一个出头鸟,昨晚从大少爷新房出去的那几个丫鬟,她们早上是亲眼见着被打得血肉模糊,才让家人领走的。
  大家不知具体发生何事,但私下都传新进门的少奶奶不好伺候。
  唐锦云见没人吭声,便指着小香说:“看来大家都不好意思,那就先从小香开始。”
  小香站出来,朗声道:“回少奶奶,奴婢叫小香,今年十六,进府一年多,擅长梳头和打扫屋子。”
  唐锦云拍手以示鼓励,“看,就像小香这样,很简单。”
  先前问话的长脸丫鬟上前两步,小声说:“回少奶奶,奴婢叫花月,今年十五,进府十年多,擅长打扫院子。”
  她说完,后面的丫鬟都忍不住笑了,唐锦云奇道:“你们笑什么?她说的很好。”
  有丫鬟笑嘻嘻道:“少奶奶,奴婢们是笑,花月姐姐进府十年了,还只会扫院子。”
  花月闻言,脸涨得通红。
  唐锦云佯怒,指着嘲弄花月的小丫鬟说:“这有什么好笑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五个手指还长短不一呢。好了,既然你喜欢说话,下一个就你来,如果你擅长把朽木雕成花,我就让花月饶你,否则,我可要罚你扫一个月院子。”
  丫鬟们见唐锦云脸上笑意消失,都咬着嘴唇后退,被指名的丫鬟硬着头皮站出来说:“回少奶奶,奴婢叫云芳,今年十四岁,进府两年,擅长扫院子。”
  云芳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忍不住笑了。
  唐锦云瞧她这样,知道是个没心没肺的,不禁被逗乐,“你们怎么都擅长打扫?”不等丫鬟们回答,她看着剩下的三个丫鬟问:“你们也是擅长打扫么?”
  三个丫鬟点头,唐锦云便叫她们报上姓名,然后各自散了。
  回到卧室,推窗透气时,唐锦云看到守在院门旁边的裴远,抬手喊道:“先生,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裴远望眼窗边倚着的唐锦云,提步跑过去问:“您有何吩咐,尽管说。”
  唐锦云指着往院子另一侧厢房走的众丫鬟说:“她们原来都是扫院子的?你家少爷不是跟我说,府里人挺多的么?怎么就全拨给我只会一个技能的。”
  裴远老实回答,“她们都是少爷特地挑的,以前虽只是扫扫地,但个个老实,没什么坏心眼,您用起来自在些。”
  唐锦云想起花月慢半拍的反应,噗嗤笑一声,“进府十年还是个扫洒丫头,能不老实么。”
  裴远跟着一笑,唐锦云上下打量一眼他,望着门口的士兵问:“怎么?贼人不是被抓住了吗?你家爷派你们在这儿防谁呢?”
  裴远一愣,挠挠脸,“这个,您还是问少爷吧。”
  唐锦云撑着下巴,望一眼天,悠悠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云恒说裴老夫人想要她死,裴敬宗说他不会叫她死,两人“意见相左”,裴敬宗派人守院子,肯定是为防守另一方。
  裴远干笑,“嗨,您知道,还问我干嘛?”他从小跟着裴敬宗练武,再大些就跟着一起上战场,算是从男人堆滚过来的,本身不拘小节惯了。唐锦云在他跟前没什么架子,他也乐得跟她玩笑。
  唐锦云摆手哄他走,“行吧,你坚守岗位去吧,对了,姑姑走的时候,你记得让小香来叫我。”
  裴远故意作出吃惊的模样,“您刚吃完饭就睡呀?”
  “要你管。”唐锦云说完关掉窗户。
  裴远讪讪地摸摸鼻子,转身往院门口走,刚过去就见大皇子身边的顺福公公在门口和守卫争辩,他大步走过去陪笑问:“顺福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少爷在前头安排娘娘回宫的事,您要找他,得到前院去。”
  顺福咳一声,“本公公奉大皇子之命,前来给少奶奶送谢礼。”
  谢礼二字一出,裴远就明白了,他回头望一眼正房,想了想说:“少奶奶歇午觉呢,公公有什么东西,在下可帮殿下转交。”
  顺福眼睛一瞪,十分生气,“休得胡言,咱家殿下的东西岂容你传来传去?本公公出来前,大皇子千叮咛万嘱咐,务必亲自将东西交到少奶奶手上。”这却是实打实的谎话,裴老夫人不喜欢这位孙媳妇,将人打发掉是早晚的事。况且殿下遇险一事,经他们商议,已不打算禀告圣上,那唐小姐就没有救人之功,只剩声誉受损之过,如此一来,她哪能得什么谢礼,能保住命就是好的。
  因这一层,顺福出来送东西,完全是偷偷摸摸,并非他表现得那么光明正大。
  裴远怕顺福的嗓子一会儿气得坏掉,忙忍笑迎着人往院里走说:“得,公公,在下知错,不该跟您无礼,您里边请。”
  唐锦云趴在床上摆弄从梳妆台抽屉里抓出来的首饰,珍珠项链掂起来有些重,她划到轻易不戴的首饰行列;宝石戒指好看,她顺势往食指套上一枚红宝石戒指;玉质的手镯摸上去冰凉一片,她忍不住贴脸蹭了蹭,玩得正开心,窗外传来裴远的低音炮,“少夫人,顺福公公奉大皇子之命来看您了。”
  顺福?唐锦云脑海里蹦出一张惨白发青的秀气脸旁,不太自在地回:“你跟他说我睡了,不见客。”她对那个小宫人的印象实在不大好,嗓音刺耳,眼神阴郁,活生生一脱相魔鬼。
  裴远看一眼顺福,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少奶奶,顺福公公就在我身边。”
  唐锦云:“……”你特么不早说。
  她摸摸头发,把床上的首饰一股脑推到被子里盖住,穿好鞋打开窗户冲外面两人一笑,“顺福公公,你怎么来了?殿下可好?”
  顺福的牙齿咬得咯嘣响,压着火气想,他在宫里多年,就没见过这样不像话的贵女,唐太傅学识渊博且重视礼节,怎么教养出如此没规矩的晚辈?
  难怪此前一直被藏在家里,从未出门参加过其他贵女的聚会,凭她这样的礼仪和举止,可能早就被人骂回云阳去了。
  唐锦云看他一直用带火的眼神瞪自己,偏头用口型问裴远:“我该怎么办?”
  也不知裴远怎么就看懂了,摊手笑说:“少奶奶,外面炎热,您是不是请公公进屋谈话呀?”
  唐锦云反应过来,急忙拍手说:“对不住,先生,麻烦你帮我叫小香她们来泡茶。”说完她转向顺福,顶着压力笑,“公公,那就劳您进屋一叙。”她自认说得文雅有礼,不想抬头,顺福还是一张死人脸。
  在外间坐下,等上过茶,唐锦云打破沉默问:“不知公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顺福从怀里掏出一个天蓝色荷包,取出里面的长命锁递给唐锦云,“这是殿下要本公公交给少奶奶的谢礼。”
  “谢礼?”唐锦云诚惶诚恐,在裙子上抹抹手上的汗接过长命锁,细细一看,玉质,做工精巧,纹的图案像是一只龙,底部端端正正刻着一个“恒”字。
  她看眼立在门边的裴远,见他没什么反应,想他可能听不到,有些为难地说:“公公,我不是很懂,可是长命锁可以随便送人么?”长命锁不是给小孩子戴着保平安的东西么?云恒把它给自己干嘛?
  顺福一路上就在气这个,此长命锁可是当初大皇子诞生之前,圣上特地派人从云蓝山上采的玉,还特请护国寺主持开过光,放眼天下,再找不到比它更有灵的宝物了。
  可大皇子说送出去就送出去,虽说是送给恩人,可真该叫大皇子好好看看,他心心念念的恩人究竟是什么德行。
  “大皇子说了,您当初要求的谢礼,他日后再给,这长命锁用来做抵押。”


第14章 
  唐锦云坐在窗边,摇着扇子,回头望一眼桌上光泽动人的长命锁,哎哟一声叹。
  “怎么了?”裴敬宗踏步进来,就听见新媳妇长吁短叹,抬眼一看,唐锦云衣袖高高挽起,歪靠在绣着龙凤呈祥的大红锦榻上,一对玉臂莹莹泛着白光。
  他垂眼,按下内心的悸动,坐在桌边,倒杯茶慢慢喝着。
  “大皇子殿下把他的长命锁送给我做谢礼,”唐锦云倒下去,将一头秀发拨得乱糟糟的,“顺福公公说那是无上至宝,让我好生收着,可我心里总不踏实。”
  裴敬宗动作一滞,瞥眼躺在天蓝色软缎上的玉质小锁,不动声色地问:“这谢礼不好么?”玉质龙纹长命锁,是云恒出生前,皇上特地寻能工巧匠制成的,整个宫里只有他享受到这种待遇,姑姑对此颇为得意,现在他轻易就把宝贝转手送人做谢礼。
  除非姑姑不知情。
  唐锦云点头,“当然不好,既不能吃也不能玩,他还不如送我一桌酒席来得实在。”
  裴敬宗闻言,试探着说:“那干脆还给他好了。”
  “不行,谢礼就是谢礼。”唐锦云摇头,“你们不是商量好这件事不许再提么,不能提就意味着我救皇子的大功没人记。我得不到皇家的奖赏,得他的私人奖赏也不错。”既然裴家打算抹掉她救皇子的事,那她就要留点东西做“纪念”,免得日后翻脸,自己连个证据都拿不出。
  裴敬宗在心底笑她孩子气,“那就留着。”既是云恒自己派人给的,日后姑姑发现,也怪不到锦云身上。
  “你准我收啦?”唐锦云翻身起来,跳下榻,跑过去欢欣鼓舞地把长命锁戴到脖子上,裴敬宗哑然,半晌才低低笑一声,“你唉声叹气,是怕我怪你乱收东西?”
  唐锦云抿嘴笑,“当然,咱们是夫妻嘛,面对亲戚间的迎送往来,自然要商量一下,但这次事发突然,我来不及征求你意见了。万幸你不生气,真是太好了。”她说完,继续不好意思地咬着嘴唇笑。
  自从来到这里,唐锦云发现自己说鬼话的功夫越发炉火纯青,没办法,裴敬宗在裴府有话语权,她不讨好才是傻子。
  裴敬宗原本就怀着补偿唐家小姐的情意,见面后又欣赏她勇敢果断,那情意就更上一层,如今听她亲耳说两人是夫妻,他的心猛地一跳,双手垂下在袖中捏成拳,隐隐竟有些慌乱。
  “这些事,你可以自己做主。”
  唐锦云想听到这句话,但她更想裴敬宗以后有事能跟自己商量,这样她就不至于抓瞎。
  她将长命锁塞进衣领,站到裴敬宗身后给他轻捶肩膀说:“可我们毕竟夫妻一体,有事呢,一起商量,岂不是更好?”
  裴敬宗闻到一股香风飘过,肩上落着一双没什么力道的手。他不由自主地回:“好,都听你的。”
  说完,裴敬宗自嘲地想,又不是没见过女人,可如今,她说什么自己都想答应。
  两人坐着闲话一回,前边有人来回说宫里迎接贵妃和皇子的队伍已经出发了,裴敬宗便和唐锦云起身更衣。
  小香伺候着唐锦云梳妆完毕,出到外间,厅中央站着一个身穿银色战甲的英武将军,眉目间满是肃然之色,薄唇紧抿,气势凌人。
  唐锦云定睛一瞧,才认出是裴敬宗,“你等我一起吗?”
  裴敬宗没有漏掉她刚才看过来时眼里的亮光,心里熨帖,微一颔首,“嗯,一起过去吧。”
  小香见状,识相后退,唐锦云微微一笑,挺直脊背,提着裙子跟在他的身后。
  老太太院里照旧热闹非凡,丫鬟仆妇来来往往,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唐锦云和裴敬宗踏进正厅,就见到几个陌生面孔,两个面白微须的中年男子,一个瓜子脸的美丽妇人和一个眉目如画的正太。
  一进去,瓜子脸的妇人就朝唐锦云看过来,“哟,锦云来啦,早上也没等见敬茶,我就说这会儿准能见上。”
  唐锦云猜出她的身份,也没搭腔,先跟着裴敬宗规规矩矩朝大老爷、大夫人见过礼,才转向她和二老爷。
  裴敬宗介绍,“这是二叔,二婶,和敬礼。”
  唐锦云跟着他行礼,“二叔,二婶好。”
  二老爷眯眼唔一声,就转过头去和大老爷说话,刘氏倒热切地上前扶起唐锦云说:“可算见着了,哎呀,模样真好,人也和顺。老天不长眼,昨儿大喜的事,偏遇上这么一遭,幸好人回来了。照理说,昨儿我就该去看望看望你,偏这边大皇子殿下身上不好,又走不开,今后,敬宗衙门里忙,你闲了就来婶子院里玩,啊?”
  厅内人多,可裴敏阳和娄氏在一块说话,裴敏云和个个裴敬礼凑在一堆,大老爷和二老爷凑做一堆,说起来,刘氏说的这番话,倒只有裴敬宗和唐锦云听了个全。
  唐锦云感受着刘氏身上和便宜婆婆完全不一样的热情,笑着应道:“谢谢二婶。”娄氏和刘氏明显不对付,刚进屋时,两人明明坐得不远,却硬生生给人一种中间隔着千山万水的感觉。
  她摸不准这人什么路子,但就是不喜欢她阴阳怪气说起自己昨天被绑的事。
  别以为我看不到你眼里的笑啊混蛋。
  刘氏见唐锦云不上道,暗骂死脑筋,看着就不是个机灵的,大家族出来的教养也不过如此,和她那婆婆有得一拼,全是高傲瞧不起人的。
  都不知道傲什么傲,你们不过是命好会投生,沾着家族的光而已,自己有什么本事。
  刘氏家里是开包子铺的,小时过过一阵富裕日子,后来父亲患病早亡,留下她娘和姐妹两人孤苦度日。
  家中积蓄因早些时候给父亲买药渐渐花光,剩下的安排父亲下葬后就没多少钱了。
  包子铺交不起租,房子被东家收了回去,家中的好光景一下子到了头。娘急火攻心,也病倒了,她是老大,只好挑起养家的担子。
  想当年自己像唐锦云这般大时,正每日早起贪黑蒸了包子去街上卖呢,她们这些不知疾苦的大小姐,白白认几个字,念几句诗,既不顶吃,又不顶喝,自己吃喝拉撒还要靠下人,还平白瞧不起谁?
  唐锦云并不知道自己已被安上瞧不起人的刻薄帽子,她正在想刘氏不落座,她都不好意思走开。
  刘氏笑一笑,从手腕上褪下一个血红色的玉镯塞到唐锦云手里说:“新媳妇都要收见礼,二婶没什么好东西,这个你拿着。”
  唐锦云冷不防手被抓住,抽都抽不及,刘氏的动作还在继续,她一面往唐锦云手上套,一面用余光瞥眼娄氏说:“你皮肤白,戴上肯定好看,红色跟白色搭着呢。”
  唐锦云的手被刘氏拽得生疼,急得她赶忙伸手挡,“二婶,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镯子一看就是您的心爱之物。君子不夺人所好,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刘氏眼睛一斜,做出不高兴的样子,“看看,你是不是嫌二婶给的东西不好?自然,你二叔不争气,二婶手头也不宽裕,给你的见面礼肯定比不上你婆婆送的,但这怎么说都是长辈的一片心,你不接就不像话了。”
  唐锦云被刘氏一提醒,才想起娄氏根本没给自己见面礼,晃神的功夫,就让刘氏将镯子滑到了手上。
  娄氏面上在和女儿交谈,耳朵一直在留意刘氏和唐锦云的谈话,听刘氏说起见面礼的事,怕唐锦云口没遮拦说出自己什么也没给的话,忙在旁开腔道:“你二婶给你,就好好接着,推来推去,也不怕丫鬟们笑话。”
  刘氏一听,这老女人又讥讽她没规矩,气得冷哼一声扭身回位子上坐了。
  唐锦云苦笑着望向裴敬宗,裴敬宗安抚着拉她走到空位上坐下。
  “二婶手劲好大,拽着我,我动都动不了。”一坐下,唐锦云抚着手腕靠近裴敬宗小声说。
  裴敬宗望眼她皓腕上的红印,也放低声音道:“二婶之前常做面食,手劲应该是不小。”他刚刚也怕唐锦云记起母亲未给见面礼的事,虽知自己娘做得不对,他却毫无办法,但看着她噘嘴搓手的样子,想来是没有想到。
  就在此刻,裴敬宗深深体会到,娶个心思单纯的媳妇,要省不少事。
  唐锦云要知道裴敬宗心中所想,估计能直接笑晕过去。她不说破不代表她没看破,人前揭短这种缺心眼的事,她根本不会做。
  裴敬宗陪着唐锦云坐了一会儿,裴远进来说宫里的人到门口了,众人一听,都整理衣冠站起来。
  有小丫鬟进到后面去通知老太太和贵妃,等了约莫半刻钟的功夫,光彩夺目的安贵妃携着云恒的手走过来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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