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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笑拂衣归-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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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兵们不是第一次扎马步,在城郊的军营中,他们都被教过马步的正确姿势。那时候,每次也不过扎个一刻钟,就休息一会。所以众人真心觉得,这是个很轻松的训练内容。
  然而,一刻钟过去后。谢县尉依然拎着根树枝,在队伍中悠闲地走着。
  两刻钟过去后,还是没有听见叫停的声音。
  三刻钟……此时的新兵,多数人已经站得两腿颤颤,汗珠滚滚。
  上千只眼睛都用力盯着那个可恶的身影,就盼着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声“休息!”
  然而,谢县尉的嘴巴始终闭得紧紧,但他嘴角挂着的一抹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带着几分可恶的讥笑。
  很快,因动作变形的家伙们就尝到了县尉手里树枝的厉害。隔着不算薄的冬衣,都能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可见是用了多大力气在抽打他们。
  不少人心里都在琢磨,县尉如今这样整他们,怕是因为上午扎营时,大家故意拖延的原因。
  不过,在看到白波、彭柚和陶五三队人,也在苦苦坚持,没受到什么优待时,众人心里又生出些幸灾乐祸的平衡感。
  瞧,就算是巴结着县尉,也一样跟着他们受罚!所以说,他们一点都不亏!
  真的不亏吗?
  下午扎完马步又练了两个时辰的出拳和踢腿,晚上累成了烂泥的新兵们,看着没法住的半拉子营帐,差点就哭出了声来。
  巡视的乡勇们,鄙夷地嘲笑道:“还以为是在给别人干活吗?以为偷个懒就赚到了吗?自己住的营帐都能糊弄,活该你们今晚上挨冻受累!”
  二月的夜晚,春寒料峭。
  为了不被冻死在葫芦谷里,上午瞎糊弄的一群人,忍着浑身的酸痛,摸黑干了半晚上。当他们住进了挡风温暖的营帐后,感觉刚刚阖上眼皮,天就亮了!
  第一天就吃了个大亏的新兵们,接下来几天都老实了不少。
  可每天都是大强度的训练,实在是让这帮懒了十几年的家伙,有些吃不消了。
  就在大家都快要撑不住时,如今已经变成了谢阎王的县尉大人,终于带来了一个真正的好消息。
  “大家最近练得很辛苦,所以我决定,每隔五天,就给大家放一天假。放假这天,除了早上要做完一套日常训练外,其余时间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她这话一出,下面就爆发出一阵极其热烈的欢呼声。
  谢阎王笑眯眯地压了压手掌,道:“虽然是自由活动,但是——不可以离开葫芦谷军营!”
  “啊!!!”欢呼声顿时变成一片惨叫。刚才还相约着要一起回城痛快痛快的新兵们,绝望得发出了狼嚎声。
  谢沛笑容不变,继续说道:“不过呢,鉴于这五天里,有些人训练得特别认真。所以,下面我点名的这些人,今天就可以离开葫芦谷,外出休息一天!晚上亥初(九点)之前必须回营。”
  “哇啊!!!”新兵们被谢阎王这一起一落整得,实在是快要疯掉了。
  “好了,都闭嘴,安静听着!”乡勇们敲着短棍,吆喝了几句。
  “下面点名了,”谢沛扫了一圈,开始报出了十来个名字。
  白波、彭柚和陶五都在其中,被点中的这十几个人,高兴得仿佛捡到了金子一般,彼此捶打着,差点笑出了猪叫声。而原本还在为能休息一天而高兴的其他新兵,此刻也不觉得有多欢喜了……
  白波他们揣着进谷前,发的头一个月的薪酬,欢欢喜喜地跟着谢阎王,走到了谷口。
  大家看着堵住出口的这几块大石头,都有些好奇,等下要怎样出去。
  谢沛笑着打量了他们几眼,接过乡勇递过来的一捆绳索,后退了两步,再朝着巨石一冲,两脚在石头上轻点了几下,就蹿到了石堆的顶部。这还是谢大人保存了实力后的效果,若是没有顾忌的话,她根本不用借力,直接就能轻松蹿上去。
  众人仰头看去,只见县尉已经把手里的绳索抖开了,竟是一道长长的绳梯。
  谢沛把绳梯搭在了石堆的两侧,又朝下面的乡勇喊了句:“把你的棍子丢上来~~~”
  那乡勇是个臂力不错的,比划了下,就把手里的硬木棍子,如同长矛一般,掷了上去。
  大概是没怎么练过丢木棍,准头略差了点。
  好在上面站着的是谢阎王,她轻轻一纵就捞住了丢偏了的长棍。转手用长棍在石头上一点,就又落回到了原位。


第145章 谢县尉是小人?
  被巨石挡住了视线,下面的人只看见谢沛两手一用力; 很轻松地就把那硬木长棍掰成了两段。然后她蹲下来; 仿佛是用木棍在石头顶部砸了几下。
  待她再站起身时; 那两截木棍就已经不见了。
  当白波他们顺着绳梯爬上了石堆顶部时,才发现那两截木棍竟然被深深地插进了硬石中。而绳梯也正是靠着这两截棍子,才固定住的。
  “行了; 记得按时回来。在城里遇到什么麻烦了; 就找孟六和韩都头。”谢沛冲他们挥挥手; 看着白波等人一溜烟地出了山谷。
  待这些人走后,谢沛并没把绳梯收起来; 而是就那样明晃晃地挂在了出口处。
  这一天的休息; 比起之前五天累到吐血的训练来说; 还是让大多数人很高兴的。当然了; 若是能捞到出去的机会,那就更让人欢喜了。
  大家都在休息,谢沛也不例外。她从主帐里搬了个东西出来; 三折两掰的摊开来; 竟然是张躺椅!
  县尉大人捧了个竹节做的茶杯,就这样; 逍遥地享受起了初春的阳光。
  忽然; 她耳尖微动,听到谷口之外,有人喊了一声“谢县尉”。
  接着,守在谷口石堆前的两个乡勇就惊诧地发现; 自家的县令大人竟然吭哧吭哧地顺着绳梯,爬进来了!
  “嗯,不错,不错!”李县令顺着绳梯爬进谷后,就一副领导视察的模样,背着手,环顾四周,还冲着众人点了点头。
  只是,若不看他身后那个鼓鼓囊囊大包袱的话,县令大人倒还能保持点官家大老爷的气派……
  “大人,您这是来看我们了吗?”乡勇们咧嘴笑着,热情地问道。
  李彦锦点头道:“是啊,是啊……”他刚说了两句,就听身边那脸膛黝黑的乡勇大吼道:“都过来排队!李县令来看大家了!快来排队站好!!!”
  李彦锦偷瞄了好几眼正含笑走来的媳妇,默默咽了下口水,心里暗骂这乡勇多事。
  不过,看着很快聚拢过来的乡勇和新兵,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先把这些人应付完。
  “嗯,大家都辛苦了!我听县尉说了,你们都是为了成为更优秀的士兵,才自愿跟着谢县尉来到这里训练的。精神非常可嘉啊!今天你们难得休息,就不要再为了我,又跑来集合站队了。大家好好休息,今后好好训练。待你们成为了合格的乡勇,卫川县绝不会亏待大家的!”李彦锦心里惦记着媳妇,嘴里哇啦哇啦随便讲了几句,就让新兵和乡勇都解散休息去了。
  待众人散开后,谢沛才走上前来。
  李彦锦也没开口,只上上下下把娘子打量了几遍,才有些心疼地说了句:“瘦了。”
  谢沛脸上不自觉地溢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她伸手解开了李彦锦勒在胸口的包袱结。两人一边朝主帐走,一边微笑着偶尔对视两眼。
  待二人进了营帐后,之前喊话的那个黑脸乡勇,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糙脸,对身旁同伴说道:“我怎么觉得李大人和县尉有点怪呢?”
  同伴斜了他一眼,道:“有什么怪的,两位大人没当官前就是过命的好友。谢大人在这荒山野岭里训练新兵,李大人过来探看一下,多正常的事啊~~~”
  黑脸乡勇砸巴了下嘴巴,迟疑地左右瞄了瞄,小声说道:“你个光棍自然没感觉,我每次休沐回家时,我家那婆娘就笑得和谢大人刚才一样一样,瞅着怪说摹�
  同伴眨了好几下眼,伸手猛拍了黑脸乡勇一脑壳,道:“你这是又去听卷毛胡咧咧了吗?!我告诉你啊,那小子心眼多着呢!你可别傻乎乎被他说几句玩笑,就给带偏了道啊!”
  黑脸乡勇想着卷毛说的那些军营里的荤笑话,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咳,不、不是的……”
  同伴吸了口气,伸手又多拍了他几下,道:“你可长点脑子吧!你当那小子为啥老跟你说那些鬼东西?你就不多琢磨琢磨吗?啊!”
  黑脸乡勇一愣,茫然地问道:“为啥啊?不就是逗个乐吗?”
  同伴抚了抚胸口,道:“你就蠢吧……诶,你难道不晓得,你婆娘最开始说亲时,是想说给卷毛的吗?要不是你娘一咬牙,答应了成亲就分家,如今卷毛怕是早就当爹了!”
  “啊?!”黑脸汉子大吃一惊。
  同伴看着这榆木疙瘩一样的好友,干脆把话说透:“你不知道这事,可卷毛定然是晓得的。你这都成亲三年了,卷毛还一个人单着,我看啊,他就是对你那婆娘没死心!他如今拉着你说那些歪笑话,可没安什么好心呐。你要是万一听进去,动了歪心,那迟早是要和家里婆娘闹起来的。到时候,不就便宜死卷毛了吗?!”
  看黑脸乡勇一脸呆滞,同伴没好气地继续说道:“我看你如今就差不多了要中招了,竟敢对着县尉和县令也能瞎想。这万一要被其他人知道了,传到大人们的耳朵里,我看你这乡勇也干不成了!”
  与此同时,主帐里,正欢欢喜喜拉着媳妇说话的李县令,还不知道自己两口子这点秘密,差点就被人看穿了。
  “阿沛,你看。这是爹给带的肉干、鱼干、烤鸡,这是你爱吃的腐乳和咸蛋,这是酸菜……”李彦锦打开包袱,一样一样的献着宝。
  谢沛挨个接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瞎忙乎。
  “你这也快要准备春耕了吧,还有空跑来看我?”谢沛问道。
  李彦锦嘿嘿笑道:“要不是你只有今天休息,我还打算天天来一趟呐~~~反正也不远,我一个人,半个时辰就到了。”
  谢沛看着他笑成了一条线的黑眼睛,心里也甜滋滋的。
  “我算了算日子,过两天你就该不方便了。呐,这是我请谢润表姐给你做的,多弄些,你用起来方便。那些脏的,你不方便洗,就都装包袱里。过几天我就再来给你带回去洗……”李彦锦把包袱里一个布口袋取了出来。
  谢沛老脸一红,没想到他连这事都想到了。呐呐地接过口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鼻尖。
  李彦锦最爱看媳妇这小模样,之前被表姐嘲笑时的羞恼也化成了一汪甜意。
  中午,两人就着胖老爹送来的烤鸡,吃了顿饭。
  这里毕竟人来人往,又不怎么隔音。两口子不好敞开来说话,到了下午,谢沛就把李彦锦赶回去了。
  晚间,那些出去放风的家伙,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随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各式的零嘴和小吃。
  谢沛只不许他们把酒带进来,其他东西就都放过了。
  那些没出去的新兵,闻着香味,口水都流了一地。越发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争取个出去放风的机会。
  就这样,又苦练了五天,新兵们终于盼来了宝贵的休息日。
  这一次,允许出营的,都是之前在训练中表现突出的优秀者。而其他人则还是被拘在了葫芦谷里。
  新兵里,有个叫姜永的家伙,他脾气暴躁,平日就有些霸道。
  因着两轮放风,都没有他的份,姜永心里就生出了一股怒气。
  他眼看着那些平日在他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家伙,竟然被县尉看重,人五人六地出谷快活去了。姜永的怒气就越升越高,人也烦躁了起来。
  恰在此时,尖嘴猴腮的殷老三凑过来,不怀好意地说道:“这日子真是太憋屈了!你瞧陶五那个蠢货都混上去了,姜大哥这种有本事有担当的,却被踩进了土里……”
  姜永一脸不耐地说道:“少来烦老子,有屁快放!”
  殷老三也不恼,一脸不忿地小声说道:“姜大哥,要我是你的话,我也烦死了。你还没瞅明白吗?这姓谢的,根本就是在针对像姜大哥这种有本事的。他抬举陶五那些废物,不过是怕大哥你冒出头来。你看上次县令大人过来的时候,他急急忙忙地就把人拉进了营帐,可不就是担心你在县令跟前露了脸,回头出息了,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姜永一愣,虽然潜意识里觉得这殷老三说得哪儿不对,可心里越想就越觉得是这个事儿!
  自己如此能耐的人,都得不到看重,还不就是姓谢的嫉妒、打压着他吗?!
  姜永脸色阴沉下来,低声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县令不知道那姓谢的小人面目,我就算再有本事,也混不出头去!除非你小子能拿出个几十两银子来,大哥我拿去打点打点,说不定还有些希望……”
  殷老三一听,心说,老子我要是有几十两银子,还用得着诳你这蠢货吗?
  “咳,大哥,你这是想岔了。你想啊,那姓谢的嫉恨你,就算收了你的银子,他也绝不会给你讲好话的。不然的话,万一县令把你提拔起来,那姓谢的还不得把之前收的钱再吐出来吗?这种事,你觉得有人会愿意做吗?”
  姜永有些泄气地摇了摇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是寻我开心吗?滚滚滚,给老子滚远点!”
  殷老三嘬了嘬牙花,道:“大哥莫急,你要想出头,倒也不是完全没希望,小弟这里就有个法子……”
  姜永两眼一瞪,道:“那还不速速道来?想急死爹吗?”
  殷老三憋了口气,咬牙说道:“大哥,这谢沛得县令高看,也不过就是仗着他有点本事。可若是咱们兄弟能让他在这上千人眼前,丢个大脸,丢得他连做人都不好意思的话……”
  “那他就更没脸打压我,不让老子升官发财了!”姜永恶狠狠地说道,仿佛谢沛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第146章 齐心协力来下药
  姜永与殷老三商议了许久,终于定好了计策。两人随后又偷偷摸摸凑在一起; 嘀咕了好几次。
  他二人还以为自己整得妙计天/衣无缝; 殊不知; 还没动手呢,就引起了旁人的怀疑。
  这日中午休息时,白波和彭佑来到主帐前; 说是有事禀报。
  谢沛让守门的乡勇; 把他俩放了进来。
  白波起初还有些拘束; 不太适应这样单独谈话的环境。不过说了几句后,也就渐渐放开了。
  “谢大人; 这几日我发现队伍里有点异常。”白波开口说道:“因我所在的小队紧挨着雷大茂的队伍; 所以他们队的动静; 我瞧得比较清楚。这两天; 他们队的姜永和殷老三经常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避着人说话。我开始还没在意,不过彭佑今天发现; 那姜永和殷老三跑到他小队里找姜石说了半天。结果姜石好像没同意; 说了几句后,三人就吵了起来。姜永还差点动手打了姜石。”
  谢沛眉头微皱; 就听彭佑继续说道:“我听见动静; 就赶紧跑了过去。结果,那姜永一见我来,就恶狠狠地对姜石说了句什么,然后就跑开了。我后来问姜石; 到底是为何闹起来的。姜石吞吞吐吐地说他们是来借钱的。我看着姜石那表情,就觉得他没说真话,又找他问了一次。结果他只说让我们离姜永和殷老三远一点,免得受了牵连。”
  谢沛听到这里,也重视了起来。不过她并没立刻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是问白波两人:“那依你们看,姜永和殷老三可能是为了什么呢?”
  白波看了眼彭佑,鼓起点勇气,试着说道:“我自己胡乱猜了猜……”他一边说,一边朝谢沛偷偷看去。只见县尉大人神色严肃,眼中却满是鼓励和重视。白波精神一振,话也说得顺畅了起来。
  “我琢磨着吧,若只是借钱,姜石就不会说得如此为难。再听他后来说的牵连什么的,那就证明,姜永和殷老三肯定是要做什么坏事,才来找他帮忙的。而且这坏事一旦爆出来了,后果应该是很严重的,严重到但凡跟姜永二人沾了边的,都会受到重罚。我想来想去,眼下能够得上这种情况的……要么就是这二人企图逃跑,要么就是他们想暗害大人。”
  谢沛听他说完,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想不到啊,白波你这脑子很管用嘛!”
  白波嘿嘿笑着,推了推身边的彭佑,道:“这也是我和小彭一起商议出来的。”
  谢沛赞许地看着两人,道:“很好,你们俩都很细心,不但会主动思考,而且也知道及时向上级汇报异常情况,这就是做军官很重要的条件!”
  白波和彭佑听了县尉大人的表扬,两张被晒得发黑的脸,也透出了一抹赤红。
  谢沛开心地拍了拍他们俩的肩膀,道:“不错,你们可比那长得好看的绣花枕头强百倍啊,这就叫人不可貌相!行了,等下你俩回去,不要露出什么异常,继续暗中观察姜永和殷老三。如果有重要发现,就来向我汇报。”
  白波和彭佑心情激动地离开了主帐。
  两人朝回走时,白波忽然转过头盯着彭佑看了会,道:“大人说咱们人不可貌相,那意思……怎么听着好像是说咱俩长得有点磕碜啊……”
  彭佑脸上的笑容一僵,嘴角抽了两下,道:“反正满营的人,在大人面前一站,就没有不磕碜的!”
  “也对也对,所以说咱都是人不可貌相呐……”白波被小伙伴顺利地忽悠了过去。
  第二天大清早,谢沛带着众人练基本拳法时,一眼就看到了正朝她挤眉弄眼的白波。
  谢沛心里有些无语,轻咳了一声,假装是要纠正白波的姿势,走了过去。
  “行了,别挤眼睛了。”谢沛小声说道。
  白波松了口气,低声快速说道:“昨晚我看见殷老三跑到山壁下面,挖了好些草。彭佑找到殷老三同屋的人,套了套话,他们说那是殷老三找来熏蚊虫的。”
  先不说,这乍暖还寒的天气,并没有太多咬人的蚊虫。而且都来好些天了,殷老三才想起熏蚊虫,这反应也实在太慢了点……
  谢沛点点头,似乎是表示白波现在的动作很正确了,然后淡定地走向了另一个新兵。
  当天夜里,谢县尉直接就摸到了雷大茂小队所在的区域。
  她按白波说的,很快就找到了殷老三睡觉的帐篷。
  此时帐篷里已经响起了长短不一的鼾声,似乎所有人都已经入睡了。
  然而,耳力惊人的谢沛却能听出,里面只有九个人是真正睡着了,还有一位的呼吸声却表明了他不但醒着,而且还有些兴奋。
  又等了片刻,一个中等偏瘦的人影终于摸出了帐篷。他似乎是想要去解个手,脚步还有些拖沓地朝帐篷后面走去。
  不一会,帐篷后传来了几声蟋蟀叫,在这野地里听着,并不突兀。
  躲在暗处的谢沛却觉得有些好笑,这也就是糊弄下粗心人罢了。明明是六、七月份才会出来鸣叫的蟋蟀,怎么会在二月的寒春里发声啊?!
  这早生的蟋蟀叫了几声后,旁边一个帐篷里也钻出个人影来。
  谢沛看那人的身形就认出了,正是叫姜永的那名新兵。
  姜永和殷老三碰头后,两人又朝山壁处走了一段距离,这才停下来说话。
  “你把那泻叶处理好了吗?”姜永问道。
  “好了,我把一半弄成了碎末,一半挤出了草汁。这东西放两天就没效果了,咱们要赶紧动手。”殷老三说道。
  姜永深吸了口气,道:“那就明天吧!那姓谢的中午休息时,爱喝茶……”
  “茶不行,味道遮不住,而且茶还解这泻叶的药性!”殷老三摇头说道。
  姜永想了下,道:“那只能给他下到饭菜里了,至少能遮掩住味道。”
  殷老三点了点头,道:“谢县尉平日的饭菜都是老安头单独做的,这老东西最爱拍姓谢的马屁,这次就让他顶个黑锅好了!”
  姜永嘿笑一声,道:“行啊,待他给姓谢的开小灶时,我去把他引开,然后你就去给他下药。咱俩明天都吃快点……对了,那姓谢的吃完要多久有反应?”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明天咱们把饼子揣上,先把粥喝了,肯定赶得上。”殷老三说道。
  姜永抬头朝黑暗的四周看了看,并没看见什么动静,就低下头继续说道:“到时候,你就盯着那姓谢的。我就去找雷大茂骗根长棍来。待到姓谢的多跑几次茅房,跑得腿脚酸软、浑身无力时,你就来叫我。然后待我把他按进粪坑里,打得他叫亲爹时,你就嚷嚷起来!能引多少人来就引多少人来,我要让大家都看看,这粪坑里的谢大人是个什么模样!!!”
  姜永越说越兴奋,差点就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两个撮鸟商量好后,才强忍着笑,各自回房去了。
  黑暗中,谢大人摸了摸下巴,眯眼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个主意还挺有意思嘛……
  次日上午,姜永和殷老三因为惦记着中午的事情,操练时屡屡出错。谢沛非常大度地一人赏了一脚,要不是怕耽误了他们接下来的精彩演出,肯定还要多加几脚的。
  转眼到了中午放饭的时间,殷老三因为一直紧张地关注着老安头的举动,所以领完了粥时,并没留意身边挤过来一个陌生的兵士。那兵士抬手挠了挠头,一颗米粒大小的白药丸就悄无声息地滚进了殷老三的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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