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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皇帝追妻手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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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也太妄自菲薄了,这世上哪儿来的天仙; 不过是些凡夫俗子没见识罢了。”
  一道语带讥讽的声音传入殿中; 来人头戴红珠金冠,身着牡丹华服,端的盛气凛然; 明艳如火。
  女子高高抬着下巴; 腕上细镯叮当; 顾盼间神色骄傲; 每行一步,颈间璎珞,耳珠玉环,金冠上垂下的金叶坠子也随着摇动,折射出一片金玉之光。
  站在殿中央的几位妃嫔瞧见她,垂首向她福了福身,“荣妃娘娘安好。”
  荣妃乃手持二十万兵权的常远大将军老来所得之女,宠爱至极; 头上还有三个嫡亲的哥哥; 至出生起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 是以性子难免骄横泼辣,加之生得还极好,可以说走到哪儿都是艳压群芳,就连进了宫也没有一个人能压过她的风头,难免就有些目中无人。
  她这样的性子本是不适合在宫里头生存的; 以常远大将军对她的宠爱程度应也不会愿意将她送进宫,叫她去与那么多后妃争宠,是她自个儿坚持要嫁这世上最尊贵的男人,她爹拦都拦不住。
  宫中不论是宫人还是妃嫔都有些忌惮她,倒不是她有多蛮横无理,也不会对人动辄打骂,就是一张嘴从来不饶人,偏偏她又有个国之栋梁的老爹,还位列四妃,谁敢跟她对骂,惹不起啊。
  而惹得起她的,又都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大家闺秀,怎会自损形象与她吵骂,就连之前的韦贵妃也甚少去招惹她。
  荣妃仰着下巴,目带鄙薄的扫了一眼方才将苏姝都吹上了天的那几个小小妃嫔,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弧度,“瞧你们那点儿出息,丟死个人!”
  几个嫔妃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却直瑟缩的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
  瞧她们这模样,荣妃兴味索然,嘴角一撇,转目望向坐在两边的淑妃和惠妃,“姐姐们也不说管束管束,这儿可是凤栖宫,可是什么人都能任乱吠的?”
  她这句话虽是在嘲弄那几个低位的嫔妃,惠妃却从中听到了一丝酸味,心中一哂。
  淑妃见惠妃没有要搭理荣妃的意思,正欲开口缓缓气氛,大殿内侧门却传来一阵声音尖细地高喊,“皇后娘娘驾到——”
  众妃闻声,皆屈膝行礼。
  苏姝款款而来,坐于凤椅之上,双手微抬,“众位平身吧。”
  大晁等级制度极严,嫔妃们对皇后的礼仪规矩是必须要做足的。
  “谢娘娘。”
  礼毕,众妃抬头,下巴却僵在原地。
  倘若是哪个眼神不好的,怕还以为来的不是皇后,是尊金佛。
  后宫嫔妃不能穿的太素静,不然人家还以为宫里头死了人,但她们也从来没见过谁穿戴得如此华贵!
  苏姝光是凤袍上精致繁复的金丝刺绣拆下来怕是都能称上不少斤两,头上还戴了不下十只金簪,攒丝珠花,螺钿,宝钿更是多不胜数,华贵至极,偏偏她满身金玉珠宝,却并没有被喧宾夺主,让人忽视了她那张含光敛玉,喻日摛华的面庞,只叫人觉得雍容华美,贵极艳极,全然忘了她方满十六,适才及笄。
  在瞧见苏姝的长相后,众妃即将脱落的下巴更合不上了,即便是神女降世,其貌怕也不过如此。
  众妃之中单看容貌不说气质,荣妃应是这群人里最出众的一个,她也一直引以为傲,可今日瞧见苏姝,尽管她很不愿意承认,但她心底也是清楚的,她从此也无骄傲的资本。
  那几个被荣妃羞辱的嫔妃,震惊过后,第一反应就是去瞧荣妃的脸色,果真见她圆睁着一双眼,满脸的不甘与愤恨,众人不禁心中冷笑,她不是一直以为自己美的很吗,这下看她还怎么得意。
  别说是她,就是这一屋子的人加起来,怕也顶不过人家一个,人家只消坐在那上头,便生生屏退了这一殿的繁花似锦,柳夭桃艳。
  但因为有荣妃的存在,众妃没有一丝妒忌,甚至还有些兴奋,都暗暗搓手等着看好戏。
  此时的荣妃目光全被苏姝夺去,丝毫没有注意到旁人的眼光,就算知道旁人在看她的笑话,这时候她怕也懒得理会,现在她只想用眼神——把苏姝活剐了!
  长得比她好就算了,她本以为今日戴了这么多金子至少能压她一筹,谁知道她戴得金子还比她还多!
  在此之前,她可是走到哪儿都是最美的那一个,就连穿着打扮都是独一个!不说这区区后宫,就是整个大晁贵女之中,又有谁能活得如她这般肆意放纵,可以随心穿戴金饰,这也使她不论在什么场合都最为夺目。
  结果现在半路杀出个苏姝,身份高她一等不说,还哪儿哪儿都压她一头!
  她忍不了!
  她怎么能被区区一个宁远侯府的黄毛丫头给夺去了风头!
  宁远侯虽被封了爵位,却没什么根基,身为武将也从未立过什么大的军功,手下能调动的军马不足三千,不过是不知撞了什么狗屎运,救了先皇一命,而且仅仅一年先皇还就嗝屁了,也不知先皇瞧上了宁远侯哪一点,难道是看他长得好看?生得女儿也不会差?
  大晁重美,这算是最说得过去的理由了。
  众人也皆知,当年宁远侯就只是单凭着一张脸才节节高升,做了只有权贵子弟才能当的御前侍卫。只是,先皇是有男宠的,大家当时还以为宁远侯会被先皇收入后宫,结果竟然没有。
  他这爵位也是先皇封赏的,气煞了一干为大晁在战场上浴血多年还未封侯的武将,若不是看在当时先皇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稍一刺激怕就能直接进棺材了,就是再刚烈的谏臣也担不起这个罪名,不然宁远侯这爵位他是受不起的,而之后众臣虽心中都甚为瞧不起他,可看苏姝已经板上钉钉会是未来皇后的份上,大家面子上装得还是很恭谨的。
  只是真要比起来,别说那些个百年世家,她老爹的一个副将的家底都能完全能把宁远侯府比下去,再加上新婚头一夜皇上都没在这凤栖宫歇,想来皇上对她已经不是不喜,是非常厌恶了。
  所以长得好看又有何用?皇上还不睡瞧不上。
  一想到这些,荣妃心底气儿稍顺了些,一时觉得苏姝今日穿得这么华贵,怕也只是用来硬撑场面罢了。
  自苏姝出现后,大殿内十分安静,众人都还不知道皇后是什么脾性是以不敢多言,苏姝也显得并不热络,甚至可以说是态度极冷,始终不苟言笑,众人就更不敢开口了,然而就在这时,殿内忽的响起一声突兀的轻笑,众人齐刷刷望向发出笑声的那人——荣妃。
  苏姝在入宫前是听宫里出来的老嬷嬷说起过宫里头每位嫔妃的相貌秉性的,不用常嬷嬷提醒,苏姝也知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荣妃了。
  只见荣妃轻笑一阵后,睁大一双眼睛,天真烂漫的道,“皇后娘娘别怪嫔妾说话直,您这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辈子都没见过金子呢。”
  说完她又咯咯笑了一阵,可众人却是瞠目结舌,虽然不喜荣妃,心底也敬荣妃是条汉子!
  这可是凤栖宫,坐在上头的是六宫的主子,她们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荣妃此话一出众妃更加惶恐了,不禁暗暗垂头。
  苏姝看着笑魇如花的荣妃,觉得有些好笑,看来这荣妃是料定了她不敢动她,可她如此不敬,若是不惩治,她皇后的威严何在?
  她不怪她说话直,那她也别怪她下手重哦。
  见她一笑,荣妃面上立马染上几分倨傲得意之色,却掩面做惊讶状,“娘娘莫要误会,嫔妾断没有贬低娘娘的意思,但嫔妾口无遮拦,还请娘娘治罪。”
  苏姝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来人。”
  闻声,荣妃面色大变,脑子里嗡嗡的响,她唤人来是几个意思?
  荣妃还没回过神来,又听苏姝不疾不徐的声音缓缓响起,“荣妃口无遮拦,以下犯上,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苏姝骨子里其实是个懒人,能让别人替她动手的事,她绝不动嘴。
  只见荣妃将眼睛瞪得巨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唤进殿的太监见苏姝竟要他们打荣妃,也是吓了一大跳,一时有些不敢挪步,荣妃何等跋扈,掌掴了她,就算她不报复,只要消息一传出去,她那个将军老爹也不会放过他们,动不了皇后,还动不了他们几个小喽啰吗,但皇后就坐在上面,他们也不敢公然抗命,只得硬着头皮双腿打颤的靠近荣妃。
  荣妃作为常远大将军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何时受过此等羞辱,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掌掴,还不如叫她去死。
  见宫人靠近,她当即尖叫一声,“我是皇上亲封的荣妃,我看你们谁敢!。”
  几个太监被她这一吼,顿时不敢动弹了。
  “啪——”
  半晌,只听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殿内响起,荣妃懵了,众妃呆了。
  站在荣妃年前的,不是别人,正是立夏。
  方才立夏见那几个太监畏畏缩缩的,心生不耐,直接一个健步过去,扬手就甩了荣妃一巴掌。
  见立夏站在荣妃面前却毫无惧色,众嫔妃心想:本以为荣妃就够彪悍的了,不料这皇后身边的,更是狠人呐!
  立夏打了荣妃巴掌好半晌后,荣妃才捂着半边麻木的脸不敢置信的转过头来,“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立夏下颌微抬,面露冷笑,“一个区区的妃子,也配在凤栖宫逞威风?荣妃可别忘了,皇后娘娘才是皇上的正妻!”
  立夏言下之意很是清楚,不管她家族有多少权势,在这宫里头,在苏姝面前,她也不过就是个妾罢了。
  “你……”荣妃气得发抖,“你这个贱婢!”
  荣妃扬手想扇回去,却被立夏一把抓住,“荣妃娘娘请你自重,奴婢已经提醒过你了,这里——是凤栖宫。”
  语罢,立夏一个猛力甩开她的腕子,一字一顿,厉声喝道,“容不得你放肆!”
  荣妃双目暴睁,手指着立夏,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狗仗人势的贱婢!”
  只闻得又一声清脆耳光,立夏抡起左手又扇了她一巴掌,力道之大,直将荣妃给扇得摔在了地上,头上金冠亦摔落地面,几缕凌乱的鬓发垂落下来,狼狈至极,看的一旁的众妃都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皇后娘娘说了,掌嘴二十,这是第二下,还有十八下,娘娘可要撑住了。”立夏居高临下,毫不畏惧的看着她。
  荣妃气得几乎发癫,全然再不顾姿态,摔坐在原地双手抠着地面,扯着嗓子涨得满脸通红地骂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死活的贱奴!”荣妃目眦欲裂,跟真的发疯了没什么两样,“我爹是常远大将军!你敢再动我一下,我定叫你死无全尸!!!”
  立夏本还想再怼回去,却忽闻苏姝轻“呀”了一声,立夏旋即微笑着合上唇,退至一旁。
  两人吵了这么久,苏姝不管,荣妃平日树敌太多,也没一个愿意出来站出来为她说话,且这后宫里头,最忌讳的便是爱管闲事,要学会装聋作哑才能独善其身,而唯一一个她那边儿的冯才人也被方才那阵势吓得一愣一愣的,不敢出来为她求情,如今苏姝终于发声,众人也就只管看戏了。
  苏姝一双黝黑的凤眼望向荣妃,里若含了一丝促狭笑意, “听荣妃你的意思,大将军可真是权势滔天,都可以把手伸到后宫来了。”
  荣妃跋扈归跋扈,却不是傻的,挑衅苏姝之时也是权衡了一番的,只是未料苏姝行事如此泼辣专横,如今听苏姝这一说,她脸唰的就白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的。”苏姝面上笑意温润,似一个亲和的长辈对后生的提点,却听得荣妃后背一阵发凉。
  她方才是真气糊涂了才会那样说,且她并没有那个意思,她不过是想吓一吓立夏,可苏姝这么一说,她是怎么辩白也说不清了,若这话传到宫外去……
  她知道谣言的厉害,到时候怕就是另一番说辞了。
  她倒不怕她的名声,她口无遮拦霸道嚣张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但这话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她的爹爹,她的哥哥……
  苏姝见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忽而又涨得满脸通红,跟变脸谱似的,苏姝还以为她是在想着怎么辩驳,却忽听一声闷响。
  荣妃朝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苏姝眉头一跳。
  “嫔妾有罪!口无遮拦,竟出言诋毁娘娘,实为大不敬,此为罪一;愚笨至极,自以为是,竟口出狂妄之言,此为罪二!求娘娘责罚!”
  她字字沉响,姿态恭谦,毫无做作之态。
  这倒是让苏姝大吃了一惊,不由得在心底轻笑了一声,竟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个荣妃……还蛮有意思的。
  “今日荣妃你确实唐突了,想是近来赤日炎炎,这人嘛也难免有些心气浮躁,”苏姝看着伏在地上的荣妃,微笑道,“就罚你抄清心经一遍,静静心罢。”
  荣妃神情一震,有些意料不及,怔怔地磕头谢恩,“谢皇后宽恕。”
  苏姝挥了挥手,“扶荣妃回去歇息吧。”
  荣妃被人掺下去后,苏姝敛容抬眸,狭长的眼睫被她发间步摇折射出的流光映照, 变成明媚的浅褐色,“介于今日荣妃之事,本宫就在此跟诸位说清楚了。”
  她语调依旧不疾不徐,却隐隐带着一股迫人之势,“本宫不是个面慈心善的,眼里更容不得一点沙子,你们若想招惹,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那个份量,今日本宫饶过荣妃,不是怕了她,她既肯退一步,本宫也不会继续紧逼,但若有人狂妄嚣张,还不知悔改,就不要怪本宫心狠手辣!”
  她尾音加重了三分,众妃心中一紧,俱俯首离座,曲膝行礼,“妾等不敢!”
  苏姝嫣然一笑,神色稍缓,“不过,本宫也不是个善妒的主,至少不会因为你们谁得了荣宠,本宫便打压加害于你们,你们谁能受皇上的宠,那是你们自己的本事,本宫不是假装大度,名声什么的,本宫不在乎,只要你们不要坏了规矩,与本宫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便可各自安好。”
  “妾等遵命。”
  众妃姿态恭敬,面色却变换不定,苏姝不用看她们表情都能猜到她们在想什么,她们大约是觉得她疯了。
  历来哪个皇后便是心肠狠毒面上也要装得宽容大度,她倒好,直接坦言我是个心狠手辣,不在乎名声的,这宫里的女人个个身后都背负着家族荣辱,即便她们不在乎名声,也不得不顾及家族的脸面,苏姝却敢如此行事,可她既无皇宠,而宁远侯府也并非那种护短到能不顾及家门颜面的。
  众嫔妃在心底嘀咕:莫不是这皇后与宁远侯府决裂了?
  失了娘家支持的女子,在这后宫即便身居后位也会寸步难行,更莫说还没有皇上的宠爱。
  但她们忽略了一点,若无太后默许,她怎敢如此?
  大晁重美亦重孝,她是先皇所立的皇后,先皇便是她的免死金牌,而她在此入宫之前,也无半分污点传出,只要她掌管好后宫,孝敬太后,就算皇上厌恶她到了极点也不能轻易废了她。
  “好了,诸位都起来吧。”
  众妃平身后,面上仍旧难掩惊容,个个跟见了鬼似的,就连淑妃惠妃看她的眼神也有些古怪,但人群里有那么一个人,生得细眉小脸,白润俏丽,模样乖巧,身形亦十分娇小,一双杏眸
  却极大极亮,此时正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那眼睛亮得都快拱出一个星子了,瞧得苏姝心底发毛——她是看上了她身上金子了?
  那日的觐见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本来就是走个形式,苏姝可不想还留她们吃个饭。
  人走后,刘嬷嬷面上流露出几分忧心来,语重心长的对苏姝道,“娘娘您刚刚入宫,如此施威怕是不妥。”
  苏姝不以为然,“有何不妥?”
  刘嬷嬷叹道,“您今日如此威势,何人还敢与您交友。”
  闻言,苏姝轻笑出声,“在这后宫还想着结交挚友?”
  ******
  众妃退散,凤栖宫安静了不少,倦鸟飞过,鸣声可闻。
  乌梨木雕花鎏金的妆案前,有一女子端坐,正抬臂卸着发上钗环,案上铜镜映照出女子的容颜,是一张清风映月般的面孔。
  “娘娘,这都六月天了,您真要自个儿下厨?”立夏将她卸下的发簪步摇捡到妆匣里,瞧着那一匣子早上花了好大功夫才簪戴好的发饰,立夏颇觉惋惜,这才戴了多久就给取下了。
  卸下最后一支丹凤衔红宝石累金丝珠钗,苏姝站起身来,抬手在立夏面前转了一圈,“这不才换了身衣裳嘛。”
  苏姝换了一套碎青花交领束袖薄缎的长衣,凡是家世显贵的女子平日里穿的都是广袖的衣裙,这种束袖的大多是仆妇丫鬟们才会穿的,因为束袖好干活,而做主子的姑娘们,即便是一时兴起要抛个坑种棵树什么的,也只是将广袖给撩到臂上,苏姝倒好,直接换了身束袖的,看来是已经把这凤栖宫里头的宫女太监俱不当外人了。
  收拾轻便后,苏姝便领着立夏去了灶房,出了寝宫,四个春也跟了过来。
  听闻她要亲自下厨,灶房聚集了一大波宫女太监,外头立了两排,里头还有好几个嬷嬷候着,阵势弄得跟钦差大臣下巡州府一样。
  苏姝瞧着这些人,一想到等会儿她下厨的时候若还是这么多人围着,那跟耍猴的有什么区别?面上旋即露出几分不快。
  立夏瞧着她脸色,立马会意。
  候府的嬷嬷曾同她说过,她们做下人的必须得会瞧主子脸色,而做主子的,只需要坐于高位发号施令。
  且像苏姝这样的人,从小便学着如何控制神情,喜怒不形于色,除了真的怒极了伤极了或者由衷的开心时,她面上会有真正的表情,其余时候的喜怒若是表露出来,那只能是她故意表露给人看的,比如现在。
  立夏服侍了苏姝这些年,这点儿脸色她还是会看的,当即端起架子,厉声喝道,“都杵在这儿做什么?都没事儿干了是吧?还不赶紧下去!”
  “是奴婢让她们候在这儿的,”一个略微有些局促的声音响起,常嬷嬷走上前来,面色有些为难,“奴婢想着娘娘你定是需要人手的,这才叫了几个来。”
  苏姝瞧着这两排宫女太监,心道这常嬷嬷对几个的数量,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有立夏和春枝她们在,就不劳嬷嬷你费心了。”
  常嬷嬷垂首应是,“那奴婢就候在外头,您若有需要,吩咐奴婢一声便是。”
  将一众多余的给打发了后,苏姝才迈进灶房在里边逡巡一圈瞧了瞧,这灶房也有些年头了,虽一直有人打理修缮,但也不至于规整到这种程度,灶膛里边儿一点儿燃烧过的痕迹也没有,显然在这凤栖宫里头住过的几位娘娘从未亲自下过厨的。
  瞧了灶台后,她朝前走了几步,在堆放菜的架子前停了下来,菜架应是所制,长约一丈,高五尺,共四层,呈陡梯状,底层为瓜果,上边是各色林林总总的菜蔬,摆放整齐,旁边儿还有一个箱子,里头用冰镇着各类肉食,应是刚宰了从司膳坊送过来的。
  苏姝挑了几样,让四个春拿去再洗洗,立夏请命为她生火守灶,但苏姝想着她如今好歹也是这宫里有头有脸的大宫女,遂给驳了,让常嬷嬷寻了个手脚利索的小太监。
  苏姝实在是不喜欢她做什么事儿的时候有多余的人在一旁瞅着,又将四个春给打发了出去,让她们都在外边候着,这才她才拎起菜刀转了转手腕。
  苏姝四肢极为纤细,旁人怕是如何也想不到,这样一只纤纤小手能将菜刀挥得运斤成风,得心应手,刀起刀落之间,不消片刻,就可将一颗萝卜削成根根匀称,分毫不差的萝卜丝,菜雕更是她的拿手绝活,小半会儿便可将个萝卜雕成栩栩如生的雪莲花,刀法可谓精湛无比。
  她切菜,立夏就站在她旁边啥也不干看着她切,只觉看她切菜比看戏都要有趣许多,嘴里还惊叹连连,不时拍上几句马屁,奈何她肚子里墨水有限,拍了几句后就再也找不着新鲜词儿了,瞧她刮肠搜肚,一脸懊恼的寻思着新词儿,苏姝决定替她省些脑子,自寻话题与她道,“今日你那般羞辱荣妃,就不怕她报复?”
  立夏挺起胸脯,“有您在,怕她作甚?”
  见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苏姝失笑,“但她若不放过你呢?”
  立夏更不怕了,“奴婢无父无母,无兄无弟,光脚的还能怕她穿鞋的?”
  苏姝伸手点了点她鼻头,“你这臭丫头,还不是仗着有我护着你,你胆子要真这么大,怎么之前连瞧一眼皇上都不敢。”
  “那不……”立夏嗫诺起来,干干道,“那不皇上官儿比您大嘛。”
  苏姝一愣,旋即赏了她一个爆栗,“你这个势利眼儿的死丫头!”
  玩笑似的打了她一下,苏姝立马微敛容色,语气颇为郑重地与她道,“我身为皇后,虽是不怕她明着来为难你,但在这宫里最怕的就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会让人单独给你僻间屋子出来,你回屋就将门给锁死了,出门也要锁,平日用膳你也一定要与春枝她们一起,切莫大意,凡事都提防着些。”
  “奴婢知道了,娘娘您对奴婢真好。”说着立夏看着她便要掉眼泪珠子。
  苏姝忙忙给她打住,“行了,去叫人进来生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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