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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难为[金推]-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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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嬷嬷做恍然状:“怪道我说那日看见松烟抱着几枝绢花,原来是替周姑娘买的。还是周姑娘聪明,摆了那个屋子里也仿佛暖和了些似的。”又赞道,“霄少爷友爱,拿周姑娘跟自己亲妹妹一般,常看着时不时的送些新鲜玩艺儿。”
  这话连如鹂都听出点不对味儿来了,哼了一声道:“我们姑娘素来孝敬舅老爷和舅太太,如今来了这些日子,鞋子都做了好几双了,就如当日在家里孝敬老爷太太的一般,表少爷自然也就把我们姑娘当亲妹子了。”
  这话说得不错,湘云和珊瑚都微微点头。李氏自己没女儿,吴知雯性好诗书,惯常写了字儿拿去给吴若钊看,给李氏却不过是一年做个香袋儿或是绣几方帕子;吴知霏小,就更谈不上。倒是绮年一来,这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呢,鞋子做了两双,荷包做了两个,手帕子四五条,袜子更做了一打之多。说起来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李氏却高兴得什么似的,真是当自己亲闺女一样看待了。
  相比之下,乔连波的针线之好,在一众姑娘当中当仁不让地排第一,这一年来却只孝敬过李氏一柄纨扇和一个重阳节佩戴的茱萸囊,反差就相当大了。不过,绮年对颜氏孝敬的针线远不如李氏这边也是真的。
  吴嬷嬷干笑道:“正是,原是应该的。”便将话题扯开,说到平日府里的闲事上去了。
  这边围炉闲话,那边吴府马车已经浩浩荡荡出了门。今日上元佳节,金吾不禁,条条街道上都扎起花灯,尤其那些富贵人家聚居的几处坊间,街上从头至尾扎着灯山,争奇斗艳。那富贵人家为着出奇制胜,不惜一掷千金,将那灯扎得务求引人注目。以至于街上当真可称火树银花,尤其在灯山之下,简直亮如白昼。
  绮年觉得全京城的人,除了腿脚不好走不动的,还有必须留下看家的,大概都出来了。马车开始还走得动,到了最热闹的那几条街上,根本就不容马车进去,任是再尊贵的人,也得用两条腿走。
  颜氏今晚也出来了,她是走不动的,李氏和郑氏也只好坐着马车陪她在不太热闹的街上看看,其余年轻的姑娘少爷们,带好了小厮嬷嬷,被千叮咛万嘱咐一番不许走散,就都下了马车去步行观灯了。
  京城中樱桃斜街、柳树斜街、梧桐大街这几条街上住的多是富贵人家,也是这几条街上的灯山最是好看。梧桐大街直通皇城前的祥云城楼,每年皇宫也会派人出来,在梧桐大街上扎起灯山。虽说皇家的灯未必就比民间的好,但既挂了“皇家”二字,百姓自是争先恐后要去看看,拥挤得格外厉害。有时皇帝也会带了皇后妃嫔,甚至子女们出来,在城楼上头看灯。若是这样,那观灯的人就更多,似乎去看了那灯,就享受了与皇帝一起观灯的荣耀。
  绮年跟着人流慢慢地走,两边都是欢乐的人群。与上巳节相似,上元节也是闺阁们难得可以光明正大出来的机会,虽则仍要戴好帷帽,却也不影响在衣裳上争奇斗艳一番。已婚女子就更方便,头上插着各色应节的头饰,手里提着灯笼,还有的戴着各色面具,连空气中都浮动着脂粉的香气。
  这上元节戴面具不知是从几时兴起来的,绮年历史学得烂,也搞不清楚。总之她和如燕每人准备了一个虎头面具,外头再戴上帷帽,到时候揭下帷帽,外人才能看见那面具。
  烟袋斜街在这灯节中心的外围,并不是最热闹的地方。且跟吴家人走的方向并不一致。绮年看着这满街的人就着急,只是大家都往前走,她自己也不能脱队。
  “听说今儿晚上宫里也有人出来观灯。”吴知霆的消息比较灵通,一边走一边说,“只不知是皇上,还是皇子们代观。”
  这观灯也是一种政治活动,类似于国庆节领导人出巡什么的,表示一下国泰民安天下太平,朕也出宫与民同乐神马神马的,所以未必每年都出来,但隔三差五的总要来一趟。
  吴知雪这些日子不是绣嫁妆就是看账本,早闷得不行,今儿如同出了笼子的鸟,笑声不断。听了吴知霆的话,就闹着要去祥云城楼去看“皇家灯山”。
  吴知霄虽比吴知霆小一岁,却比他慎重,忙道:“那里人太多,只怕挤散了。”
  吴知雪撅起嘴:“便是走散了,难道不认得路的?再者我们自己小心些便是,如何就会走散了。”
  吴知霆最是宠爱这个妹妹,闻言便向吴知霄道:“我们仔细些,只走一遭就回来。”又向吴知雪道,“若是人多,只许远远看一眼,不许闹脾气。”
  绮年琢磨了一下,便走到吴知霄身旁低声道:“二表哥,我实在走得累了,不想过去了。我想去烟袋斜街看看,回头在街口等你们可好?”
  吴知霄想了想,烟袋斜街离此不远,人也少一些,便点头答应道:“既这么着,你带着如燕不够,松烟、项烟,都跟着表姑娘!若表姑娘少一根头发,仔细你们的皮!”
  松烟项烟自然答应不迭,两拨人便就在此地分了道。
  往梧桐大街走挤得要命,往烟袋斜街倒稍稍好走些。松烟和项烟一前一后,一个开头一个断后,如燕在一边扶着,四人从人流出杀出一条道路,终于走到了烟袋斜街街口。松烟不由得拿袖子擦了擦汗:“姑娘,这边人倒少点,其实灯也不差的。”
  这话说得没错。烟袋斜街上照样是扎了满满一街的灯,各式花灯应有尽有,若说每盏灯都细看,把这一条街上的看完也要用不少时间。松烟和项烟年纪也不大,虽说是出来伺候主子的,却也被这灯吸引,一人脸上戴了个鬼脸儿面具,相互嬉笑。
  只是绮年和如燕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看灯,脚下沿着路边慢慢地走,两个人四只眼睛却都在不停地找人。
  走了几步,只见前头一座灯山,全是荷花灯层层叠叠地堆起来,最上头是走马灯,画的却是不同的渔人撑舟图。灯在热气流的推动下团团转动,那渔人撑舟的动作也似有变化,远远看去,倒真像一幅舟行荷花间的江南采莲图。左右又各悬了一盏极大的荷花灯,十分显眼。
  “姑娘你看!”如燕一把攥住了绮年的手。那荷花灯山下头挤着一群的人在看灯,右边那盏大荷花灯下站了个青衣人,脸上戴着一副红黑相间的蝴蝶面具,手里提了盏简单的四方灯笼,上头画了一枝歪歪扭扭的凌霄花,颜色倒是极鲜艳的,旁边题了四个字:艳夺胭脂。
  “是那人吗?”如燕的嗓子紧张得有些发干了,“姑娘,我们过去?那海棠花——”
  绮年也觉得心脏砰砰乱跳:“别急,海棠花不急着扎上去,我们先过去看看。”
  两人装做被荷花灯吸引,慢慢靠过去。只是还没等走到灯下,就见几个戴着红脸关公面具的人高声大气地笑着挤过来,把那戴蝴蝶面具的青衣人挤在了中间。
  众人都在仰着头看那灯,并没人注意,便是有被挤到一边的,也因今夜是灯节,街上本来人山人海挤得厉害,便也不曾说什么,仍旧仰着头往上看。只有绮年主仆两个一直在盯着那青衣人,便看见那四五个戴关公面具的往中间一挤,青衣人突然挣扎了一下,随即人就软了下来,被戴关公面具的几人裹着,往街边暗处退了下去。青衣人站过的地方似乎有几滴血迹,但随即被挤上来看灯的人踩踏过去,了无痕迹。
  如燕手都抖了,如果不是在夜色之中,人人都能看出她脸色惨白:“姑娘,姑娘——这是——”
  “镇定。”绮年紧咬着嘴唇,拉着如燕的胳膊继续往前走,一直站到灯下仰头看了一会,才慢慢地走开,“我们既没露出虎头面具,又没拿出海棠花,不会有人知道是我们。”
  其实绮年说得嘴硬,脚底下也有点发飘。杀人,又见杀人!怎么到了古代来这六七年,比她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见的杀人都多啊!青云庵那个混蛋到底是谁?让她送的到底是什么信啊!现在她倒真有点后悔没有直接去找周镇抚了。但是转念一想,若是去找周镇抚,说不定死得比现在还快些……
  “别怕,别怕……”绮年在帷帽后面不停地嘟囔,也不知道是安慰如燕还是安慰自己。不过方法虽然阿q,倒还有点效果,念了十几遍之后,心跳果然没有那么厉害了,“我们先回去再想办法就是了……”
  如燕紧紧地搀着绮年,眼睛不由自主地四下扫视,若是有戴面具的人走得太近,她就禁不住地紧张。两人沿着街边的屋檐下默默走了一会,前面便是烟袋斜街的另一个街口。从这里转出去就是另外一条街,那条街上多是商贩,扎的灯少,摆摊子卖风车、面具乃至胭脂水粉的却极多,有些人在那边找不到位置,索性就在烟袋斜街这边的街口摆上了摊子。
  其中一个摊子上摆着各式面具,不少还涂了金粉,在旁边灯光的照耀下熤熤生辉。不过吸引绮年目光的却不是那些面具,而是站在摊子前面挑东西的人——那是金国秀,身边带着两个丫鬟,其中一个绮年在大明寺里曾经见过,似乎是叫随月的。
  “皇——”如燕及时把后面两个字咽了回去,“她怎么出来了?”皇子自然也是可以携妃嫔们出来看灯的,但一般也都是在祥云牌楼上,还要有侍卫前呼后拥,怎么可能让金国秀自己带着两个丫鬟就出来呢?
  “如燕,你看随月手里——”
  随月手里提了一盏简单的桶形灯笼,上面画了一枝鲜艳的海棠花,旁边是四个娟秀的字:艳夺胭脂。
  “那是海棠花,不是凌霄……”如燕小声地说,“姑娘你不会觉得她是——”
  绮年说不出话来。其实凌霄花本身并不是纯正的红色,更没听说过用艳夺胭脂来赞美,倒是海棠花比较合适。但是随月这灯笼上面的字,就只是凑巧?
  绮年正琢磨着,忽然看见金国秀从一叠面具里挑出一只描红洒金的蝴蝶面具,拿在手里看了看,像是十分欢喜的样子,竟然直接戴到了脸上。而她身边的随月似乎很不经意地将手中灯笼拨了拨,灯笼滴溜溜转了半圈,露出另一面绘就的一枝凌霄花!
  “是她!”如燕差点叫出来,勉强压住了声音。
  绮年握紧了手里的银香薰花球,下定了决心:“走!”两人挤到摊子前面,绮年一偏头,帷帽就被旁边人碰了下去,露出里面的虎头面具,还有插在发鬓边的几朵海棠。
  金国秀转过头来,她的脸被遮在蝴蝶面具后面,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绮年微微点头示意,手上已经把银香薰球塞进了她手里。如燕捡起帷帽重新给绮年戴上,两人专心致志地挑起面具来。金国秀主仆则放下那个蝴蝶面具,径自朝前走了。两拨人擦肩而过,好像从来没有过交集一般……


☆、53 惊失火天灾人祸

  一直到金国秀消失在人群里;绮年和如燕的心还在砰砰乱跳;手下无意识地把人家摊子上的面具翻了个乱七八糟。直到松烟忍不住开口道:“姑娘想要什么?”绮年才猛然醒悟过来,慌忙随手扔下一把铜钱,随便拿了个雉鸡面具就走了。
  “姑娘;那边是庙街,卖面具的多的是;姑娘要不要去看看?”松烟觑着绮年手里那个雉鸡面具,觉得这玩艺实在不值几十个铜钱;“姑娘要买东西只管吩咐小的;小的去替姑娘买。”免得花冤枉钱。
  绮年本来就无心买这些东西;只是慌乱之中抓了把钱给人家;哪里数过多少,闻言勉强镇定一下;笑道:“也是,我也不晓得这些东西的好坏,只是看着有趣儿罢了。想来也只戴这一夜,不买也罢,倒是有什么新鲜小玩艺儿你帮我挑些。”说着叫如燕拿了五百铜钱给松烟,唬得松烟连连摇手:“哪里用得着这么些,一车也给姑娘拉回去了。”
  绮年笑道:“我哪里要一车东西。不过是杨嬷嬷、珊瑚、湘云和如鹂都在家里不能出来,也给她们带些回去顽顽罢了。有多的,你和项烟分了就是。今儿耽搁你们去看灯山,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就是给四个人带东西,也无非是百十个钱的事,下剩的足有三四百钱。自然,松烟作为吴知霄的贴身小厮,时常得他的赏赐,几百钱也并算不了什么,然而今夜也不过是尽了尽本份,并没额外做什么,便平白得了赏赐,心下也是快活的,笑道:“不过跑跑腿儿,就得姑娘的赏,小的们倒觉脸红。”心想怪道府里都说周表小姐做事大方得宜,果然是比乔表小姐更像是老太爷的外孙女儿。
  果然松烟会挑东西,顺着几个摊子走过去,项烟怀里就抱了一堆。有泥人儿糖画儿,也有些桃木梳子琉璃珠花之类,不说昂贵,却也颇有些民间风味。绮年看着项烟已经捧了两手,不禁笑道:“这也就成了,我们往回走罢。”
  正说着,就听烟袋斜街上一片混乱,隐隐有人叫着:“着火了,着火了!”人群渐渐骚动起来,有不少人便乱挤起来。
  绮年脸色一变。这么多人,若发生了踩踏事件那就是惨不忍睹的大麻烦!
  “快,我们去那边!”稍远处有家富贵人家,门口蹲了两个白石狮子,如今看来,只有那个地方能躲一躲,不至于被人流卷走。
  松烟项烟护着,四人艰难地挤了过去。这时候街上已经乱了,远远就听人喊:“梧桐大街灯山起火了!”这条街上已经是乱成一团,摊子被踩得不像样子,人流更是相互拥挤,有那体弱的被挤倒,只叫得一声就没动静了。
  绮年一手抓着石狮子,一边向着旁边的人叫道:“都往街边上走呀!把路让开,越乱越要踩死人的!”只是混乱之中,有多少人听见她的声音?眼见有人顷刻间被踩倒下去,挣扎几下爬不起来就没了动静,绮年也只能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有个妇人抱了个孩子,踉跄地被人挤着向前。她也想挤到石狮子边上,奈何只没有力气,眼看差着一点儿就要被人流裹携而去,便猛地举起孩子,哀求地看向绮年。绮年一咬牙,向如燕道:“扯住我的腰带!”放开石狮子,伸出双手去接那孩子。
  如燕吓得半死,自己也放开双手死抱住绮年的腰,后头的松烟也顾不得避嫌,又抱住她的腰。三人结成了一串儿,旁边有几个也借着石狮子蔽身的也伸手出来帮忙抓着,终于是把那两三岁大的孩子接到了手里。只那妇人却被人流冲走了。
  那孩子被吓得号啕大哭,绮年抱着他,这时候也来不及哄了。总算这条街上人还不算太多,远处似乎是来了五城兵马司的人维持秩序疏散人流,渐渐的街上人少了,只留下满地被踩伤踩死的,足有二三十个。
  绮年等人也被挤得发乱裙斜,松烟一腾出手来便急道:“不知少爷怎样了!”吴知霄他们去的正是梧桐大街,是事故发生的地方,必然比此地更乱些!
  绮年也是惊魂方定,喘着气道:“你们快去看,这时没事了,我与如燕在这里等着就是。何况还有这孩子,没准会有人回来找。”看那妇人还是十分健壮的,该是能逃得性命。
  松烟真是左右为难。绮年跺脚道:“你快去!若找不到人,立时回府去叫人出来寻!五城兵马司的人都出动了,总不会敢有宵小趁火打劫罢?”
  这时候确实是吴知霄等人更危险,松烟咬牙道:“小的去看一下,若找不到人,盏茶的工夫就叫项烟回来接姑娘,姑娘千万别乱走。”这里好歹还是明亮地方,五城兵马司的人听着声音也不远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松烟项烟跑了,绮年抱着哭得声嘶力竭的孩子,心里想着吴知霄等人,真是急得头顶冒烟。吴家的儿女们都在那里,真要是出了事,那真是全完了。还有李氏等人乘坐的马车,也不知有没有被惊到。忽然又想到刚才金国秀只带了两个丫鬟从这里过去,还不知有没有逃脱,脑子里真是一团浆糊。
  此时路上被踩倒的人有些清醒过来,发出呻吟之声。绮年手里抱着孩子,便叫如燕去看看,若有伤得较轻的,就先搀起来扶到一边坐着。有十几个一起躲在石狮子后面避过这场大祸的人,便跟着一起去搀人。
  正忙乱着,便有五城兵马司的人策马经过,高声吼道:“尔等闲杂人等,速速都回家去,马上就要宵禁,再有人在外流连,统统抓起来。”
  有人忍不住道:“这里还躺着好些人呢……”
  那人策马奔过,回头骂道:“再给老子废话,一起抓起来!”
  这都是些什么人哪……绮年无语,看着地上的伤者,道:“不如几位赶紧说说自己家住何处,若有轻伤能走动的,哪位与他住得略近些,搭把手搀他回去。若实在伤重不好挪动……想来今夜如此大事,衙门里也该有些说法,终不能满街受伤的人都拿进大狱里去。”
  当下几个伤得较轻的便说出自己住处,一同避祸之人有住处相近的,便顺路扶了一起回去,实在不能也就无法了,各自散去。绮年抱着个孩子正不知如何是好,只见项烟从街那头飞奔而来,满面激动道:“少爷们都无事,五城兵马司要宵禁了,姑娘快些走吧。”
  绮年惊喜道:“都无事?”
  项烟点头笑道:“原来梧桐大街上有宫中侍卫,起火之时尽量拦着不许人乱跑,且火很快就扑灭了,反倒无事。倒是其余几道街上有人乱喊什么起火,闹成如今这样子。少爷姑娘们只是被惊着了,并未受伤,都在那边等着姑娘呢。”
  “这孩子怎么办――”绮年正发愁,就听如燕在那边喊:“姑娘,是,是阮家表少爷!”
  绮年和项烟赶过去,果然街角那里躺在地上的正是阮麒,一身衣裳已经被踩得不成样子,左脚不太正常地扭在一边。大约是被如燕的喊声惊动,慢慢睁开了眼睛,顿时咳嗽起来。项烟急得想去扶,绮年赶紧拦住他:“不要随便移动,找块门板来抬他,万一踩伤了肋骨,移动时伤到肺腑就糟了!”
  这时候路边上的人家也有好心的出来帮忙,绮年拿了些碎银子给人,拆了人家一块门板,又拿了些床单之类将阮麒固定在门板上,好抬着慢慢地走。阮麒只睁着眼睛看着她指挥,既不说话,也不反对。
  人是在门板上绑好了,绮年看着怀里的孩子发起愁来。这肯定不能扔在这里,可是如果抱回去,再怎么找他的家呢?再耽搁下去,怕是五城兵马司要来抓人了。正想着还是先回吴家的好,就听后面有人喊叫,回头一看,那当时抱着孩子的健壮妇人由两个婆子搀着,后头跟着五六个小厮个丫鬟,浩浩荡荡地过来。绮年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抱着孩子迎过去。
  那妇人也是拐了脚,接过孩子牢牢抱在怀里,哭了几声心肝宝贝就要对绮年跪下去磕头,口称要请教恩人大名,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回家必定为恩人立长生牌位云云。
  绮年赶紧摇手道:“快别这样,这马上就要宵禁了,快抱了孩子回去吧。今晚这事儿谁也没料到,能平安无事就好,快回去罢。”
  妇人千恩万谢,看项烟跟如燕吃力地抬那门板,立刻叫两个小厮去帮忙。绮年也没拒绝,几人抬了阮麒,快步到街口与吴知霄等人会合。
  果然颜氏等人的马车也被惊了,幸而离得远,没出什么大事。李氏和郑氏一商量,就用一辆马车送颜氏回府,正好叫了府里的人出来找人,另外几辆就到街口来等着。此时众人相见,见大家都有惊无险,不由得李氏和郑氏合了掌念佛。再见项烟抬回个阮麒来,又吓得魂都快飞了,忙叫抬起了马车,一边往吴府赶,一边叫人请大夫,一边去阮家送信。
  虽说要宵禁,也不可能真把满街的伤者就扔在那里不管,因此一行人回了吴府,大夫已经被请来了。给阮麒看了伤,说是脚腕脱臼,幸而不曾骨折,接好了休养数日便无妨。身上倒是多处被踩得青淤,内脏也略有受伤,倒须好生静养,至少卧床一月才许走动。
  这里刚给阮麒处理了伤处,英国公府便来了人。今夜英国公府的少爷姑娘们也都出府观灯,因阮夫人不耐走路,阮盼在马车上陪着母亲,虽受了惊却并不曾受伤。阮麒阮麟二人带着一群小厮去路边观灯,人乱起来时阮麒将阮麟推到路边上,自己却被人流裹了去。也亏得他十四五岁的年纪能耐得住,直到了烟袋斜街才被人挤倒,那时人已少了许多,才并未受重伤或是直接被踩死。
  阮麟躲过一劫,吓得哭着回府报信。国公府顿时乱了套,下人们纷纷出门寻找。想不到都未寻着,吴家这边倒来了人报信儿。阮海峤亲自登门,谢了又谢,听说是绮年把人救回来的,又要亲自来谢绮年,到底是被李氏给推了,只说亲戚间理当如此,无须多谢。
  吴家这一次少爷小姐们全部受惊不小,乔连波身子弱,知霏知年纪小,全都吓病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知霖幸而是奶娘抱着留在郑氏车里,但也吓得几天不曾睡好。连颜氏都连着喝了几天的定惊安神药。
  说起来,吴家还算是损失最小的,不过是受惊而已。阮家不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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