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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如春风来-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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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给沈清婉搬书那些日子,萧潭何曾做过这般“惊心动魄”的事情。
萧潭进到黑漆漆的屋内,却发现屋中竟是空无一人。
他不由地一愣,都这么晚了,陆雪烟怎么会不在屋里呢?
萧潭自然不会再到处去晃悠,找陆雪烟的身影,毕竟这是侯府,自己不能胡来。
他只得在黑暗中躲好,静静等着陆雪烟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听到了脚步声。
低声的说话也是渐渐清晰了起来。
“小姐,您莫伤心了。”
似乎是流如的声音,萧潭竖起了耳朵,果然听到了陆雪烟低低抽泣的动静,心下一紧。
“小姐……”流如还想劝什么。
“娘这般,也不知还能挺多久……”陆雪烟带着哭腔,显然是伤心极了。
二人说着话,便进了门来。
萧潭在暗处,他倒是无心偷听什么,毕竟自己只是来见陆雪烟罢了。
流如关上了屋门,屋中只有主仆二人。
“小姐,今日您天没黑就起了,又在夫人床前伺候了一整天,奴婢给你泡泡脚吧,能舒缓些精神。”
流如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萧潭见屋中只有她二人,鼓起勇气,便悄悄走了出来。
“雪……”
“啊!!!”
萧潭不过开了个口,两个姑娘听到男人的动静,都是吓得花容失色,惊叫着站起身来急急朝后退去。
陆雪烟定睛一看,竟然是萧潭!
她登时便愣在了原地。
外头听到动静,有几个嬷嬷上前来门外吱声:“小姐一切都好吗?”
还是流如先反应了过来,忙道:“无事无事,是我手滑摔了个簪子……”
流如也是慌张得很,也没想到这样的理由根本就是牵强。
不过外头的粗使嬷嬷也不是什么机灵的,既然小姐的贴身丫头说没事,那还能有什么事。
夜已深了,大家伙也都是散了继续去休息。
流如心跳如擂鼓,这会儿看着屋中两个默不作声站着,互相盯着彼此的人,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姐,我先……奴,奴婢先,去那个……外头看着……”流如几乎要咬下自己舌头来,这会儿连个话都说不全。
流如小心翼翼出了门,咽了咽唾沫,轻轻合上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倒是让萧潭回过了神来。
“雪烟……”萧潭上前,想去拉陆雪烟的手。
陆雪烟面上却是一阵没由来的瑟缩,终究是没有抽回手来。
萧潭心思粗疏,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将她轻轻拉近自己,将她抱在了怀里。
这是萧潭第一次抱她,只是由心的冲动,没有夹杂任何别的心思。
“雪烟,你瘦了好多……”
陆雪烟靠近萧潭胸膛的那一刻,浑身一个激灵,再听到萧潭的声音,她的眼泪登时就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再也绷不住了。
萧潭离开太久了,陆雪烟这儿出了多少事情,他根本都不知道。
“你……你怎么了……”
陆雪烟一哭,萧潭本就有些慌神,再仔细一听,陆雪烟竟是越哭越伤心,都没有收起来的意思了。
萧潭慌忙地松开了陆雪烟,想看看她怎么样了。
陆雪烟双眼红肿,泪眼朦胧,此刻正拧着眉心,泪流满面。
“可是出什么事了……”萧潭见她的样子,自然是心疼不已,手忙脚乱地去擦她的泪,口中轻声问着。
陆雪烟只是直直地看着萧潭落泪,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陆雪烟抚开了萧潭的手,渐渐收起了泪水。
她垂下头去,低声问道:“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萧潭一愣,此刻陆雪烟的语气疏离冷漠,仿佛对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我……”萧潭没料到陆雪烟会问这个,顿了顿,老实答道,“大军归京,我着急想见你一面,所以……”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萧潭赶忙开口解释道,“我只是……我太想……快点见到你。”
陆雪烟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在油锅里煎一般,口中却是淡漠冷情的语气:“你也知不合规矩,以后不要这样来见我了。”
萧潭愣神在原地,陆雪烟的话像是一记闷雷炸响在自己的耳中。
什么,什么意思?
“雪烟……”
萧潭的话还没有问出口,陆雪烟已经是打断了他:“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了,你回去吧。”
不要再来了。
陆雪烟心如刀绞,语气却是说不出的狠心无情,可这句不要再来了,已经没有任何力气说出口。
萧潭怔愣在原地,陆雪烟的话,他不明白。
自己这般归心似箭,回来听到的,却是一句,不想再见到你。
“雪烟,究竟出什么事了?”
萧潭再不机灵,也知道陆雪烟不对。
他不相信,短短一年而已,陆雪烟竟然就与自己形同陌路。
陆雪烟知道自己这般模样,大约也是不可能打发走萧潭,若是不让他死心,只怕……
“你刚回来不久,怕是还不知道,”陆雪烟扬起脸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陛下已经下旨赐婚,将我许给辰王世子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一刀两断
赐婚?
萧潭只觉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了下来,彻骨的冰寒,让他打了个冷战。
他双眼圆瞪,看着陆雪烟面上浅浅的笑容,似是带了一分羞涩。
“辰王……世子?”萧潭口中轻轻念着。
他知道陆雪烟的家世,他知道永清侯会挑一个门第高的女婿。
所以他才会这么拼啊!
濮州赈灾他去了,出征北章他也去了。
这般急功近利,马不停蹄地立功,盼着高升,难道不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陆雪烟身边吗?
一年,不过一年而已。
“你……你喜欢他吗?”萧潭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似是压抑着什么。
是啊,他原本便没有这个资格要求陆雪烟什么。
陆雪烟的心也颤着,面上的笑出现了一丝裂痕。
也罢,顺势将事情都说了,也省得他念念不忘。
“你怕是不知道,这一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陆雪烟低了低头,找了个小凳坐下,不紧不慢,“坐吧,许久未见,我与你说说就是了。”
萧潭这才发现自己全身的关节都紧绷着,连拳头都紧紧捏着,指甲都嵌到了掌心里。
他依着陆雪烟的意思,坐了下来。
“四皇子造反那日,乱军入了后宫,太后意外薨逝,”陆雪烟柔声细语地讲着,没有抬头看萧潭,“陛下心里难过,还坚持守灵多日,身子便扛不住了。”
“因为五皇子去了濮州督建大坝,三皇子又去了营州,京中没有能提皇帝分担政事的皇子,陛下便将代君理政的任务,交给了辰王世子。”
“我父亲身为侯爷,自然是与辰王世子一道,多有往来。”
萧潭静静听着,这些事,他多多少少听祁佑说过一些,那是还在营州的时候,老蒲去了营州,将这些事都告知了祁佑。
只是冬天之后的事,萧潭知道的就很少了。
“入冬以来,我母亲的身子一直不好,”陆雪烟垂下眼眸,眼眶又酸胀了起来,“我一直侍奉在侧,可是她没有好转多少。”
“辰王世子常来府上,也知道这个事情,明里暗里帮衬了我许多,我也十分感激他……”
这句话,陆雪烟是真一半假一半地说的。
祁归恒确实常常来府上,也的确帮衬了永清候夫人这儿很多。
若不是辰王世子开口,宫里头皇帝身子不好,哪儿能这么容易请出好的太医来给永清侯夫人看病的?
陆雪烟感激归感激,却没有此刻她说的这般暧昧不清。
萧潭咬紧了牙关,袍袖下的拳无声地握紧。
“新年之时,辰王入京,说起世子年岁不小了,需要早些定下,”陆雪烟语气轻松,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一般。
说到这儿,陆雪烟还微微低了低头,似是在害羞一般:“他人好,赐婚前特地来问了我的意思,我答应了他,他才去求陛下赐婚的。”
萧潭觉得心口似被一击重拳捶中,震得他心神恍惚。
陆雪烟羞赧的模样,他不是没有见过,只是如今她这副样子,为的却是别的男人。
他当然不知道,陆雪烟的心,已经痛得没有知觉了。
陆雪烟低着头,只是不想萧潭看到她眼眶里凝着的眼泪罢了。
“等国丧一过,我便是世子妃了。”陆雪烟轻声说着,“你我无缘,今生……便不要再见了吧。”
啪嗒。
陆雪烟合上眼帘,两滴泪还是悄然无声地落在了她的膝上。
萧潭此刻情绪涌动,自然没有看到这些。
“今生?”萧潭嘴角一勾,溢出一个自嘲的笑来,“你我曾说过的今生,有那么多,不知你如今说的是哪一个?是那个要相伴终老的今生,还是那个等我娶你的今生?”
陆雪烟的心头一紧,指尖紧紧掐进掌心软腻的肉里:“是我负了你,你若恨我,我无话可说。已经没有回头了路了,你不要为难自己,也不要为难我。”
萧潭浑身颤抖着,双眼通红,鼻尖哼笑出来,语气颤抖冰冷:“为难你?我宁愿这一生从未得到过你!”
这一声吼,连外头的流如都是吓了一跳,忙忙看了一眼依旧安静的院子,还好没有人注意。
陆雪烟也是一惊,连忙抬头示意萧潭轻一些。
萧潭面上冷笑不减,赤红的双眼让陆雪烟害怕了起来。
萧潭自然是见到了陆雪烟满脸的泪,只是他分不清,也看不透,眼前这个自己惦念了整整一年的女人,嘴里吐出来的,究竟有几句是真话。
这一阵无言的注视,仿佛万年。
陆雪烟,你究竟……
萧潭轻笑一声,转过头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夜幕之中了。
陆雪烟愣在原地,许久才回过些神来,踉跄地退了两步,腿一软,便瘫倒在了床侧,伏在床边,伤心欲绝地痛哭了起来。
流如听到了点动静,轻轻在外头叩了叩门,小声问道:“小姐?”
里头没有别的回应,依旧只有陆雪烟的哭泣之声。
流如咬了咬唇,悄悄推门进去,就见到陆雪烟瘫坐在地上,伏在床边,整个人都在颤着。
流如不由地心头一痛,赶紧合上门,上前去扶自家小姐。
陆雪烟浑身瘫软,根本没有一丝力气。
流如扶了半天没扶起来,只能小声劝她:“小姐,小姐您别哭了,小心伤了身子……”
流如自然是有数,若是萧潭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怕这对苦命鸳鸯,最终只能散了。
“小姐……”
陆雪烟晃晃悠悠,转过脸来,看着流如。
她眼中的痛苦与委屈,看得流如心惊不已。
“小姐,您怎么……”流如眼眶一红,登时也不知该怎么劝。
“我与他说,我是自愿的……是我愿意嫁给辰王世子。”陆雪烟轻轻开口,告诉了流如。
流如一惊:“小姐您这是何苦?您为什么不告诉萧公子,是夫人逼您的呢?”
陆雪烟苦笑:“是不是娘要我做,还有区别吗?结果都一样,我又何必……让他留着一点希望。倒不如断个干净,他也好……早日……”
“小姐……”流如心疼不已,陆雪烟的苦心,她隐隐明白,“只是这样,萧公子怕是……要恨小姐了……”
陆雪烟苦笑着闭上眼,泪水却是怎么都收不住。
“无妨,至少恨比爱,要好放下多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坦白心声
定国公府。
自从沈言珏大战得胜归来,定国公府上下便总是欢欢喜喜的。
不过沈清婉被赐婚这个事儿,大家倒是心头有一丝困惑的。
三皇子之前犯了多大的事儿,众人都是有目共睹,那可是皇帝亲口说的他欺君瞒父,不忠不孝。
既然如此,疼宠女儿如沈言珏,怎么还会开口求陛下,都不求正妃之位,只愿让沈清婉如三皇子府侍奉呢?
幸好三皇子当场便许诺了正妃,不然,沈清婉的人生可算是毁了。
首当其冲不乐意的,当然是沈夫人了。
沈言珏归京后迎来送往的人数不胜数,晚上不是有人请沈言珏去酒楼,便是直接往家里带。
沈言珏也是来者不拒,几乎夜夜大醉而归。
沈夫人便一直没有逮到机会去问沈言珏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把小女儿就这样塞给一个不三不四的皇子了呢。
无法,她也只好先去看看沈清婉的意思。
沈清婉自回宫后,倒是安安稳稳,日日不是在屋中待着,便是在沈老夫人处谈天说话。
沈夫人没看出她有什么异样,以至于连个话头都不好开了。
这一日,和铃轩内,沈清婉正与几个丫头在院子里晒着初冬的暖阳,便见着沈夫人带着两三个嬷嬷,捧着什么东西来了。
“娘!”沈清婉见着自己母亲,自然是十分高兴,忙起了身迎上前去。
沈夫人见着沈清婉,面上也是洋溢着笑,上前道:“婉儿,方才走得急,我倒是忘了。”
说着,沈夫人侧过身去,沈清婉定睛一看,后头跟着的几个嬷嬷,手里端的皆是锦缎。
“娘?这是什么?”沈清婉疑惑地问道。
“你外祖父原与苏州织造交好,秋日入京之时往你外祖家的铺子里送了不少好料子,你外祖母听说你赐婚,特地让人送了些好的来。无论是做些小物件还是旁的,都是不错的。”
说着,沈夫人便是面上带笑地掀起一角来,给沈清婉瞧瞧。
那些大红金色的锦缎,衬得沈清婉的小脸都是一红。
“娘……”沈清婉低了低头,面上羞赧的笑意藏不住,拉了拉沈夫人的手,示意她莫在院子里说了。
沈夫人原就是试探她,如今见着自己女儿这副模样,心中更是困惑不已,难道连沈清婉自己都是满意这桩赐婚的吗?
想到这儿,沈夫人可就更不好受了。
这父女俩是怎么了,被三皇子下了药不成?
沈夫人心下一沉,拉着沈清婉便进屋了。
沈清婉见自己母亲方才还是一副欢欢喜喜的模样,转脸就不怎么高兴了,心里也是犯嘀咕,母亲这是怎么了?
等进了屋,屏退了下人,沈夫人这才拉过沈清婉,神色凝重了几分。
“婉儿,娘问你,那日你父亲归来,陛下赐婚,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如此突然?”
沈夫人倒是开门见山,问得沈清婉一愣,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却又浓了几分。
“娘,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沈清婉低了低头,口中含糊不清,“是父亲开的口,我……我怎么知道……”
沈夫人拧了拧眉心,低声问道:“你父亲怎么说的?”
沈清婉抿了抿唇,声音跟蚊子叫似的:“父亲说他曾经在营州遭到过一次刺杀,是三殿下以命相护,这才保得他平安,所以……想让我……入三皇子府……”
沈夫人见她面上尽是羞赧,一丝恼意都不曾有。
沈夫人当真是想不明白了,皱着眉开口问道:“婉儿,你……你可是……心甘情愿的?”
沈清婉虽然这会儿脑子犯浑,到底也是听明白了沈夫人的意思。
沈夫人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和祁佑的那些过往,这才会觉得赐婚有些突然。
好在沈言珏是知道的,也因为照顾他们二人的名声,这才特地主动开口,在大殿上公开坦然地请皇帝赐婚,用的还是报恩这样的名头。
沈清婉不能多说,怕沈夫人更不高兴,便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应该的……我自然心甘情愿。”
本就是父母之命,又是陛下赐婚,沈清婉明摆着愿意,沈言珏这几日又是高兴得不得了。
沈夫人无法,当真觉得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在这中间转来绕去,只有她一个人踮着脚。
沈清婉低头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沈夫人怎么没音了,悄悄抬起头一看,就见沈夫人愁眉苦脸地在那儿想着什么。
沈清婉一愣,心知自己母亲是真的担心自己。
她转眼也心虚起来,原想着父亲开口,陛下赐婚,如此板上钉钉,总不能再有差了。
却是算漏了自己母亲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呢。
“娘……”沈清婉抿了抿唇,轻声开口唤她,“您别担心我,我……我当真是……愿意的。”
沈夫人抬起头来,眼角带着一丝湿意:“你懂事,可娘不想委屈你……你若非……”
“娘,”沈清婉有点急了,“娘你信我,我当真没有委屈……”
沈夫人哪里听得进去,进了天家的门,怎么可能没有委屈,更何况是三皇子这种……
“不是娘不敬,只是三皇子他为人……娘实在是不放心你啊。”沈夫人眉间紧锁,也是顾不得许多了,这会儿什么该说不该说的话都往外蹦。
沈清婉见自己母亲当真是眼泪都要下来了,心中无奈之意渐甚,想着要是不与沈夫人讲个清楚,只怕未来这个女婿身份再高,也是得不到自己母亲的好眼色了。
咬了咬牙,沈清婉嗡着声音开了口:“娘,我与三皇子……是……中意的。”
沈清婉说得小声,沈夫人却是听得清楚。
“什么?”沈夫人一愣,哑然看着沈清婉。
沈清婉抬眼小心地望了一眼沈夫人,口中接着含糊道:“他对我很好……我……我……”
沈夫人眼瞧着自己女儿的脸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娘,您曾经不是说过……”沈清婉悄悄看了一眼沈夫人,大着胆子道:“外祖家的男儿皆可从一而终,殿下对我说了……他也能……”
沈夫人一噎,这都什么……
第三百三十章 深藏秘密
沈清婉的意思,明摆着是她与三皇子早就有私下的交情了。
沈夫人愣在那儿,见着女儿一脸羞赧幸福的笑意,心中当真是五味杂陈。
“什……什么时候的事?”沈夫人缓过了神来,愁眉不展,小声问道。
沈清婉的思绪快速翻转着,半真半假地与沈夫人说了一通。
至于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沈清婉倒是都没有替,净说些祁佑对她如何如何好的了。
沈夫人这一番听下来,心里倒觉得不是滋味儿。
沈清婉显然面上摆着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难怪啊,沈夫人暗暗思忖着,难怪当时不管自己是提起许子恺或是辰王世子,自己女儿都是一副生怕被嫁出去的模样。
原来这么早就已经与三皇子两情相悦了。
沈夫人的眉间还是紧紧皱着,不仅仅是因为这当真不合规矩,若是说出去被人知道了,难免毁了沈清婉的闺誉。
即便如今陛下已经下旨赐婚,可他二人有情之时,那可是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娘,您莫要担心了……”沈清婉见自己说了这么多,沈夫人还是一脸的担忧,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其实父亲开口,便是为了女儿着想,旁人……原会有的那些猜想,总归有父亲做主,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沈清婉说得隐晦,沈夫人也明白她的意思。
如今木已成舟,她又还能说些什么。
“罢了,”沈夫人叹了一口气,“若他真能对你好也就罢了,娘是实在担心……”
沈清婉拉了拉沈夫人的袖子:“好了娘,您放心吧……”
沈夫人闻言,嘴角扯出了一丝苦笑,拍了拍沈清婉的手背。
等到入了夜,难得沈言珏今日没有什么应酬,在家早早便准备歇下了。
可沈夫人这一肚子的愁意,还没跟沈言珏说个清楚呢。
沈言珏一进屋就见着沈夫人愁眉不展,不由地一惊,忙上前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沈夫人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这几日倒是痛快,撒手什么事都不管,我是愁得不行……”
这话已然不太客气了,沈夫人也甚少这般语气与沈言珏说话。
沈言珏一愣,忙上前小意道:“夫人莫怪,这几日京中应酬甚多,我推不得,疏忽了夫人了。”
沈夫人撇了撇嘴,面上却是没有好转什么脸色:“我何尝不知你应酬是应该的,只是我们的婉儿……”
沈夫人一说到沈清婉,心中这口气就憋得难受。
“婉儿怎么了?”沈言珏一听沈夫人这话,心里也是不由地咯噔一下。
“她无事,她跟你一样,高兴得很。”沈夫人气鼓鼓的,此刻倒不像是个贵妇人,更像是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沈言珏舒然一笑,扬声道:“我还当是出了什么事,既然婉儿安好,夫人又在担心什么?”
沈夫人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外间,此刻他们夫妻二人说话,屋中下人也是早已甚又眼色地退下了。
“老爷,您究竟是怎么想的?”沈夫人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您不是说,辰王世子……”
沈言珏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拉着沈夫人到了床边。
“夫人,这世间许多事,究竟不是你我之力能抗衡的。”沈言珏意有所指道,“原先辰王世子有意于婉儿,即使这是一条难走的路,我也无计可施。”
沈夫人不语,静静听着。
“若是辰王世子执意要娶婉儿,我也只能想方设法让婉儿答应,”沈言珏眸中闪闪,“还好,还好辰王世子为人……许是他当真在意婉儿吧。”
沈夫人低下头去,这些事情她多少知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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