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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如春风来-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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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婉困惑地问道:“若是陛下开口,倒是无妨,只不过,多等一年是什么意思?”
  “是啊,本来可以一起守,”祁佑答道,“可父皇要我等国丧完了之后,再另外守一年。”
  “这是为何?”沈清婉终于听明白了。
  祁佑默默良久,还是坦言道:“我觉得父皇,可能有别的打算。”
  他说着,抬头看向沈清婉,递去了一个温和的笑:“你放心,一年而已,我等得了。”
  沈清婉闻言脸一红,忙低下头去,也没心思再问多的。
  可祁佑的心里却是浪潮澎湃,久久不能平息。
  皇帝的意思,祁佑如何听不明白。
  ……
  又过去了几日,祁佑总算见到了萧潭,二人是约在一个酒馆里。
  萧潭竟是比祁佑还要憔悴几分,满脸胡茬的模样,看得祁佑一惊。
  好歹祁佑回京还养了几日,这会儿虽然还是瘦些,到底面上是没有了倦意。
  “你怎么搞的?”祁佑皱了皱眉,不悦地看了一眼萧潭手边的酒盅,“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萧潭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新年伊始,也无甚可忙之事,把酒寻欢又如何?”
  祁佑见他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心倒是稍稍放下了一点。
  起初,祁归恒与祁佑说萧潭野心不小的时候,祁佑还担心是不是萧潭一急之下做了什么事,才让祁归恒注意到了他。
  可现在看来,萧潭这副模样,如何能引起祁归恒的注意,还让他怀疑萧潭的野心呢?
  只怕是祁归恒自己从萧潭之前的行为中琢磨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你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我找你人都找不到。”祁佑没有直接问他。
  “我还能去哪儿?”萧潭笑着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虽说年下无事,也不能真的随意到处游山玩水去啊。”
  祁佑的眉心更加皱紧,稍稍压低了声音:“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吗?”
  萧潭倒酒的手微微一滞,随即自嘲的笑了笑:“打算?原本便没有什么打算,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祁佑心中拿捏不定萧潭的意思,他是当真不打算做些什么去改变现状吗?
  “陆小姐那边……”祁佑只起了个头,便被萧潭打断了。
  “这家酒馆的十二春当真妙得很,”萧潭抬手便摇了摇手里的酒坛,扬声道,“小二!再来一坛十二春!”
  “好嘞!”那头小二闻言,也是欢欢喜喜地应下来。
  祁佑的眸色渐沉,心中却是暗叹了一口气,不言不语。
  萧潭垂着眸子,口中似是轻轻哼着什么,指尖一下一下在桌案上打着节拍,一副格外逍遥的模样。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祁佑沉声道,“如今无事也罢了,往后不能一直这样。”
  萧潭没什么反应,只是停了指尖的拍子。
  小二将酒端了过来,摆在了萧潭面前:“萧爷,您的酒!”
  祁佑听闻小二对萧潭的称呼,又不由地皱起了眉。
  萧潭以前从不出入这些酒馆柳巷,如今竟是店里小二都能叫上他的名了。
  “你若是真想喝酒,上春风林不好?”祁佑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萧潭轻笑:“殿下也不怕我赊账?”
  祁佑白了他一眼,口中道:“好歹都是自己人,万一有点什么也好有个照应,你如今的模样……”
  说着,祁佑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萧潭,语带嫌弃:“你这胡茬也太难看了,起码的仪容总要顾到。”
  萧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是有点……哎,男子无妨,也无人看。”
  祁佑见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懒得再与他多说:“你自己注意点,不要再找不到人就行。我先走了。”
  说罢,祁佑便是起身要走。
  毕竟萧潭如今的样子,到底是没有办法跟他好好说什么的。
  萧潭见祁佑要走,却是出声道:“殿下怎么这般着急,还没试一试这家店的十二春。”
  祁佑回头,见萧潭拿着桌上的那一坛酒,正看着他。
  萧潭面上依旧是毫不在意的笑,可眼神中的点点星芒,却是让祁佑心头一紧。
  这原是个再老实不过的人,从小与自己一道成长,除了偶尔与自己打趣两句,平时都是一板一眼,守规矩得很。
  如今却是这副散漫模样,反倒让人看得心疼。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丧母之哀
  祁佑何尝不知道如今萧潭的打击有多大,心中有多难过。
  若是异位而处,祁佑也能感同身受。
  他叹了一口气,坐回了桌边,拿过一个覆在桌面的酒碗,翻了过来。
  萧潭见状,抬手便给祁佑满上了,轻声道了一句:“多谢殿下。”
  祁佑看着碗中清澈的酒,香气四溢。
  又抬眼看了看萧潭,见他眼眶微红,面上云淡风轻地笑着。
  “罢了,陪你喝。”
  祁佑仰首饮尽。
  冬去春来,花开花败,一年的功夫转眼即逝。
  太后的国丧已经过了两年,在第三年的春节之时,永清侯府却是传出了一个噩耗。
  永清侯的夫人没能捱过这一个冬天,还是在春节来临之际,撒手人寰而去。
  沈清婉早在永清候夫人快撑不住的时候,便一趟趟往永清侯府跑,只想着多陪陪陆雪烟。
  陆雪烟虽说身为侯府小姐,忙里忙外的事情不需要她亲自操劳。
  可到底这一年来对她来说,需要承受的事情已然太多了,眼见着自己母亲将不久于人世,却完全无能为力,这当真是件无比绝望之事。
  沈清婉在一旁陪着,能做的毕竟只有那么点。
  永清候夫人弥留之际,早已是神志不清,连回光返照都不曾有,在众人低低的抽泣声中慢慢没有了鼻息。
  直到陆雪烟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整个永清侯府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这个春节,永清侯府是注定过不好了。
  永清侯夫人逝世之后,停灵在堂的三日,陆雪烟足足跪满了三日,泪雨不断。
  沈清婉再去看了几次,都是这般场景,她虽担心,却也实在无计可施。
  出灵之时,陆雪烟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由着两个丫头一左一右搀扶着,却还是坚持一路送到了坟前。
  在那儿之后,陆雪烟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平日多数时候都打发在自己母亲灵前,不是念经礼佛,便是静静呆坐着。
  越来越不像是一个活泼的少女该有的模样。
  祁归恒倒是来过几次,除了陆雪烟与他订婚的关系,本来就与永清侯府交好的这一层在,他也是应该来看看的。
  陆雪烟一直在永清候夫人的灵前,祁归恒自然也是见到了她。
  但无论祁归恒来进香或是看望,陆雪烟都是一言不发地在边上待着。
  连眼睛都没有抬起来,自然也没有说话,更别提对祁归恒来看望之事道谢了。
  祁归恒也不甚在意这些细节。
  毕竟陆雪烟刚刚丧母不久,他二人本也没什么交情而言,陆雪烟不与他说话也罢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许是因为国丧,边境又多平和,这一年过得依旧特别快。
  在国丧的第三年快要到底的时候,民间也是渐渐舒展了不少。
  虽然说国丧期间民间婚嫁不禁,但到底都是不能太隆重。
  这会儿到了丧尾,几户着急嫁娶的百姓倒也是开始慢慢办起阵仗较大的婚事来了。
  这一日,祁佑正站在一家酒楼里的窗边,看着下头喜庆的送嫁队伍,吹打欢笑,好不热闹,长长的队伍几乎没有尽头,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排场。
  “殿下,”老蒲进来,唤了一声祁佑,“您找我。”
  祁佑回过神来,看了看老蒲,这才低头坐下,开口问道:“你最近可见过萧潭了?”
  老蒲怔了怔,回答道:“见倒是不常见,只是他平日上衙不曾有失,找人是找得到的。”
  祁佑没有言语,老蒲看了看他,又补充道:“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看着他渐渐又是按部就班起来,想来他应该……可以放下了吧。”
  祁佑叹了口气道:“若是能放下,他行事便不会依旧不同于以往。”
  老蒲点了点头。
  “我也是怕……”祁佑又说道,“国丧快要出了,也意味着……”
  老蒲一愣,明白祁佑在担心什么。
  等国丧一过,只怕陛下很快就会安排辰王世子与陆雪烟完婚。
  此事辰王惦记,陛下自然也是惦记的。
  “如今萧潭能稳住,也是因为陆雪烟没有真的嫁过去,”祁佑抚了抚身前的茶杯,面上露出忧色来,“我怕真的他们婚期将近,萧潭还是不能……”
  老蒲见祁佑欲言又止,开口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安排吗?”
  “我拿不定主意,这才来找你商量商量,”祁佑抬起头来,“他一个人扛着,我始终不太放心。”
  老蒲沉思了一会儿,又问:“殿下要不要考虑,将他先安排道别处去?”
  若是不在京中,听不到那些消息,看不到陆雪烟出嫁的场景,萧潭再后知后觉,伤害与刺激总能小很多。
  祁佑点点头道:“我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这样安排未免落了刻意,我不知道萧潭是不是愿意。”
  老蒲也是点头附和,叹了口气,转而又想到什么一般,开口问道:“听说永清候夫人年初的时候没了,不知陆小姐是否会等过永清候夫人的孝期再出嫁呢?”
  祁佑摇了摇头:“这个事情,辰王世子倒是早在年初永清候夫人刚刚过世之时,便与我提起过了。”
  “哦?”老蒲略感诧异,“不知辰王世子怎么说的?”
  “辰王世子说,父皇的意思,是等国丧过了便无碍了。”祁佑轻叹一口气,“原本婚事就需要安排,等过了国丧,好歹还要安排几个月,永清候夫人又是年初没的,如今快要入秋,也不差这些日子了。”
  老蒲点了点头。
  祁佑又道:“也许是辰王着急,父皇还要让老五先成婚,这总得一个个来。”
  面儿上辰王世子是如质子般养在京中,可皇帝对他视如己出,辰王又重视,只怕辰王世子娶世子妃的排场,不会比皇子要小,自然也就不可能与五皇子的婚事安排前后太近。
  而陆雪烟的娘,虽是陆雪烟的嫡母,又是贵为永清候夫人,诰命在身,可与事关朝局的婚事比起来,也实在不甚要紧了。
  祁佑叹了口气,开口叮嘱老蒲:“你若是有机会见到萧潭,记得替我向他带个话,我还是好好找他说说接下来的安排才好。”
  “是。”老蒲拱了拱手。


第三百三十九章 再见一面
  秋去冬来,国丧似乎转眼就过去了。
  皇帝很快便下旨安排了辰王世子与陆雪烟的婚期,定在春分之后。
  因是皇帝赐婚,下聘请期等各项礼数都十分顺利。
  等冬日的冰雪慢慢褪去,婚期也是越来越近了。
  这一日,三皇子府。
  祁佑正在书房里商量忙着,外头老蒲进来了。
  “殿下。”老蒲行了一礼。
  祁佑抬起头来,问道:“怎么了?”
  老蒲如今在三皇子府上做事,虽然不似从前在青石阁那般不问世事,但也是很少出面的。
  “殿下,萧潭他……回来了。”老蒲言语中有一丝不安。
  祁佑皱起眉来:“什么?”
  老蒲叹了口气,回答道:“前些日子湛卢来报,说萧潭起身回京了,如今估计已经在路上,不日便能抵达。”
  祁佑沉默不语。
  先前,祁佑曾找机会与萧潭商量过,让他暂时迁出京去的事儿。
  萧潭明白祁佑的苦心,也知道祁佑是为他好,没有多说什么,就答应下了。
  可谁知这才过去了几个月,萧潭竟是自己跑回来了。
  祁佑拧着眉心,放下手中的书卷,定定地沉思着。
  “如果他回来了,就着人看住他。”祁佑沉吟良久,这才开口叮嘱老蒲。
  “殿下……”老蒲抬头望向祁佑。
  “你担心的,我也担心,”祁佑也看着老蒲,“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让他出事。”
  如果萧潭真的是因为想明白了,或是想不明白,这才跑了回来,那如今无论他会做什么,都是最终会伤到他自己的。
  “我有数了。”老蒲点了点头,便退下去安排了。
  萧潭被祁佑送到了京城往南马程四五日的一个州,还特地安排了不少事给他,就为了让他能忙得分不出神来。
  如果湛卢带来消息,说萧潭起身回京,只怕是没多久的时间就能到了。
  祁佑心中拿不定主意,老蒲何尝不知道祁佑在担心什么。
  要是想做点什么,萧潭早就应该做了,到了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才想明白,真的晚了。
  两日之后,祁佑见到了萧潭。
  老蒲按照祁佑的意思,几乎是在京城城门口安排满了人,一有萧潭回来的消息,便是将他拦了下来,带到了祁佑面前。
  萧潭精神倒是好了不少,只是人依旧是一副散漫的样子。
  “怎么突然回来了?”祁佑见到萧潭,面上并没有什么好声好气,“我给你找的事儿还不够你忙的吗?”
  萧潭听出了祁佑话语中的责备,面上却是毫不在意一般,开口答道:“殿下的苦心萧潭明白。”
  “明白你还回来?”祁佑低斥了一句,看向萧潭的眼神中已经有了一丝怒意。
  “我早就问过你有没有打算,你不是躲就是逃,”祁佑语气不悦,“现在知道回来了,你以为你还能做什么?”
  萧潭眸色暗了暗,回答道:“是我之前没有想清楚。”
  祁佑闻言,不由地心头一紧,压低声音道:“现在来不及了,你不明白吗?”
  萧潭低下头去,他何尝不知道呢?
  “殿下,”萧潭定了定神,开口道,“我知道木已成舟,我也知道若是胡来……”
  萧潭抬眼看了看祁佑:“……会给殿下您添麻烦……”
  祁佑几乎是要气笑了:“我会怕你给我添麻烦?我怕你把自己命添没了,懂吗?”
  萧潭垂眸不语。
  他不是不知道祁佑与辰王世子的交易,他也知道,陆雪烟这一嫁,未来是要做皇后的。
  “我只是想……再见见她。”萧潭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那时情绪不稳,只一味怪她……”
  祁佑一愣,没有想到萧潭说这个。
  “我一直顾着自己难过,没有去想过她……”萧潭的声音微微哽咽,“她也有她的为难之处,只怕她的难过,不会比我少,我那日还这样说她……”
  祁佑并不知道萧潭还去找过陆雪烟,此刻也是微微怔住了。
  萧潭抬起头来:“我不知她还是否愿意见我,若是能,我想再见她一次。以后……以后……”
  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萧潭的意思,祁佑听明白了。
  祁佑心下微叹,点了点头道:“此事还需要过问陆小姐的意思,你不要私下去见她了,知道吗?”
  “我只想与她好好告别罢了,”萧潭笑得释然,望向祁佑的眼神里带了一丝感激,“只要能见一面,我便心满意足。”
  祁佑低下头去,沉吟了片刻道:“那你便先在皇子府里住着,哪儿都不许去。”
  萧潭欣然应下。
  定国公府,和铃轩内。
  已经入了夜,祁佑又是熟门熟路地翻了进去。
  沈清婉如今听到窗户动静都不会怕了。
  春兰一愣,见着来人,行了一礼,匆匆打理了一下,便转身出去了。
  且不说春兰早就认定了祁佑是她家小姐未来夫婿的不二人选,如今皇帝都给他们二人赐了婚,那春兰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
  “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沈清婉笑着迎上前去。
  虽是冬日里,屋中炭火烧得温暖,沈清婉不过一身薄薄的衣衫罢了。
  祁佑浅笑着拉过她的手,在掌心捏了捏。
  “这几日没来看你,你可还好吗?”
  祁佑声音温柔,如暖风拂面,惹得沈清婉一阵脸热。
  “我还能有什么不好的……”沈清婉嘟囔着,“倒是你,忙得很……”
  “可是怪我来得不勤快?”祁佑笑意更深,语气中带了一丝调皮,轻声在沈清婉耳边道,“那我往后天天来。”
  沈清婉脸红得更厉害,咬唇推了推祁佑:“你还没说你来干什么……”
  祁佑稍稍敛起了些笑意,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沈清婉一愣,抬起头来:“怎么了?”
  祁佑将萧潭之事原原本本与她说了一遍。
  沈清婉听完却是默默了良久。
  “萧潭只是想与陆小姐……告个别吧。”祁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萧潭的意思,“我看他应该也是明白此时朝局,不会有旁的什么。你只需问问陆小姐的意思,若是不愿见,也不必勉强。”
  沈清婉自然是信祁佑的,点了点头:“我试试吧。”


第三百四十章 顺水推舟
  翌日,沈清婉起了个大早,便朝着永清侯府去了。
  自熟络之后,永清侯府这边,沈清婉就再没有递过帖子,回回都是直接上门就好。
  永清侯夫人病重至逝世的那段时间更是,沈清婉几乎天天都来陪陆雪烟。
  永清侯也确实很盼着沈清婉来。
  永清侯夫人弥留之际,沈清婉到底能多多陪伴劝解陆雪烟。
  而自永清侯夫人去世之后,陆雪烟日日都在佛堂里,自己娘亲的牌位面前守着。
  起初还好,等时间慢慢久了起来,永清侯心里也慢慢犯起了嘀咕。
  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如今倒是一副看破红尘般的模样,这样常伴青灯古佛的,哪里还有点朝气可言了。
  听闻前门说沈清婉来了,永清侯前一刻还唉声叹气着,一会儿便是眼睛都亮了起来。
  以至于沈清婉的轿子到了二门,永清侯已经等在那儿了。
  “侯爷?”沈清婉一愣,没想到永清侯亲自等着她。
  “沈小姐来了。”永清侯面上和蔼一笑。
  沈清婉知是永清侯定有话与自己说,这才会等在此处。
  抬轿撵的奴才有眼色地避开告退了,连春兰都是侧身到了一旁。
  永清侯这才叹了口气,小声对沈清婉道:“沈小姐,雪烟她……自从雪烟她母亲去了之后,雪烟整日都在佛堂里跪着……”
  这一事,沈清婉也是知道的。
  “我是当真怕她闷出病来,可这孩子……又不听劝,”永清侯的言语间尽是担忧,“故而我想拜托沈小姐件事儿……”
  沈清婉听到永清侯这万分有礼的话,忙道:“侯爷不必客气。”
  永清侯点了点头道:“我是想着,若沈小姐能劝得进去,不如带雪烟出去散散心也好,老这么闷着,我总担心她……”
  永清侯终究是父亲,这样照顾女儿心绪的事儿,原都是永清侯夫人来的。
  父亲如何能照顾到女儿那边细碎的心思呢?
  如今永清侯夫人没了,这又是陆雪烟的愁绪之初。
  再者陛下赐婚,陆雪烟眼睁睁要嫁给辰王世子,从此人生便与萧潭交臂而过。
  这样看来,永清侯不知所措到也是情理之中了。
  “侯爷放心,”沈清婉行了一个礼道,“雪烟是我好友,能劝我一定是要劝的。”
  永清侯点了点头,面上的笑略有些勉强,到底还是有着客气。
  沈清婉告退,在府上奴仆的带领之下,转眼间便是走到了佛堂。
  推门进去,果然见着陆雪烟双手合十,正在永清侯夫人的牌位前一动不动地闭眼跪着。
  天气还寒凉着,陆雪烟穿的也不少,可是那肩却是怎么看都消瘦得很。
  沈清婉心疼了一瞬,缓步上前去,拿了三支香点上。
  又走到了陆雪烟的身边轻轻跪下,对着陆雪烟母亲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陆雪烟听到动静,睁开了眼来,缓缓转过头,望了一眼身边的沈清婉。
  沈清婉也转头去看她。
  “雪烟。”沈清婉轻轻唤了她一声。
  陆雪烟微微泛红的眼眶慢慢就要聚起湿气来,她连忙避开眼去。
  “你怎么来了。”陆雪烟一边小声问着,一边掩了掩眼角。
  沈清婉欲言又止,见自己好友为母亲伤心成这般,她如何开口说些旁的呢。
  “雪烟……”沈清婉叹了口气道,“你大婚将近,你……你可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沈清婉一说起大婚将近,显然是看见陆雪烟瑟缩了一瞬后,又随即展开个无奈的笑道:“有什么可准备的,该有的都会有,用不着我操心,我只要……做我该做的就是了。”
  沈清婉咬了咬唇,下定了决心,轻声道:“雪烟,我今日来,其实……是为萧潭带个话来的。”
  听到萧潭这两个字,陆雪烟混身一震,险些没有跪稳。
  萧潭,萧潭……
  自他从营州回来,到与自己一怒而别之后,陆雪烟便再也没有见过萧潭。
  后来自己母亲病逝,到陛下定下婚期,这段时间里,萧潭更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如今眼见着一步步就要到婚期了,而这个时候,萧潭突然有话带给自己……
  沈清婉见陆雪烟不言不语地垂着头,便开口将祁佑与她说的都解释了一通,又添油加醋地自己说了些好听的。
  沈清婉还是希望陆雪烟能见一面萧潭,这二人的心结虽然暂时难解,但好歹见一面,也不必两处自苦。
  谁知陆雪烟听完,却是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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