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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如春风来-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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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佐’我多年,只字未提此事!’”
  祁佑微怔,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便顺着五皇子的话问道:“五弟是如何知道的?”
  此问一出,五皇子又想起那日沈清婉顶撞他的样子,直恨得咬了咬牙,却不欲将此事宣之于口。
  毕竟沈清婉不愿嫁他,不惜这般顶撞,甚至还让沈言珏动用了卢寒青的力量。
  这在五皇子看来,多少还是有些丢人的。
  “这个你不必问了,”五皇子含糊带过,“总之此事不假,沈言珏阳奉阴违,实在可恶。”
  五皇子转身看向祁佑,恨恨道:“定国公大权在握,父皇总有一日将削之,即使父皇心软,待我一朝成事,自有除他的时候。既然沈言珏并非真心辅佐与我,那我又何须顾忌他如何。”
  祁佑暗暗思忖,自己这位五弟眼见着是在气头上,大约是反驳不得,便迂回劝道:“无论五弟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正如你所说,定国公大权在握,只怕不能轻易动之。”
  祁修微微皱眉,看了一眼祁佑,往常这个三哥对自己几乎是言听计从,自己有什么念头,都会帮自己想全了去做。
  今日怎么才一听自己要动沈言珏,就先劝上了呢?
  祁佑见五皇子神色顿滞,顿时心道自己还是太急了些,只怕会引得他疑心自己,便继续上前圆道:“定国公实力雄厚,要动其根基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只怕还是要先折其羽翼,再一击制胜才好。若不然引得他还手,只怕也是两败俱伤。”
  这话说的委婉,但若细细想来,还是让五皇子先不要动沈言珏罢了。
  好在五皇子心中还有更多烦心之事,未曾细想,听得祁佑后面的话便稍稍放下了疑心,又道:“还有一事。”
  “五弟请讲。”祁佑见五皇子未在纠结此事,心下稍安。
  “沈言珏回京已有将近半月了,照理说营州的事该查也查完了,该报也报过了。为何父皇迟迟没有处置颜家的旨意下来呢?”
  祁佑听到这话,正如自己所料,不禁心下一笑,面上不露道:“正月十六才复印开朝。”
  “不会,”五皇子摇了摇头打断道,“父皇断非懒政之人,何况营州之事,越拖一天,那儿可能有的变故便越多一天。若是颜家这些日子里补上漏洞,找好说辞,岂非我们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五弟多虑了,”祁佑浅浅一笑,娓娓道来,“父皇既然派沈言珏去营州彻查此事,那便是十成十的信任,除夕之前沈言珏回来那日是如何报告的,父皇心中便是如何的结论,这不是颜家临时补救所能改变的。
  “再说颜家前派刺客追杀沈言珏,后又试图劫持他家中女眷,这口气沈言珏是无论如何会讨回来的。即使父皇要从轻发落,沈言珏第一个不依,父皇难道还能强行庇护不成?”
  三皇子将此事分析清楚,按下了五皇子焦躁的心。
  五皇子想来此话有理,便继续问道:“既然父皇已有了定论,缘何至今不处置颜家?”
  “那是因为,父皇还有别的疑虑,他在等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祁佑抿了口茶,觉得五皇子到底是皇嫡子,这茶当真是比自己府上的好了太多,只是这脑子还是不够好使。


第四十六章 寿礼
  “既然父皇拖着,自然是在等谁会着急,父皇要找的,就是那个着急的人。”
  五皇子听罢祁佑的话,登时脑中一阵警觉,问道:“难道父皇起了疑心,觉得此事背后另有可疑不成?”
  “想来是这样的。”祁佑点了点头,“父皇从来是多疑之人,此事颜家又败得太过彻底,如此顺利,父皇自然会疑心是否有人背后操纵着一切。”
  五皇子闻言心中大震,转头紧张问道:“如果父皇真的起疑,那可如何是好?”
  “如果父皇真的起疑,”祁佑面上毫无一丝波澜,“那就如我刚才所说,他想要一个答案罢了。既然他想要一个答案,我们便给他一个答案。五弟可明白我的意思?”
  五皇子听祁佑说完,稍一思索,便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此事着急的可不止你我,还有一人想来定也是急着等父皇的旨意吧。”
  祁佑见五皇子懂了,也就不再细说,抿了抿茶,夸道:“五弟的茶真是好香,不知可否让我讨些去?”
  “三哥要多少便都拿去,这黄芽是母后赏的,据说嫩得很,喝完茶连叶都可一块儿嚼了。”
  “那就多谢五弟了。”祁佑一脸满足的样子,转头又细细品起茶来。
  四皇子府,四皇子祁佳正翻看着下头呈递上来的书信,越翻越烦躁,正好袖口带过了茶碗,一碗热茶嘭地倒翻在书信之上。
  “来人!”祁佳腾地站起来,皱眉对外间喊道。
  一个小厮听得主子传唤,忙快步小跑了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把文坤叫过来。”祁佳似是压抑着心头的火气,冷声吩咐道。
  “是……是。”小厮闻言,心知主子定是生气了,不禁腿脚一软,退两步便转身跑去了。
  不多久,便有一位文质彬彬的公子来到了四皇子的书房,只见他一身灰青色的长袍,剑眉如漆,双目有神。
  “文坤见过殿下。”来者自称文坤,便是方才四皇子急急要寻的那名谋士。
  “我方才翻看了下头呈上来的文书密报,无一不是些拜年问候之词。”四皇子语气稍急,显然是心下烦闷得很。
  文坤静静伫立在那儿,等着四皇子的吩咐。
  四皇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已经快半月了,为何还没有处置颜家的消息?”
  “属下正想与四皇子商议此事,”文坤缓缓答道,“陛下至今尚未有所定论,亦未遣人前往营州收拾这个烂摊子,只怕时日长久,陛下心软,那可不好办了。”
  文坤此话正好说道了四皇子的心坎儿里。
  四皇子闻言心下更是着急,忙道:“大皇子早夭,二皇子如今乃是长子,难不成陛下当真不忍心处置儿子了?”
  文坤略一思索,答道:“殿下若是想知道,不如向定国公打听一番?”
  “不妥,”四皇子摆了摆手,“沈言珏是为老五做事的,与皇后一族交往甚深,我若向他打听,只怕也没什么结果。”
  文坤上前,抚开四皇子桌上杂乱的书信文稿,露出一封大红烫金的请帖。
  他将那请帖轻轻放在四皇子面前,轻声道:“定国公固然是为五皇子谋事,但此事并不危害五皇子的利益,若二皇子倒台,五皇子自然乐见其成。殿下不妨一试。”
  四皇子看着文坤拿到自己面前的请帖,封面上一个草书的寿字金光闪耀。
  正月初十,定国公府沈老夫人的寿宴,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
  文坤见四皇子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不禁嘴角微勾,继续道:“殿下与定国公素无往来,此去寿宴大约也是客人一般,想来无甚机会与国公爷单独说上什么话。”
  四皇子被文坤的话拉回神来,抬眼问道:“那你说该如何?”
  “殿下不如送两份寿礼,一份当日带去,另一份自然是先行一步。”文坤浅笑。
  此话内有乾坤,先行一步的寿礼自然可以先向沈言珏打个招呼,四皇子此来祝寿,还有他意,望能私下与国公爷谈论一二。
  四皇子闻言舒展了眉心,将请帖捧与手中,嘴角的笑意被文坤尽收眼底。
  初十之期近在眼前,国公府上下忙碌的可不止准备寿宴之人。
  今年虽不是沈老夫人整寿,可却是沈家好几位小姐及笄的年头,各府的夫人自是要替自家未定亲的儿子侄子的来相看一二。
  更何况沈言珏在朝中威望日盛,圣上亦是十分信任,此番有惊无险归来京中,自也是有不少人要上赶着来拍拍马屁。
  因此,今年沈老夫人的寿宴,虽说请帖发出去都晚得很,大约还是会有很多人前来。
  荷词苑内,沈清宜遣退了所有下人,只因薛姨娘说,替她寻了一件极好的宝贝,用作沈老夫人的寿礼。
  薛姨娘手中捧着一个物件,用玄色锦缎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外头瞧不出一丝新奇来的。
  “姨娘,这是什么宝贝?”沈清宜面带疑惑,这么个一尺见方的玩意儿,能是什么呢?
  薛姨娘神秘一笑,轻声道:“此物灵巧地很,定能讨老夫人的欢心。”
  言罢,薛姨娘便揭开了那包裹着的玄色锦缎,沈清宜目不转睛地盯着,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锦缎之下,是一个黄花梨木盒,正面是个雕了西番莲纹的两扇小门,右侧面雕了灵芝如意,左侧面雕了招财貔貅,后面儿则是九龙戏水,一路蜿蜒至上盖儿,一气呵成,栩栩如生。
  “呀!”沈清宜盯着这盒子,以为是个精雕细琢的妆奁盒子,早已是移不开眼睛去,脸上的惊喜与笑意藏都藏不住,“姨娘,你这是从何得到的如此宝贝?”
  薛姨娘见女儿这样,只笑笑道:“莫急,精巧的还在后头呢。”
  说着,薛姨娘那纤纤玉指,便悄然拂上前面的小门,只一拧那小把手,门便开了。
  巧便巧在,那盒子的上边的五面,竟是能收起来的。
  正面的小门,一左一右分别收在左右两侧面内,上面的盖儿则是收在后面,再把三面分别可以层层叠叠推收与底座之下。
  如此一来,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便只剩下了一个底座,与立于底座之上的一颗七彩宝石花。
  “天呐!”沈清宜见了里面那朵镶嵌满各种宝石的奇花,不经惊叫出声来。


第四十七章 不同命
  薛姨娘见女儿的惊讶,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浅笑,又伸手拧了拧边上的小机关,那宝石花竟转动起来,伴随与之的还有浅浅的叮咚之乐。
  那宝石花也有奇巧之处,便是从一个角度望去,能随着它的旋转看到四种花,先是看到桃花,再慢慢转去又成了荷花,紧接着又变成了菊花,末了则是点点盛放的梅花。
  “这……”沈清宜早就惊得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呆愣愣地盯着那朵伴随着音律缓缓旋转变化的花。
  薛姨娘这才介绍道:“此物名为四花贺寿,送给你祖母意头甚好。”
  “姨……姨娘……”沈清宜的眼珠子都快粘在那花上了,说出来的话也结巴了起来,“这么好的东西……”
  “宜儿!”薛姨娘脸色一冷,听着沈清宜的话头,竟是不舍得送给沈老夫人的意思了?“你别动了旁的心思!”
  话音一落,却见着沈清宜竟完全没有听到自己话的样子。
  薛姨娘心里想着,虽说这确是跟主子求来,固然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可自己的女儿,这眼皮子也太浅了。
  她不禁暗叹一口气,自己只是个妾罢了,说好听点是半个主子,可说难听点儿不过是个不上台面的玩物,养出来的女儿自然比不上正房嫡出的大家闺秀。
  只可惜了宜儿,本该是多么尊贵的身份……
  “宜儿,”薛姨娘伸手摇了摇沈清宜,她才回过神来,“你听娘说。”
  沈清宜这会儿也是意识到了自己对那宝盒的觊觎之心也太明显了些,低头轻咳了两声。
  薛姨娘见沈清宜听着了,便恢复了之前的温声细语道:“宜儿,今年你要及笄了,这对姑娘家来说可是个大日子。更何况,今年府里及笄的姑娘可不止你一个,想来沈老夫人的大寿虽不是正寿,也是会有很多官家贵族来贺寿,为的便是看看这府上今年将要及笄的几个姑娘。”
  沈清宜听到这儿,倏地想起不知五皇子是否也会应邀来祖母的寿宴呢?
  于是这脸便不禁红了红。
  薛姨娘权当她是听得自己的亲事羞涩的,未料她心心念念的乃是心上人。
  “你想,这宝贝固然是好,但若能让你在祖母的寿宴上出了风头,这好名声出去了,还怕好亲事不上门来吗?待你有了好亲事,好夫家,为人正室,那会儿什么宝贝寻不得来?”
  薛姨娘慢慢引导着,沈清宜也是听得进去。
  “只是姨娘,我不过是个庶女罢了,而这宝盒显然是价值千金,我又如何说这怎么得来的呢?”
  薛姨娘笃定地笑了笑道:“无妨,你便说这是你攒了好几年的银子,更显得你孝心,谁又能说些什么?”
  沈清宜听了不禁微微一笑,姨娘真是替自己想得周全。
  如此一来,沈老夫人的寿宴,她沈清宜这风头可算是出定了!
  “不过姨娘,”沈清宜微微侧头疑惑道,“这样贵重的东西,你又是怎么得来的?”
  薛姨娘表情略僵了僵,不一会儿便舒展开来,堆笑敷衍道:“姨娘有自己的路子,只要为了宜儿,姨娘做什么都是乐意的。”
  沈清宜听得这话,也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问。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位生身母亲有着很多秘密,只是如今看来,这位亲娘的本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很多。
  同是母女二人,沈夫人与沈清婉在和铃轩内,却是另一种气氛。
  “婉儿,”沈夫人柔声细语,生怕吓到了沈清婉,“如今只有我们母女二人,你也不必羞涩。”
  沈清婉低着头,双颊微微泛红,心中嘀咕着:沈夫人问自己是否依旧心仪五皇子,可自己早就忘了自己曾经有多喜欢五皇子,何来依旧一说呢。
  “娘……”沈清婉虽心里厌烦五皇子,却不敢直言,只得小声道,“从前之事,女儿已不记得了。”
  沈夫人听得这话,不由得一阵欢喜,心道自己母亲说得果然不错,婉儿这意思,便是如今无意于五皇子了。
  “婉儿,你听娘说,”沈夫人语带欣喜地与沈清婉说道,“其实你父亲本也不觉得皇家是个好去处,只是从前你……”
  沈清婉听得沈夫人的话,不禁一愣,这事儿她在母亲房外听到过,却不知沈夫人此刻说起是为何。
  “初二那日回门,你外祖母倒是私下点了点我,”沈夫人未注意到女儿的异样,依旧说着,“婉儿,你若是无意五皇子,其实不入皇家,倒是有个更好的去处。”
  沈清婉听母亲这个话,竟是要说自己亲事的意思了,她不禁霎时红透了脸,忙忙低下头去,只轻声喃喃着:“母亲,女儿还小……”
  “不小了……”沈夫人满脸笑意,见着女儿这害羞的样子,愈发觉得自己的掌上明珠真叫人爱不释手,“婉儿,你今年可就要及笄了,定下亲事也是应该的。”
  “娘……”沈清婉听到这话,不禁扑到沈夫人的怀里撒起娇来。
  “好了好了,”沈夫人满面慈爱,“娘问问你,你觉得,许家表哥如何?”
  “表哥?”沈清婉一愣,“什么表哥?”
  “就是初二回门那日,那个绕着你转的。”沈夫人掩嘴笑了笑,如今想想当日情景,恺哥儿当真是将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沈夫人只这么一说,沈清婉便想了起来。
  “你外祖母与我说,许家男子皆是从一而终,且知根知底,亲上加亲,恺哥儿亦是待你极好……”
  沈夫人自顾自说着,想着若真这般顺利,与婉儿而言确是门好亲事。
  却不料此刻的沈清婉却是怔愣在那儿:母亲的意思……
  “婉儿?婉儿?”沈夫人正说着,却见沈清婉毫无反应。
  沈清婉便被唤回了神来:“母亲,您说什么?”
  “娘说,不如寿宴那日,便戴了恺哥儿送你的血玉簪,也让你祖母见见恺哥儿,若是好,我们便想法子定下来。”
  “娘……”沈清婉一惊,“这也太快了……”
  她倒不担心皇后那儿如何,毕竟五皇子都已经和自己撕破了脸,想必皇后也不会在意自己是否定下亲来。
  却不料沈夫人这儿这么着急。
  “不急,不急,”沈夫人见着女儿惊诧,也知自己太心急了些,便忙哄道,“即使要定亲,也要等到九月你及笄才好。”
  沈夫人耐心哄着,亦怕自己失态又吓着了女儿。
  这边沈清婉也是总算答应下来,先不说亲事,只是让沈老夫人也知道个打算罢了。


第四十八章 来客
  初十之期很快就到了。
  这日天不亮,府中各处便已紧锣密鼓也悄无声息地忙碌起来,布置堂屋的,准备寿宴的,前院早已是忙翻了天去。
  待各院的主子们起了,屋中贴身伺候的丫鬟婆子们也捧了脸盆脸巾各式衣物的,准备伺候洗漱。
  辰初刚过,众人已是用完早膳,各自忙活各自的了。
  自辰正起,外头客人便是陆陆续续地到了。
  或是贵妇小姐们乘着精致华贵的锦绒轿子直接进了垂花门,或者三五成群的公子们驾着驼革棕辔的高头大马由小厮引进角门去。
  定国公府外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一时间路过百姓都纷纷侧目,感叹着国公府圣宠不衰,才得如今沈老夫人寿宴如此风头。
  沈夫人自是不必说,从晨起便一直连轴转,身边跟着的嬷嬷丫鬟,也都是忙得脚不沾地,生怕出点差池。
  这边厢房内,陆陆续续落座了各位优雅矜贵的贵家小姐,或是喝茶,或是说话,一举一动间皆是和谐一片。
  虽是冬日里,暖房培育的香花也早已开始争奇斗艳,今日全都端出来了,点缀在各家花枝招展的小姐之中,倒是香气袭人得很。
  二房三房的嫡女庶女大多是在沈老夫人身边陪着。
  大房的两个庶女也是因着身份,不好招待客人,只在沈老夫人身边伺候着。
  而因着沈夫人忙碌,故而一早上都没见着沈清婉。
  此刻沈清婉只是独身一人带着春兰往厢房去了。
  这一路上,沈清婉的心里是打着鼓的。
  毕竟厢房里头等着的这些勋贵世家的小姐们,依她从前那个性子,就算是没少得罪,大约也是不愿与自己为伍。
  如今却一个都不记得了,待会儿见了面,少不得要惹出点事来。
  只是自己是主人,又是沈言珏这一房唯一一个未嫁的嫡女,这会儿要是躲在沈夫人支给她的嬷嬷身后,不知要落下多少笑柄。
  思及此,沈清婉不由得挺了挺自己瘦弱的身板儿,由着春兰掀了缎帘,迈着规矩的小步子,进了厢房。
  不料才一进门,原本其乐融融的厢房竟陆陆续续安静了下来,众小姐慢慢地都注意到了进门的这位。
  今日沈清婉听沈夫人的话,戴上了许子恺送的那支血玉簪,再一身鹅黄绣碎梨花宽袖长裙配玉色镶珍珠宽腰带,衬得纤腰婀娜,鲜红的流苏垂在腰侧,与发髻上的血玉簪交相呼应。
  沈清婉虽是早已想到了大概会是个什么光景,现下面对如此境况,心中还是不禁一怵。
  稳了稳神,沈清婉露出个大方的笑颜来,客气道:“多谢诸位今日拨冗前来,前头已经在准备午宴,还要烦请诸位在此稍后片刻。”
  说罢还行了个半礼。
  固然这边小姐中不少人有着品级,但大多还是与沈清婉一般普通官眷小姐罢了。
  但大多数人的家世背景,可是没有沈清婉那么高的。
  故而沈清婉这个半礼下去,一些胆小不敢得罪人的小姐下意识便站了起来,这一站起来,也不好不说点什么。
  原本还安安静静的厢房,瞬时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沈小姐是主人家,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呀。”这时,沈清婉听见个俏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转身,便见到了一身水红色褙子配碎花百褶裙的陆雪烟。
  “陆小姐!”沈清婉惊喜出声,“你何时来的,怎不与我说一声?”
  “还有高小姐呢,”陆雪烟说着,便拉过一旁站着的高初瑶来,“我们两个都说了好一会儿话了,就念着你怎么还不来。”
  “沈小姐安好。”一身藕色绣亚青孔雀纹襦裙的高初瑶规规矩矩地上前问了好,便被沈清婉稳稳托住了。
  一道找了位置坐下来,丫鬟奉了茶,三人便欢欢喜喜聊起了天。
  “二位不必如此客气,叫我婉儿便是了。”沈清婉难得相交两个好友,固然是不愿意生疏了。
  高初瑶一愣,不知该如何是好,陆雪烟听了这话却是掩嘴一笑:“我们三个还不知谁大谁小,怎得叫你婉儿了,先得分了姐妹才是。”
  说罢看了高初瑶一眼,道:“我过了年十六,生辰七月初二,倒是还未到,你呢?”
  “我今年及笄,生辰三月十八。”高初瑶小声答道。
  陆雪烟抿唇道:“听娘说婉儿也是今年及笄,这么说来我还真是比你二人都大些。”
  “我是九月十六生的,看来的确是最小的,你俩都可唤我婉儿。”
  陆雪烟听得这话假装急道:“可别叫我姐姐,叫我雪烟就是了,没得越叫越老。”
  高初瑶听得这话,也不禁悄声乐道:“雪烟姐姐是侯门嫡女,侯爷又刚挣了功绩回京。做什么怕年纪大的,莫说十六,便是再大个两岁,这门槛儿都是要被踏破的。”
  陆雪烟听得这话,也嗔怪地轻掐了一把高初瑶。
  而沈清婉听得这话,心下却是不禁一愣。
  原以为陆雪烟说她家是泉州刺史调回京,不想竟是有侯爵的,难怪除夕宫中午宴那日,陆雪烟就坐在自己的下首。
  沈清婉看着说说笑笑的两人,想着高初瑶面对自己时,总是带着两三分拘谨,而对着陆雪烟,却是能自如不少。
  高初瑶的父亲是御史,照理说比陆沈两家的位份都要低一些。
  可高初瑶面对陆雪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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