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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如春风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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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也不怎么记得了,只记得奴婢与莲蕊还有钱嬷嬷在外间坐着闲话,就觉得晕晕乎乎,快坐不住了。钱嬷嬷有经验,觉得似是迷香,便叫奴婢与莲蕊赶紧闭气。”春兰细细思索着,生怕遗漏了什么,只想讲全了给沈清婉听,让她不要生自己的气才好。
“随后奴婢就见莲蕊已是晕在那儿了,钱嬷嬷似是找到了那迷香所在,正欲毁了那香,便被打晕了,奴婢也是晕晕乎乎,也被打晕了。”
春兰挠了挠头,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来了。
沈清婉细思,怕是原来那些人想要迷晕了下人,然后去大殿劫走她。大殿太大,迷香恐无效果,所以才选择了杀了女尼直接抢么?
没有动国公府的人,想来是有所忌惮。这可真是奇了,怕国公府,还敢来劫人。
想不明白,无奈的沈清婉仰了仰脖子,只听得咯噔声响,疼得她差点没叫出声来。
这才想起下午那个把自己紧紧搂在怀里的男子,摁得自己脖子都疼了。
又想到他在自己耳边温柔细语,细碎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耳垂,当时只觉得害怕,如今想来,真是大胆至极了。
那人衣物柔软凉滑的触感,他护着自己扛下那一刀的闷哼,他的一切都如浪潮般纷至沓来。
如今沈清婉的好记性,一旦开始回想,一切都如正在眼前展开般真实。
沈清婉登时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自己脑袋。
春兰没明白,自己讲了一遍自己被打晕的过程,小姐怎么就脸红成这样了?
不对!
沈清婉又一把掀开被子,挡了一刀?那一刀,那个黑衣人,原本可是打算杀自己的啊!
如果这群人连下人都没杀,只为了抓自己,可那男子替自己挡下的那刀,原本可是要刺在自己身上,要杀了自己的啊!
这,说不通啊……
第十四章 阴谋
啪!
祁佑才进门,贤妃一个耳光便扇在了他脸上。
“母亲息怒。”
祁佑暗叹一口气跪下。
私下里,贤妃不愿意他叫自己母妃,她原就是最恨自己贤妃这个身份。
“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贤妃怒目圆睁,青筋直暴,“如果今日有一个人认出了你,你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母亲息怒,”祁佑心中一丝寒意闪过,却依旧平静地答着话,“儿子已经全部灭口了。”
贤妃听罢也只冷哼一声:“你如今是出息了,我的人你也一样敢灭口。这么好的机会,若是杀了沈清婉,沈言珏必会与颜家死磕到底,你为什么要阻拦!”
“母亲明鉴,颜家得知沈言珏回京,在四皇子的引导下,想要暂劫沈清婉让沈言珏投鼠忌器。甚至为显诚意,他们连个国公府的下人都不曾杀死。我们若出手杀了沈清婉,只会暴露明慈殿之事是有两拨人去找国公府的麻烦,到时惹祸上身就得不偿失了。此事我们最好是静观其变,一丝一毫都不该纠缠其中才能明哲保身。”
“你倒是想得透彻,”贤妃的声音已是冷如千年寒潭,“那怎么听玉柳说,你可是替那沈清婉挡了一刀呢?”
祁佑袖中的拳头紧紧攥住,片刻又松开,语气不变答道:“如我之前所说,沈清婉毫发无伤才能让他们没有怀疑,儿子也是情急之下的选择。”
“呵呵呵…”贤妃的冷笑如阴沟中的毒虫蛇蚁般令人毛骨悚然,她那描绘精致的纤纤玉指临空指了指祁佑,“明哲保身?”贤妃转身媚态十足地渐渐离去。
“你倒是不怕国公府想起报恩,找到你头上来……”
贤妃阴森的声音如她身上扑鼻的香气般渐渐散去,祁佑仍是低着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背上的伤口再疼,大约也抵不过心口的疼痛。
虽然幼时母亲便一直给他灌输自己的仇恨,但慈母之心却是时时刻刻都在。
父皇有那么多妃子儿女,而他母亲却只有他。
他爱母亲,就如他以为他母亲爱他的一般。
可渐渐长大,他才意识到母亲对自己,更像是把自己培养成一条可以利用的狗。
他无法有自己的意志,无法有自己的判断。
那些说是在自己身边辅佐的人,几乎没有忠于自己的,与其说是辅佐,不如说是监视罢了。
人前母亲对自己百般呵护关爱,而人后,自己只是她一颗棋子吗。
小时候母亲的爱使他懂得母亲的苦,长大些怕失去母亲的爱而不敢反对母亲,直到现在,母亲是否真的爱过自己,他都已经不敢确定。
就如此刻,母亲明知自己受了伤,在意却是自己违逆她的意愿,而非自己的伤是否要紧。
是,这点小伤于祁佑而言确实不要紧。
可是那是自己的母亲啊……
祁佑撑起自己的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缓缓朝门外走去。
此时的沈清婉,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去,正思索着还有谁会想要自己的命。
和之前把自己扔到冰湖里的是一拨人吗?今日是正巧两拨人一起来了吗?那救自己的男子又会是谁?
正思忖着,却听春兰略带紧张地对自己道:“小姐……小姐……你听,是不是有人在敲门?”
果真!若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这声。
与其说是敲门,更似什么物件被风吹动蹭到了门板。
傍晚才受了惊吓的沈清婉,此刻几乎是汗毛倒竖,但转念一想,若是刺客,怎么会还敲门呢?
于是她大着胆子对春兰道:“走,咱们去看看。”
春兰知自己拦不住,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
只开了一缝,沈清婉便觉得门重得很,一撒手,竟有个人软软倒了进来。
沈清婉和春兰都不禁惊呼出声,却也很快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是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的姑娘,嘴里含糊着什么,意识不清的样子,可一头散发和一脸血污也盖不住那清秀温婉的眉目。
起先沈清婉以为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袍子,细看方知那竟是被鲜血浸透了的鱼白戏袍。
“快帮忙抬进来!”沈清婉压低声音对春兰道。
春兰点点头,二人合力才将那姑娘抬进了屋中。
无处可放,又是一身血污,只好先让她平躺在了地上。
沈清婉蹲下身,替她拨开脸上颈上凌乱的发丝,边对春兰道:“先去打盆水,过会儿去问问有没有空着的大夫,六姐未醒,想来应有还未离开的大夫。”
春兰点点头应了。
谁知前脚方才迈出门,就听到身后沈清婉轻声惊呼,随即便对自己低喝道:“回来!”
春兰吓得忙迈回脚来,关上门,转头怯怯问道:“小姐,怎么了?”
沈清婉亦是刚回过神般,眨眨眼,顺顺气,指着地上的姑娘道:“她是,是个男人。”
春兰惊得两颗小眼珠子都要蹦出来,顺着沈清婉的手看去,果然见那被拨开发丝的纤纤脖颈之上,赫然一个醒目的喉结。
虽不大,但也确确实实是个喉结了。
春兰都吓得结巴了:“小,小姐,这不会是,不会是,下午的刺客吧……”
“不会。”沈清婉此刻已冷静了不少,一双明眸奕奕坚定道,“若是受伤的刺客,怎么会求助于我?若是装伤的,此刻只有你我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怕我早已一命呜呼了。”
春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下稍微安了些许问道:“小姐,那现在怎么办?”
沈清婉心里也没底,不知这人伤得怎样,此刻闺房里一个男人也不好叫大夫了。
四下看看,咬了咬粉唇,皱着柳眉思索起来。
“小姐……”春兰见自家小姐没有见死不救的意思,便轻声唤道,“不如让我看看吧。”
沈清婉略带困惑抬头看她:“什么?”
“小姐许是忘了,”春兰腼腆笑笑,“奴婢原是医馆里跟着爷爷学医的。爷爷去了,医馆倒了,夫人看我可怜买我进府的。奴婢虽说算不上大夫,起码的外伤还是看得的。”
这下可轮到沈清婉瞠目结舌了,自己身边这个年岁相当的小丫头,平日怯怯弱弱的,竟还是懂些医术的么。
只是……
沈清婉犹豫问道:“可他,是个男人啊。”
春兰摇摇头,释然笑道:“医者治病救人,男人女人都是病人,没有差别的。再说了,若是真有什么,总不能……总不能让他……没在小姐的屋子里吧。”
春兰声音渐渐小去,沈清婉听得甚是感动。
虽说医者父母心,可春兰不过是在医馆里待过些日子罢了,何曾真的给男人看过身子上的病,还一切不是为了自己着想。
思及此,沈清婉便道:“那你去打些水,我与你搭把手。”
“不必了不必了,”春兰忙摆手道:“小姐千金贵体,怎么做得这个。奴婢自己来就是了。”
语毕,春兰边出去侧室打水了。
不久,春兰就端着一盆热水和不少干毛巾回来了。
“小姐,”春兰看了看沈清婉,轻声劝道:“您避一避吧。”
沈清婉看了看地上之人,叹了口气道:“好,我去内室坐着,你有什么就叫我。”
“哎。”
沈清婉回到内室,抚摸着绣着暗纹的床榻,心中思虑不停。
这个男人是谁?和下午的刺杀是否有关系?又为何敲自己的房门求助呢?
所有疑问皆无头绪,沈清婉烦躁着在内屋踱着步。
眼见着榻尾柜中摆放整齐的衣物,心中想:那人虽是男子,却清秀如女子一般,也不过比自己稍大些尺码,若是自己冬日穿的外衣,那人许是能穿的吧。
于是便找起来,勉强凑齐了一身外衫备下。
不一会儿,春兰便在屋外唤她:“小姐,您出来吧。”
沈清婉便捧着自己的衣物出去了。
一到外间,便见那男子已然是醒了,沈清婉见得他的容颜,不禁是惊叹一句,真乃绝色!
细白如雪的皮肤几乎毫无血色,除却下颚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这张脸几乎是上天精雕玉琢过般毫无瑕疵。
那一双含泪的星眸楚楚可怜,羽睫轻轻颤抖着,小巧坚挺的鼻尖透着淡淡的粉色,不知是哭过还是伤着了。
只见他轻抿自己的娇唇,努力起身给沈清婉跪了下去。
“灵芝跪谢小姐救命之恩。”
沈清婉这才从惊艳中回过神来,忙叫了起,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你可是男子?”
灵芝未起,亦是没有抬头,只点头道:“奴是男子,但班主从小将奴当女儿养,奴也从未觉得自己是男子。”
“那你,”沈清婉道出心中疑惑,“你是如何受的这般重的伤,又是如何到的这儿?”
灵芝听得这话,似是欲言又止,深深低下头去。
春兰见状,在一旁答道:“小姐,灵芝的口鼻被人用迷药封住了。那是十分精细的迷药,方才我给他擦脸才发现的。将那迷药取走,少会儿灵芝便醒了。他身上的伤虽重,不过都不是今日才受的伤。只怕他自己也不知是如何到的这儿了。”
第十五章 灵芝
“既是被迷药封住了,又怎么会到我房前求助的?”沈清婉不禁生疑。
“回小姐,”春兰答道,“那迷药似是有些松动了,想来也是如此,灵芝才能有些意识吧。”
“这样,”沈清婉喃喃着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便向灵芝问道:“那你可还有什么亲人,我着人送你回家可好?”
此话一出,却不想那灵芝竟是低着头浑身剧烈颤抖了起来,那晶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流下。
似是压抑着心中巨大的悲痛,灵芝轻声呜咽,泣不成声答道:“灵芝……一无所有了……”
“你莫伤心……”沈清婉见状登时束手无策,不知如何安慰他,毕竟也未料想灵芝竟会突然情绪失控起来。
见着灵芝如此,春兰亦是鼻尖一阵酸楚。
旁人许不知道,她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这男子身上的伤,并非简单的伤口,竟皆是酷刑折磨出来的。
而这样个明珠般的人儿,怎么会有人下如此狠手,如今又听他说自己一无所有,不禁也想起自己的身世,春兰这颗心登时就难受了起来。
“你莫伤心,”沈清婉接着说道,“你是男子,在这儿终有不便,我也不好留你。我准备了些许常衣和银两,若是你能走,自己去找个出路吧。若是还有旁的我可以帮你,你开口便是。”
灵芝听得这话,渐渐止住了呜咽,依旧未抬头直视沈清婉,只轻声道:“小姐心地善良,定会有好报的。只是奴自知无能,无法为亲人报仇雪恨,早已心死,无心留恋人间,只想去地下与亲人团聚。小姐的好意,奴心领,怕只能来世报答一二了。”
沈清婉心下倒吸一口凉气,也疑惑不已,这人怎么回事?
便问道:“你若一心求死,又为何须多此一举,求助于我?”
灵芝显然是心下一惊,叹气苦笑道:“小姐见微知著,奴瞒不过。小姐只怕是不知奴都经历了些什么,奴受此重伤还未咽气,正是因为有人要奴生不如死。方才奴虽不清醒,但也明白,若是再落入那人手里,想来还是生不如死。故而才找人求助,只想清清楚楚地去死罢了。”
沈清婉与春兰听得这话,都不禁默默了良久。
末了,沈清婉咬了咬牙道:“定国公府可能助你一臂之力?”
“小姐!”春兰惊出声来,却只见沈清婉抬了抬手,不让她说下去。
“定国公府?”那灵芝听得这四字竟是突然抬起头来,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定定看着沈清婉道:“不知您是定国公府哪位小姐?”
“哎你这人!”春兰听了这话在边上又气又急,方才的同情与感触全抛到了脑后。
小姐居然自报家门已是万般不妥了,这男子居然还如此大胆,敢问小姐是具体哪位。
“我是定国公府八小姐,沈清婉。”沈清婉平静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全然不顾春兰在边上急得都快哭了。
“八小姐,”灵芝眼中瞬间一片黯然,嘴角却噙着一丝苦笑,世事无常,当真弄人。
尽管灵芝心下早已乱成一团,面上却似是已有了答案一般,语气平静地问道:“可是要嫁给五皇子的那一位?”
沈清婉皱了皱眉,虽说前有皇帝皇后的戏言,自己也是疯狂了些,那不至于天下谁都知自己想嫁五皇子吧。
正思忖间,却见灵芝已端端正正跪好,向自己磕头道:“都说定国公府八小姐娇蛮任性,今日看来传言果不可信。八小姐为人良善,定有好报。灵芝此生不能报得一二,只能……”
灵芝言语至此,却是顿了顿,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坚定道:“五皇子并非良人,八小姐万万不可嫁!”
语毕,灵芝便深深叩头下去,咚地一声闷响震得沈清婉心惊不已。
沈清婉隐隐觉得,灵芝的仇人,怎么看都似与五皇子脱不了干系。
一般人听得定国公府愿为自己出头,怎会无动于衷?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比定国公府更位高权重之人。
而眼前之人又如何知道五皇子为人,如何面对定国公府的帮助不动声色,若说那深仇大恨背后之人与五皇子无关,沈清婉到死都不信。
沈清婉的思绪迅速飞转着,思定柔声道:“灵芝。”
灵芝听沈清婉唤他,抬起头来,一张娇嫩的脸上尽是泪痕。
“你放心,我不会嫁五皇子,”沈清婉声音虽不重却是无比坚定,“即便世上只剩这一个男子,我也不会嫁给他。”
沈清婉微微笑着,身边春兰脸上写满了震惊,而这话亦是出乎未灵芝的意料之外。
这些年五皇子对他如何情意绵绵,对他说了多少厌恶沈八小姐的死缠烂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怎么现今看来,沈八小姐坦然娴静的微笑,毫无退路的定论,明摆着是对五皇子毫无情意,甚至也有厌恶呢?
转眼一想五皇子的为人,再看眼前玲珑清明的女子,灵芝也是暗暗摇头苦笑。
自己真是被迷了心窍,对那人言听计从,信任不疑,换来如今家破人亡,半死不活的下场。
那人嘴里话,果真是没有一句是能信的。
灵芝正暗叹自己的不堪,那边沈清婉又是开了口:“你若一心求死,我也阻拦不得。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想问问你。”
灵芝低头温顺道:“小姐请问。”
“你若已经想去死,为何不搏一次?”
“如何搏?”灵芝苦笑,“仇人位高权重,身边高手如林,且不说奴重伤如此,手无缚鸡之力,无亲无故,亦无背景,这世间,奴能凭什么能去殊死一搏的?”
“凭你是个人,凭你还有这口气。”沈清婉耐心劝阻着,小心翼翼把灵芝的求生之欲拉回来,“你如今万念俱灰,我能理解。若此刻你死了,这世间就再无灵芝,如海没沉石,无声无息。而你的仇人呢?依旧逍遥快活,该如何便如何,你可甘心?”
灵芝垂泪默然,并不答话。
甘心?自然是不甘心。他虽不后悔深情一场错付,却是万万不敢说甘心二字啊!
沈清婉见他默默,又加了一把火道:“且不论你想不想自己,想想你的家人,若你就这样随他们去了,地下相见之时,你可愧疚?他们可愿你便如此也去了?”
灵芝听得这话,浑身一个激灵。
是啊,他一心求死,却忘了棠梨阁上上下下几百人,那都是自己的亲人,却都是因自己而死。
他们都死了,可自己如今还是活生生的人。
此刻却只想着自己无能,便要去死了吗?
若果真地下团聚,自己有何脸面向几百人交代,对自己视如己出的老班主,自己又如何向他交代。
错付若是能一己承担,他无话可说,可赔上这么多条人命,他又如何安心瞑目!
思及此,灵芝不禁深感悲戚,失声痛哭。
春兰见状大惊失色,忙忙上前劝道:“你你你,你可轻点儿,让外头听见了,损了小姐闺誉,你也用不着报仇了!”
灵芝如惊弓之鸟般,立刻收声,登时噎住了,这一噎不要紧,竟是不停打起嗝来。
安静的房间里,尽是灵芝一声声的嗝。
三人对视一瞬,皆是低低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快喝些水吧。”沈清婉笑得前仰后合,春兰闻言也是笑着去倒了茶来。
灵芝红着脸,接过茶便缓缓喝了。
这头儿暂是无事,沈老夫人那边却已是闹开了天去。
“老夫人!六小姐被人劫走,夫人不管不顾,老爷不闻不问,这是要了妾的命啊!”
薛姨娘跪在地上哭成了泪人儿,一个劲给沈老夫人磕着头。
“好了,你先起身,”沈老夫人听得心烦,“老大家的说的不是没道理,宜儿下落不明,难道要大张旗鼓去四处找人不成?这等事传出去,别说往后还有什么好人家会要宜儿,府上的姑娘都落不得好名声。明面儿上说她受惊卧病自然是最好的,暗地里珏儿会找。毕竟是亲生孙女儿,我也是疼的。”
“可是老夫人,”薛姨娘听得这话却不买账,依旧抽抽搭搭,“这般暗地里寻找,何时才能有下落?六小姐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姐,落得贼人手里,一刻都待不得啊!”
“你也知她在贼人手里!”老夫人一怒,重重拍在桌上。“我与你说的话,你又有几句听进去了!”
薛姨娘的眼泪凝在眼眶之中,看着老夫人,双唇微微颤着,纤指在袖口中攥成了惨白的拳。
沈老夫人的意思,竟是不顾这十几年的祖孙情了。
若是宜儿真有个三长两短,怕是这边也只会报了宜儿的丧……
“妾……”薛姨娘磕了个头,眼泪滴答落于地面细碎尘灰之上,瞬间蔓延消融开去。
“妾,告退。”
沈夫人默立沈老夫人身边一言不发,只看着薛姨娘离去的身影。
薛姨娘进府也有十几年了罢。
沈夫人看着薛姨娘瘦弱的身影渐行渐远,思绪被拉回遥远之前。
第十六章 不眠之夜
沈夫人原是大族许家嫡系的独女,许家与皇后的母族云家世代交好,云家本还打算娶许氏过门,却不料被当时还是定国公世子的沈言珏截了胡。
二人婚后却是十分恩爱的,直到那一年。
那年沈言珏随父沈远屹出征,沈远屹殉国,沈言珏抗住巨大的悲痛,力挽狂澜,赢下关键一役,逼降敌军赢回城池。
此役中,沈言珏在宣国境内救下一薛姓孤女,沈远屹战死当晚沈言珏大醉,此女寸步不离贴身照顾。
这是沈言珏的第一个姨娘,并未过问沈夫人的意思便带进府来。
因沈夫人体谅沈言珏丧父之痛,最初未提之事,后来又怎会提起。
只是二人虽面上依旧恩爱,沈夫人的心中却是多了一根刺。
天下怎样的恩爱容得下第三人呢?以致后来的白姨娘与柳姨娘,沈夫人觉得自己已然麻木了。
沈夫人暗叹一口气,沈清宜是薛姨娘唯一的孩子,若换了自己,伤心着急大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边沈夫人正为薛姨娘的遭遇感触不已,怎知那边走至寺后的薛姨娘早已收起了泪水,只剩一脸的怒容独自站在黑暗之中。
只不过今夜无眠的,怕不止薛姨娘一人了。
三皇子府,祁佑亦是满眼的不可思议。
“丢了?你怎么这么能呢!”祁佑咬牙切齿看着跪在地上的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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