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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如春风来-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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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婉虽然失忆后也慢慢和沈夫人亲密无间,但到底没有那些从小到大的记忆,沈夫人于她而言,不过是个格外关心爱护自己的长辈罢了。
可如今,所有的事沈清婉都想了起来。
这一刻将自己拥在怀里的,是疼宠了自己十几年的母亲啊!
沈清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倒是让沈夫人渐渐觉察出不对来。
“婉儿……”沈夫人想松开沈清婉,沈清婉却是紧紧箍着她,怎么都不肯松开。
“你怎么了?”沈夫人都忘了哭,开始越发担心起来,是不是沈清婉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了?
沈清婉泣不成声,只摇了摇头,依旧抱着沈夫人哭着。
“你们都出去吧。”沈夫人稳了稳心神,将屋中的丫头嬷嬷都叫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了母女二人,沈夫人这才柔声细语地对沈清婉说道:“婉儿,和娘说,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委屈?
沈清婉一听到这两个字,眼前便浮现出了那个面无表情,掐着自己脖子的祁佑。
正是那个也曾将自己拥入怀中,让她想要托付终身的祁佑。
委屈?委屈都不足以形容沈清婉此刻的感受吧?
“娘……”沈清婉颤着声音唤了一声,依旧抱着沈夫人,将自己埋在她的怀里。
“娘在呢,别怕……”沈夫人轻轻抚着沈清婉的背,耐心安慰着她,“你什么都可以告诉娘,娘一直陪着你。”
沈清婉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不停地落着,口中轻声说道:“娘,我……我都想起来了……”
话音刚落,沈清婉便感觉到沈夫人明显身子一僵,紧接着便听到她欣喜地开口道:“真的吗?!”
沈清婉一愣,被沈夫人拉了开来。
沈夫人看着她的眼睛,满面都是惊喜的神情,口中念念有词着:“你当真都想起来了!”
沈清婉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沈夫人的泪水瞬间便流了下来,嘴角却是不住地上扬,颤着声音连连说着好,将沈清婉拥在怀里,旁的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沈清婉闭上眼,拼命感受着久违的熟悉气息,在沈夫人的怀里蜷缩着。
不知何时她又睡着了过去,长长的睫毛还沾着泪,呼吸却已经平稳了起来。
三皇子府,可没有这样的温馨感人。
祁佑被胜邪扛了回去,完全没有意识,全程都昏迷着。
密玉听到门被踢开的声音,赶忙跑了出来,见到这一幕,顿时呆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胜邪这般皱眉严肃的表情,再一眼看他背上浑身是血的祁佑,密玉只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胜邪亦是来不及和惊惶失措的密玉说什么,咬着牙一路跑着把祁佑扛进了寝殿。
“老蒲!!”
密玉回过神来,高声惊叫,声音里带着颤音,带着哭腔。
老蒲听到动静,也是心下一沉,知道约莫是出了大事了。
密玉边喊边跟着跑了进去,赶在胜邪之前将床铺上的被子枕头都扯落到了一边地上。
胜邪进来,小心地将祁佑背朝上,放在了床铺之上。
他放下祁佑才直起身来,定睛一看,祁佑的整个背已经被黑血浸透,脸色惨白得吓人。
密玉与胜邪都是呆呆站在一边,连上去探他鼻息的勇气都没有。
“走开!”
身后传来了老蒲低沉急促的声音,二人赶忙让开路来。
老蒲快步走到祁佑的身前,也是一惊。
他转头吩咐道:“密玉你找人多打些热水来,然后要一壶烈酒,胜邪你去冰窖取冰块,快去!”
“好!”
二人应声便立刻跑了出去。
老蒲转过身,看着祁佑的模样,心中一紧,竟觉得自己眼眶微涨。
不过他没有时间伤感什么,立刻从药箱里取出了剪子,小心地将祁佑的衣物剪开。
伤口其实不大,只有三指宽罢了。
只是这一剑直入血肉,老蒲拿不准是否伤了祁佑的内脏。
等到老蒲摊开与血肉黏在一道的衣物,清楚看到了伤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二百二十八章 另有隐情
祁佑的伤口已是一片黑红。
方才看到祁佑外袍上的黑红血迹,老蒲并拿不准,而等他看到了伤口,老蒲心中有了定数。
伤了祁佑的剑上,一定抹了毒。
老蒲眉心微皱,从药箱里拿出一包针来,在祁佑身周几处穴位扎好。
虽说不能即刻解毒,好歹不会更加扩散。
等他扎完针,密玉已经着人搬了几盆热水进来。
“我可以帮什么?”密玉上前,着急却轻声问道。
“洗个帕子给我。”老蒲开口吩咐。
密玉赶忙绞了绞帕子,递了过去。
老蒲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净了伤口四周的血迹,将帕子递还给密玉。
他又取出一个小瓶子来,里头是白色的粉末,混了少许密玉取来的烈酒,兑成了粘稠的膏体,用一个小小的银勺,均匀抹在了祁佑的伤口上。
做完这些,老蒲又给祁佑喂下了一颗药丸,静静坐在一侧,不再动作了。
“老蒲……”密玉见他不动了,心里困惑又焦急,不由唤了一声。
老蒲抬了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胜邪也取了大量的冰块进来,搁在了一旁。
他遥遥看了一眼祁佑,见他依旧惨白着脸色,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胜邪相信老蒲,若老蒲不能救回祁佑,这世上便无人能回天。
时间无声地流逝着,祁佑似乎隐约皱了皱眉。
“殿下!”胜邪低呼一声,顾不得许多,忙冲到祁佑身边,跪在了床边。
老蒲闻言,睁开了半眯的眼睛。
密玉也是惊喜万分,凑上前去看了看。
“殿下……”胜邪轻轻唤着,见祁佑惨白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几乎隐隐在说什么。
“您想说什么?”胜邪压抑着心头的情绪,耐心问着。
老蒲在一旁静静观察着,看到的便是祁佑努力想让自己清醒过来的模样。
他将目光转向自己的针包,取出一根粗长的针来。
“酒。”老蒲冲密玉喊了一声,密玉连忙递了酒过去。
老蒲细细用酒冲了那针,然后用火一点,针便瞬间点燃。
趁火还未灭,老蒲便快速将针扎在了祁佑的颈间。
密玉见状,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有尖叫出声来。
钻心的疼痛,让祁佑浑身一颤,顿时睁开眼来。
“殿下!”胜邪见祁佑睁眼,欣喜上前唤道。
“婉……婉……”祁佑艰难地开口,胜邪依旧听不清楚。
他凑上前去,将耳朵贴近祁佑。
“婉……儿,她……知道……了……”祁佑说完,又闭上了眼,似是沉沉睡了过去。
胜邪听清祁佑的话,不由脸色一变。
“他说什么?”老蒲开口问胜邪。
胜邪脸色微异,看了一眼密玉,这才轻声回答道:“殿下说,沈小姐知道了。”
老蒲闻言也是一愣。
密玉却是不知道这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困惑道:“知道什么了?”
老蒲垂眸想了想,这才抬头对密玉道:“你先出去,我有话吩咐胜邪。”
密玉闻言,也是点了点头,转身便带上门出去了。
“胜邪,”老蒲这才开了口,面色严肃地问道,“殿下待你如何?”
胜邪一皱眉,不悦道:“你明明知道……”
“好!”老蒲打断了他的话,“你既然拎得清,那我就直说了。”
胜邪一愣,也不再说话,只闭嘴听着。
“那日的来龙去脉,除了殿下和小姐,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老蒲继续说道,“你必须要去把这个事儿和小姐说清楚。”
“可是小姐她……”
“她最终如何想,是她的事,”老蒲打断道,“你要做的,就是让她明白前因后果,懂了吗?”
胜邪望向老蒲,坚定地点了点头。
老蒲看着胜邪的模样,叹了口气:“你记住,届时无论小姐说出多么伤你的话,你都不要放在心上,你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至于以后……”
老蒲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祁佑,喃喃道:“看天意吧……”
“好,”胜邪坚定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那我现在就去。”
“等等,”老蒲叫住了他,吩咐道,“小姐此刻不一定愿意见你,你趁没人了再去找她说,不要惊动了国公府。”
“好。”胜邪记下了老蒲的话,转身便走了。
定国公府,和铃轩内。
沈清婉悠悠转醒的时候,屋中已是一片漆黑。
沈夫人叮嘱熄掉了所有的灯,让她好好休息。
丫头婆子也都退下了,只有春兰在外间守着夜。
沈清婉躺在床上,睁开了眼,默默盯着床顶出神。
她如今的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澈,情绪却如一潭浊渊。
沈清婉垂下眼眸,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了一件外衣,坐到了窗边。
她又点起了一盏灯,幽幽的烛光只照亮了一个角落。
记忆如巨浪般涌来,将她高高抛起,又重重摔下。
沈清婉的手轻轻拂过身下的罗汉床,想起祁佑从营州回来那日,自己也是这般坐在这儿,与他说着话。
那时的自己欢喜不已,又不敢表现出来,竟是不争气地哭了。
可祁佑便是一直耐心温柔,抚平她心底所有的不安,将她轻轻抱着。
沈清婉沉浸在回忆之中,脑海里的同一张脸,却是眨眼间变得冷血无情起来,他掐着自己的脖子,没有一丝怜惜。
他口中毫无温度的吩咐,一句“把她扔到冰湖里”,仿佛是在说一个物件一般。
沈清婉浑身一个激灵,那日淹没头顶的湖水似乎又笼罩了她的全身。
她闭上眼,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一处,低声地哭泣起来。
春兰听到了动静,轻轻在外间唤了一声:“小姐,你是起来了吗?”
沈清婉停止了哭声,只嗯了一声做回应。
春兰进来内间,点了一盏灯,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听得窗户咔啦地一声响动。
窗边的沈清婉吓得赶紧从罗汉床上跑到了春兰边上。
窗户被轻轻抬起,一个身影轻盈地跃了进来。
屋中主仆二人定睛一看,竟然是胜邪。
春兰还不知出了什么事,这会儿看到胜邪倒也没什么别的念头,只觉得他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说翻进来就翻进来了。
可还没等春兰出口说什么,沈清婉竟然已经冷着脸,往前走了过去。
“啪!”
沈清婉几乎用尽了浑身力气,狠狠地往胜邪脸上抽了一耳光。
第二百二十九章 前因后果
这一耳光之狠,让春兰吓得顿时话都说不出来。
“滚。”
沈清婉死死盯着胜邪,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指着窗户,让胜邪离开。
胜邪闻言,却是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反而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小姐,我……”
“啪!”
沈清婉咬紧牙关,又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我让你滚!”沈清婉怒目圆睁,不容一丝违逆。
“小姐……”春兰回过了神来,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自家小姐为什么突然动这么大气。
沈清婉自失忆以来,就如变了个人一般,不仅文静许多,也好说话了不少。
如这般横眉瞪眼的……春兰心下打了个颤,这倒是很像从前的小姐。
胜邪跪在地上,脸已经红肿了起来,嘴角一丝隐隐的血色,却是依旧咬着牙,不肯离开:“小姐,殿下他……”
“啪!”
第三个耳光明显无力了很多,沈清婉觉得自己的手又疼又麻,已经有点站不稳身子了。
春兰赶紧上前扶着她坐下。
“我不想听,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沈清婉的声音都变得虚弱起来,但还是十分愤怒的情绪,春兰听得清清楚楚。
“那日我也在场。”
胜邪突然蹦出来的一句话,却沈清婉不由得一愣。
胜邪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沈清婉:“只要小姐听我说完,我便离开。”
沈清婉看向他的目光依旧是如刀子一般,可是却不再说话了。
胜邪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沈清婉默许自己说就好。
……
原在营州暴乱还未开始之前,祁佑已经着手安排北章死士开始准备此次行动。
那一日,祁佑陪着五皇子来到定国公府上,只是商议些寻常正事。
突然窗外似乎隐隐一声鸟叫传入,祁佑眉间一顿。
他借口起身,便离开了沈言珏的书房,绕着弯地向着花园去了。
“殿下。”
祁佑见到了发暗号给他的人。
此人是国公府的园丁,但祁佑从未见过他。
祁佑明白,这是贤妃安排在国公府的暗桩,虽然他从未见过,但那声鸟鸣却能让他确定这个园丁是贤妃的人。
“何事?”祁佑淡淡地开口。
“属下此刻找殿下,自然是急事。”
那园丁虽然垂头拱手,言语间却是没有一丝尊敬的模样。
这个样子,祁佑是很熟悉的。
因为贤妃放在他身边的玉柳,便是如此一人。
说是要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甚至床第之事,可玉柳只听命于贤妃一人,全然没有视祁佑为主的心思。
许是因为祁佑从未染指她一丝一毫,玉柳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爬上祁佑的床,便光明正大地在祁佑身边做一双贤妃的眼睛了。
此刻祁佑眼前的这个园丁,也是如此。
身为贤妃安排在国公府的暗桩,祁佑从前竟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更何况他以暗号唤自己过来,语气傲慢,说是急事,却是一副慢悠悠的模样。
这哪里有一点“属下”的样子?
园丁不急不缓地与他说起来营州那边死士的安排。
原来是颜家父子今冬有新的筹备,大约也是知道自己散军散得厉害,只怕入冬是灾民暴乱无法压制,故而北章原先准备的死士也许不够。
祁佑正与他说着话,耳边却听到了细碎的动静,像是姑娘头上的步摇轻轻晃动的声音。
当祁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他身后了。
祁佑怕是国公府什么丫头撞见了他在这儿和暗桩说营州的事儿,便想也没想就出手掐住了来者的脖子。
可他如何想到,来的人竟然是沈清婉。
他下意识想松手,可身边的园丁是贤妃的人,此时也已经开了口。
言下之意便是要祁佑杀了沈清婉灭口。
祁佑不知道沈清婉究竟听到了多少,但自己出手那一刻,蛊虫破体而出,香气四溢,这一幕,沈清婉一定是看到了。
他看着沈清婉惊恐挣扎的模样,心头一丝异样划过。
留给他决定的时间不多,祁佑转眼就打定了主意。
他出手点了沈清婉的哑穴,丢给了园丁,借口说作意外溺亡,还让园丁立刻离开,以免被人发现破绽。
园丁不知道的是,当他扛起沈清婉往冰湖上去的时候,祁佑又出了手,以一枚石子打中沈清婉的穴位,迫使她闭气。
他原本想的,是园丁与自己离开之后,让暗处的胜邪立刻将沈清婉救出来就行。
祁佑安排好一切,转身便走了。
可当祁佑听到园丁狠狠地将沈清婉砸向了冰面的声音,那一刻,祁佑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缩。
那种心痛如绞的感受,是他从未有过的。
祁佑后悔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根本不能权衡,只有完完全全的偏心。
即使他有信心能救出沈清婉,自己原是不想让她受到半分伤害的。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就算杀了那个园丁又如何?
就算贤妃真的生自己气又如何?
就算……沈清婉知道自己其实并非看上去那样孱弱,更是个心机叵测的人,又如何?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她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更重要的事吗。
就在他想要转身去救沈清婉的时候,胜邪却出手,一把拉住了他。
“沈八小姐的丫头来了。”胜邪出言提醒道。
祁佑一转眼,见到春兰正急慌慌地跑到了冰湖附近,正在东张西望,呼唤着沈清婉。
祁佑想甩开胜邪,胜邪却是牢牢摁着他。
“殿下,你糊涂了吗!”胜邪一急,随手捡起个卵石,朝着那湖面的冰窟窿砸去。
扑通的一声,引起了春兰的注意。
春兰看见湖面上冰窟,心下一惊,赶忙丢下手中的斗篷,跑到了湖面上,一头扎了进去。
不一会儿,就见她努力把沈清婉拉出了水面。
春兰自己也是个小小的丫头罢了,吃力地将沈清婉拉上湖面,人早已是呛水不已,连连咳着。
“殿下……”胜邪望向祁佑的眼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祁佑从来不是冲动的人,更不会拿自己的秘密去冒险。
胜邪从未见过祁佑这般不计后果的模样,心中没有底。
祁佑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远远看着湖面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似乎已经没有了知觉。
第二百三十章 一波未平
“我趁春兰不注意,解了小姐的穴,您这才缓过气来……”
胜邪说完了,抬起头去看沈清婉的脸色。
而一边的春兰早已是目瞪口呆,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胜邪。
她方才听到的是什么?胜邪的意思,难道说……
当时害沈清婉落水失忆的人,是三皇子吗?
春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也是锁着眉心去看沈清婉。
沈清婉垂着眼帘,一言不发,密长的睫毛轻轻颤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胜邪想了想,还开口道,“殿下今日替您挡下的那一剑,上面原是抹了毒的,如今殿下昏迷不醒……”
“你说完了吗?”沈清婉沙哑着嗓音打断了胜邪,“说完你可以走了。”
胜邪一噎,话哽在喉头。
他咬着牙,心里想着出门前老蒲叮嘱他的话,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便离开了。
“小姐……”春兰见胜邪走了,这才上前轻声唤道。
她是第一次听到此事,虽然心中五味杂陈,可她更担心的,是沈清婉如何吃得消这般打击。
“你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沈清婉转过身去,背对着春兰,将身上的外衣拢了拢。
春兰也不知如何劝,见沈清婉默然的背影,只得乖乖听话,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屋中只剩下了沈清婉一人,她蜷着身子,靠着脑袋,由着记忆将自己带到一个一个的场景里。
突然,沈清婉又听到了自己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沈清婉叹了口气,边回头边不耐烦地说道:“我不是让你出……”
谁知定睛一看,来的人竟然不是春兰,沈清婉的话也卡在了唇边。
“本来想看看你如何了,却不想在门外听到这些。”辰王世子坦诚道。
沈清婉顿时语塞,低下头去。
“你好些了吗?”辰王世子走上前来,低声细语地问她。
“多谢世子今日救命之恩,”沈清婉淡淡答道,“我无事了。”
辰王世子点了点头,随意坐下,开口道:“你母亲知道你被皇后叫进宫去,想找你父亲出主意,谁知宫里传来四皇子带兵造反逼宫的消息,你父亲领命镇压,无暇分身,便托我去宫里找你。”
沈清婉听了他的话,明白了来龙去脉:“还是要多谢你。”
辰王世子见她虽垂着眼眸,却是双眼红肿,心中不免一痛。
“你伤心是因为……他吗?”辰王世子轻声问道。
沈清婉低头不语。
辰王世子见她不愿说话,沉吟了片刻道:“你心绪不好,我便不打扰你了,等你好些,我再来看你。”
说罢,他便起身,正准备离开。
“我想起来了……”
世子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沈清婉轻轻开了口。
“什么?”辰王世子一愣,回头问道。
“是我想起来了……”沈清婉抬起头来,满眼的泪水,“是我想起了从前的事,他出手挡下那一剑的时候……”
沈清婉泣不成声,再说不下去。
世子见她这般伤心欲绝,不由地走上前去,蹲下身来,安慰道:“好了好了,你若难过,别去想就是了。有什么话,都以后再说,好吗?”
“他说……”沈清婉低低抽泣着,口中断断续续说着什么,“他说……命……还我了……”
辰王世子听不清楚,仅能隐隐约约分辨得出几个词来。
他心下不忍,站起身来,轻轻将沈清婉抱在怀里,耐心地哄着:“不哭了,伤心便别去想,好好睡一觉,明日能舒服些。”
沈清婉觉得自己几乎要累脱了形,没哭一会儿便又昏昏欲睡了起来。
辰王世子只觉得自己怀中软软的人儿渐渐没有了哭声,再一看,竟是睡着了。
他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将沈清婉抱到了床榻之上,替她盖好了被褥,拉上幔帐,吹灭了屋中的灯烛,便离开了屋里。
“世子……”春兰见辰王世子出来,上前福了福。
“她睡了,”辰王世子小声道,“让她好好休息吧。”
“多谢世子,奴婢知道了。”春兰感激地行了一礼。
辰王世子点了点头,便朝着外头去了。
三皇子府。
老蒲给祁佑的背上伤口之周划开几个十字,汩汩的黑血慢慢渗出,被引到了小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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