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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后多娇:昏君养成守则-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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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手臂还淌着血,汩汩的鲜血早已将衣袖染得深红。苏婉容眼睁睁看着那只瘦狼从方才跌落的地方,企图再度跃起,以现下的情势,男人这次必然依旧躲闪不过。
    苏婉容的心跳霎时间变得飞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环顾四周,立刻发现离她不远处的地面,有一块自己环臂方能抱起的巨石。
    她没有犹豫,迅速地俯身冲了过去。抱起那块石头,她几步飞奔回来,咬牙使出全身的气力,闭眼“啊”的一声,将巨石朝着野狼的方向一股脑投掷了出去。
    苏婉容原本想要砸中野狼的头颅。可是野狼也在移动,原本便不好对准发力。再加上苏婉容自己力量有限,微微砸偏了位置。
    不过好在,即便没有砸中野狼命门,却也击中了野狼的后肢。
    

第060章  婉婉脸红(二更)

  欲要偷袭的野狼,动作一下子减缓下来。也就这么一个喘息的间隙,给了胤莽应对的机会。他拔出尚在滴血的刀刃,猛地一个侧身,将后方扑来的野狼一击毙命。
    到了这个时候,洞内还幸存着的狼匹其实已经寥寥无几了。
    野兽都有危机意识,仿佛察觉到形势的转变,剩下的几匹野狼紧紧盯着洞内那个弓身紧绷着的魁梧男人,忽然就停下了不断向前扑的攻势,反倒开始缓缓往后面倒退。
    它们相互望了几眼,鼻腔里发出仿佛同类间交流的呼呼之声。在苏婉容心脏突突狂跳之际,又听一道嘹亮的狼嚎,与方才相比,不到半数的野狼随之调头,朝着洞穴草丛的方向窸窸窣窣地四下逃窜而去。
    直到野狼奔跑时发出的细碎凌乱踏地声渐行渐远,耳畔只听得见草叶被风拂动的沙沙声响。一直强制镇定的苏婉容,此时便如一瞬间彻底脱力了那般,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她瘫坐在地上,张嘴大口大口地喘息。抬眼的时候,与胤莽莫名灼热的视线对上,内心便是一个咯噔。
    此时同样喘着粗气的男人,看起来显然比她狼狈更多。
    他黑发凌乱,额上脸上都是汗。纯白的锦绸中衣,与狼群搏斗的功夫,血迹泥泞沾了一身,早已瞧不出原来的颜色。更重要的是,他左臂那里还流着血呢,血珠滴滴答答地直往下淌。男人将短匕收起,偏生跟个没事人似的,直接迈着大步朝她走来。
    察觉不到痛楚也便罢了,那男人甚至是十分开心的模样。苏婉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她是真的看见他在笑,是咧着嘴,十分得意地在笑。
    “方才你,为何救我?”
    胤莽在她眼前蹲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她不理人,他也不恼,反而是愈发凑近一些,几乎快要跟她贴一块儿了。
    “方才你出手,是不想我受伤,你在意我,你舍不得我死的。是不是?是不是?”
    他嗓音极是热切兴奋,又带着一点根本无意掩藏的喜色。光“是不是”三字,就被他反反复复来回念了好几遍。
    前额被他的抵住,双肩又被他紧紧握着。苏婉容想要扭头,试图躲避他直勾勾的注视都是不行。
    她避无可避,只得被迫再度抬眼。于是便看见胤莽漆黑的双眸,在火光的照耀下,此时正微微闪烁发亮。
    他垂头笑着望着她,薄唇轻勾,衬得他原本线条分明的面庞仿佛镀上了一层温和的柔光,看上去竟是愈发的英俊明朗起来。
    也不知怎的,一瞧见胤莽的这副模样,苏婉容心底竟没来由地开始慌乱,耳根也古怪地跟着微微发热。
    她急忙垂下眼帘,掩饰样地干咳了两声,嘴里小声咕哝着:“我才不在意你,我只怕那群野狼不走,我再没得了机会见我爹爹。至于你死不死,又与我有何干系?”
    她嗓音平平地这么说着,也不知是在打击他,还是在说服自己。
    但是看上去,胤莽自己显然没被她的言辞打击到半分。甚至在她垂眸不语的时候,趁其不备,笑嘻嘻地低头,飞快地在她光洁的前额用力亲了一记。
    苏婉容及时反应过来,晓得他又在耍无赖了,心中气恼,可脸颊却又莫名地窜出一抹酡红。
    开口想要和往常一样呵斥他,可那男人却先一步松开了力道。他一屁股四仰八叉地坐去地上,口中夸张地嘶了一声:“该死的畜牲,牙口倒是厉害的很,咬得老子现在还疼……”
    苏婉容原本已经张开了的嘴,又慢慢闭上。
    她仿佛也察觉到男人这是在故意扯开话茬,原本想要扭开头彻底不去理他。可听见他呲牙咧嘴地搁那儿怪叫着喊痛,眼睛偏生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线似的,克制不住地又朝他那边悄悄瞟了两眼。
    于是便看那男人,状似极熟练地从自己衣衫上撕下一条布料。以牙齿咬着一头,俨然准备把布条将就着当成纱布的样子,勉强给伤口做个简单的包扎。
    瞧他这副有条不紊的样子,如何也不像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但饶是他多么有经验,受伤的地方是他的左半边胳膊,单凭右手,即便是以牙齿助力,也很难缠对位置。
    苏婉容就看着他手法笨拙地胡乱绕着上臂缠了两圈,最后固定的结,试了几次,都是如何也没办法成功打上。
    在这种事情上面,男人的表现却是极为固执的。苏婉容见他低垂着头,口中不时烦躁地咒骂两句,剑眉紧锁地跟着那条破布孤自继续较着劲儿。自己的一双黛眉也不禁跟着微微颦了起来。
    最后应当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踌躇了片刻,终是忍不住出声道:“要么……要么我来试试吧?”
    

第061章  铁打的身子

  她说着,就看见胤莽立马转过头来。那人笑眯眯地盯着自己,仿佛就在这里等着她一般。苏婉容突然意识到不对,马上便收了口。
    说不在意的也是她,这一会儿他受了伤,手臂包扎不好,原本是他自己的问题,又关她什么事?想到自己方才刚刚亲口说出来的话,苏婉容只觉得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心里面就有了一些后悔。
    可是说出去的话便如同泼出去的水,哪里是她想收就能收回来的呢?更何况碰上胤莽这样惯会得寸进尺的人物,哪里能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那可不是得了一点阳光,便开始上房揭瓦?
    就见那男人一咕噜自地上爬了起来,原本隔开一些的距离,又被他一下子拉近。
    山中这处洞穴,角落呈圆弧形状,四面宽敞。两人并坐,其实不该拥挤。但是男人靠得近,胳膊挨着胳膊,肩膀黏着肩膀,甚至连二人的臀部恨不得都是紧紧贴在一起的。
    苏婉容浑身觉得不自在,就抿着嘴唇想要往外边挪,可胤莽一条手臂已经大咧咧伸了过来,理所当然地搭在她曲起的双膝上面。
    “疼得厉害,再不包扎这胳膊约莫便是要废了,你快些帮我瞧瞧看……”
    方才耽搁了那么久,也不见他呼痛,胳膊淌着血呢,硬是打跑了七八上十只半人高的野狼。怎么这会儿就忽然疼得不行?苏婉容又不是个傻的,如何听不出男人现下这般故作虚弱,其实也不过又是在她面前耍无赖罢了。
    苏婉容就想起,彻哥儿两年前尚不懂事,嗜吃又贪睡,重生回来那会儿,打定了主意要替他去去肥肉,便开始缩减他的点心果脯。那个时候,彻哥儿每每馋的狠了,总是伏低做小地在她跟前软声撒娇。那副模样大抵竟是与面前的男人,此时脸上的表情有六七分的神似。
    彻哥儿当时尚且是个不懂事的男娃也罢。但眼前这个男人呢?他明明已近而立之年,且再怎么说也是个一国之君。如何好摆弄出这一副孩童得逞后的幼稚神态?
    可也不知怎的,看他这副样子,苏婉容不但气不起来,甚至莫名还有一些想笑。可到底还是忍住了,她板起脸,故意冷冰冰地说道:
    “我又不是大夫,你胳膊废或不废,横竖也不是我瞧两眼就能左右的。更何况即便是我现在帮你包扎,也顶多稍微止血……”
    话说到一半,苏婉容倏然顿住了口。她说不下去了,目光有些发愣地盯着男人伸过来的这条胳膊。
    面上表现的不情不愿,可是苏婉容说话的间隙,手上其实已经拆起了方才被胤莽绑得乱七八糟的布条。
    男人脾性素来粗鲁暴躁,做事没得多少耐性。伤口的处理也和他这个人一样粗糙大条。他血流得多,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层层的布料早便被血污浸湿染红了。苏婉容的眉头越皱越紧,直到将整条布段轻轻摘下,她彻底怔在原处说不出话来。
    两辈子,苏婉容被养在深闺内院当中,她自己没受过这么重的伤,自然也没见过别人受这么重的伤。
    方才野狼扑咬上来的时候,苏婉容就站在一边。可男人自方才起一直嬉皮笑脸的模样,甚至有心思逗弄于她,总让她以为其实伤势并没有她想象的严重。
    直到现下这一刻,她自己亲眼目睹过了。苏婉容才意识到,这伤哪里不算严重?再深一点恐怕都要瞧见血肉底下的白骨了。
    察觉到自己臂膀上,小姑娘那一双柔嫩的小手忽然停下了动作,胤莽下意识掀起眼皮看向她。
    胤莽确实很想哄骗苏婉容帮自己包扎,可现下看她一动不动的,一双美眸里似惊似惧,他又舍不得了。就伸手想取回方才撕扯下来的布条,认命地准备自己草草处理两下了事。
    “你这身子是铁打的不成?”
    手伸到一半,顿住。胤莽眼皮子垂下来,对上苏婉容仿佛看怪物一样的目光。
    他几乎一下子便参透了她方才那句话中的含义。片刻,他嗤笑一声:“不是铁打的,但也不是水糊的。”
    苏婉容皱眉,没有吭声。
    胤莽看出她没有听懂,头凑上去,压低了嗓音故意慢悠悠地逗她:“以为所有人都同你一样,没事儿动不动就搁那掉眼泪疙瘩?”
    这话苏婉容听懂了。可是她原本也不是爱哭哭啼啼的性子,两辈子被人逼哭,几乎都是在遇见这个男人以后。倘若不是他每次做的事情实在可恨,她原本倔强的性子,是绝不愿意在旁人面前掉眼泪珠子的。
    听他这样提起,甚至以这般戏弄嘲笑的语气。苏婉容面上便是一沉,她不想理他了,抿着嘴唇便要把手上的东西塞给他。
    岂料男人这个时候却叹了口气,嘴里说道:“你心中一定在想,如我这样的人,大抵无论如何也不会哭的吧?我同你讲,从前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是动不动爱哭鼻子的性子,没得半点出息。”
    

第062章  他的过去

  这话苏婉容便不信了。
    自己胳膊上被野狼生生撕去了一块肉,也不见他皱半下眉头。更何况了,就上辈子她听见的关于这个男人的传言来看,都说他冷清寡凉至极,可以手刃同胞手足,一杯毒酒赐死相伴十年的妃嫔,他眼皮也不眨一下。
    她不晓得多年以后的这些街坊流言是否属实。可无论如何,委屈落泪,或者爱哭鼻子,这些赘述绝对与眼前这个自大狂妄过了头的男人,根本无半点关系。
    而那胤莽似乎并没察觉苏婉容面上的反应,他把视线移开,只自顾自地说:
    “我从没和你讲过这些,你显然是不知道的。我小的时候,没爹没娘,被个地痞头子捡回去养,这一养就是十好几年。”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隔了片刻,开口继续道:
    “捡我回去的地痞头子,认识的都管他叫一声老癞子。老癞子手底下收养的小孩不止我一个,都跟着他做些坑蒙拐骗的行当。当时一群人里年龄数我最小,生得又矮又瘦,瞧着就好欺负,那些年纪大点儿的,但凡在老癞子那里挨了打受了训,回来总是要把气通通撒在我的头上。”
    苏婉容微微一怔,莫名就回想起这个男人几次在她面前赤着胸膛,他身上那些狰狞扭曲的新伤旧痕。从前以为他是个普通贼人,总认为那些个伤疤大抵都是追杀他的仇人所致。
    可仔细想想,倘若只是与仇敌交锋,所用的武器应当是刀剑一类,又如何能够留下那些堪称奇形怪状的疤痕?男人肩背胸膛上那些依稀可见的凹凸痕迹,苏婉容便是现在忆起,心中都是隐隐泛怵。
    “我现下尚能记得,有次我与其他四个男孩在街上偷到一富家公子哥的钱袋。里面的银两大多都被老癞子搜刮走了,剩下的几文银子拿去换了四五张刚出炉的猪肉发面饼。那时我连饿了三天没吃过东西,我也想吃发面饼。那几个小子不愿给我,我去抢,他们就拿着木棍狠狠打我,往死里打……”
    胤莽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微动,清润的眸底仿佛涌动着一丝异样的光。他扯了扯薄唇,微微笑了起来:
    “那时候我才多小,他们打我,我觉得疼了我就哭。我哭了,他们非但不收手,反而打得更高兴。但我多聪明啊!后来我就摸清了路子,他们再如何待我拳打脚踢,就是拿着滚烫的开水浇我身上,我也不哭。结果呢?约莫是觉得我跟块木头似的,如何戏弄都没有反应,他们渐渐也就没了兴致,改道儿便欺负其他人去了。”
    男人说道此处,竟是面露得意之色。可也不知怎的,苏婉容听进耳里,心中莫名却是有些不是滋味。她甚至有点不想继续听他说下去了,就抿了抿嘴唇,低声提醒道:“你还是先把你的伤包扎一下吧。”
    胤莽只以为她的催促是出于关心,心中自然高兴,他对着她又笑了一下,打算伸手去接方才解下的那段绸布,苏婉容却没松手。
    他略微挑了下眉。
    “脏成这样了,哪里还能用?你照着方才那个样子,再撕一块下来罢。”
    最后还是苏婉容帮他包扎的。
    他的伤口实在太深,现下便是以布料勉强牢牢绑住,不出片刻,血也会继续渗透出来。
    是以,苏婉容四下观察了一番他们二人现在所处的洞穴,不知发现了什么,双眸忽然微微一亮。
    就见她站起身,自顾在几步不远的洞壁上拽了一把青绿色的杂草。她走回胤莽身侧坐下,将那株草在自己掌心用力搓揉了几下,待草中汁水慢慢渗出,便直接敷在他上臂的伤口处。
    “这叫润润草,乍一瞧看与苔藓相似,但色泽略微鲜亮一些。将它的汁液碾出以后,湿敷在伤口上可略微作止血的偏方用。”
    苏婉容余光瞥见男人考究的目光,便如是解释道。
    胤莽听得她这么一说,心中只觉十分新奇。
    这润润草,其实他也认得。但苏婉容乃是书香门第的出身,如她这一般的大家闺秀,除非特意学过,否则从何处了解这一些民间流传的土方子?
    对于医理药理,苏婉容实际上并没学过,更谈不上什么精通。只不过上辈子一个人独守着空院,日子过得乏味了,有那么一段时日,想着摆弄一些花花草草打发时间。认识润润草,也算得一个巧合。
    不过这些事情,胤莽没有去问,苏婉容也并不打算说。
    **
    苏婉容与胤莽二人在这处洞穴宿了一夜。
    

第063章  自暴自弃(二更)

  次日清晨,离开洞穴的二人顺着山路行进了约莫一里地,恰巧遇见几名背着箩筐的牧民。在当地牧民的引领下,他们沿着溪流一路南下,午时刚过,便与半山腰上正焦急搜寻晋元帝的一干将领顺利汇合。
    苏婉容今次的这一场,显然称不上缜密的逃脱计划,最后到底是以失败告终。
    获救以后,苏婉容再度被安顿在前几日临时入宿的那所离宫。稀奇的是,关于那日她企图逃下山的事情,便像是有人刻意封口了一般,根本无人在她跟前提及。只原本伺候她的珠儿和阿玉却是忽然不见了踪影,听新调过来的几个小丫头说,她们因护主不力,临时被安排去别处侍奉了。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苏婉容心底却跟明镜儿似的。
    现下她落脚的这处香阁,外面依旧重兵把守。除此以外,对比她逃脱之前,门外每日巡逻的侍卫,似乎多了两倍有余。苏婉容显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无论是把守的侍卫也罢,或者是那两个被换下的丫鬟,都说明那个男人直至今日,也并没有放弃继续幽禁她的念头,甚至愈发加强了防范。
    但如今的苏婉容,大有一种索性彻底自暴自弃了的低靡感触。
    一则,因了这次失败的逃离经历,让苏婉容彻底认清了现实。正如他所言,以她的一己之力,便是她烂死在半山腰了,她也是逃不出去的。
    二则,苏婉容到底还是记得,那男人分明亲口说了,她的父亲早已被安置于薄岭山山脚下,倘若真是如此,她孤自一人便是真的给她逃回京去了,也根本失去了意义。
    是以,苏婉容虽然对那男人强硬到不讲道理的态度,依旧觉得十分反感。可她同时又消极且认命地想着,倘若此人能够让她与她的爹爹父女相见,她可以勉强继续忍耐。只要不触及底线,她甚至能够抛去一切,不再计较从前发生的种种绝对算不得愉快的事情。
    可是事与愿违。
    这么多天过去了,苏婉容莫要提父亲的人,半点关于父亲的消息她都未曾听见一则。
    不仅如此,别说是她父亲了,自那日返还离宫以后,她甚至连那个男人的面都再不曾见过一次!
    苏婉容实在太过牵挂父亲。但凡是见不着父亲的人,她每日就忍不住地胡思乱想。
    她的父亲刚刚渡过一劫,可正如佛门所言,万事皆有定数。倘若父亲命中必有劫难,即便是勉强避开了上辈子的那场大火,之后可是会出其他的差错?
    前往离宫的这条路蜿蜒曲折,即便是她,一路坐下来也觉得腰肢酸痛。而父亲年岁已高,腿脚也不灵便,他可能够耐得住山路颠簸?
    这么多天没得消息,还是说,父亲在来的路上已经遇险?那个男人怕她知晓,故而才不敢见她,试图隐瞒事实,将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苏婉容愈是往深处想,愈是觉得担忧恐慌。想到这里的时候,硬是给自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心里急的厉害,忍不住就开口去问侍奉她的丫头,可得到的答复永远只有一个:“奴婢奉圣上旨意伺候娘娘,只负责娘娘的每日起居,旁的事,圣上未曾交代过,奴婢也不晓得。”
    于是苏婉容只能不断说服自己,凡事应当要往好的方面想。那人毕竟是皇帝,也许京城那边这几日又送来了什么朝廷要务,或是什么重大决策,需要他立时处理。实在难以脱身,这才耽搁了其他。他也许真的是太忙了,绝对不是故意压着她不让她见她的父亲。
    就这样,苏婉容又等了两天。就在她实在按捺不住,准备寻些值钱的首饰,设法让门外那些侍卫多少帮她出去问问话的时候。晋元帝入住的寝宫那边终于来人了。
    这约莫也是头一次,她从旁人嘴里听见那个男人的名号以后,心里会由衷地感到期冀雀跃。
    苏婉容想着,这大概是那个男人总算良心发现,终于决定差人将她领去父亲所在的地方了吧?
    她已经等不了侍女为她梳妆打扮了,随意扯了件外衫披在身上,自榻角趿了绣鞋便急不可耐地翻身而起。
    熟料当她急匆匆赶至门外的时候,预想之中,即将领着她去见她爹爹的下人没有瞧见半个。却是瞧见一位身着戎装,眉宇刚毅的军官仿佛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苏婉容怔在原地。
    她认得这个男人,这是传闻中晋元帝手下最为器重的辅国大将军。当初便是他,将她从薛砚之的皇子府掳去的皇宫。
    

第064章  他病了?

  有一点,倒是被苏婉容误打误撞地猜中了。
    这几日那男人确实一头扎进突发的朝廷政务当中脱不开身。却听那赵龙赵将军这样说道:
    “陛下返还离宫当天,京内便传来一则密报,道是有西夏党项人掠杀中原牧民。陛下一怒之下欲要领兵出征,这几日通宵达旦地与几名将军草拟战略部署,两日后便准备启程回京。”
    苏婉容于原地蛾眉轻皱,她神色狐疑地望向他,却是不能理解身为统领三军的辅国赵将军,为何要同她一介女流之辈谈论这些。
    而那赵龙此刻也将视线落到了正立于自己面前,未施粉黛,却依旧可以称得上是天香国色的女子身上,他目光微微多停留了一瞬。抿住刚毅的唇,在苏婉容的怔愕之中,撩起袍角,竟是郑重地单膝跪了下来。
    “陛下此次受伤原本不轻,又因这几日积劳成疾,感染风寒。即便陛下当下年轻气壮,骨骼强健异于常人,总也禁不住这般糟蹋身体。还请苏四姑娘能替微臣规劝陛下保重龙体,讨伐西夏之事,须得三思而行!”
    上辈子晋元帝手下的几名悍将里,辅国将军首当其先。
    在苏婉容的印象中,这名被唤作赵龙的大将军,年纪轻轻,兵权在握,是个极心高气盛的人物。之后又随晋元帝南征北战,立下的战功不可计数,久而久之,能让他屈膝跪下的,除了晋元帝自己,恐怕当今世上再无第二人。
    苏婉容此时面露惊愕,却不仅仅是因了赵将军单膝跪地的这个动作,更因了他方才话中的内容。
    那个男人他竟是,病了?
    这个消息无疑让苏婉容感到意外,可仔细想想,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那日他胳膊上毕竟生生给剜去一块肉,伤得那么重,未经及时处理。后来倘若真如此人所言,不遵医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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