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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君策,隐身贵女-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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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断肝肠,眼中流泻绵绵情意与痛楚,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沈容。
  她失忆了,这不是她自愿的,她只是学会了爱惜自己的名节。
  她不肯做九皇子的侍妾,宁愿跃入火海。
  如若不是天现异象,她早就死了吧。
  能看到她活着,他比什么都开心。
  “小狐狸,如果喜欢你是我此生最大的错,我愿意错下去。”
  沈容被这个男人的话惊住了。
  明知不可能,他还是要喜欢。
  她有些慌乱,松了双手,看他血流如注,看鲜血洇在他胸成,化成一大朵的牡丹花,看着血滴落在地板上。
  沈容有一种无法控抑的紧张,移开了视线,“我不会嫁给你,我是大周皇家的人,我的名分已定,你不要妄想!”是的,她必须绝情,今天的事传出去,她就做不成大周太子妃,这个念头一掠,沈容猛地握住了剑鞘,恶狠狠地道:“赵太子,你知不知错?”这是吼,是问,更是怒。
  赵熹突地仰头大笑起来,“小狐狸,这三年,你到底遭遇了什么?竟让你变得如此狠毒,你以前虽然故作很凶,可心是软、是善的……”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便毁了你这只胳膊!”
  蓝锦看着沈容的模样,她不是沈五娘,一定不是,沈五娘待太子很好,至少下了这样的狠手,“凤祥郡主,今日是我等冒犯。”
  沈容似没听到蓝锦的话,大声喝问:“赵太子,可知错?”
  赵熹不语。
  沈容运足全力,快速扒出宝剑,空中划过一道血泉,赵熹右肩下的伤口立时血渍奔涌。
  蓝锦推开制住他的两名侍卫,飞奔而至,一把将赵熹扶住,“太子,你这是何苦?她不是沈五娘,她不是……”
  “她!她是沈五娘!本王瞧见她足上的胎记,她是。”
  “太子,你想过没有,一个人无论如何变,她的性情、她的喜好、举止是不会变的。沈五娘几年前虽小,可气质高雅、自信满满,更不会对你下此狠手,她不是!”
  沈容最厌恨的事有二:一是,有人用她毁容之事说话;二是,有人怀疑她不是沈五娘。她咆哮起来,“我是沈五娘!天地可证!你们再怀疑我不是九天凤凰转世,我要你们赵国付出代价!”
  她就是她!
  可每每听身边人说以前的沈容有如何优秀,沈容就有如何气恼。
  她就是她自己,为甚她不记得三年里发生的事。
  所有的记忆,在陈留生病时被掐断;而新的记忆,是在她毁容醒来后,浑身都是被烈焰焚烧过的痛苦,她的面容被毁了。
  赵熹定定地望向沈容,“如果你有朝一日,你恢复记忆是否愿意嫁我为妻?”
  “赵太子,你别痴心妄想,我沈容生是大周人,死是大周鬼!你滚!从今往后,不许再踏入我沈府一步。”她恶狠狠地扬了扬头,想毁她名节,若她名节坏了,就算当了皇后,也会被人耻笑,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名节留下任何污点。
  她要做太子妃、做皇后,她要成为大周最尊贵的女人。
  “若恢复记忆……”
  沈容呼声“住嘴”,这个人怎的如此固执,非得把她气死才甘心,若他再惹恼自己,她会真的杀了他,“小狐狸,如果喜欢你是我此生最大的错,我愿意错下去。”这一句话,撩乱了她的心,即便被她所杀,他也无怨无悔。该死的,她失去了三年的记忆,记不得自己与他之间有怎样的过往。
  “若你恢复记忆……”
  沈容快要疯了,他还在沉吟这句,“若我恢复记忆,也不会跟你,我的归宿在大周皇家!赵太子,我再说一遍,你此生休要痴心妄想!”
  原来,一直都是他痴心妄想么。
  他如飞蛾扑火,不远千里来大周京城,就是想看她一眼。
  “硕皇婶为你学《沉浮》,日夜练琴,纤纤十指,根根受伤,就算是包着伤口也要练,她与你递了五回帖子,你都不肯见她。她惊闻你毁容,一直愧疚交加,一直……”
  她们不是最相亲的姐妹,为何沈容不见沈宛,听他提到沈宛时,沈容还有几分气恼。
  沈容喝了声“闭嘴”,“她是我长姐,我变成这样,她也有责任,她练琴是想打败鬼医,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她应该的,我娘亲临终前,她承诺要拉扯我和二哥长大,可二哥却没了,我又毁容了……”
  沈宛答应了石氏,就该谨守承诺,沈宛却只顾着自己的幸福,抛下年幼的她远嫁他乡。
  沈容想到这事,就气恼不已。
  在这家里,她当然知道没人真心待她。
  但她,偏要好好活着,活得风华绝/代,活得万众瞩目。
  赵熹问:“你可想过,如果她输了,就会被逼饮毒。”
  沈宛不是她视作的唯一亲人,如果沈宛因她而死,沈容不会难过吗?
  沈容淡淡地道:“不是还有一杯是无毒茶水吗?就看上天的安排。”
  “那是你长姐,你就一点不担心。”
  “她不是与北凉大皇子妃、大周藻华郡主齐名的大才女,她既然敢挑战鬼医,就定有把握。长姐如此聪明,何须我担心。”
  如果沈宛真的有十成信心,就不会一入大周京城就日夜练琴,而且反复习练的一直是《沉浮》。
  赵熹迷糊了,“你真是曾经的沈五娘?她不会如此无情,尤其不是对硕王妃如此漠然。”
  以往的沈容,是真心疼爱沈宛的。她们姐妹,表面看着是沈宛在保护沈容,实则是沈容在默默地为沈宛做许多事,沈宛而今的幸福,除了沈宛自己的努力外,更有一半是归功于沈容的静默支持。
  “那是我长姐,我们姐妹如何相对,我们心里有数。就我现在的容貌,有什么脸面去见她,我不能见她,我不能让更多的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沈容提着裙子,一路快跑地离去,对身边的画荷道:“告诉李管家,从今日开始,不许赵太子入府,礼物照收!”
  画菊愣了一下,刚才沈容用剑刺人的样子太可怕了,她的眼里满满都是怒意,她真怕沈容把赵熹给杀了。
  赵熹被蓝锦、蓝袍扶起,他轻了一声,肩下的血流得更厉害了。
  蓝锦道:“太子,你这是何苦呢。”
  他身边的姬妾不少,可他真心以待的唯沈容一人。
  沈容,你失忆了,便连性情也变了吗。
  你不会在乎我,难道连你胞姐也不在乎?
  赵熹苦笑,心下却痛得支碎破碎,他的心在今日已经碎了吧,如果让沈容杀他,为了沈容的名声,为了她的前程,她一定会杀。
  什么时候,视名声如无物的她,竟然为了她的前程名声要杀他?
  沈容要嫁入大周皇家,要做未来的皇后,甚至还嫌弃他是小国的太子……
  这不是他认识的小狐狸。
  他的小狐狸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
  沈宛在如痴如醉的练琴,这些日子,除了练琴便是睡觉、看琴谱。
  沐风将赵熹受伤的事说了。
  沈宛惊道:“谁说的?容儿怎么会对赵太子下手,他们在一起赚过银子,是朋友,而且赵太子等了她三年,为她留着嫡妻之位……”
  沐风咬了咬唇,“王妃,谁都可以说谎,可赵太子负伤归来,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还有……蓝锦、蓝袍不会骗人。他们可是亲眼瞧见沈五姑娘把剑扎入赵太子的身体里,还逼赵太子认错赔礼,不许赵太子再污她名节。”
  沈宛很是吃惊。
  这就是她的妹妹沈容,曾经那个伪装得很张狂、掐尖的小姑娘,可实则却内藏智慧。
  沈宛轻叹一声,“她原是不在乎名声的,可她在乎名节,当年我想用王爷媵妾之名带她去赵国,她就吵嚷着若我如此,便死给我看。而今,赵太子要污她名节,也难怪她要恼,若她未曾失忆,定不会对赵太子如此,可她失忆了……”
  即便是沈容,她有不在乎的,亦有她在乎的。
  沐风凝了下,“石妈妈不在,可是小环嫂子说……说沈五姑娘这失忆有些古怪。小环说,当年陈留城,沈五姑娘大病醒来,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这次大火之劫后,又变得不一样。小环嫂子说……”
  “说什么?”
  “说现在的沈五姑娘,与陈留城大病前的倒更像一个人。”
  小环这么说,是将前前后后沈容的变化细细地琢磨了一番。
  陈留城大病后的沈容,行事得体,举止大方,还会为他人所想。
  可今次归来,她们听到太多沈容欺人的事,这与陈留城前大病的沈容倒有许多相似之处,她只凭自己的喜好行事,不问对错,只凭她自己的兴致。
  沈宛一掌拍在桌案上,“告诉小环,再给本妃胡说八道,我定饶不得她。”
  然,小环此刻就立在外头。
  小环提着裙子,重重跪下,“请王妃责罚,但在责罚奴婢前,请容小环把话说完。”
  沈宛很生气,可小环想说,她就得给一个机会,“你说。”
  沈容从来都是她的妹妹,无论是大周京城还是在石台县,都是她最疼爱的幼妹,是她对不住沈容,是她只顾自己的幸福,抛下只得十岁的沈容在虎狼环伺的沈府生活,让她吃尽了苦头。
  小环垂首,不紧不慢地道:“王妃,这几年,每次石妈妈提到五姑娘的改变,都会说‘从陈留城大病一场,就像换了一个人般的懂事,招人心疼。’可是这次我们回来,听到的、看到的五姑娘,倒与石台县时一样。
  五姑娘爱钱,更把钱财看得极重,到了她手里,想让她拿出来就不易。而且讨要好东西时,可不会论她需不需要,有用无用。以前更是与四姑娘为敌,一旦起了争执,就会争个高矮,明明每次都争不过,可她还是争。王妃说的话,她更是听不进去,总觉得她自己有礼。
  王妃,你再仔细细想想,陈留城里,五姑娘大病一场醒来后,变聪明了,行事得体,懂进退,就连对付老太太也用上了谋略,害得老太太吃了闷亏。
  王妃,你原是聪慧之人,连你都想不出那样的整人法子,可五姑娘就想到了,盒子冒火、改梁换柱,不用钥匙就能打开锁……这桩桩件件,以王妃的才识,你做不到,她是如何做到的?
  到了赵国后,王妃也曾查典籍,至今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让盒子喷火的,你不觉得这些事太过古怪。还有五姑娘推测谁会在诗词赛胜出,王妃也做不到吧?”
  沈容怎么可能在大病一场后,就变得比她还聪明。
  如果说,过去三年的沈容是另有其人……
  不可能。
  沈容就是她妹妹。
  那个足底的胎记一直在。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风道:“小环嫂的意思……是说现在的五姑娘是假的?”
  “不,我的意思是,过去三年出现的五姑娘是假的,现在才是真的。”
  沈宛道了声“谎谬”,粲然苦笑,“休要再说,你抵毁五姑娘名声不对,到外头跪两个时辰吧,不得再有下次。”
  居然敢说以前的沈容是假的!
  那样的沈容最让沈宛心疼、喜爱。
  小环应声“是”,起身走到院子外头,跪在院门前。
  沐风欲言,追到院门口问道:“你明知王妃不信,还要说这些话?”
  小环苦笑,“我们都是曾是五姑娘身边服侍过的人,你仔细回忆一下,前后比照,是不是很奇怪。”
  “如果五姑娘早前是一个人,现在又是一个人,怎会连身上的胎记都一样?”
  小环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想,现在才是真的,几年前出现的五姑娘许是假的。”
  假的比真的更好,比真的待沈宛更有情意,如果人可以选择,一定会选择假的。
  沈宛又在习琴,一声声如倾如诉,可因小环的话,她的心已乱。
  沈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什么让她又恢复成从前刁蛮的那个人,不,从来沈容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此次毁容的打击,太让她难过,也让她受到了伤害,放火要烧死沈容的是沈家人,便是换成她沈宛,在这些变故之下,性子也会改变。
  可沈容待沈家人宽厚,还给沈家带去了荣耀,就连庶妹们人人都封了“乡君”,可沈容刻薄对待的是释放了善意的商户。
  沈宛亦更喜欢以前的沈容:聪慧、懂礼、知事,晓进退,还懂得低调行事,更晓得如何掩藏起来,讲出的话也有道理,能说服沈宛。
  现在的沈容,让沈宛觉得无措。
  她们是姐妹,就算沈容毁了容貌,也是她心爱的妹妹。
  可沈容却不愿见她。
  伤了沈容的容颜,痛是她的心。
  沈容对她送的礼物,照收不误,可却没回上一份礼,若是以前的沈容,更懂得回报,更懂得如何替身边人所想,她是那样的善良美好。
  可现在的沈容,将一切都视作理所应当。

  ☆、第169章 沈宛落败

  赵熹喝醉了!
  醉成了一滩烂泥。
  蓝锦、蓝袍二人将他移到榻上,又着太医重新给他包扎了伤口。
  赵熹的嘴里一遍遍地重复念叨:“小狐狸,为什么?为什么……”
  失忆的人是快乐的吧偿。
  记住的人,才受尽痴情苦。
  赵熹这样视女人如无物,却独独栽在沈容的手里撄。
  二人沉默不语,小心地服侍赵熹躺好,盖上被褥。
  太医道:“赵太子受伤颇重,最好卧床静养,不能再挣开伤口,伤口很深,没有两个月是很能复原,再挣开了,就不易痊愈,弄不好整个右臂都废了……”
  说中了,病人总要配合治疗。
  “小狐狸……”
  声声小狐狸叫得蓝锦、蓝袍二人心里发酸。
  送走了太医,蓝锦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知道!”
  蓝袍吐了口气,“旁的我不知道,但我们的人打听到确切消息,此次文武才子赛,赌坊里有人下大注赢了不少钱。今年三月的大周诗词大会,却无人猜中,让三大赌坊狠赚了一笔。”
  蓝锦心下意外,“这是怎么说的?”
  “大周诗词大会无人下大注,也没人赢钱,三大赌坊是最大的赢家。可是自近来开始,几国的前五赛、五进三赛,却有人成了大赢家。太子令我盯着京城局势,西凉使团里的武才子沐盛昌赚了一笔,而最大的赢家是几个神秘人,武功高强,来去无踪,这与三年多前的情况是一致的。北齐、西凉都想知晓这神秘人的身份,每一次都被人甩脱,而每次消失的地方亦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特点皆是大小诸国的行馆前。”
  每次的地方不同,那就是说,是某国所为的可能性不大。
  “这不是与三年前一样,当年我们亦派人跟踪,可他们太过机警,每次到了西凉、北齐行馆前就跟丢了。”
  谁也追踪不到,可见对方的武功之高。
  蓝袍饮了一口茶,“我们的人还打听到,这次沈五娘根本就没下注,倒是忙着让沈六郎去京城各大小商铺收孝敬。”
  “人家有了赚钱门道,自不屑劳神再赚赌坊的钱。”
  “赌坊下注,世人以为凭的是运气,可我们都知以前的沈五娘她所依仗可不全是运气,还有成算、谋略、看人的眼光,若非这些,太子怎会对她倾心不已。天下的美人比比皆是,太子想要多少没有,太子赏识的是她的才华。”
  现在的沈容失忆了,更是狠毒地将剑刺入赵熹的身体,也此表达她对赵熹的绝决、果断。
  沈容做得越狠,对赵熹伤得逾重。
  “沈五娘太奇怪了!以前的她,根本不会去逼大小商铺交孝敬,宁可自己凭双手赚钱……”
  “所以,沐风、小环嫂与我们都才怀疑现在的沈五娘是假的。”
  “可主子看过她的足,胎记还在。”
  “弄一个胎记又不是不可能的事。”
  胎记都能伪造,还有什么不可能。
  蓝锦摇头,“不会,我当时离得近,那不是纹身就是一枚胎记,纹身的颜色更明艳,浮于表皮,可那胎记却是从肌理里长出来的……”
  胎记是真,两个人前后变化如此之大,这又是怎么回事。
  “真是因她失忆之故?”
  “谁知道呢。”
  内室里,传出赵熹痛苦的“小狐狸”。
  蓝锦蓝袍相视一望:得想过法子让赵熹忘掉沈容才好。
  有些感情就像是刻入骨子,注入灵魂深入,想要忘却又谈何容易。
  *
  明日,是争夺第一的绝赛。
  三强应赛者将在明日进行争夺天下第一的争夺赛。
  文才子的琴棋书画,武才子的骑射武功。
  武赛相较于文赛,倒是更简单得多。
  沐容写了几页下注单子交给夜龙。
  夜龙看了一眼,揖手道:“属下令人着办。”
  “让弟子们小心些。”
  “是。”夜龙接过名单,瞧罢之后,问道:“主子明日……”
  沐容点了点头,“爆冷门人物,我们不是会赚更多?分堂新址可选好了?”
  “照主子早前的交代,已经换了个地方。就算沈五娘拥有点滴记忆,也不能威胁到未名宗,昨日已迁了分堂。”
  “小心为上,这可是我未名宗的基业,更有我宗的若干弟子,马虎不得,告诉紫嫣尽快与柳飞烟堂主完成交接。早前的分堂就照早前约定卖给本宗做生意的弟子。往后各分堂过一段时间就换个地址,传递信息必须用密语本,就算有人截获信息,也瞧不出真实内容。往后每季由专人传递密语计算公式,就是密语专用本也要多备几本,就照我早前教的法子更换。”
  沐容想的密语,就是用一套书,写上第几页、第几行第几字,用最简洁的语言传递信息,江湖中曾有人截取过未名宗的信息,可上面全都是数字,谁也看不懂,他们自然不知道,这是需要对照密语本翻译后才能瞧懂的,也因此,未名宗在江湖上的名声突然崛起,成为最神秘的江湖组织。
  夜龙沉声道:“主子明日应赛,属下会易容保护。”
  “有劳夜大哥。”
  夜龙道:“这是属下应尽的本分。”
  沐容问道:“夜大哥与铁楼主生了误会?”
  “不过一些小事,属下会处理好。”
  “那就行。”
  夜龙离去。
  沐容躺下安睡。
  西凉国武才子、文才女各有一人应赛。武才子组的前三:北齐、大周、西凉各一人;武才女:突厥、瓦刺、赵国各一人;文才子:大周、北齐、高丽;文才女组前三:大周、西凉、代国各一人。
  诸国尤以三大国的兵力最足,理应有武才子进入绝赛争夺第一,三大国除大周要参加三组比赛,西凉北齐各参加两次比赛,而五小国各有一次赢得第一的机会,瞧起来很公平。
  *
  次日一早,沐容再次换上西凉国贵女裙衫,这次穿的是一袭湛蓝纱裙,尤为漂亮,美丽的抹额,眉心点了一点梅花妆,手上戴了铃铛手链,又戴了漂亮的轻纱手套,脚上亦自戴了一铃铛。
  西凉金彤云(金三娘),以文才女组中棋艺最佳而出名;大周则有江南才女李锦云应赛,代国亦选出了一位美人应赛,在沐容看来,真正的才女还是在金三娘与李锦云之间角逐。
  照着早前定下的规矩,三位才女要先弹琴,每人各选一曲斗音律,由评点师给出分数;其后,再是棋艺,三局两胜则为优,记录输赢棋子数,最后最得的分最高,谁为棋艺之冠;然后书法与丹青两轮。最后看各自的综合成绩,谁得分最高,谁就是第一。
  沐容听琴入迷,但闻有人高呼一声:“赵国硕王妃、大周和美郡主挑战鬼医了!”
  人们更多的是爱看最后的结局,赢了,鬼医给凤祥郡主沈五娘治伤。输了,沈宛有性命之忧,上次鬼医可说了,今日再有挑战者,就是十茶九毒,选中无毒茶的机率越来越低。
  沐容离了文才女组的绝赛场地,调头去了明春园的一处凉亭前。
  凉亭内,坐着一个头发凌乱,中等身材的男子,不胖不瘦,瞧不出年纪,他的脸上戴了一张昆仑奴面具,在他的身侧,有一个红泥小炉,托盘中放着一溜的小茶杯,身后站着两个穿着仆人服饰的男子,这两个男子的容貌,可谓绝色倾城,一个如春花般娇媚,一个似秋月般冷傲。
  鬼医从哪儿弄来这么两个男人当侍仆?
  沐容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具下,鬼医那双慵懒期待的眼神,他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对面河中巨石上的沈宛。
  “赵国硕王妃,你可知我的规矩?”
  这绝对是男人的声音。
  沐容曾怀疑鬼医是女人呢,一听声音最后的怀疑也打消了。
  沈宛朗声道:“斗琴失败者选饮一盏茶,生死由命,不得怨鬼医。”
  鬼医朗声笑了起来,“好!既然知晓我的规矩,待听到茶奴的鼓声便可开始。你可还有话说?”
  “本妃只有一个要求,若我胜出,还望鬼医全力给我胞妹凤祥郡主治伤,让她恢复容貌、记忆。”
  鬼医哈哈大笑,“记忆怕是不能恢复了,但容貌可以恢复。”
  “鬼医乃天下第一神医,若你不能,又有谁能?”
  “本医再说一遍,有些人的失忆能治,但你胞妹的失忆不能治。究其原因,你不是已经猜到。”
  猜到?她猜到了什么了?沈宛转动着一双明眸,鬼医到底瞧出了什么?
  不能治沈容的记忆,但可以让她恢复容貌,就这一点,也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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