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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君策,隐身贵女-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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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遇上难事,虽还有银子,等到下次赋税入京尚有近一年的时间。三军粮饷最不能拖延,将士们要打仗,就必得吃饱饭。
沐容道:“明儿我入宫拜见太后皇后,提一下拍卖嫁妆之事。”
“晋阳城还有一处大田庄,三家大店铺,索性一并转卖了,各国都在打仗,眼下瞧着情形,赵国、我朝算是安稳的。”
北齐皇帝旧疾复发,已经昏迷,南院大王宇文基下了大狱,现下是北齐太子理政,萧皇后辅政。北齐的商人,有些家业的富户似闻嗅到风雨欲来之势,有的开始转移他乡,譬如晋国,譬如赵国。
在他们看来,这两国就像一个前途无量的少年,而北齐也罢,大周也好,已经步入垂垂老矣,北齐的灵魂人物是宇文充,他若不成,北齐就不成。
萧皇后有些见识,到底是个女人。
他国的人要来晋国安家,必先要置产。晋阳是首选,这是晋帝的家乡,沐氏就是从哪里发家的。
梁宗卿所说的三大店铺、田庄要卖,还真能卖出个好价儿。
梁宗卿道:“容容,明儿是五娘、十一娘、十六娘三朝回门的日子。”
沐容蓦地回过神。
“双河县、洛城离京城可不近。”
远嫁的姑娘是没有三朝回门一说,多是提前预备的回门礼,到了日子,还派心腹婆子下人回娘家,礼送到,就当是她们回门了。
洛城入京,路上就得三天。
双河县入京,虽不用三天,到还是需五六个时辰,早上出门,得天黑才能入京城。
沐容吐了口气,“明儿我午后入宫。”
若有人回门,在家里用了午宴再入宫。
她又补充道:“我想在宫里住两日,待五姨娘二十一日去客栈前再回来,她的嫁妆,我着婆子备好了,预备了四抬,咸城杨镇的五十亩良田也备好了,另再送她五百两银子,就算是全了。”
姨娘易嫁,还给预备嫁妆,也算是少有的。
*
翌日巳时一刻,洛城李家的下人先到了,是奉李五奶奶(梁十六娘)之令来送回门礼的,婆子的话说得好:“五奶奶人在洛城,无法及时赶回,令奴婢来送回门礼。”
梁十六娘奶洛城李家,从族中挑了一个族叔帮忙送嫁,这族叔当年因在外跑商,躲过一劫,见嫡系大房有难处,主动请缨帮忙送嫁。
沐容令了婆子在府中用午宴。
巳时三刻,双河县丁家的下人也到了,说梁十一娘无法及时赶回,是过来送回门礼的,十一娘送给沐容的礼物是两幅屏风,一瞧就是她自己亲自绣的,算不得多出色,倒是用了心的。
巳时四刻,京城董家的下人也到了,直说梁五娘昨晚染了风寒,今晨头昏,就不回来了,送了一份回门礼,又说了一堆好话。
将下人们安顿到前府用宴。
伴春不悦地道:“公主,十六姑奶奶、十一姑奶奶嫁得远,赶不回来就罢了,可五姑奶奶就在城里,回趟娘家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只怕她是不想回来。”
沐容不以为然地道:“不回来就不回来罢!我对得住她们,她们如何想我,便是她们的事。”
梁五娘以为是梁大太太跟前长大的,就真当她是嫡女,不过还是姨娘生的。对梁五娘,梁宗卿是瞧不上的,只因梁五娘、梁大太太都是间接害死大柯氏的凶手,心里没个计较是不可能的,否则他不会建议沐容照三千两银子置备嫁妆。
而今,梁五娘总算是嫁了。
她许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却咯应到沐容。
沐容留了三家的婆子用了午宴,又照规矩回了礼,三家回的礼物都差不多,打发了三家婆子各回各家,她自己拾掇一番亦入宫了。
*
烈血军,主将营帐。
因正值年节,营帐里飘散着诱人的肉香味,还夹杂着酒香。
过年了,粮草官给烈血军送来了好酒好菜好肉,将士们亦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年节。
沐五郎听闻有人要见他,递给他的是一个奇怪的帖子,外头没有一个字,里面却盖了一个红印鉴,“神医谷”三个字红通通,漂亮的篆体带着一股子沧桑。
神医谷,神医族后人所居之地。
传说,晋帝就想拉拢此人,谁想对方提的条件是沐家与淳于氏联姻,偏沐容早几日嫁给了梁宗卿,对这个遗憾,晋帝颇是失落的。
如果他能拉拢神医族,不就在晋帝面前立下了大功。
此念一闪,沐五郎大喝一声:“来人,有请贵客——”
不多会儿,一名心腹兵士领进两个人,一个罩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又一个着灰袍的男子,神秘人瞧不清面容,倒是这灰袍男子,沐五郎早前却听说过,是神医谷的使者。
沐五郎揖手一拜,呵呵笑道:“贵客驾临,蓬荜生辉!”
神秘人冷冷地道:“左右都退下!”带着霸道与强势,沐五郎微怔,抬手示意,只片刻,将帐之中唯余他们三人。
神秘人摘下昭君帽,露出一张如花似玉的面容——这是一个妇人,一个约莫二十五六的妇人,她长得很美,即便沐五郎自认见过的美人不少,可这美人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绝色,她骄傲,她冷艳,她更有一种凌厉霸道之气,这分明就是久居高位之人才有。
灰袍人道:“康王殿下,这位是神医谷谷主夫人,谷主闭关多年,打理谷中事务的便是夫人。”
淳于夫人冲沐五郎微微点头。
沐五郎喜逐颜开,神医谷谷主夫人问世,只要自己拉拢此人,神医族一定会派弟子襄助晋国,连连揖手:“本王见过淳于夫人。”
淳于夫人与灰袍人使了个眼色,灰袍人面有不甘,却在她第二次使眼色时走到帐门前。
淳于夫人道:“今日本夫人来,想与康王殿下谈一笔交易。”
她是母亲,不能看自己最疼爱的儿子郁郁不得志,更不能看儿子一厢情愿承受相思苦。
为了帮儿子,她可以做更多。
沐五郎道:“在下愿洗耳恭听。”
“好!你爽快,本夫人也是个爽快俐落人。”她微抬下颌,“少谷主淳于瑾是我儿子,自几年前以鬼医之名游历江湖,结识沐九娘,一颗痴心就系挂在她身上……”
想到这事,淳于夫人就气得不轻。
沐容都嫁人了,淳于瑾还念着挂着,尤其是那日,有人不小心说漏了嘴,淳于瑾又开始大闹,闯阵法、闹绝食,甚至在配制药丸时中毒,再这样闹腾下去,只怕淳于瑾就毁了。
淳于瑾明知沐容嫁人还割舍不下,甚至迁怒淳于夫人,也恨上二长老,认为是他三叔办事不力,若是他三叔早些去京城求亲,沐容怎会嫁给旁人。
淳于夫人也不觉有何不妥,“我只阿瑾一个儿子,而他是我神医族中最有学医天赋的天才,只要他喜欢,我做母亲可以为他做所有事。他喜欢沐九娘,我就替她弄回去……”
很简单,很干脆!
儿子喜欢,她就给儿子弄回去。
她只这一个儿子,即便用些非常手段也在所不惜。
沐五郎为难地道:“可我九妹已嫁人成亲。”
淳于夫人一脸冷漠,“若此事容易办成,本夫人会来找你?”带着讥讽,“在本夫人看来,只要用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你提条件吧,只要帮衬我儿得到沐九娘,无论是你要钱财,还是要神医族弟子相助,我都可以达你所愿。”
晋帝想要的神医族弟子,在使者听闻沐容嫁人时,就已经失去了谈判的资格,事过几月,神医谷的人却直接找上了沐五郎。
沐五郎揖手道:“夫人,能否容本王思量一二。”
“你要考虑?”淳于夫人扬了扬头,“你若要考虑,本夫人可以找旁人,比如神勇军的沐盛昌、沐六郎等。”
神医族太过诱人,天下各国都不敢开罪,沐五郎更不会把这送到面前的功劳让给旁人,揖手道:“夫人,不是本王拒绝,而着实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中间牵扯的事太多。沐九娘所嫁的丈夫梁宗卿,乃是晋国第一才子,又曾官拜丞相,是我父皇的肱股之臣,想让他的妻子改嫁少谷主,这得细细谋划,稍有不慎,就会满盘全输。”
淳于夫人冷声道:“我既找你合作,自有万全之法,我神医谷的易皮换脸之术独步天下。我要的是真正的沐九娘,也不会让你为难,自还你一个以假乱真的沐九娘……”
沐五郎闻到此处,瞪大眼睛,真的沐九娘送给神医谷,假的沐九娘就被他抓住把柄,定能听他摆布。沐九娘在太后、皇后乃至是晋帝面前说话都有份量,听说早前还做过未名宗的少宗主,未名宗内的秘密不少,如果有假沐九娘潜入未名宗,他就能如鱼得水。
这个主意高,实在太精妙了。
他做这件事,几乎没有任何的风险。
“夫人当真能让人变成与沐九娘一模一样?”
淳于夫人勾唇笑道:“足能以假乱真,就算是她最亲近的亲人,也分辩不出。”
沐五郎心下一转: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决定了,就不能畏首畏尾,成与败就在此一举,他咬咬下唇,当机立断:“本王愿与夫人结盟共图大事!”
☆、第226章 劫数难逃
“好,爽快!”淳于夫人一声轻赞,与沐五郎坐在案前,细细地说了她的整个计划。
淳于详此刻立在帐门前,听着二人小声的说话,心越来越沉,是他去晚了,若再早几日,沐容怎会嫁给梁宗卿。
事到如今,他亦只能将错就错。用淳于夫人的话说:“三弟,要不是你误了阿瑾的婚事,他何至如此痛苦?这个忙,你帮,得帮;不帮还得帮!”他纯粹就是被大嫂给强拉硬拽地上了贼船,还不许他返悔。
唉…撄…
他是被迫,同样也是不愿看到淳于瑾自暴自弃。
*
在沐五郎与淳于夫人商议如何算计沐容时,沐容正在京城给梁宗卿预备他出征的衣物,路上吃用的干粮等。
正月的街头,乍暖还寒,沐容穿着冬裳,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她想给梁宗卿买一柄更好的宝剑,可看了好几家兵器铺子,都没相中好偿。
举目望去,但见京城街道上络绎不绝的全是买货物和看热闹的人群,有轻衫贵气的公子,有满脸烟火色的过客,更有轻车挑担的小贩,还有满挑鲜果菜蔬的村民,那担里除了带来出售的货物,一边箩筐里偶尔还会露出一个小脑袋,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南来北往的行客。
沐容放慢了脚步,四下观望,只觉得样样都是那样的新奇,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
正瞧得开心,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如潮水般不断波及过来,有人惊叫着跌倒在路边,有人的担子被掀翻在地,好端端的一条街道,忽地鸡飞狗跳,乌烟瘴气起来。有几个人大人正在追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那孩子跌跌撞撞,边跑边张望,回望了两次,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冲了过来,沐容不妨,突地被撞,沐容一个踉跄落到伴夏怀里。
伴夏恼喝:“哪来的小孩子,走路怎也不长眼?”
然,十来岁的孩子突地得意扬手,他的手里竟抓着一枚眼熟的戒指。
伴冬大叫一声:“是公主的戒指,这是个偷儿!”不等她反应过来,孩子转身就跑,“夫人,我偷了你的戒指,你不追来么?快追来呀!”
这戒指是淳于瑾送她的,是一枚能储物的戒指,里头有许多的贵重、要紧物什。
沐容来不及细想,拔腿就跑,往那十来岁的孩子追了过去,四伴紧随其后,然,不到一刻功夫,四伴就失去了沐容的踪影,也未瞧见偷戒指的孩子。
沐容越走心下越是迷糊,这些小巷似熟悉,又似陌生,这样不停地交替着,她想退回,却是退无其退,那孩子总在离她不足丈许的距离外,用顽皮又嘲弄的眼神看着她,激得她继续追了过去。
这孩子明明从未见过,她却有一种不知由来的熟络感。尤其是他那顽皮的模样,就似她以前见过一般。
沐容兜转之间就进了一条小巷子,再往前只看到一堵墙,墙下堆放了几个箩筐、柴禾,瞧着竟似哪家人的后宅,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老味,这宅子似久无人住,回眸环顾,这小院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呢?
她突地心头一惊:这是沈府的大厨房!
她不是在街上追孩子,怎的跑进了周国承恩候府、沈俊臣家。
她出了大厨房的院门,立在门前,整座府邸收入眼底,因没了主人,整座府邸显是颓败、萧索,她移步往后宅方向移去,沈宛住的阁楼、她曾住过的仪方院……
熟悉的庭院从记忆深处翻涌而出,那些像是上辈发生的事,此刻都如洪水奔涌一般浮现脑海。
仪方院的地方,变成了一座花园,上面植着桃杏,种着蔷薇,腊梅开得正艳,不晓府中已无主人,孤独而安静地绽放着。
她瞧得正专心,听到一阵沉低的脚步声,款款回眸时,却见不远处立着一个老妇人,苍白如雪的发,手握凤头杖,明明是鹤发鸡皮,却显得神采奕奕,在她身侧站着那个偷了她戒指的孩子。
沐容轻声问道:“你是谁?你们故意将我诱到此处是什么意思?”
孩子指着沐容:“大长老,她果然什么都记不得,都记不得了……”
白发妇人在离沐容三尺开外处站住,道:“你变成沈容,是你的第四世罢?”
沐容被她的话惊得目瞪口呆:这老妇怎的知道她曾魂附沈容的事?
白发妇人道:“这串银铃能保你平安,你收下罢!”
不等沐容答话,那妇人白衣一掠,她只觉脖颈上一凉,银铃已经套在她的脖子上。银铃中间是个大铃铛,有鸽子蛋大小,周围有十个如半枚黄豆大小的小铃铛。小铃铛刻得很逼真,轻轻一摇,大铃铛声音悦耳,叮叮当当,仿佛仙曲;小铃铛发出沙沙的声音,虽然音低,却又各有不同韵律。
沐容垂首看着自己胸前挂的铃铛,往脖子一摸,发现自己的空桑丝绳与问心石竟不见的踪影,正疑惑间,白发妇人摇了摇手中的问心石佩,“你忘了上回的教训?你替沈容承受毒发之痛。”
沐容问道:“你到底是谁?”
白发妇人将问心石收入了戒指,还是沐容的戒指,她自认自己设下的手诀无人能破,可这妇人却在谈语之间就给破了。
沐容心下转了又转:这一老一少来头不小。
白发妇人道:“阿九,你会知道我是谁?沈容不是你,沐容也不是你,我们自有相见时,再相遇,你的东西我自会奉还。做你想做的事罢,莫贪此具身躯,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她不是沈容,这个,她知道。
她怎会不是沐容,梦周道长告诉她:她才是真正的沐容。
可今儿,一个奇怪的白发白衣妇人出现,却很慎重地告诉她:她不是沈容,亦不是沐容。
这个白发妇人是谁?
那个扮成偷儿的孩子,显然就是为了将她引诱到此处。
不等她出手,对方轻易拿走她的戒指,更轻易取走了她的问心石。
她不是沈容,也不是沐容,那她到底是谁?
那日她入宫,申半仙来见她,很是认真地告诉她“公主明年四月初一前万不可离京,否则必有大劫。”
有大劫!
悟明大师曾说,她若不能在九月初一前嫁给梁宗卿为妻,此生难得圆满,她信了,她嫁了,就在不久后,北齐国求娶她为北齐太子妃,而神医谷来了使者替少谷主淳于瑾求娶……
沐容静静地立在花园里,再也寻不到仪方院的踪影,她的心空落落地。白发妇人知道她不是沈容,也知她曾魂附沈容的事;她还说,她不是沐容。
如果她不是沐容,那么她应该是谁?
是二十一世纪的沐容?
可梦周道长说,那不是真正的她,她就应该是现在的沐容,因为她们有一样的名字。
沐容回过神时,已不见白发妇人和那孩子的身影,他们就像从来不曾出现过,花园里百花盛开,依如沈容记忆里的一切,可这座府邸再也没有一点人气。
我到底是谁?
沐容出了沈府,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行走街头。
梁丞相府已经闹翻了天,沐容在大街上突然不见,四伴回去报信,梁宗卿带着人四下寻找。
“算命了,算命了……”
沐容寻声而望:熟人——黄半仙。
她坐在卦摊前,往身上寻觅了一番,储物戒指没了,她身上只象征性地挂了一个钱袋子,从里面寻出多久也不曾动过的银锞子,放下两枚,“算命!”
黄半仙眯了眯眼,“是月凰公主,是测字还是算八字?”
“八字!”
“请报八安!”
黄半仙递过笔,指着一页草纸,沐容干练地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黄半仙掐指一算,刚算到日期与时辰,额上冷汗直冒,痛,拆散钻心地痛,脑子里更是有无数的虫子在噬咬一般,这真是怪了,他算不出沐容的八字,脑子里全是一片糨糊。
不应该啊!
黄半仙推算不下去,当即取了几枚古铜镜,“公主就掷一把!”
沐容接过,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一把掷下。
“空白,空白……”
这算什么卦象?
黄半仙惊愕地看着面前的沐容,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卦象,看不到过去,看不到将来,甚至无法推算当下的凶吉,真真是千古未遇的奇异卦象。
黄半仙问道:“不知公主想问什么?”
“命数!”
什么也瞧不出的命数。
黄半仙笑得凄苦,这种空白卦象到底是何意,难道只是偶然,“请公主再掷两把。”
还是空白卦象!
沐容又掷一把。
黄半仙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连掷三把都是空白之象,他给人观相算命三十载,从未遇到这种情况,空白卦象从未出现过,可今日却出现了三回,而他算不出月凰公主的命数,连八字都推算不下去,太奇怪了,奇怪了……
沐容微蹙着眉头,她虽不得卦象,可接连三次铜钱摆放的位置都相同,第一次是朝她,第二次朝黄半仙,第三侧朝着左边位置,这是什么状况?
黄半仙不愿承认自己遇到的怪异,揖手道:“公主乃尊贵无比之人,这卦象乃是……是出生名门,富贵无比,姻缘美满……”
多说好话总没错,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时候就是要说好话。
沐容似信非信,“你莫说虚的,直接说真话,这卦象三次一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目光咄咄逼人:莫想因说了几句好话,就可以糊弄过去。
黄半仙一脸为难,想拆摊,可两枚银锞子很让他着迷,“回公主,这卦象乃是不可占卜之意。”
“不能占卦?”
沐容起身,显然不信黄半仙这说辞,“看来是我学艺不精,我再寻旁人试试。”
怎会占卜不出?
她转身离开小巷,刚出巷子,梁丞相府的护院、婆子就奔了过来,看到她,很是意外地大叫:“公主殿下,你这是去哪儿了,再找不到你,相爷就要急疯了。”
沐容正要人话,人群里奔来了伴春,她快奔几步,拉住沐容就哭了起来,哭得好不伤心,“公主,是奴婢不好,是奴婢弄丢了公主……”
“我没事,只是去追偷儿。”
“公主追偷儿,怎的追到城南来了?”
他们在城中心逛街,这里是城南,若是徒步过来,得大半个时辰,而她们已经寻了沐容一个半时辰,也难怪梁宗卿听闻沐容不见了,吓了一跳,当即带人四下寻人。
天下不太平,即便是城中也难保安全。
她不是沈容,因为沈容另有其人,她只是一抹附在沈容躯体上的游魂。
她不是沐容,那沐容又是谁。
在沐容留给她的前世记忆里,真正的沐容后来恢复智慧,变成一个正常人,没有她的过目不忘,亦没有她的未名宗。
她是代沐容活着,是不是和上次一样,她会离开这个躯体,会迎回真正的沐容。彼时,沐容不用再嫁给李冠,因为她已经嫁人,嫁的是梁宗卿。
她现在已经彻底改变了沐家与沐容的命运,是不是她的使命再次完成,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沐容的心,莫名地刺痛。
她不是沐容,早晚有一日会把沐容的身体还回去。
上次她离开沈容的身体,是在她改变沈宛姐妹的命运之后。
临离开,还送了沈容一份大礼——九天凤女!
沐容回到了丞相府,静静地坐在偏厅里,直直地盯着案几发呆。
让她离开梁宗卿,让梁宗卿拥有真正的沐容……
她不甘心。
难道她穿越到一个综穿的世界?
难道她的到来,就是为了改为别人的命运。
如果是这样,一早告诉她,她就不会对梁宗卿动情动心。
白发妇人似知道所有,却不愿告诉她更多。
她拿走了她身上的问心石与空桑丝绳,白发妇人说:不希望她再替人承受一次毒发之苦。
梁宗卿从外头回来时,就看到坐在案前失魂落魄的她。
“容容!”他心疼轻呼。
沐容一转身,落在他的怀里,将头埋在他的胸前,“玉郎,我好怕……”
“是我不好,今日让你遇险。”
“玉郎,如果有朝一日,我离开了,你会不会难过?”
“你若不想我去沙场,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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