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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君策,隐身贵女-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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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首饰给赎回来。”
  她说着掏出荷包,从里面数了四千两银票递给沈宛。
  沈宛睨了一眼,“你手里就剩几十两了。”她与沐雨道:“去我首饰盒子里取两张银票过来。”
  沐雨取来递给沈宛时,沈宛一瞧,她让取两张,这沐雨就寻了一千两一张的取,立时苦笑不得,“当真是妹妹买的丫头,人虽在我这儿,心却到你那儿了。那里头十两、五十两的不取,一取就取这么大一张。”
  沐雨讪笑道:“奴婢知大姑娘最疼五姑娘,自是要挑了大的取。”
  沈宛瞪了一眼,起身进了内室,不多会儿出来时,将两张银票给了沈容,“她一个小姑娘,身上怎能带这么多,先留千两银子花使,回头没了再与我说。”
  沈容道:“姐姐这等聪明的,这银票递来给去的,你自收我三千两不就成了,我给你四千,你又给一千……”
  沈宛失神,她自视聪明,今儿居然干了些笨事,可不是么?干嘛让沐雨去取银票,她直接收沈容三千两不就成了。
  沈容笑道:“难道得姐姐糊涂一回,怪有意思的,下次姐姐糊涂时说一声,我算计着弄些银子花花。”
  沈宛微红着脸,这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么,倒被沈容给戏谑上了。沈宛正容道:“我请了梁公子帮忙,这几日牙行的人便要过来,我是出不得门的,只能让石老爹和奶兄去瞧看,若是合适的就置下来。听梁公子说,京城年前惩处了几个贪墨官员,家产没公,田庄、店铺要由官府拍卖。”
  “敢情是好的,劳大姑娘帮忙替我们置处田庄。”
  沈宛道:“今儿一早,梁公子就递了话来,说是西菜市要卖一批奴仆,正是年前犯官家中的,我让石老爹盯着,嘱他最好买一家子,这样买来后也能当家生子一般用。大姨娘如今有钱了,是不是也置上一家这样的下人?”
  现在置下,也是替八姑娘长大后做陪房的。
  庶女出嫁,就算是嫁人为妻,通常娘家的嫁妆也不会多,但若是由亲娘置备的,这又不一样了。
  大姨娘道:“若有得宜的,置一家子倒是妥当的。”
  “好,我让石老爹父子帮忙买下,回头留一家算你的。”
  沈宛看着沈容递来的当票,令沐风拿了当票去赎首饰,大姨娘又取了当票请沐风帮忙取回她的首饰。
  大姨娘坐了一阵,领着八姑娘离去。
  沈容在沈宛身侧坐下,低声问道:“长姐今儿在祖母屋里说二叔入仕的那些话……”
  沈宛正容低声道:“李氏的性子睚眦必报,若让她有翻身的机会,我们姐妹往后少不得要着她的道儿。祖母一心念着她是娘家侄女,又看着她育了三个子女的份上舍不得将她降为侍妾,一门心思要降为平妻,我是要把她最后的退路都给堵了,让李氏再不能心存幻想。”
  算计害死她弟弟沈宽,这个仇,怎么能不报?
  原指望沈俊臣说句公道话,可沈俊臣念着老太太、沈俊来,似乎并没有追究李氏之意。老太太想的是:沈宽已死,活着的人还得好好儿活着,早前生气,几日气消了,还是一味心思地想着如何对李氏好。
  “姐姐识得罗小鸾姑娘?”
  “这不是偶然在咸城结识的么?她的确知道李氏挑唆阿宾谋害六弟的事,她还好奇地问我:这么个毒妇,怎的还留在家里?”沈宛压低嗓门,“李氏母子的事,是我讲给她听的,她告诉我:她三叔是监察院御史。罗小鸾是罗家二房的嫡长女,因她到了议亲年龄,特意回京议亲的,与长房、三房的关系极是不错。她是个聪明的,定会将这事透给他三叔知道。”
  沈宛故意将家里的事告诉罗小鸾,就是想借御史之手来绝沈俊来的入仕之路。
  沈家若被御史盯上,老太太也护李氏不得。
  沈宛笑里含着一股杀气,“害我弟弟,这个仇不得不报!这一回,我倒要瞧瞧,他们还如何护得李氏?”
  漱芳阁的财婆子进了院门,站在花厅门口禀道:“大姑娘,老奴照你的意思把话放出去。”
  “好,今儿辛苦你了。沐雨,取三串钱赏给财婆子!”
  “谢大姑娘。”
  沈容看着财婆子的背影,这婆子长得五大三粗,有一双精明的眼睛,瞧来是个厉害的,“姐姐又让她做什么了?”
  “我只是让她寻了府里的管事婆子们吃茶闲话,说父亲和二叔已被御史给盯上了,现在李氏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自尽。她虽死了,可她的儿女依旧是嫡出子女,身份还是尊贵的。还有一条,自降为妾,可她的儿女从此就是庶子庶女,往后他们所有的份例,都在大房庶子庶女的基础上再降一等。”
  沈宛已动杀机,在她知道沈宽是被李氏母子害死的那天,她就想给沈宽报仇,李氏凭什么算计沈宽,这沈家现下拥有的一切都是石氏的,是她们姐弟三人的,可李氏竟敢谋划这笔家产。
  沈宛眼里杀气升腾,恨恨地道:“容儿,你说沈宾、沈宝知道他们也许会变成庶出子女会如何?”
  沈容垂眸细想,沈宾虽狠,只是对旁人,上回的事可以看出,沈宾可是很护李氏的。可沈宝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性子,很难说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沈容道:“姐姐教我读书写字吧,另外,我这儿还有一件宝贝,且送给姐姐。”她拉了沈宛上了阁楼,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桃花源记》,沈宛眸光一闪,夺到手里,待看到扉页的印鉴与“白真”二字时,“你从哪里来的,这可是白真大师的墨宝,这样一本字帖可价值不菲……”
  “那日我与白真大师去林子说话,这就是他送我的,想着姐姐喜欢,就带来了。”
  沈宛用手一凿,“你这呆子,这可是宝贝,是多少银子也买不到的。我可不敢要这么珍贵的东西,且留我这儿,待过两年你再大些,我再给你保管。你现在的字写得不好,我从父亲书房里挑了两本得用的字帖给你,你得空照着习练。今儿我有时间且教你。”
  晌午,沈容留在沈宛的漱芳阁用午饭,吃罢之后,继续在阁楼里练字,沈宛见她真心想学,也教得用心。
  未时一刻,沈俊臣兄弟从外头回来,第一时间就被老太太唤到了慈安院。
  未时四刻,沈俊臣遣了书房的丫头来请沈宛:“大老爷请大姑娘去一趟书房。”
  沈宛携上沐雨,小声对沈容道:“回来我再教你写字,今儿你好好练。”
  沈容点头。
  石妈妈在一侧侍奉茶水,蓄了茶,问道:“五姑娘还要练么?”
  “难得姐姐今儿认真教我,我自要用心练习。”
  沈容练了十几张大字,沈宛回到了阁楼。
  “父亲问我了,我便照着今儿在慈安堂说的重叙了一遍,只说这事御史们已经知道,听罗三姑娘的意思,似乎罗大学士父子对二叔颇为不屑。”
  沈容问:“二叔在吗?”
  “他也在书房,一听说这件事许会阻他入仕,当时就急了,而父亲也怕落个‘举才不力’的罪,看二叔的眼神都变了。我走的时候,多在门外停留了一会儿。听父亲道‘二弟,这件事不能再拖了。’二叔说‘是死?还是贬为侍妾?’父亲道‘哪家有嫡妻降妾的?她是万万不能休弃的,母亲也不会同意,只能是死。’二叔沉默了良久,终是长叹了一声,‘对外说她自尽,悄悄把人送回绵州乡下的庄子可成?’父亲摇头,道‘我可以不计较她害死我嫡长子的事,但这事不仅关系你的仕途,也会关系我的前程,你自己拿好主意?若你真这般摇摆不定,我便当真不管你了。我走到今日不易,不能因你葬送自己的前程。我还得照顾一大家子人呢。’我瞧着二叔是有些心动的,毕竟他早些年就想入仕。”
  为了前程,妻子算什么?没了可以再娶。
  石氏不是病死,而是被人害死的。
  沈俊臣一句“我可以不计较她害死我嫡长子的事……”刺痛了沈容的心,以沈宛的性子,只怕这种寒透身心并不会比她少,这便是他们的父亲,沈宽被人害死,居然一句“不计较”便罢了,换作别的重情重义之家,姨娘落个胎儿都要严查严罚。
  沈宽是他的嫡长子,更是聪明会读书的,竟被沈俊臣一句淡淡地带过。
  沈容抿了抿嘴,“怕是不能再拖了。祖母是什么态度?”
  沈宛低声道:“我让财婆子去打听,听慈安院的珊瑚讲,祖母的意思是想留李氏一条命,对外只说她暴毙而亡,暗里将她送回绵州乡下庄子。
  二叔举棋不定,定是祖母不想李氏死,父亲这儿又担心因她的事被御史弹劾一个‘治家不严’的过错儿来,届时,御史会质疑父亲和二叔的才干能力,如此便真的得不偿失。
  珊瑚说,今儿祖母松了口,同意二叔娶京城官家千金为继室,但要二叔娶李家姑娘为平妻,说沈宝兄妹三人没人照顾。”
  沈俊来至今也不过是秀才功名,连续几届考举人都落榜,却想学了旁人,仗着有一个做官的兄长也谋个一官半职。而今,倒是异想天开地想谋娶官宦千金为继室,元配尚在降为平妻,这继室又算是哪门子的继室?
  老太太自认聪明一时,连这么个简单的道理都没闹明白。
  所谓继室,必是元配仙逝,方才有继室一说。
  就说潘氏,她嫁予沈俊臣时是平妻的位分,元配石氏过世,沈俊臣抬了潘氏平妻位为嫡妻,因先前原有个嫡妻,便算作是继室。
  沈容道:“说到底,她还是太偏娘家人了。她李家女儿个个都是最好的不成?还不是私心作怪。她的孙儿孙女这么多,她最疼的是李氏所出的几个,沈宝做错了事,罚回漱玉阁抄百遍《女德》就了,换作是我们几个,怕是又要关到祠堂,哪里还能再讨礼物。”
  如果受伤被害的是李氏所出的哪个孩子,老太太会不替孩子讨公道?沈宽没了,老太太知晓实情,不追凶手,不替孙子报仇,还要放过李氏。
  沈宛姐妹想到家里的长辈,凉透身心。
  可她们又不能逃离,还要在这凉薄府邸里继续生活下去。
  “李氏这次必须得死!”沈宛恨恨地道,眸光如剑,犀厉的,不容忽视。
  沈容笑道:“沈宝不是爱刺激我们,今儿我也去刺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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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真相

  在漱芳阁用了晚饭,沈容领着小环去了漱玉阁,站在院门前,看着那块匾额发了一会儿呆。
  李氏虽识字不多,可她着实太坏,手段毒辣,这一次她倒要瞧瞧,李氏母子还如何母子情深。
  漱玉阁的格局与漱芳阁相近,不同的是漱芳阁是四间正房,漱玉阁则是二间,一样都是二层阁楼,东西皆有厢房,漱芳阁东西各有三间厢房,漱玉阁和素月皆是两间,这样便足够姑娘们住了,住惯了宽屋子,看到沈容住的小院子着实有些寒酸。
  砰—悦—
  是桌凳倒地的声音,落在阁楼上,声音被扩大,尤其站在楼下更是刺耳。
  “那些该死的婆子,惯会乱咬舌根!就该把她们的舌头给割了。”
  小坠站在楼下,“禀姑娘,五姑娘来瞧你了。”
  沈容审视着院子,意味深长地道:“不愧是得宠嫡女才能住的阁楼,就是比我的仪方院好,待我住进来先将那几丛月季给拔了,我要种上一棵梅树,嗯,再种桃树、梨树,春天桃花开罢,再开梨花……搀”
  沈宝听到这话,气得牙痒,她还住在这里呢,便要赶她离开了。
  这是她的地儿,凭什么让与别人。
  她是嫡女,她才不是庶女。
  沈容笑着道:“咦,大白日的,一进漱玉阁就听到雷声了。四姐姐在楼上发什么火呢?让我猜猜哦,你是不是知道自己要变成庶女,舍不得搬出漱玉阁?但凡体面人家,阁楼都是给嫡女住的,要怨啊,就怨四姐姐投生错肚皮,怎么就投生到李姨娘肚子里呢。”
  “沈、容!”沈宝一声大吼,提着裙子,噔噔从楼梯上下来,几步冲到沈容跟前,“我是二房的嫡长女,我才不是庶女。”
  沈容捂了捂耳朵,叫这么大声作甚?她耳朵好使着呢。想她一名优秀的潜伏特工,为了替本尊报仇,居然学着来宅斗,她自己都觉得汗滴滴的。
  “可你娘做错了事,现在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因你娘的事,害得我父亲和二叔被御史盯上了,你说,若御史弹劾二叔一个‘治家不严、后宅不宁’,他还能顺利出仕为官?到时候,怕是我父亲都要被你娘连累。
  换作别家,这样的妇人早就被休弃了,哪里还能容到今日。可我们家最是仁厚,只将你娘降为侍妾,她都是妾了,你不是庶女是什么?
  四姑娘、宝姐姐,待你成了庶女,这漱玉阁就是我的了。哈哈,大户人家的规矩不能坏,阁楼只能是嫡女住哦!”
  沈容捂着嘴儿呵呵直笑,以前沈宝不是故意刁难、挑拨本尊,让本尊故意犯错,可老太太与李氏等人却借着本尊的错来拿捏沈宛。也是李氏母女的再三挑拨,本尊与沈宛虽是同母姐妹,却渐行渐远,换言之,沈宛从来没有怨过、真恼过本尊。
  可到底是因为本尊的无知、单纯,间接害死了沈宛。
  她既然来了,怎么可以让那些恶人继续快活。
  沈宝不是大方得体、贤淑有德么,现在她就一点点撕裂沈宝的伪装。
  看着被气得歇斯底里大叫的沈宝,沈容心情大好。
  一个稚嫩的声音道:“五姐姐,你说得真是太对了。”
  沈宜领着翠竹进了院子,她今儿用罢晚饭正散步,便听到几个下人在一起议论,只说李氏犯过,害得大老爷被御史给盯上了,大家都说李氏许是要被降侍妾了,因为老太太不容许李家女儿被休。
  沈宜想到今儿受的委屈,嘲笑道:“庶女哪配住阁楼,这里原该是五姐姐的。”
  沈宝厉声道:“你们想把我从这里赶出去,休想!”
  沈宜翻了个白眼:“因你娘的错,害得我爹被御史盯上。你娘还真是扫把星!拖累二叔不能入仕,又来连累我爹。在别人家,你那样害死嫡子的娘就该被休、被送到尼姑庵去,现在只降为侍妾,真是便宜她了!往后,四姑娘可得有庶女的自觉,莫再与我们嫡出姑娘相比。”
  “九妹妹说得是,她一个庶女,还敢抢嫡女的花灯,自儿个踩毁了灯,还赖到宝贝嫡女身上,这种事也就是下作人才做得出来。”沈容添了一把火,末了再用扇子摇,看着前世时的盟友针锋相对,她的心情大好。
  沈宜早前原对沈容没好感,这会子见沈容做她一起骂沈宝,好感连连上升,“待降为了庶女,下次叫她见着我们绕道走。”
  沈容忙道:“还是九妹妹有嫡女风范,到底是大地方长大的,九妹妹让我好生敬佩。我以前被欺负了,只能忍着,九妹妹对付这种下作人真是太厉害了,九妹妹可是我们嫡女的楷模……”
  沈容连夸沈宜,夸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她居然拍一个小姑娘的马屁,拍就拍吧,反正她现在也顶着十岁小姑娘的身躯。
  沈宜越发得意,斜睨着眼睛,带着要胁地道:“沈家葆,你可听好了,下次见着我你得绕道走!待你娘降为侍妾,我立马就让母亲将你赶出漱玉阁,这可是嫡女住的地儿。”
  沈容凝了一下,面露不解地道:“沈家葆?这是谁?”
  “五姐姐忘了,我们沈家这辈的庶出子女,都是取家字打头的名讳,她都要降为庶女了,自然不能再用沈宝的名字,要改作沈家葆,葆是一个草头下面一个保护的保。”
  沈容恍然大悟,“还是九妹妹有才,这个葆字,倒与十妹妹她们的名讳相衬。”
  “可不是呢,听说三爷要改作沈家兵,五姐姐可知道,是哪个字?”
  沈容摇头。
  沈宜道:“沈家兵的槟,是原来的宾字左边加一个木字。”
  “那宪字呢?”
  “草字头一个佥字。”
  “这个莶啊!”
  沈宝听到此处,单名是沈家嫡出子女的象征,这多一个家字便是庶出,这对她简直就是耻辱,便是她议亲,也会因她是庶女无法寻得好亲事,要么嫁寻常人家,要么给名门贵族当侍妾,她听着沈宜与沈容一问一答的说话,浑身直气得打颤儿。
  她还没成庶女呢?沈容姐妹就寻上门来羞辱,若真成了庶女,这家里哪还有她的位置。
  沈宝不甘心!
  在大户人家,嫡庶有别,尊卑亦有别,就像府里的八姑娘、十姑娘说话都不敢高声,尤其是在沈宜的面前,那都是矮了一大截的,便是月例上都降了一等,这四季衣衫,也不如嫡女的多。
  沈容笑道:“真让我惭愧,九妹妹年纪比我幼,懂的倒比我多。”
  沈宜心头乐滋滋的,现在看着沈容怎么看都比沈宝顺眼,“五姐姐,这哪是我想出来的,还不是长辈们决定的。”沈宜说罢,翠竹附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沈宜道:“沈家葆,快把今儿你抢去的花灯还我?庶女抢嫡女的东西,这是哪家都是逾矩?”
  现在沈宝还不是庶女呢。
  翠竹今儿被人诬陷,心里恨极了沈宝,若非她有大太太、九姑娘护着,今日少不得又是一场打骂。
  沈容忙道:“九妹妹,你是尊贵人,何需与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下作人计较,我们且先出去。”她连忙拽了沈宜便走。
  沈宜大嚷着:“五姐姐,你别拉我,我要收拾那个下贱蹄子,她今儿算计我呢,五姐姐,我不走!”
  到了外头,沈容低声道:“九妹妹,虽说她要被降为庶女,可这会子她还没降呢,要是我们闹大,祖母又最疼她,少不得要发作我们,弄不好,便将我们姐妹关到祠堂里去。反正她是秋后的蚂蚱长不了,待她成了庶女,要揉圆搓扁还不得由你说了算。”
  翠竹虽是十二三岁的姑娘,这会子听沈容全说也觉得道理,刚才她也是气急了,就想报复回来,未想其间的利弊。
  沈宜道:“且让她快活两天。”
  *
  漱玉阁里,沈宝被沈宜、沈容一闹,直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更是小脸通红。
  小坠在一侧低声道:“姑娘,老太太和二老爷不会真要降二太太为侍妾吧?”
  小坠是沈宝的服侍丫头,是跟着她从绵州老家来的。
  小坠埋着头,今儿下午就听府里的下人们议论,心里很是忐忑,在老家时,四姑娘一直和五姑娘不对付,现在又开罪了九姑娘,若两姐妹联手,四姑娘再成了庶女,哪里是她们俩的对手。
  “四姑娘,奴婢可听人说,这降为侍妾的妇人所出子女比那些庶出子女还不如呢。新来的太太会瞧着她们刺眼,而她们在家里的身份也最是尴尬……若姑娘成了庶女,这月例从以前每月三两降为一两五百文,就连每季两身新裳也要降为每年四块衣料,一等锦缎不能穿,只能穿茧绸……姑娘……”
  小坠哪里懂这些,不过是黄昏去大厨房取饭时听下人婆子咬舌说的,这议论的下人,有幸灾乐祸的,更有的甚至埋怨起李氏连累了大老爷,还有的同情二老爷娶了那么个恶妇为妻。
  “现在怎么办才好?”
  “姑娘,听说二老爷将二太太降为侍妾后就要送走,可这样一来,你还是庶女啊。”
  下人们议论的事,沈宝也是听见了。
  若是李氏死了,便不会有错妻降妾之事,而她还是嫡女,她还能住在漱玉阁,她还能嫁一个体面的官宦公子为妻。
  她紧握着拳头,她不要做庶女,她不要与沈家薇、沈家莉一样,不要像她们战战兢兢地过活,不要像她们因得了几块帕子就感激涕零的样子。
  若为庶女,出阁时嫁妆少得可怜,或干脆一骑轿子抬到别人家为妾,连个嫁妆也没有。
  她不要那样!
  她也是沈家的嫡女,凭甚要低人一截。
  当年,李氏在沈家,便处处不如石氏,直到石氏死了,李氏才出了头,才有了当家太太的威风。
  现在她沈宝不要服输,她一定可以保住自己的嫡女名分。
  *
  是夜,二更天。
  夜空繁星点点,仿佛碎钻,忽闪忽闪,夜色朦胧,夜风拂过,沈宛的衣袂飘飞。
  沐风穿着一袭深色衣袍上了阁楼。
  “如何了?”
  “回姑娘,沐雨盯着四姑娘,她拿了二两银子让厨娘预备了一桌酒席。”她顿了一下,低声道:“奴婢亲眼看到四姑娘将一包粉末撒在了燕窝羹里。”
  沈宛勾唇笑道:“她这是忍不住了,小小年纪如此狠毒,连自己的亲娘都不放过,当真与李氏一般。沐风,你附耳过来。”
  沐风走近,沈宛细说了几句。
  沐风面容惊骇,“大姑娘,我这就去准备。”
  沈宛定定地看着夜色,这一次就算沈宝不下手,她也是要对付李氏这个仇人。她闭上双眸,脑海里忆起两年前看到弟弟沈宽尸体那日的画面,再一闭眼,又看到母亲石氏临终前的点滴,她记忆最深的,便是石氏病重之时的日日咯血。
  若不是沈容在无意得知沈宽的死,她不会怀疑石氏的死另有原因。
  沈宛转身进了内室,挑了件深蓝色的衣裙换上,领着沐风出了院子。
  李氏被关祠堂的一间小屋子里,里头有一张木榻,再是一个恭桶,这就是屋子里所有的家具,她定定地看着窗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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