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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娇_董无渊-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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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人崔氏按理说应当是正正当当坐第四位。可她又是长辈,与谢之容、长亭长宁都错着辈分,可右边呢。她又坐不上,到底肚子还没生出个子嗣来,坐到右边去生生是打脸。再一个便是,照重大‘奶’‘奶’聂氏与长亭的关系。第四个位置应当是来坐的。可崔氏这样梗着一犹豫,聂氏便也不太好上前。
长亭笑了笑正‘欲’开口解围,哪知堂外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那该是我的位置呢,三叔母。”
长亭面‘色’一沉,扭头往外看,正堂‘门’廊外倚着一个偏若扶柳的佳人,下颌尖尖,眉‘色’微颦。‘唇’红齿白,身形纤弱。腰肢似盈盈一握,分不清是衣带渐宽,还是人渐憔悴。
堂内一下子静了下来,顷刻之间,长亭抿‘唇’莞尔笑言,“长庆妹妹,你病好些了?”
陆长庆深居简出了许久许久,对外皆托病,陈家遣人来看过几次,陈太夫人也专‘门’遣人来问过能不能将陆长庆与陆长平带回陈家抚育,陆长平是一定不能放的,可陆长庆真定大长公主到底是感念了旧情,点了头。
谁都知道,陆长庆回陈家或许能活得更轻松些,至少光德堂是陆长英兄妹当家,长亭看着陆长庆的脸便会想到陆纷,一想到陆纷便不可遏制地怒从中来,陆长庆的日子会好过吗?或许能保住一条命,可大概不会太好过罢。
哪知,陈家人去帮陆长庆拾掇行礼时被她拿着笤帚扫地出‘门’,放下狠话来,“我姓陆!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陈家人当然只好顺着陆长庆的心思走,此事就此作罢。
从此之后,便对外宣称陆长庆患了风寒,久病不愈,身子骨孱弱不得再见外人。
长亭遥遥与陆长庆对立,长亭站得笔直,如同一只久折不曲的‘玉’兰,陆长庆似乎身形无力,靠在‘门’廊边娇弱得像一朵‘花’开堪折枝的牡丹,陆长庆看着长亭笑了笑,手别在腹间福了福身,“大长公主安好,大郎君安好长姐,”陆长庆又一笑,好似潋滟‘春’光,“长姐,安好。病呀,当然是好了,连‘药’汤都没喝过了,姐姐不会不知道吧?”
长亭主持中馈,妹妹病好了不吃‘药’了,她都不知道,在外人看来无非两点,一她苛责隔房堂妹,二她管家管得不尽心,第一个是她失德,第二个是她失信。可惜言语上的机锋大抵只是小打小闹,长亭并不是很在意,手一抬,满秀低眉顺目应声去扶陆长庆,长亭再笑言答道,“是吗?病好了便好,郎中的‘药’汤还在开,你若不吃,到时候再发便是狼虎之势了。”长亭不‘欲’与她过多纠缠,满秀去扶,陆长庆手一甩,轻声怒斥,“放开!哪里来的乡野村婢也配碰我!”
堂内又起缄默。
“阿庆休得胡闹。”三夫人崔氏紧抓机会,“今日是你嫂嫂的好日头,你莫在族亲跟前放肆!”三夫人崔氏看了眼闭目养神的真定大长公主,腰杆好像‘挺’直了些,语气一缓,“阿庆,到三叔母这边来,许久未见你,好似瘦了许多呢。”崔氏再指了丫鬟去替满秀,笑着似在与长亭闲话家常,“满秀姑娘身形高挑,同别旁的‘侍’从一比高了一个头!看起来倒不像是咱们家的人,倒像是北地乡绅商贾家的姑娘。”
满秀像大户人家的小姐,这话儿是给足了长亭脸面了。
长亭笑着应了个是,正堂中族亲都在,这时候起争执没得礼数,长亭暗叹一声,长大吧便就是这些地方不好,在建康城的时候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什么时候甩脸子便什么时候甩脸子,只有她甩别人脸的份儿,别人若将脸甩在她跟前了,她便上去踩两脚叫旁人捡都捡不起来。
长亭正‘欲’坐下,却见满秀手一缩,头向下一埋,看不清神‘色’。
满秀的出身叫她自己个儿抬不起头很久了打人尚且不打脸!
长亭心下一阵心疼。
“满秀过来。”长亭开了口,笑着当作是应了崔氏的后话,“三叔母抬举她了,往日里她扶大母,扶我也扶得好好的,却也不知怎么就惹了长庆妹妹的眼,许是两个人无缘吧。”
陆长庆泠泠笑起来,真定大长公主睁开眼看着她,陆长庆的笑便渐渐止住了,三夫人身边的丫鬟将陆长庆扶进正堂坐在了阿宁的下首,长亭抿抿嘴看,陆长庆一来,三夫人崔氏心头一转笑着坐到了右侧去正好坐在几位辈分高的族亲夫人后头,聂氏大舒一口气坐到陆长庆身边,一抬眸便看长亭眼神警觉,她不由心下一慌。
今儿许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众人依次坐下来,待坐定后,真定大长公主手拄着拐杖说了一长番话,无非是些“家有佳‘妇’,安德乐天,亲有眷顾,同堂浮世”之类的骈俪文章,介绍了谢之容,赞扬了谢家的悠久传统,同时展望了陆家的美好未来,之后各‘门’各户便是见礼,谢之容与陆长英先捧了茶盏跪在地上敬真定大长公主,再与三夫人崔氏见礼,照着辈分依次见下去,谢之容收获了许多好物件儿,一溜儿下去长辈们见完了,该轮着小辈儿了。
长亭与长宁自当不必说,嫡亲的妹子,谢之容给二人一人一只十两重的实心赤金雕件儿,一个是三羊开泰,一个是五福临‘门’,都是好意头。
之后便至陆长庆,三夫人崔氏在旁介绍,“二伯的嫡长‘女’,名唤长庆,比阿娇小几个月份,身子骨不太好,一直在东苑养病。如今是见长英娶亲了这才勉力支撑着过来。”
陆长庆来都来了,便无人再提三年守孝了。
崔氏不是傻子,陆长庆几年不出现,如今突然出现来势汹汹,她当然不会以为小姑娘只是好奇家里头新娶进‘门’的宗‘妇’是啥模样吧?
陆长庆眼光炯炯地看向谢之容,再看向陆长英,抿抿‘唇’,隔了半晌方笑了起来,她皮囊本就生得极好,身子骨一堕,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从之前的娇憨变成了现在的‘阴’柔
是的,‘阴’柔,就像陆纷一般美丽,又似陆纷一般‘阴’柔。
长亭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牵着小阿宁神容很警惕,斩草除根,斩草除根,这一点,陆绰很早很早之前便教过她的,她却终究没学会,什么是可控?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是可控?不,不,陆长庆甚至敢与外人‘私’通有无!
陆长庆的笑越发明‘艳’,笑着同谢之容福过身,“阿庆原来便想是谁会嫁给大哥,想来想去想不到,之后便害怕不会真是百雀那个小蹄子吧?她把哥哥‘迷’得五‘迷’三道的,我们陆家若让一个贱婢当了家,岂非笑话?”
陆长庆声音不大,可正堂之中诸人皆听得到。
陆长庆笑着笑着,话锋一转,语声变得柔柔缓缓,似如涓涓细流娓娓道来,“后来,阿庆知道了,是谢家的姐姐嫁给大哥,阿庆当即放下心来。安元谢氏总是极好极好的,再后来百雀那小蹄子也被打发走了,陆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反常。
而反常即为妖。
长亭看着陆长庆,一丝丝目光都不曾移开。
陆长庆伸出手来拍了拍,轻唤一声,“竹桃!”有一丫鬟自抱厦中来,手里端着托盘,上头摆了一壶酒,三只小酒杯,陆长庆身后拿过两只斟了酒递给陆长英与谢之容,最后一只斟满了留给了自己,“昨日喝喜酒,阿庆没去,今儿补上。恭祝大哥与大嫂百年好合,恭祝平成陆氏万古流芳。”
第两百零九章 饮鸩
第两百零九章饮鸩
陆长英与谢之容都接了,手里拿着酒盏,低头看酒杯中澄澈的酒水。
陆长庆的手高高举起,柳叶弯眉向下微凝蹙,笑着,似是浅笑又似是轻嘲,“妹妹的祝酒辞说得如此真心,大哥却连一句回应的话都没有,是否有些太冷情了。”
酒,被三个人都端在手上。
陆家上上下下近一百来口族亲,都在看。
隔房的堂妹握着酒祝贺你新婚大吉,你却连一句话都不说,这应该是一个当家人干的事儿?
陆长英向前微迈一步,恰恰好挡在了谢之容的身前,一笑,气度极为风雅,“妹妹的孝期过了吗?”
就是因为陆长庆孝期未过,故而她昨日并未受邀陪谢之容坐床,因为孝期未过,故而她饮酒却是万般不可的。。。
长亭陡然不可遏地哧了一声,她是真的想笑,当大家都看着这边的时候,陆长英竟然会想到这个点上来。。。长亭掩眸垂眉牵着小阿宁抿唇一笑,她认知中的最好的三个男人,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她的长兄,一个是她的夫君,她当真运气。
陆长庆面色一滞,手腕向下微垂,酒杯中的酒水向外一撒,几滴酒当即洒在了陆长庆的手背上,陆长庆像是被烫灼一般,敛眉向后退了半步,轻声道。“阿庆是可怜人,父母双双亡故,幼弟生死难知,我当然孝期未过。。。”话儿落得很轻,语调与神容都可怜极了,将一言罢便抬头望陆长英,挑唇笑了个弧度。“这并非酒。是酿造的果子汁水,阿庆虽不孝,可也不会在孝期举盏推杯。只是着实想同大哥庆贺一番。昨日去不了,今日大哥便权当做全了我这个妹妹的心意吧。”
一番话说得极可怜。
相比于长房,在外人看来,二房确实更可怜。
三个儿女都还未长成。没有一个能撑起门楣的,这相比于长房有悍气的陆长亭。精明多智的陆长英,他们要寄人篱下,实在更可怜。族亲们看向陆长庆,约是因为尚在孝中。陆长庆穿戴得极简单,青衣垂绦子,鬓间簪了朵鹅黄花蕊的绢花便再无他物。整个人瘦削得很,看上去好似来了一阵风便会倒似的。
陆长英举着酒盏静静看着她。
时光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陆长英不喝这酒水,隔了许久,陆长庆将酒盏一扬,利利索索地将那酒喝下,一口吟尽后,因喝得太急,嘴角有酒渍,陆长庆眼神一点一点黯了下去,反手拿手背去擦拭,擦着擦着便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睛便润了,“大哥,妹妹我先干为敬了,您总要给妹妹庆贺的这个脸面吧。二房是没落了,可若是自家长兄都嫌弃厌恶,那二房便当真没有办法做人了。”
长亭看着陆长庆,眼神中带了微不可见的怜悯。
什么叫发疯?
被逼到绝路便不得不发疯了。
陆长庆一仰头,眼泪便从眼角奔涌而去,“大哥!”
陆长英看着她,心里不知作何滋味,更不知从何说起,酒盏一抬正欲入口却在半空被人劫下。
“既然妹妹是代表二房庆贺,你却忘了这大堂中还有个二房的子嗣呢。要庆贺便一道庆贺,免得旁人说光德堂厚此薄彼。”长亭笑得很娇俏,“左右如妹妹所说,这酒,哦不对,这汁水本不是酒,小郎君喝一喝也没什么大碍。”
长亭边说边回过身来,招了招手,笑盈盈地看向站在真定身边的陆长兴,“阿兴过来。”
陆长庆陡然脊背一僵,眼神慢慢恢复炙热,眼看长兴踏踏奔来,她指尖掐在掌心里,渐渐没入肉中,陆长庆张了张口却无法说出一句话,直到她看见陆长亭将那杯酒水递给陆长兴,陆长兴眼神雀跃地看了看长兄长英,再有些陌生地看向她,之后说了句喜庆话便见酒盏的杯口凑到了自己的嘴边。。。
小儿神容稚嫩,或许是因从未许他尝过性子烈的东西,他捧着这杯像酒又不是酒的东西,先嗅一嗅再张口去饮,小儿眼神微垂,嘴巴红殷殷的,整个人看起来都叫人怜爱。
陆长兴的嘴离杯盏沿越近,陆长庆的瞳孔便放得越大。
更漏在向下滴,每滴一粒沙,便像是一道催命符。
“阿兴!”
陆长庆语声嘶哑,身子向前一倾,险些摔在地上,“别喝!”陆长庆一怒喝,眼泪便唰唰地向下掉,身形朝前一扑,却无意中瞥见了自己骨瘦如柴的手与青白的指甲,陆长庆哭着再撕心裂肺喝道,“阿兴,别喝!陆长亭,你好狠的心呀!你好狠的心呀!你如何能叫阿兴搅进我们的恩怨中来!他还是个孩子罢!”
长亭袖手旁观地,眼睁睁地看着陆长庆没有站稳,看着她倒在地上,看着她匐在地上颤栗着起不了身。
满秀挨得最近,下意识地伸手去扶,长亭手臂一伸,将满秀一把拦住,声音不高不低,却叫堂内的人都听得到,“往后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谁都不想当恶人,可时事难料,旁人会如何犯恶,我若再不凶悍些,便会被欺负到头上!你拿道义来逼迫哥哥喝下这盏酒,却不敢叫自己的弟弟喝!事实,便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了!”
谁都不是傻子。
“毒杀”两个字含在堂内族亲的口中却没有谁敢说出口!
陆长庆。。。设局毒杀现任家主陆长英。。。不对,酒水都是装在一壶里的,她分明先喝下那盏酒!如果她是在酒里下毒,那她这相当于以身试毒!
堂内诸人登时心惊肉跳。
陆长庆小小娘子,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念头来敬的这盏酒呀!她喝了,当然没有人再怀疑这酒有问题,那陆长英与谢家媳妇儿一喝下肚,这三个人一道去见了阎罗王,偌大一份家业顺顺当当地便落到了她的两个弟弟身上!
好狠的心肠,好破釜沉舟的勇气!
以一个人的死,换来陆长英的下水。。。
诸人心惊肉跳之后再看向陆长亭,不禁身上再抖了抖,嫡支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长亭看着她,怒目而视。
陆长兴捧着酒盏不知是进是退,气氛太低迷,他却不敢放声大哭,隔了许久,他被人揽了肩头向后一靠,手中的酒杯被那人向上一提,他仰着头眼见陆长英一饮而尽,再反手一翻,酒盏中一滴不剩。
“谢过妹妹恭贺了。”
陆长英挑唇一笑,“这酒原先是有毒的,对吗?”
第两百一十章 牵扯(上)
第两百一十章牵扯
堂中诸人竟不知该作何感想了。
翻来覆去,颠来倒去,究竟这酒有毒无毒?重大奶奶聂氏最机警,顷刻之间便看懂了这一出戏,陆长庆备下毒酒,要以一条命拖陆长英下水,谁曾知陆长英兄妹棋高一着,先行一步换下毒酒紧跟着放任陆长庆拿酒逼命,再由长亭扯出陆长兴当作挡箭牌迫陆长庆认账。。。
如此一来,酒是无毒的,人有毒,这一点是铁板钉钉无法辩驳的。
所以之后陆长庆会怎么样?
会被悄无声息地杖杀?还是会拽着这一点毫无负担地连带着陆长平,将二房剩下的两个已知事的子嗣一网打尽?还是借此机会攀扯出更多的人来?
聂氏微不可见地离人群远一些,再远一些。
毒酒里面的毒,绝非陆长庆一个失了势的姑娘能轻易拿到的,一定是有人里应外合才将毒药送进去,两年前,她夫君陆长重便是在那一次的陆家大洗牌中一跃而上的。她不知道陆长庆究竟能活不能活,反正她知道陆家门里有人活不成了。
陆长庆瞪大双眼看着陆长英,再慢慢移到陆长亭的脸上,她的面容一点一点地变得极为狰狞。
陆长英喝了那杯酒。。。他喝了那杯酒!他喝了之后才来问她,原来是不是有毒!?是不是有毒!?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长庆几乎是嘶吼出的声,“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陆长庆看着神容平静的陆长亭,手上、脚上、浑身上下都在发颤,脑子里糊得像搀了浆糊似的,一团麻,心里头响起喧嚣而杂乱的声音,如果他们一早就知道了,那她刚才喝的那杯酒算什么?那她将才说的那些话又算什么?她做的这一切,她预料中的牺牲与决断又算什么?
“你们做局!”
陆长庆掌心被手指甲戳破了,皮肉出血疼得厉害,素指一扬,直指长亭,“是你们做局害我!是你们布的局害我!这酒没毒!我喝了,陆长英喝了,都没事!这酒没毒!”陆长庆一边呢喃着一边转过脸来,好似在同许多人解释,“这酒是没有毒的,我喝了没事,陆长英喝了也没事。。。”
瘦小纤弱的姑娘半跪在地上,她太瘦了,衣裳好似都铺到了毛毯上。
从长亭这个角度望过去,陆长庆整个人跟纸一样薄,薄弱得像一阵风过来都能将她吹散了。
陆长英眼神一凛,便有几个粗壮的洒扫丫鬟从廊间出来一左一右架起陆长庆,陆长英挺直脊背环视四周,片刻之后方沉声言道,“这件事,这出戏,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弑兄。。。”陆长英眼眸一眯,口中蹦出这两字时,语气十分阴冷,这两个字是陆长英兄妹三妹一辈子的梦靥。
好笑的是,陆长庆做的事情,和她的父亲做得像极了。
“弑兄这出罪可大了呀。”陆长英环顾一圈后,再言,“长庆一个小姑娘家家,如何想得出来这样歹毒的伎俩?又如何她身后站的人,怂恿她的人,叫她来做马前卒的人,才当真该死!”
“砰!”
陆长英手臂高高扬起,将酒盏一把掷到地上,“把她带下去!封了平成,不许人进出!封了胡弄!不许人夹带私货仓皇逃窜!”
豫州史上封过三次城,一次是前朝难民往豫州城中涌入,豫州人满为患,第二次是陆绰的太公封城搜索逃逸叛将,第三次便是陆长英带兵归来时从外入内封锁外城。
如今再封城,这是意味着要将这件事搞得满城风雨了。
聂氏并不认为搞得众人皆知是件好事情,首先,若闹得沸沸扬扬,那陆长庆是死还是不死了呢?如果死,纵然光德堂站在道理上,可毕竟没有人伤亡,叫陆长庆以命相偿便有些过。如果不死,这件事又该如何收场?
聂氏偷偷看向自家夫君陆十七,却见陆十七见怪不惊一般。
陆长庆被人拖了下去,陆长英留下谢之容与长亭一块儿主持局面,那壶酒还在托盘里,三个酒杯东倒西歪,两杯喝光了,一杯被轻搁在桌案上,谢之容头一埋将倒下的酒盏扶起再一抬头便笑盈盈地去送几位叔公家的夫人,长亭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地提醒两句,老夫人经的事多,哪里不知,如今告辞只拍了拍谢之容的手,既说不出劝慰的话又说不出怂恿的话,只说,“劝着长英些,莫搞出个鱼死网破来,他今后可是要入史册的人。”
谢之容连声道谢。
长亭一回头,不知何时,真定大长公主已经被陈妪搀着进了里屋,长亭想了想,带着满秀也先行一步。无字斋静悄悄的,长亭穿过游廊,只听书斋中是长英的声音。
“你说与不说,我心里都清楚。你说了,陆长平的命保得住。你不说,你与陆长平都得死。”
“你既知道,又如何要问我!”陆长庆似乎在狂笑。
“因为,我只想要有个名正言顺让陆长平死的借口罢了。”
第两百十一章 牵扯(中)
第两百十一章牵扯(中)
“陆长英你分明清楚这同长平一点关系都没有!”陆长庆声音尖利极了,像是指甲擦挂在老朽的木板上划来划去的声音,又像是恶鬼从黄泉路上逃离出来发出的啸声,“毒是我下的,长平还在城外,他还小,他什么也做不了!我是恨毒了你和陆长亭,是我!是我!与旁人无干,你又何必借机生事!”
后头两声越扬越高,高到长亭心下觉得荒谬至极。
与旁人无干?
那陆长庆如何胆敢下此毒手?
还不是因为她还有两个弟弟!正因为有陆长平与陆长兴,她才敢企图鸩杀陆长英!她才会有孤注一掷,背水一战的念想!有念想的人可怕,只有一个念想可以期待的人更可怕,因为他会做出什么事儿来,他能做出什么事儿来,这是旁人无法想象的。
借机生事。。。
长亭站在门廊外挑唇笑了,借机生事?陆长庆下毒弑兄,却不许长房顺水推舟,反戈一城?如果自保也叫借机生事了,那在这儿世间好人可当真没法儿活了。
是,这件事,陆长英比她知道得更早。
那日她与蒙拓在宗祠偶遇之时碰见陆长庆与外人私相授受,她将这件事告知了长兄陆长英,陆长英却告诉她,“很早便知晓了,只想看看陆长庆究竟要做什么。”,也是,陆长英为一家之主,连蒙拓以如此了得的功夫进进出出高墙都能被陆长英知道,旁人与外人频繁的接触自然也被陆长英看在眼里。故而,他们选择等下去,等着陆长庆从墙外之人手中拿到了一小包药物。等着陆长庆让丫鬟竹桃与正堂的洒扫小丫鬟接洽,等着陆长庆给二门塞了一个金葫芦让丫鬟去给远在通州庄子上的陆长平带去了一封信笺,再等着陆长庆的最终行动。。。
长房的耐性一直很好,被坎坷而艰难的世事磨得什么都能等,什么都等得下去。
长亭觉得陆长庆真的很蠢,当所有的人都为她铺陈这件事行方便的时候,她究竟有没有想过事有蹊跷?还是她认为陆长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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