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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醋坛子又翻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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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婳扁嘴,盛放了红莲的绣鞋开始小小的画圈圈,“那你倒是告诉我是什么啊。”
青衣洌洌的青年并不依着她,只一手握住她一只手,一手带着她的肩头走回画舫的房间,一直将她推到案几前的铜镜前。
慕婳顺着他的力道站定,在镜面上看到了执手而立的二人,都是一身浅浅的青色,一个小巧的花环静静的卧在她发顶。
花环是柔软的柳枝编织而成的,其上缀了不少小花,慕婳一时也不能叫得上名字。
“真好看。”
慕婳眯了眯眼,笑意盈盈的侧过头去看身后的青年,“澹哥哥什么时候做的?”
“方才陪你在湖边散步的时候摘的,在你靠在这里的时候做的。”
将小姑娘肩头的一缕青丝绕到她脑后,顾澹瞥了一眼她勾起的唇角,不动声色道,“喜欢吗?”
慕婳重重点头,声音是她独有的软绵,“喜欢。”
她只有在与亲近之人撒娇时才会有这样软绵甜腻的声音,似是淋了一层糖浆,能够让听的人心头微颤,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
顾澹喉结明显动了动,他眯了眯眼,压下方才心头升起的古怪念头,“其实,你猜错了。”
“猜错了?”
慕婳眨了眨眼,百无聊赖的扯了扯顾澹宽大的衣袂。
在慕婳印象中,顾澹甚少穿这样繁复的衣袍,因为他习武,是以时常是剑袖轻袍,为了方便,久而久之,便是成了他的习惯,像他今日这般衣袂宽大的衣衫,貌似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穿。
“咦?”
小姑娘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引得将要开口解释的顾澹看过去,“怎么了?”
“澹哥哥今日穿的衣服和我的裙子颜色好像哎。”
说着,小姑娘还扯了扯自己藤蔓缠绕的衣袖。
她这才注意到,顾澹今日穿的衣袍与自己的颜色极为接近。
“真巧。”
眼前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奇,顾澹唇角勾了勾,并没有进行这个话题,只带着人坐到小案边,抬手替她沏茶。
“我当时夜读到很晚,是在陪你。”
青年的声音四平八稳的,沏茶的动作很是流畅,看得出来很是熟练了。
“陪我?”
慕婳托着下巴看过去,“陪我做什么?”
“你有熬夜的习惯,说了多少次你也不改,夜里容易着凉,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有我陪着你,你至少不会太过放肆。”
至少他会监督她早点去休息,会及时替她续上热茶避免她去喝凉水,他也会直接替她披上斗篷或是披风防止她着凉。
他那熬夜的习惯都是为了她才有的。
当然,这些话顾澹并没有说出来,而是提起另一个话题,“我对揽月湖了解不多,因为你喜欢,我才会来。”
茶雾飘摇着升腾而起,顾澹低醇的嗓音清晰的传入慕婳耳中,她指尖颤了颤,觉得一股暖流一下子蔓延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没来由的生出几分慵懒来。
对面的人一直看着自己,似是在等着什么答复,慕婳眸底的水光颤了颤,忽的轻笑出声。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很多地方我们都可以一起去,每个季节都可以去,看不同的景色。”
说着,慕婳还歪了歪脑袋,笑的温柔,“你说是吗?澹哥哥?”
小姑娘眉梢一挑,说话的尾音亦是轻飘飘的,险些让顾澹拿不住手中的茶盏。
不过他的反应也算快的,当即稳住情绪,郑重点头,“确实,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去看很多的风景。”
把上一世错过的那些风景,都一一的补回来。
“好了,你试试。”
顾澹将手中茶盏递过去,小声的提醒她,“小小心烫。”
“知道啦。”
慕婳小心的接过来,刚要垂首试一下,便是忽的有琴音传至耳畔。
先是一声陡然的“铮铮”声,而后便是缓缓的平复下来,似是激流跃顶后的缓和,脉脉而诉,微凉的水将岸边的小花一一的抚过去,留下一线的清凉后,自顾自蜿蜒至雾霭深处去了。
慕婳下意识的侧耳去听,指尖在茶盏边沿细细摩挲过几遍,唇边明显的上扬。
待到手上茶盏的温度合适了,慕婳方小小的饮了一口,眉梢霎时温柔下来,“澹哥哥的手艺又进步了呢。”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顾澹心底的那份紧张便也渐渐消散了,他将茶点推过去,“你喜欢便好。”
也不枉他研究了许久才研究出来觉得最适合她的口味。
将茶盏中茶水饮尽了,慕婳随手捏了块点心走到窗边,探出脑袋去看湖面上的情况。
“嗯?”
小姑娘的声音不大,顾澹却是能听得清楚的,他亦是走过去看了一眼,一下子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叶小舟。
上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撑船的老者,一个则是抚琴的赵隽,他一身青袍极为简单,素雅的几乎没有什么装饰,乌发只用一根木簪束了,垂在肩头,发梢上似乎落了明亮的日光。
湖水微澜,他似乎与这片湖融为了一体。
“是他?”
顾澹呡唇,不知为何,见到这个赵隽,他总有种古怪的感觉,但到底哪里古怪他又说不上来。
“看来,今日不只有我们来游湖呢。”
慕婳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眯着眼打量了那赵隽一眼,便是转过身进去了,似是没有多大的兴趣。
赵隽今日乘的是一叶小舟,经过顾澹他们的画舫时,他似乎没有发现正在打量他的慕婳与顾澹的存在,指尖拨过轻颤的琴弦,悠悠的与他们错身而过了。
琴声渐渐远去,慕婳吃了三块点心后,便是有些听不真切,她咂了咂嘴,顾澹当即递过来一杯热茶。
慕婳也不拒绝,接过来饮尽了,方将口中的点心咽下。
“那个赵隽……”
顿了顿,慕婳似是思索了一下,浅浅叹息,“让淮哥哥留意一下吧。”
顾澹皱眉,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你发现了什么?”
“有些古怪,不过还不确定。”
慕婳摇摇头,面色微凝,“等过段时间应该能明朗些,不过他肯定不简单就是了。”
方才赵隽抚的第二首琴曲,慕婳其实是听过的,就在上一世。
那时乱军攻入川都,城内正是混乱的时候,圣人又是病重难以主事,太子穆淮担起了重任,而作为太子妃的慕婳,便是主动与医首谢文合一同处理伤员与难民。
有段时间她因为太过劳累而频繁的头痛,很难入眠,谢文合想了不少办法都没有效果。
她那段时间消瘦的厉害,在一天夜里,她听到了琴声,潺潺袅袅,温柔的拂去了她的痛楚,她得以一夜好眠。
那是她不曾听过的琴曲,她之后去问了,无人得知那是谁。
此后连续半个月,每夜都会有琴声与慕婳作伴,她在梦里似乎都能听到那温柔而诉的琴音。
慕婳一直不知道那人是谁,直到方才,她听到赵隽抚琴。
赵隽与上一世那个人定然有关系,抑或是,他便是那个人。
慕婳忽的想起她在勇侯府第一次见到赵隽的时候,他的眸似是一方寒潭,声音冷玉般的熨帖,却是很快汪开了一泓暖流,前后只差简直判若两人。
不知为何,慕婳觉得,赵隽这个人,在自己视线里出现的频率太高了,高的让她不能去忽视,甚至还会去主动的思索考量。
***
慕婳与顾澹回去时是坐的马车,许是玩的有些累了,小姑娘的小脑袋一直在一点一点的,面上透露着明显的疲惫。
见她枕在车壁上昏昏欲睡,顾澹无声的坐到她身侧,手掌展开,垫在她的侧脸让她枕着。
温热的掌心自然比坚硬的车壁枕着要舒服不少,慕婳满意的哼唧了一声,一手随意的抓了抓,顾澹直接将自己另一只手送过去让她抓着。
指尖接触到青年掌心的茧,慕婳这才安分下来,呼吸渐渐趋于徐缓。
见她睡得安宁,顾澹便是让车夫放慢了速度,掌心托着她的小脑袋,自己索性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极近的打量她。
她的睫毛真的长,让他想去碰一碰。
想起上次他的唇流连过她的眉眼,顾澹顿时心头一热,视线不经意的下移,落在了她稍稍呡起的唇瓣上。
她今日用的丹色的胭脂,是他当初送给她的。
顾澹更热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马车突然一阵颠簸,顾澹及时将被惊醒的小姑娘稳住,掌心覆在她的额头避免她直接撞上车壁。
“怎么了?”
困意丛生的慕婳还有些迷糊,声音软糯,带着明显的鼻音,顾澹呡唇,按着她坐好,“许是路上不稳。”
马车又是转了个弯,停着不动了。
周围传来热闹的人声和清晰的铃铛声,慕婳揉了揉眼,探出脑袋去看外面怎么了。
朱色金纹的车架在街道中缓缓走过,镂空牡丹的铃铛在车角上摇晃作响,这样的特征太过好认,慕婳几乎是一下子确认了这人的身份。
更何况,那个人在上一世与她还有着不小的交集。
顾澹明显是惊了一瞬,侧耳听了会儿周围人的谈话,才开口为慕婳做了解释,“是婧文长公主的銮驾。”
婧文长公主乃如今圣人的亲妹,当年远嫁震州,为朝国的稳定做出了不小的贡献。震州藩王前两年去世了,而震州的大权尽数落在了这位长公主手里,可见她的手段。
“长公主不常回川都,此次回来,想必是听说了圣人病重的消息,回来探望的。”
刚要继续说些什么,顾澹却是不经意间看到了慕婳苍白的脸。
“晏晏?”
他伸手去抓她柔软的手,却是触到了一片冰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现在虽然是夏日的尾端,但今日还算是热的,方才慕婳睡着的时候手也是温软的,怎么忽然变成这样?
顾澹心底当即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急忙按着她的肩头将人转过来面向自己,“怎么了?”
长睫颤了颤,慕婳这才回过神,扯了扯唇角,“没什么。”
“只是忽然感觉有些冷。”
慕婳规规矩矩的坐好,往顾澹那边挪了挪,脑袋枕上他的胳膊,浅浅叹息,“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
方才那銮驾经过时,里面女子似是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仅仅是蜻蜓点水般的擦过了,便是让慕婳心底一惊。
慕婳知道,那是婧文长公主无意间的目光,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起一些事情来。
上一世的婧文长公主回来的时间在三年后,而这一世她却是这样早早地回来的。
慕婳忽的感觉手脚冰凉。
这样明显的反常让顾澹皱起眉,他任由慕婳靠着,一手去将她脸侧的发丝勾到耳后,露出她毫无血色的面庞。
“真的没事?”
顾澹俯身,将下巴抵在她发顶,“晏晏听话,告诉我,嗯?”
“也不是什么大事。”
慕婳细微的笑,小手去扣了扣顾澹宽大的衣袂,“只是想起一些小事罢了。”
顾澹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二人一直沉默着,直到抵达相府,顾澹将慕婳送回院子,小姑娘才扯住他的衣袖,笑意盈盈的开口了。
“有你在身边,真好。”
听出了她声音中轻微的颤抖,顾澹呡唇,没有迟疑,直接上前一步,将她按入自己的臂弯,轻轻抚着她柔软的发,“我会一直在。”
慕婳小小的点头,安心的靠在他怀里,在一片滚烫的心跳声中阖上双眸,眼角微湿。
***
婧文长公多年未曾回来了,此次回到川都,自然是要与众人见面的,她与圣人乃一母同胞的兄妹,感情极深,自然是不少人追捧的对象。
一日后,婧文长公主给川都中的年轻人下了帖子,在公主府摆百花宴。
按理说,百花宴应该是春日才摆的,不过现在繁花也不少,又是长公主聚会的由头,自然没有人会去纠结。
慕婳也收到了帖子,她将这朱红烫金的请帖扫了一遍便随意放到了一遍,抱着软垫窝到小榻上玩九连环。
公主相邀,自然是不能拒绝。
第二天慕婳是与慕知一同去的,到达公主府时,已经来了不少人了,慕婳拢了拢玉兰刺绣的衣襟,扫了一眼周围的来人,才在那海棠树下看到了对自己招手的林榕。
慕婳让慕知自行去找他书院的同窗,自己则是对林榕微微一笑,走到她身侧,又是看了一眼四周,“来的人好多。”
李清瑶前几日回外祖家了,还没有回来,今日只剩下同样娇柔的林榕和慕婳了。
“长公主邀请,大家都会来。”
林榕侧身避开来来往往的人,“我们待会儿别走散了。”
“好。”
慕婳上一世是来过公主府的,对这里不算陌生,她与林榕跟着引路的侍女入了席,才发现她们就在婧文长公主的下手处。
袖中的手指颤了颤,慕婳呡唇,面上没有什么变化。
“诸位姑娘们无需客气,要听什么戏直接点便是,本宫只是久未归家,年纪又大了,想着先和年轻人一起,热闹热闹。”
席间不知是谁笑着回她,“长公主才不老,公主看着比这院中的木兰都要好看呢。”
婧文长公主挑眉,面上笑意更深,“你这丫头,把本宫与这木兰花做比,是本宫今天穿的不够艳吗?”
话落,众人便是一阵笑闹。
见气氛活跃起来了,婧文长公主便是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戏折子,随意点了一折戏,直接将戏折子递给了下手处的慕婳。
“这便是相爷家那小姑娘吗?”
婧文长公主眯了眯眼,“果真是娇滴滴的,可人的很。”
慕婳站起身恭敬行了一礼,微红的脸透露出几分腼腆,“公主谬赞了。”
“这么紧张做什么?快坐下,点戏先。”
婧文长公主摆摆手让人免礼,面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本宫记得啊,当年你刚出生那会儿,相爷整日乐呵乐呵的,皇兄都说,我们这个相国大人啊,有了个女儿,走路都像是在飘的。”
“刚把你送到医圣那里的那会儿,皇兄又说,我们这个相国大人啊,看我朕的时候感觉朕欠了他不少钱。”
“怎么样?这几年身体好些了吗?在川都住的还习惯吗?”
慕婳点头,随意的点了出戏,将折子递给林榕,看上去已经被长公主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多谢公主挂念,已经好多了,川都中大家都很好,没有不习惯。”
“习惯便好。”
婧文长公主含笑点头,在场这么多人,她都是简略的扫一眼,唯独落在慕婳面上的目光是长久的,温柔的,是明显的喜爱。
慕婳却是攥紧了袖中的小手,指甲都嵌入了掌心,带起明显的刺痛。
作者有话说: 顾澹:(郁闷)为什么我好不容易和晏晏约会一次,还有人来打扰?
赵隽:(微笑)深藏功与名。
【高亮】预收文《那个皇叔总撩我》,欢迎各位小可爱前去围观哒~比心心~
第43章
待戏班子开始咿咿呀呀的唱起来; 众人便是开始小声的谈话,虽说是各自谈论自己的; 但都是侧耳认真听着长公主那边的动静。
婧文长公主今日邀请了不少未出阁的贵女; 还另外邀请了一些男宾,不过是在另外的席位了; 她和慕婳闲聊了几句便是起身去竹丛另一边。
待到长公主明艳的裙摆消失拐过回廊,慕婳才稍稍松了口气; 攥紧的手掌微松; 白嫩的掌心已经被指尖掐出了明显的红痕,带着一层薄汗。
“婳婳?”
林榕放下小碗; 颇为担忧的去握慕婳的手; “怎么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里日头太烈了?”
她们坐在水廊这里; 虽然垂了缀玉的轻纱; 遮住了过于刺眼的日光,但现在确实是挺热的。
“无妨。”
慕婳微微一笑,掌心覆上林榕的手背; 避免她看到自己的掌心,“方才那姐姐唱的好听,我听得有些入迷了。”
“那是川都中久负盛名的抱琴姑娘,想必你是第一次听她唱戏; 无怪你会这般入迷。”
林榕轻笑; 给慕婳盛了碗解暑的甜汤递过去,“很多贵人都喜欢听抱琴姑娘的戏,只是抱琴姑娘很难约到。”
勺子翻了翻碗中剔透的甜汤; 慕婳先吃了颗莲子,调皮的眨了眨眼,“如此说来,今日我们还是沾了长公主的光了?”
林榕挑眉,很是配合的思索了几息,煞有其事的点头,“你这么一说,倒真是如此。”
“这孩子,相国难道一直把你关在家里不成?”
婧文长公主不知何时回来了,直接大步走过去,俯下身捏了一下慕婳的鼻尖,“瞧你这新奇样,是不是平常不怎么出门?”
慕婳吐了吐舌,小脸上晕开浅淡的桃粉,“回公主,臣女喜静,是以平常出门不多。”
“哎,小孩子就应该多走动走动。”
许是觉得这样伸长了手臂太费力了,婧文长公主索性直接靠着慕婳蹲下来,捻了自己桌上的几颗樱桃送到她唇边,“方才看你一直没怎么吃东西,怎么?嫌弃本宫府上的厨子做的不好?”
樱桃被送到了嘴边,慕婳身体已经本能的后退了少许,注意到长公主那不容拒绝的神色,她便是张嘴吃了下去,“公主说笑了,只是臣女来之前吃多了零嘴,且公主这里的点心都很精致,臣女看着就很满足了,舍不得动嘴。”
闻言,婧文长公主倒是直接笑出声来,食指在她额前那么一戳,“做成这样就是为了让大家更有食欲,你倒好,直接舍不得吃。”
慕婳小口的咀嚼着口中的樱桃肉,面色微红,周围垂下的轻纱滤下了细碎的光影,笼在她面上,衬的她宛若羞赧的花骨朵。
见她确实是羞了,长公主便是没有继续开口,缓缓站起,拢了拢自己宽大的衣袖,“那边在比试骑射,据说还有彩头,我们也去看看?”
长公主开口,大家自然都是乐意的,慕婳喝了小半碗甜汤,以丝帕擦了擦嘴角,便是和林榕挽着手臂一同跟着长公主去往靶场。
长公主当年学过骑射,因为深得先帝喜爱,便是在公主府建了这靶场,虽说没有宫中那样宽大,但一次供几人比试还是绰绰有余的。
有侍女随行帮着撑伞,看台做成了回廊的模样,长公主依旧是让林榕和慕婳坐在自己手边,让人上了茶点。
鉴于方才长公主对自己的调笑,慕婳瞥了一眼面前这无一不精致的点心,果断的拿了块兔子点心,直接咬掉了它的脑袋。
正准备用勺子舀兔子点心后背的林榕顿了顿,看慕婳吃的津津有味,便是一勺子搞定了那雪白胖兔子的头。
两个小姑娘吃的确实很欢,长公主让人多上了些点心,伸手拍了拍慕婳肩头,“来,看看那边。”
咽下口中软腻的点心,确定自己脸上没有沾到什么碎屑,慕婳这才顺着长公主的手指看过去,一下子便看到了一身绀青剑袖长袍的顾澹。
青年似乎正在看她,是以,慕婳看过去时,二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方才你进来时,他就一直在看你了。”
长公主收回手,宝蓝的护甲擦过慕婳的肩头,带起轻微的声响,“你要不要猜一猜,今日骑射的魁首是谁?”
不动声色的对顾澹微微摇头,慕婳才收回视线,“既是比试,那自然是等最终的结果,且臣女对于骑射不太了解,不敢妄下定论。”
“怕什么?随意猜猜而已。”
靶场里众人已经开始准备,长公主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眼尾似乎都带了韵味,“本宫听说,那位顾小公子,在宁城一战中大放异彩,又是经由谢时前辈亲自教导,应当会有很大的可能性拔得头筹。”
再次与准备上场的顾澹对视一眼,慕婳亦是点了点头,“澹哥哥很好。”
“现在肯说了?”
长公主轻轻一笑,伸手过去揉了揉慕婳的后脑。
说话间,靶场里的比试已然开始。
骑射算是书院里比较重要的一门课,亦是皇子们的必修课,今日长公主在此,众人自然是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更何况,长公主可是拿出了当初先帝赐的一支狼毫做彩头的。
箭尖没入靶心的声音渐次响起,慕婳百无聊赖的的吃着瓜子,看着场中众人,颇为漫不经心。
当那绀青色的身影跨上马时,慕婳才坐直了身子,手掌托着下巴专心的看着。
许是感受了身后的视线,顾澹回过头,正好对上慕婳含笑的眉眼。
心头似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顾澹细微的勾唇,微微颔首。
长公主“啧”了一声,不紧不慢的剥一瓣柚子,“年轻就是好啊。”
慕婳顿时红了耳垂,指尖不安的扣着自己的丝帕。
对于这样的比试,上过战场且曾是大将军的顾澹应付起来自然是游刃有余,他扯紧了缰绳,黑马仰头嘶叫了一声,便是冲了出去,扬起一片的尘土。
慕婳见过不少次顾澹与师丈比试骑射,她舒缓了呡起的唇角,看着他利落的弯弓搭箭,稍稍矮下身子,五箭齐发,马蹄踏过时扬起的尘土似乎都四散成了光下的微尘。
羽箭刺破了过于耀眼的日光,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直接没入红色的靶心。
有两个靶心处是有羽箭的,顾澹后来的羽箭直接自那两支箭的末端刺入,势如破竹的将其分裂,箭镞完整的没入靶心。
众人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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