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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醋坛子又翻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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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见小姑娘将小石头笼在掌心,自己眯着眼透过小缝儿去看,顾枳更是笑弯了腰,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脑袋,“等你晚上回房休息时,灭了灯,就能看到它发光了。”
  “好吧。”
  慕婳将石头收好,转头便是瞥见顾澹不好的面色,顿了顿,还是将石头拿出来捧在掌心送到他面前,“澹哥哥要吗?”
  嗯……这可是人家大哥带回来的,自己可不能独占了。
  顾澹的面色有那么片刻的抽搐,在已然笑的不能自已的顾枳的戏谑的目光下,面不改色的将眼前的白嫩小手推了回去,“你留着吧。”
  看出来顾澹没有多少兴趣,慕婳便是心安理得的收了石头,捏着手上未点燃的烟火棒问二人,“要一起玩吗?”
  “当然……”
  注意到自家三弟愈发危险的目光,顾枳那个刚要出口的“要”字便是硬生生的转了弯,改成了另一番说辞,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还是不了,方才你二哥喊我来着,我便先去了,你们玩吧,小心点。”
  说罢,也不去管慕婳疑惑的面色,顾枳便是迅速转身溜了。
  见顾枳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顾澹这才满意的舒缓了眉眼,淡定接过慕婳手里的烟火棒,“我陪你玩。”
  虽然不知道方才顾枳为何会落荒而逃,慕婳还是应了声“嗯”,拢了拢斗篷,“好~”
  顾澹:“……”
  很好,满足了。
  这个年顾澹过的很是舒服,几乎每天都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他能感觉到他们二人正在缓缓恢复到幼时亲密无间的状态,心中的欢喜一天比一天高。
  用顾枳的话来说,顾澹最近有些膨胀,走路都带飘的,春天还没来呢,就满面春风了。
  年后过了一段时间,将军府小姐顾笙与相府二公子慕修定亲,长泽先生亲自登门,为两位年轻人主事。
  毫无疑问,长泽先生是疼爱自己的徒弟慕修的,毕竟是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早已是将他当做自己的后辈,所以对待他的亲事也格外上心。
  一项项的流程走过,认真的核对了日期,定了婚期,长泽先生这才松了口气,将主场留给慕睢与顾晟,自己则是功成身退,坐到宴席中。
  跟着自家祖父来的叶娉婷已经和慕婳聊到了一起,不知说了些什么好笑的,长泽先生走过去的时候,两个人虽然规规矩矩行了礼,面上还是没有缓过来,仍旧是一副笑的停不下来的模样。
  这样笑的璀璨的慕婳很少见,长泽先生与慕婳接触过几次,皆是端庄优雅,温柔暖软的,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笑的如此放得开。
  这无疑是挑起了已经慈祥心泛滥的长泽的好奇心,他亦是凑过去,笑着问她们,“你们在聊些什么?”
  “在说文煊哥哥。”
  叶娉婷努力抑制住要大笑的欲望,眸间的晶亮让慕婳不禁侧目,“祖父还记不记得,那次文煊哥哥走路走的掉水里了?等人把他捞上来,他还在背书!”
  说罢,小姑娘额头上便是被不轻不重的敲了一记,长泽先生吹胡子瞪眼,“他那是学习太投入,哪里好笑?你什么时候能够文煊半点用功懂事,我就知足了。”
  萧文煊是长泽先生当年的得意弟子,后来少年登科,在金銮殿便是他亲自宣读的文书,后来萧文煊在翰林院当了几年编修,便是被调到了易阳城。
  估计再过两年,他便能成为知府了。
  “哎呀,祖父,婳姐姐在呢,你怎么又敲我头?”
  叶娉婷捂着额头,不满的扁嘴,往慕婳那边缩了缩,凑过去抱怨,却是字字清晰的传入长泽先生耳中,“婳姐姐你看,我这么笨,就是被祖父敲出来的。”
  “婳姐姐的爹爹肯定宠你,肯定不敲你,所以姐姐才聪明。”
  慕婳挑了挑温婉的细眉,瞥见长泽先生又开始吹胡子瞪眼,为了防止不断抱怨的小姑娘再被敲一记,她便是笑着凑过去为其按了按额头,“没有的事,师父也敲过我。”
  “茯苓先生吗?”
  叶娉婷微微睁大了双眼,忘记了手上的动作,乖乖的任由慕婳为自己理好脸侧的发丝,“她也会敲人?”
  “我淘气的时候会。”
  慕婳轻笑,倒了杯热茶送到长泽先生面前,“长辈责之心切,便是爱之心切,长泽先生宠爱你才会敲打你的。”
  慕婳的本意是让叶娉婷意识到长泽先生对她的慈爱,而这位小姑娘却是将重点放在了后面,“婳姐姐也会淘气?”
  真是看不出来。
  毕竟在她眼里,慕婳就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端庄优雅的仿佛没有什么脾气,真想不到她淘气被敲的模样。
  慕婳点头,小小的呡了口热茶,“当然了。”
  叶娉婷来劲了,刚想要凑过去问一问是怎么淘气,便是被长泽先生打断,“少教你婳姐姐淘气,到时候若是相爷来告状,你就给老夫去抄书。”
  “……”
  叶娉婷扁嘴,乖乖的扯着慕婳的衣袖坐好,慢吞吞的应了声“哦。”
  嘤嘤嘤,祖父讨厌。
  敲打完这个一天不敲打就皮痒的小姑娘,长泽先生这才悠悠的饮了口茶,转而看向慕婳,以他自认为最和蔼的语气开口了,“听相爷说,小婳来年该及笄了吧?到了婚配的年纪了,有没有什么中意的人选?”
  “若是有,交给老夫,老夫可以帮你去打探打探。”
  慕婳:“……”
  忍住要抽搐才嘴角,慕婳保持着一种颇为僵硬的微笑看向叶娉婷,附在她耳边低低的问她,“你祖父这么爱做媒人?”
  帮他二哥提亲主婚不算,还要帮她?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位长泽先生笑的有些古怪,有种“川都第一媒婆”的既视感,若是头上再戴一朵大红花,那就更棒了。
  绝了。
  作者有话说:  澹哥哥:我好膨胀。
  顾澹:我这傻儿子。
  顾枳:我这傻弟弟。


第14章 
  叶娉婷默了默,同样压低了声音,“我也不懂。”
  顿了顿,叶娉婷又补了句,“他前段时间,就是在你回来前一个月,他刚做主为我和文煊哥哥定了亲。”
  “后来,他帮你二哥提亲。婳姐姐,接下来……到你了。”
  说着,叶娉婷便是重重的拍了拍慕婳的肩头,浅浅的舒了口气,看慕婳的时候脸上差点就写上“你任重道远”几个字。
  慕婳:“……”
  顶着长泽先生颇为殷切的眼神,慕婳歪了歪脑袋,缓缓露出乖巧的微笑,温言细语,颇为腼腆,“劳烦先生挂念,晏晏尚幼,上头三哥还未定亲,并不着急。且婚配一事都是由父母做主,晏晏遵从便是。”
  “而且,晏晏此前甚少待在家中,此次出师归家,想要多陪陪家人以慰藉多年思念,尚未想过婚配一事。”
  这样软软糯糯的声音让长泽先生听了颇为满意,抚着胡须夸了几句“还是比我家娉婷乖”云云,便是绕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去找其他人搭话了。
  听了全程的叶娉婷挠了挠手臂,只觉得方才慕婳那娇娇柔柔又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她有些受不住,待到自家祖父走远了,她方凑到慕婳身侧,郑重的比了个大拇指。
  “厉害啊婳姐姐。”
  好一招软糯撒娇,好一招祸水东引,好一招可怜兮兮。
  淡定咽下口中清茶,慕婳挑眉,拂下小姑娘的手指,唇边扬起傲娇的弧度,“过奖过奖。”
  叶娉婷:“……”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婳姐姐。
  一秒腼腆软萌,一秒傲娇淡定,真的是无缝切换。
  学到了。
  “哎,不去听听她们聊些什么吗?”
  将手臂架到自家三弟肩头,顾枳悠悠的咬了口果子,“看上去,晏晏和那小丫头聊得挺开心。”
  将顾枳的手指自肩头抖去,顾澹远离了他几分,“无需了。”
  “无需了?”
  又是“咔嚓咔嚓”将手中果子解决掉,顾枳又是凑到顾澹身侧,“不是,你都在这里站了快半个时辰了,做什么呢?吃风?”
  顿了顿,顾枳似是想起了什么,凑过去和顾澹说悄悄话,“怎么样?是不是看笙儿定亲了,自己也想?”
  “我看你每天都雷打不动的来相府,以为这次能好事成双呢,搞了半天,你们就什么进展都没有?”
  这也太菜了吧?
  顾澹:“……”
  当然不是什么进展都没有。
  至少他们待在一起时,不是大眼瞪小眼了,晏晏还会主动喊他帮忙,这进展可大了好吗?
  当然,顾澹并没有向自家长兄解释的意思,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那边与叶娉婷聊得开心的姑娘,便是转身离去了。
  嗯,这个地方不行,被顾枳发现了。
  他换个地方看晏晏去。
  当然,今日看二姐顾笙与慕修定亲,他是有些心痒痒的,看他们二人笑的甜腻而羞涩,心底的波澜便愈发层叠不息。
  他也想与晏晏这样。
  他方才甚至想过,上一世若是当年他没有选择离开川都,那晏晏选择的或许就是他,与她互许鸳盟,结成连理的,或许也是他。
  毕竟,他们这样亲昵,额……虽然只是幼时的时候。
  穆淮一直是他的头号劲敌,从小到大,他永远比自己会哄晏晏开心,只要他笑一笑,温柔了声音说上几句话,慕婳都会被逗得直笑。
  而他,只会僵硬的陪她玩,干巴巴的表达自己的关心,无趣到自己都嫌弃自己。
  悠悠的躺在树上,借着枝叶的遮挡,顾澹能够看到慕婳含笑的眉眼,就着月色淋漓,便是他心头最美的画卷。
  顾澹想,他应该改变一下自己。
  去学学怎么哄女孩子,去了解了解女孩子的喜好,比如胭脂首饰什么的。
  对,就是这样。
  做了这个打算,顾澹便是在心底深深的松了口气,将手掌垫在脑后,甚至有些自得,只觉得穆淮对他的威胁又小了几分。
  哎,对了,还要去了解了解,女孩子都喜欢什么嫁衣。
  那边顾澹自顾自躺在树上做美梦,这边慕修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自家老神在的未婚妻,“你说,阿澹他……?”
  顾笙点头,重重“嗯”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对着慕修一阵挤眉弄眼,“你没瞧出来,三弟对晏晏……有那么点苗头吗?”
  “他向来对晏晏颇为照顾。”
  慕修摇摇头,将缀玉的竹帘垂下,“那也不过是将晏晏视作亲妹罢了,哪里是你说的那样?”
  “哎呀,你没看到,你当然不知道了。”
  顾笙跺跺脚,又是想起不能惊扰了树上专心致志偷看的顾澹,又是消停下来,凑过去和慕修咬耳朵,“他自己都跟我承认了,还脸红,就是磨磨唧唧不敢跟晏晏坦白,你说这一个大男子汉,也够迂回的。”
  慕修:“……”
  顾笙这清奇的骂人方式让慕修默了默,他稍稍思索了一番,满脑子都是“自家妹妹被人觊觎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微笑,倒了杯热茶递给顾笙,“感情这事急不得,阿澹就是那性子,催他也没用,让他水到渠成便是。”
  想拐走我妹妹?呵呵。
  顾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家二姐出卖了,他现在还沉浸在自己和慕婳美好未来的幻想中,直到宴席结束,他才自树梢跃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既然是决定要要改变自己,顾澹自然是要快速行动的,他思索了一下穆淮平日里是怎么哄慕婳的,自己调整了番,便是直接走向那刚送走叶娉婷的少女。
  许是今日场合比较喜庆,慕婳穿了一身藕粉的裙衫,梳着的双髫簪了玉蝶流苏的对簪,豆青的发带缀了小铃铛,随着她的步伐而清越作响。
  顾澹大步走过去,越来越近时,心底又是升起一阵紧张,心跳声此刻就显得极为清晰,他微微皱眉,故作淡定的在她身前停下。
  慕婳正转过去和叶娉婷招手,不懂武功的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前站了个人,还未反应过来便是撞上那人的胸膛,惊的她猛地回过头,细细垂下的流苏掠过眼前,眼前人的眸底清晰的映出她慌乱的眉眼。
  “澹哥哥啊……”
  慕婳松了口气,稍稍后退,“吓我一跳。”
  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呢?
  会武功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注意到少女扁了扁嘴,顾澹喉结微动,手掌已经先于意识的伸出,覆上慕婳微红的额头,轻轻揉了揉,“疼?”
  慕婳又是惊了一下,只觉得自家这位素来冷冰冰的木头竹马今日很是反常,她眯了眯眼,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动作,任由他温热的掌心停留在自己的额头上。
  “真的撞疼了?”
  眉头皱的紧了些,顾澹扫了一眼自己胸膛,发现今日穿的是常服,并不是硬邦邦的甲胄,便是稍稍舒缓了眉眼,“现在怎么样?”
  “无碍。”
  慕婳又是后退少许,与顾澹拉开距离,将冰凉的手笼在袖中,“今日不早了,澹哥哥早些回去休息吧。”
  又是劝他早点回去休息。
  啧,一点新意都没有。
  顾澹目光暗了暗,并没有接话,只当慕婳说的这句话不存在,深深的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个自以为很温柔的语气,自顾自开口了,“下次走路小心点,看着点路,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粗心?还有……”
  说着,顾澹又是隔着小姑娘的衣袖握住了她的双手,冰凉的触感隔着衣袖还是清晰的传到他掌心,让他无奈的皱眉,隔着衣袖将那双手纳入掌中,嘴上说个不停。
  “你身子不好,近来正是冷的时候,你记得穿多点,风大的时候尽量不要出门吹风,不然会着凉。还有,每天记得加件斗篷,手炉也不要乱丢,要随身带着。若是炭不够了,便告诉我,我那里还有大哥带回来的,都可以给你。”
  “今日看你和长泽先生家的小丫头聊得开心,我便没有说你,果酿虽然甜,但你不能多喝,当心像小时候那样肚子疼,若是疼的哭鼻子便不好了。”
  “对了,我听说今日城中珍颜阁出了新的胭脂,首饰也出了不少新的?我明天带你去看看如何?我看你回来后也没有怎么出过门,一直闷着也不行。”
  “等……等等!”
  眼见着顾澹自顾自说着停不下来,颇有些口若悬河的架势,慕婳恍惚了一阵,当即打断了他,“澹哥哥,你今日……是不是饮酒了?”
  顿了顿,见顾澹面色疑惑的看过来,她又是挑眉,尝试着将自己的手连同衣袖拽回来,失败了几次后便是放弃了,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喝醉了?”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顾澹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她和顾澹相处的时间也算久的了,他确实很关心照顾自己没错,但都是言简意赅的交代,要么就是直接以行动表明,秉承着“人狠话不多”的宗旨,仿佛话说多了就掉了他的档次。
  怎么今天像中邪了一样,用这种肉麻的语气,一下子说这么多话?
  还是些什么明显只有她爹娘才会絮絮叨叨嘱咐她的话,还有小时候她喝多了果酿吃坏了肚子,结果哭鼻子吵得谢时几乎奔溃,叫她“小祖宗”,这件事她自己都快忘了,他竟然还记得?
  甚至还有什么……珍颜阁的胭脂和首饰?
  容她说句实话,她都不知道珍颜阁什么时候出新的胭脂和首饰,她的这些东西素来是不缺的,自有她爹娘与二位兄长打理,她从来不去关心什么珍颜阁。
  怎么这一直只知道练武的顾澹,比她一个姑娘家还懂?
  真是活久见!
  作者有话说:  慕婳:(惊恐)嘤嘤嘤,澹哥哥变得好可怕。
  顾澹:(郁闷)我已经够温柔了,怎么晏晏表情不对呢?


第15章 
  沉浸在“澹哥哥今天不正常”的慕婳垂首看着自己精致的绣鞋,而顾澹也正垂眸看着她,因为小姑娘专心看地面,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微颤的纤长羽睫他看的极为清楚,就像是轻飘飘的羽毛,挠在他心头,痒痒的。
  小姑娘的手一年四季时常冷冰冰的,顾澹放在掌心暖了暖,又是放于唇边哈气,待到感觉到切实的温度,才停下动作。
  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热度,慕婳这才将视线从自己的绣鞋上移开,抬眼看着眼前人,他正专心为自己暖手,因着天冷,他哈出的热气在眼前朦胧一片,她眨了眨眼,忽的鼻尖一酸。
  她想起来上一世,她也是死在一个冰冷的雪日里,是顾澹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接住了她,将她抱紧,不断的唤着她的小名,是她从未听过的急切与悲恸。
  那时候,沁入她眸底的灼热,于她而言,是她体会过的最为灼灼的温度,她却是无法回应。
  不知为何,一想到那个时候,她最切实的感觉不是当初撞剑的痛苦,也不是临死前的弥留,而是一阵无法言喻的悲酸。
  仿佛,她潇洒而去,却是将最为珍贵的东西遗留在了寒冷冬日,任由其被苍凉白雪覆盖,不见日光。
  这般想着,眸底的酸楚便是再也抑制不住的要涌出,慕婳当即偏首,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抹一下眼角。
  顾澹蓦地收紧了手掌,慕婳尝试着拽了拽,眼前人收紧的力道越来越大,她根本无从挣脱,心头的酸楚便是更沉重了几分。
  瞥见小姑娘泛红的眼眶,顾澹皱眉,伸出手去,果真触到了温热的泪。
  “怎么了?”
  顾澹皱眉,靠近了小姑娘几分,为其挡住了寒冷的风,取出柔软的丝帕轻轻拭去她面上的泪,“不开心了?有人欺负你了?”
  “没……”
  慕婳摇头,一抬头便是发现此刻二人靠的极近,她本能的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腰身却是突然撞上顾澹的掌心。
  同时,顾澹面色微动,并没有多言,只继续帮她擦眼泪,“听话,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揍回来。”
  “没有人欺负我……”
  察觉到顾澹又靠近了几分,慕婳再度后退,却是察觉到腰间的阻力,似是猜到了什么,她猛地转身,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石桌。
  顾澹的手背抵在尖锐的棱角上,掌心稳稳地护着她的腰身,让她的腰际与桌角隔绝。
  慕婳咬了咬下唇,伸手捧起腰际的手掌。
  顾澹的掌心带着明显的茧,与她的细腻柔软不同,触手微糙,手腕上的那道疤已经淡了,手背上有一道明显的红印———
  是方才在桌角上磕出来的。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慕婳眉心微蹙,手上蓦地收紧,终是没有错过那道光亮。
  察觉到小姑娘情绪的反常,顾澹一阵紧张,生怕自家小青梅受了什么委屈还不肯说,声音都上扬了几分,“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替你解决。”
  不管是是什么,都不能让她不开心。
  “没有什么事,也没有人欺负我。”
  慕婳轻轻一笑,微颤的羽睫上坠下晶莹的泪珠,朦胧的泪眼间,眼前人的面容有些模糊,却是一笔一划,极为清晰的刻在了她心头。
  “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一件她到现在才知道的事。
  也是她错过了整整一世的事。
  方才还泫然欲泣的小姑娘,现在又是巧笑嫣然,顾澹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女孩子的心思果真是不好猜的,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虽然不知道慕婳为什么忽然就变得开心起来,顾澹也没有多问,帮她擦去了泪痕,浅浅叹息,自怀中掏出一块桂花糖,剥了包装直接塞进小姑娘嘴里。
  丝丝甜腻自口中蔓延,慕婳眯了眯眼,面上笑意加深,“好甜。”
  “嗯。”
  见她确实是心情不错的,顾澹松了口气,“你喜欢便好。”
  看来,随身带糖是正确的选择。
  顾澹觉得,他真的是越来越棒了。
  过了年,现在正是众人放松的时候,慕婳也不例外,听说连庭近日得到了新的线索,慕睢又是忙起来,慕修忙着陪顾笙,慕知忙着陪妹妹。
  临近上元前两天,李清瑶和林榕登门,礼貌的向谢氏问了安,便是将闷在家里的慕婳拖出了门。
  珍颜阁出了新的胭脂和首饰,李清瑶和林榕打算去看一看,想想慕婳一直闷着也不好,就拉上她一起。
  慕婳也不拒绝,只是扫了一圈四周,倒是有些好奇了,“娉婷呢?”
  她平日里不是最跳脱了吗?怎么今日不在?
  “她啊,在家里学礼呢。”
  虽然压抑着笑意,李清瑶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听说萧文煊公子过几日回来给长泽先生拜年,长泽先生把娉婷扣在家里学习礼数,据说等娉婷及笄了,就可以和萧文煊公子完婚了。”
  慕婳忍不住轻笑一声,心里感慨叶娉婷确实挺难的,刚想开口,便是被一道疏朗的声音打断。
  “三位小姐,好兴致啊。”
  慕婳回过头,见原本还挺热闹的一楼已经安静了不少,众人自动分开,石青锦袍的男子缓步走来,身侧还跟着一个月白裙衫的姑娘,面容精致,眉梢微挑,在不经意撞到慕婳的视线时,还友好的笑了笑。
  端王穆彦,苏上卿独女,苏安筠。
  慕婳跟着几人行了礼,便是安静的站在李清瑶身侧,并没有多话的意思,倒是穆彦笑着带着几个姑娘上三楼,一边走一边做介绍。
  “这是我表妹安筠,阿筠,这是相国府上的慕婳小姐,想来你们还未见过,今日倒是巧了。”
  李清瑶不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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