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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彩_明月珰-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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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霓裳道:“有我看着少奶奶就行了,你赶紧去看看柳叶儿吧,她昨儿夜里落了水,着了凉,大夫已经开过方子了,小丫头正在煎药。”
    榆钱儿一听柳叶儿落了水,见纪澄这边并没什么大事儿,便急急地去了柳叶儿屋里照看她。
    纪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分,她都有一年左右没睡过这么长时间的觉了,若不是头一跳一跳地疼,她肯定能再睡。
    纪澄睁开眼睛想叫人,却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说不出话,浑身发冷,她双手撑在床上,艰难地坐起来,刚才不动还好点儿,这一动浑身就跟散了架似的“咯吱”作响,又酸又疼。
    都是昨儿晚上加今天早晨作的孽,纪澄好容易爬起来靠坐到床头,头晕得连连喘了几口这才看得清周遭的事物。
    霓裳在外间做针线,听见动静赶紧跑进来,“少奶奶醒了?奴婢去给你端杯水。”
    纪澄只觉得耳鸣,根本没听清楚霓裳在说是什么。
    沈彻掀开帘帐走进卧房的时候,就看见纪澄拧着眉头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怎么,后悔了?”沈彻走到床边坐下,眼睛一直盯着纪澄。
    纪澄一时没反应过来地侧头看向沈彻,然后身子一软就往他怀里倒去,“我头疼,那儿也疼,浑身都疼,疼得不得了。”
    在纪澄倒过来的时候,沈彻就伸手搂住了她,听见她声音沙哑得仿佛气音立时一惊,用额头碰了碰纪澄的额头,“头怎么这么烫?”
    纪澄在沈彻怀里摇头道:“我冷。”
    沈彻空出一只手来搭在纪澄的脉搏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儿,有我在。”沈彻说完就扶着纪澄的肩膀让她躺下,“你再睡一会儿。”
    纪澄看着沈彻道:“我头疼。”
    沈彻点点头,“你闭上眼睛,我给你扎两针,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也不知道是沈彻的银针真那么有效,还是因为沈彻守在自己身边的缘故,纪澄很快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23章 阴与阳(二)
    
    中途纪澄醒了一次,只听得外头有男人说话的声音,嗡嗡嗡的听不真切,她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可她又再睡不着,实在是睡前水喝多了。
    而外间此刻沈彻的确正同人说话。
    马元通操、着一口蜀地腔道:“咋个搞的嘛。年纪轻轻的,咋个会搞成油尽灯枯的样儿哦。你也是,她现在明显就只有一个空壳子咯,虚不受补,你居然还莽起(一个劲儿)灌。那啥子就是再忍不住嘛,也要忍住吗,你也下得了手哦。”
    沈彻的脸被马元通说得一阵红一阵青,居然忍住了没有给马元通一拳,毕竟是有求于人。“我拟了好几个方子,你替斟酌斟酌。”
    马元通“嘿嘿”一笑,“师兄,你也有拿不准的时候哦?”
    打从马元通中途跟着沈彻的师傅学艺后,很多时候都是由年纪比他还小的沈彻代师传艺,而沈彻呢,从小就臭屁得很,说一不二,还没一次都是对的,简直把马元通打击得体无完肤,如今终于有奚落他的时候,马元通自然不肯放过。
    而沈彻是关心则乱,生怕自己拟的方子有个偏差,救不了纪澄,那必然是一辈子的致命伤。
    马元通看沈彻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就忍不住撇嘴。当然,生无可恋是马元通自己觉得的。“她那么狠心,你还救她爪子嘛?你都不嫌头上帽子有颜色嗦?”
    里间微微传来一点儿响动,自然瞒不过沈彻的耳朵,他对马元通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再多嘴,就把你舌头割掉。”
    马元通在心底嘀咕了一句“有异性没人性”。
    沈彻走进卧室,见纪澄正吃力地想起身,因走过去扶了她靠坐起来,“再睡一会儿吧。”
    纪澄道:“怎么不见柳叶儿她们?”
    沈彻道:“有我伺候你难道不好?”
    自然是好的,可是有些事情怎么好意思对沈彻开口,不过纪澄实在是憋得厉害了,羞红了脸这要说话,却听沈彻道:“是不是要用净室?”
    纪澄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沈彻笑出声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沈彻低下头在纪澄耳边说了两句话,再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纪澄则是一拳头捶到沈彻的肩上,这个人的无耻下流可真是没有底线,什么没玩过,没吃过?
    解决了人生三急之后,沈彻将纪澄重新放到床上,她就又睡了过去。
    等纪澄睡沉了之后,沈彻才无声无息地走出去。马元通那边已经将方子看完了,酌情有所增添和删减。
    沈彻接过方子细细地看起来,马元通在一旁道:“她身体掏空得太厉害,这两、三年都不宜有孕。”
    沈彻点头道:“我不在乎。”其实马元通说得已经很委婉了,想纪澄这样的状况,依照沈彻的意思,保守起见五年内都不该考虑怀孕的事情,否则母子具有危险。
    马元通道:“师兄,说实话,真看不出你还有情圣的潜力。”
    沈彻是过了河就拆桥,一脚踢向马元通道:“赶紧滚吧。”
    马元通道:“急得火烧房子一样把人家拉起来,这会儿水都没喝上一口你就喊我滚?”
    沈彻笑骂道:“我知道你想打我府库的注意。叫霓裳给你开门,你随便选去吧。”
    马元通自然是大喜而归,“哟,难得你这个到粘毛的铁公鸡还有这么大方的时候。”
    沈彻道:“赶紧滚吧,小心我改主意。”
    马元通一走,沈彻就拿了药方吩咐人去抓药,然后便进了卧室去看纪澄。
    沈彻坐在床边的绣墩上低头看着纪澄,忍不住将她搁在被子上的手捉了过来捧在手心里,低头将额抵在她的手上。
    沈彻想其实他早该有所察觉的,可是却被愤怒遮蔽了眼睛。纪澄眼见的一天比一天瘦,以前从不敷粉的人后来整日都上着胭脂。
    眼前之人不仅对别人狠,对她自己也从来没手软过。沈彻昨夜就发现了纪澄大腿内侧的疤痕,那是在草原上连夜奔波为了找马元通而留下的。
    纪澄当时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管自己的伤势,导致伤口恶化化脓,再后来纪澄又染了风寒,一个人在塞外流浪,如果没有被赛亚大娘就救起的话,她早就香消玉损了。
    只是草原寒苦,纪澄的伤势和身体都没有得到好好的调养,后面虽然被沈彻接回了京里,或许是自我惩罚吧,纪澄也没有调养自己的身体,而且整夜整夜地失眠,白日里却得打起许多精神来应付所有的人和事,这样蜡烛两头燃,哪怕她是铁打的也熬不住。
    到后来纪澄中暑大病了一场,在第四天的时候就又强撑着站了起来,开始打理府里的事情。
    更不提和沈彻闹的这一场,其中的悲苦、绝望,叫纪澄当时真恨不能立即死了才好。
    如此种种,都将纪澄原本极为不错的身子给彻底地拖垮了,尤其是彻夜难眠,便是神仙也熬不住。
    沈彻亲了亲纪澄的手背,忍不住恨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狠心,明知道纪澄的性子格外的自尊,却非要压着她低头不可,到头来心疼后悔的还不是自己?
    枉他聪明一世,却连这一点都没看透,感情哪里有什么对错,谁先低头又有什么要紧的?先低头的人不见得就输了,后低头的人也不一定就能赢。重要的是两个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那才是最可贵的。可惜他如今才参透其中的道理,只但愿不要太晚才好。
    纪澄自己完全不知自己睡了多少时辰,等她醒过来时,是榆钱儿咋咋呼呼地告诉她的,“少奶奶,你都整整睡了三天了。”
    纪澄吃了一惊,“我怎么睡了这么久?郎君呢?”
    “郎君在给少奶奶煎药呢。”榆钱儿一边说着一边扶了纪澄起身靠坐。
    “煎药?”纪澄怀疑自己是不是睡傻了,怎么听着榆钱儿的话总觉得那么怪异。
    榆钱儿笑道:“是啊,少奶奶是不是也觉得挺怪的?郎君说怕我们不清楚火候,把你的药给煎坏了,所以这几日你喝的药都是郎君亲手煎的。也是郎君亲手喂你喝的药呢。”
    前后待遇差别巨大,也难怪榆钱儿捂嘴笑了。
    纪澄心里甜甜的,比喝了蜂蜜水还觉得甜腻,不过榆钱儿一口一个少奶奶还真叫她习惯,“怎么忽然叫起少奶奶了?”以前都是叫的姑娘。
    榆钱儿吐了吐舌头道:“那天我当着郎君的面喊了声姑娘,结果郎君就转过头盯着我。我就再不敢喊姑娘了,再说本来嘛早就该改口的。”
    纪澄笑道:“瞧你那点儿出息。”
    沈彻端着药进来时,纪澄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妆奁前由榆钱儿给她梳头了。榆钱儿一边梳还一边抱怨道:“ 少奶奶的头发最近怎么掉这么多,要不是你头发多,这么掉法儿,早就成秃子了。”
    纪澄笑道:“夸张。”她将发尾从身后拿到身前摸了摸,“好像是少了一些呢。”
    “秋冬之交,掉头发很正常,过了这段时日就好了。”沈彻接话道,然后走到纪澄身边接过榆钱儿手里的梳子道:“怎么就起来了?还穿这么整齐。”
    榆钱儿悄无声息地就退下了,这几天她可算是明白了,只要她家郎君在的时候,就不喜欢屋子里有其他人。
    纪澄道:“过几日就是阿荨出嫁的日子了,我没想到会睡这么多天,所以得赶紧忙起来,不然就忙不过来了。”
    沈彻将药碗重新端起来递给纪澄,“药凉得差不多了。”
    纪澄接过碗仰头一口就将那苦得发黑的药全喝了,放下药碗时她见沈彻眼神不对,开口问道:“怎么了?”
    沈彻半无奈地笑着将一小包蜜饯从怀里拿出来,“你怎么一点儿不怕苦的?叫我特地准备的桃干都没了用处。阿荨每次吃药都跟杀了她似的,非要用蜜饯哄。”
    纪澄从镜子里看着沈彻,有些不知如何反应,沈彻这是遗憾自己没撒娇么?“我小时候喝药都没人哄的,若是闹着不喝,就会被我娘罚站。”
    沈彻扶着纪澄的肩膀低下头在她耳边道:“以后你要是闹着不喝,我不会罚你站的。”
    纪澄的耳朵被沈彻的气息吹得酥酥、麻麻的,忍不住往旁边一躲,低声道:“痒。”
    沈彻倒是没有为难纪澄,重新直起身拿过梳子给她轻轻地梳起头发来。“你病还没好,需要将养,这府里没了你难道就不转了?你若是放心,我叫霓裳替你理几天事,她在府里这么多年了,知道该怎么处理的。若是有不懂的再来问你就是。”
    纪澄是个习惯把权利抓在手里的人,她的经历让她觉得任何人都不可靠,所以对沈彻的话不好反驳,就只能望着镜中的沈彻不语。
    “说出来,把你心里想的说出来。”
    沈彻的声音很柔和,看着纪澄的眼神似乎也充满了爱抚,不过立马就察觉到了里面的危险。亏得纪澄脑子反应快,她的身子往后侧身仰了仰靠到沈彻身上,双手环抱住他的腰道:“你不能怪我多想,你这样说,难道不是要将霓裳收房的意思?”
    沈彻“哼”了一声,还没开口就听得纪澄又道:“我不高兴,反正在我生下孩子之前你不许有别人,我心里会难过。”这话既是娇嗔又是撒野,却出奇地对沈彻的胃口。
    沈彻点了点纪澄的鼻尖道:“你大可放心,有你在就不会有别人的。”
    这回轮到纪澄“哼哼”两声了,沈彻此刻已经替纪澄挽好了发髻,松松垮垮的摇摇欲坠,但好歹是成型了,纪澄也不挑剔,沈彻真要是梳得极好,她才该挑剔了。
    沈彻顺手掀开纪澄的首饰匣子,似乎并没发现合适的,“怎么只有这么点儿?其他的呢?”
    纪澄的首饰实在太多,镜台上根本放不下,所以多余的都收了起来,由柳叶儿管着,每旬就换一匣子戴。
    “哦,在那边的柜子里。”纪澄指了指。
    沈彻走过去,翻了片刻找出一枚山茶花的玉簪来,样子和当初纪澄送给李芮那枚很像,不过是花形略有不同。
    “你不喜欢这支簪子么?从没就见你戴过。”沈彻替纪澄将簪子插入发里。
    纪澄抬手摸了摸那玉簪,“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没戴呢。你是找谁制的,便是宫里的匠作坊也制不出来这样精致的玉簪,至少那薄如纸的玉片就制不出来。我怕这支再摔坏了这世上就没有了。”
    沈彻笑着低头亲了亲纪澄的脸颊,“你放一万个心吧,别人做不做得出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有的,摔坏了我再替你做一枚就是了。”
    “是你做的?”纪澄惊讶万分地看着沈彻道。实际上,纪澄心底早已猜到了几分,当初李芮头上那簪子摔碎的时候,她就有两分怀疑了,而刚才沈彻的举动又实在太明显了。
    所以纪澄专捡了沈彻爱听的话说,还故作不知。
    沈彻笑着又刮了刮纪澄的鼻子,“小狐狸早就猜到了是不是?”
    纪澄这下也不好装傻了,只笑道:“的确是猜到了几分,不过我不戴这簪子的确是舍不得,我当时哪里敢奢望你再替我做啊?现在的话,我可以天天戴,年年戴,你都不知道当初四弟妹看着这簪子眼睛都直了,直接问我要的。当着面儿,我实在拒绝不了。”
    沈彻焉能看不出纪澄这是在解释当初的事情,搂了纪澄到外头的榻上坐下道:“用过饭去顶院躺会儿吧,你在卧云堂里难免不被打扰。”
    纪澄道:“不行的,还有好多事儿要处理呢,虽说霓裳可以帮我,但这一次是阿荨出嫁,我这个做嫂嫂的如果不出面料理,以后肯定要被碎嘴的。再说……”纪澄顿了顿,“阿荨对我还有些心结,这会儿我要是称病,难免她心里不会再起隔阂的。”
    “我看你就是想太多,才这么伤神。”沈彻不客气地道,不过他也算是知道了,所谓本性难移,纪澄本就是心思比比干还多一窍的玲珑人,你要叫她不多思多想那简直不可能。
    纪澄嘟起嘴道:“你不是做人媳妇的,自然不知道做人媳妇的艰难。”
    沈彻不能不承认纪澄的话是有些道理的,但是她的身体再也不能劳神。
    至于纪澄自己未必就没有感觉,可是她有太多顾虑,也怕将来恩爱不在,沈彻想起这些事又反过头来怪她。
    “好吧,我说不过你,不过等阿荨成亲之后,我就带你去郊外的温泉庄子住一段时日,冬天下雪的时候,咱们泡着温泉饮茶赏雪如何?”沈彻道。
    纪澄点了点头,先应付了沈彻再说,他倒是可以说走就走,她却是杂务缠身呢。
    正说着话,榆钱儿就送了饭菜进来,纪澄问了句,“怎么都不见柳叶儿,你跟她说让她待会儿跟我去老祖宗那里。”既然起得了身,纪澄自然要去给老太太问安。
    榆钱儿不得不将柳叶儿落水的事情告诉了纪澄,“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过两日就差不多能痊愈了。”只不过因为柳叶儿有些咳嗽,沈彻不许她到纪澄跟前伺候,所以这几日才一直没露面的。
    “我去看看她。”纪澄起身欲往外走。
    沈彻拉住纪澄的手道:“吃过饭再去吧,也不急在一时,你躺了这么久难道不饿?”
    饿的确饿的,但是纪澄的饭量比起当年可真是差远了,她是被沈彻押着才勉强吃完了一碗饭。“你都瘦成皮包骨了,我抱着你的时候都嫌磕得我骨头疼。”沈彻如是道。
    用过早饭纪澄只在柳叶儿门边瞧了瞧她说了两句话,因为沈彻一直跟着她,她也不好久留。
    纪澄狐疑地看着沈彻,“你今天不用出门吗?”
    沈彻笑道:“今天正好有空在家里陪你。”
    纪澄眨巴眨巴眼睛,其实挺希望沈彻出门玩会儿的,她心里惦记着纪渊的事情,病了这么多天也没将考卷送出去,还不知道他们急成什么样子呢。可出于一种微妙的心态,纪澄又不想在沈彻面前提起。
    “不用,我没事的,你有事就忙去吧。”纪澄很懂事地道。
    沈彻一看纪澄那含着算计的小眼神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放心吧,兰花巷我替你去过了。”
    纪澄只觉得脸上一臊,又听沈彻道:“我已经劝诫过岳父和大舅哥了,你不用担心。”
    “怎么劝诫的?”按照纪澄对沈彻的了解,他所谓的劝诫一般都是威胁加恐吓,叫人不得不从。
    沈彻摸摸鼻子道:“我们吵架的那晚,榆钱儿半夜去了兰花巷报信儿。所以我就将计就计了。你下次见到岳父大人的时候,可别说漏嘴。”
    “什么将计就计,你威胁我父亲说要休妻吗?”纪澄瞪圆了眼睛道。
    沈彻搂了纪澄低声道:“什么休妻?我看休夫还差不多。”
    
    第224章 阴与阳(三)
    
    纪澄拿沈彻是没有办法的,而她也的确怕自己父亲和大哥在这件事被解决之后胆子更大,做出叫人更无法容忍的事情。
    所以沈彻装傻,纪澄也就当没看到一般,两个人相携去了芮英堂,一路上纪澄被沈彻喂了不少糖豆,或者“药丸”。
    走走亭亭地纪澄都不耐烦了,“你就不能让我自己拿着吃吗?”
    沈彻不无委屈地道:“你怎么这样没有情趣?”说罢,沈彻又将一粒糖豆喂到纪澄嘴里,食指还意犹未尽地在她嘴唇里搅了搅,“我怕你嫌药苦,不肯吃药,特地把药做成了糖豆,还是橙子味儿的。”
    这样一来反而弄得纪澄倒是不好意思了,其实有一个人肯这样费心哄自己吃药,的确是件让人极开心的事情,尽管纪澄其实一点儿也不怕苦。
    纪澄投桃报李地眯着眼睛卷了卷沈彻的手指,沈彻几乎激灵了一下,搂住纪澄的背将她压向自己,“不想去芮英堂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纪澄如今早非昔日的吴下阿蒙,沈彻的变化她一下就感受到了,纪澄伸手就欲推开沈彻,这人的无耻可真是叫人又开了眼界,光天化日还是在园子里居然就……
    虽说纪澄那日挽回沈彻的时候也突破了一下自己,但这种情况基本有两种结果,一种就是从此放得很开,另一种就是往后退缩且比以前还来得羞涩。纪澄的性子显然做不到放得更开。
    “别动。”沈彻在纪澄耳边低声喘道,“你难道想我在园子里出丑?要不是为了怜惜你,我用得着这样忍着吗?”
    竟然能把这种事情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纪澄气得猛捶沈彻,“被人看见了要笑话死的。”纪澄刚说完,就觉得头有些晕,幸亏此刻沈彻正搂着她。
    沈彻察觉到纪澄的异样道:“头晕了?叫你不要逞强,你偏要。”
    纪澄揉了揉太阳穴道:“我不会逞强的,至多处理一个时辰的杂务就好了,一直不露面肯定是不行的。”
    经过这么一打岔,沈彻自然没法耍流氓了,搂着纪澄的腰让她半靠着自己去了芮英堂。
    老太太一见纪澄就道:“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哎,你这孩子,怎么不养好了身子再来。难道少请几天安还有人能说你不孝顺不成?”
    纪澄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有那么难看吗?”先才她的确是想抹点儿胭脂的,但沈彻不许她敷粉,纪澄没可奈何还被沈彻逮住亲了一顿,嘴唇的颜色倒是鲜红了,但脸色依旧苍白。
    “看来老祖宗疼你比疼我还厉害。”沈彻笑道,转头又对老太太道:“阿荨成亲就在这几天了,她这个做嫂嫂的怎么能不出面?等过了这几日再好好将养就是。”
    老太太无奈地叹道:“那好,但可说好了,不许太累着,家里这么多丫头、婆子总有能帮到你的。”
    纪澄点头应是,刚站起身,大概是起得太急了,眼前一黑就失去了只觉。吓得旁边的小丫头一声低呼,亏得沈彻接得快,否则纪澄倒下去指不定就碰到几角了。
    老太太忙地叫沈彻将纪澄抱碧纱橱里,又叫拿了齐国公的名帖去请太医。
    林太医一边摇头一边道:“怎才两个月不到情形坏成这个样子?血衰气殒,却又阳亢阴虚。心思郁结、恼怒所伤,气郁化火,火热耗伤肝肾之阴。”林太医轻咳了两声,转头对沈彻补了一句,“且不宜劳神,须静养为上。”
    亏得沈彻脸皮厚才没有被林太医的暗示给羞得脸红,不过他也的确是冤枉,统共就行了那么两回,却因为自身功法的原因,竟然背了个房事过频的锅。
    送走林太医之后,老太太不叫沈彻挪动纪澄,转而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到外间说话。
    一走出来,老太太就忍不住斥责沈彻道:“你看看你,你媳妇三天两头的生病,你也不上心。郁结于心,肝郁化火,但凡你多顾点儿家,你媳妇能这样吗?都是心病。”
    老太太一句话就点出了症结所在,“她每日里也辛苦,咱们府上我是个享清福的,你娘也是个甩手掌柜,所有事都压在澄丫头的肩膀上,也难为她事事都料理得妥妥帖帖,下头人行事越发的规矩有序,府里的气象也是蒸蒸日上,谁见了不赞她一句贤惠。”
    沈彻漫不经心地道:“的确是个贤惠人。”
    老太太一听沈彻这语气就瞪着他道:“以后可不许你再欺负她。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不收心?澄丫头的才貌难道还配不上你?”老太太见沈彻这样,真怕他不是真的纪澄和好,而是做给她看的。至于林太医的话,她可没往别的地方想,不像沈彻自己心里有鬼,因而只当纪澄是肝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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