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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彩_明月珰-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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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可以想见,必然是沈彻的手笔。哦,对了,忘记说了,那件粉色领口开得特别大的襦裙也是沈彻给纪澄准备的哩。
“二嫂头上这簪子好生特别,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式样,也不知是哪家工匠做的,这般巧夺天工。”李芮已经忘记了正说着家下老油子的事,转而关心起纪澄的头饰来。
这女人啊总是爱攀比,比夫君、比儿子、比穿戴,什么都比。李芮从小就和她的堂姐李卉比 ,现如今已经习惯了,比较已经成了她的生活日常。
纪澄正寻思着怎么回李芮的话,那些老油子那么乖可不是纪澄的功劳。大房算得上是一支独苗,沈彻是将来唯一的主子,又是个霸王性子,那些老奴敢不听纪澄的么?没想到李芮话风突然就变了。
纪澄摸了摸头上的发簪,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也不大清楚,我把榆钱儿叫来问问。”
按说此刻客人就该说不必麻烦了,为了个小簪子,又何必。结果李芮却默认了。
可惜榆钱儿也是一问三不知,“奴婢只知道是郎君叫人送来的,并不知道是哪家的匠人做的。”
哪家的匠人都做不出来。当初沈彻叫人拿了画纸去找南匠里这一代手艺公认最好的冯老幺,结果冯老幺一看图纸就连连摇头,说那样薄的玉片他磨不出来。
所以这朵茶花玉簪的花瓣,还是沈彻自己操的刀,送去给冯老幺时,他惊为天人,连手工费都没收,就做了这支簪子。
李芮有些失望,却觉得纪澄是故意隐瞒,不过她也能理解,这样的簪子足以让她在所有贵夫人里头拔个尖,自然不愿意看到别人也戴。
纪澄看得出李芮很喜欢,便伸手摘了那簪子下来递给李芮,“弟妹若是不嫌弃,就把这簪子拿去吧,回头我也问问郎君,是在哪家做的。”
李芮心里其实是不舒服的,她何尝需要沦落到让纪澄来送东西,只是她又实在喜欢得紧,便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收下了。
这时李芮才说了正事儿,原来纪兰的生辰要到了,因着八月又是秋闱,所以纪兰不欲大办,但这却是李芮进门后纪兰的第一个生辰,她做儿媳妇的不能不上心,所以特地来邀约纪澄。
纪澄一口应下,李芮笑道:“还是二嫂的日子过得舒服,公主又是那样省心的婆母,听说二哥在四房馆谋了个差事,如今也懂得收心顾家了,嫂嫂真是好福气呢。”
对比纪澄,李芮的确有些不平衡。自打上次纪澄进门那天,她和沈径龃龉之后,沈径就回了东山书院念书,放休的日子也不回家,她那婆母又最是事儿多,气得她都老了。李芮叹息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比纪澄还小两岁呢,可那肤色真及不上人家,白里透红的,一点儿瑕疵都没有。
李芮前脚一走,榆钱儿后脚就开始议论了,“姑娘,四少奶奶的话说得可真酸气儿。我打听过了,她爹爹不争气,她们那一房在忠武侯家里也立不起来,她嫁进来的时候也没啥嫁妆,成日里就知道巴结大少奶奶。转过到,倒是到咱们府里来充大爷。”
纪澄嗔了榆钱儿一眼,“少在背后编排主子,就你碎嘴。”榆钱儿说的事情纪澄虽然不知道,但是她猜都猜得出李芮以前的处境。纪兰倒是想娶李卉当儿媳妇呢,但是人家看不上这样的婆母,而李芮出身忠武侯却嫁入了沈家三房,就可以推想出很多事情了。
纪兰的生辰是在铁线胡同府里摆的家宴,李芮把各房的主子都请了,连老太太都到了,还请了一班唱戏作耍的杂戏班子凑热闹。
只是等大家都到齐了,也不见沈萃回来,这可是她母亲的生辰。差点儿都要吃午饭了,才见着沈萃匆匆进门儿,一进门儿也不说贺寿的吉庆话,“噗通”一声跪在了老太太的跟前,就开始抹泪。
亏得这是她母亲的寿辰,换了旁人只怕先得给沈萃一耳光不可。
“这是怎么啦?”老太太赶紧地道:“快起啦吧,多好的日子,哭什么啊?”
别的人都不动,纪澄只好迈前一步将沈萃扶起来。沈萃这人缘也不知怎么的,连沈芫都得罪了。
沈萃先还甩甩纪澄的手,纪澄本待要撒手不理了,沈萃却也比以前聪明,不敢再矫情,顺势站了起来。
纪澄听见沈萃哭天抹泪,才知道是齐正那位表妹有了身孕,沈萃叫嚣着要打掉那孩子,齐家自然不同意,今儿早晨沈萃在齐家大闹了一场,这会儿带了一车家什回家,俨然是要长住的意思了。
“那孩子要是不拿掉,我就不回去,我就跟他和离。”沈萃嚷道。
大家都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像是见怪不怪了。纪澄这三年不在,所以不知道,沈萃这样闹可不是第一次了,齐正纳他表妹那次,沈萃就闹过了,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倒不是沈府不给她撑腰,反而是她被齐正哄两句就自己乖乖地回去了,说是不能便宜了那小狐狸精。
如此一来,谁还敢帮她?到最后自己还落得里外不是人。
“你这孩子,那可是一条命,既然怀上了,哪有打掉的道理,伤阴鸷。”老太太一句话就把基调定下来了。她是明白人,齐正的母亲要死不活的,好容易有了个孙子的影儿,怎么可能放手。
纪兰伸出指头在沈萃额头上狠狠地戳了戳,“你干什么吃的,避子汤呢?”
沈萃抽抽噎噎地道:“停了。”
“你同意的?”纪兰又问。
沈萃不说话了,哭着道:“齐正他骗我。”说是避子汤伤身,所以给小妾都停了药,哄着她玩了一宿的花样,只说哪怕去小妾房里也不会行事的,这话才说了不到两、三个月,那表妹就怀上了。
“老祖宗,你说这件事怎么办啊?”纪兰求助地看着老太太,她就是平日里横一点儿,真遇到难决的事儿了,还得请教老太太。
老太太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道:“既然是阿萃自己同意的,那这样闹也没什么理了。你若是愿意,等那妾氏生完孩子抱到自己膝下养就是了,不愿意地话,那就自己养好身子赶紧怀上。”
可惜沈萃那性子,既无法容忍一个小妾生的儿子,尤其是那狐媚表妹的儿子,可又没有本事怀上,药吃了不少,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被沈萃这么一闹,大伙儿再没有兴致凑乐。只是晚上的家宴是早就安排好的,国公爷那边也是请了的,沈径也要从东山书院回来,所以晚宴照旧要开。
沈彻今日也破天荒地吃晚饭之前就回了九里院。纪澄刚换好衣裳,柳叶儿正在给她整理衣裙,又端了玉佩、荷包等物来让她选。
沈彻走过去从黑漆描金绘海棠的托盘里选了个瓜形荷包,走到纪澄身前伸手给她戴上。
经过今日早晨的事情,纪澄很是不习惯和沈彻靠得这么近,她侧了侧身道:“晚宴马上开始了,叫柳叶儿先伺候你换衣裳吧。”
沈彻替纪澄戴好荷包,稍微退了一步,端详了一下给她继续调整,免得戴歪了,嘴里却对柳叶儿道:“你先下去吧。叫霓裳沏壶酽茶来。”
纪澄闻言才留意到沈彻的眼下有一丝青痕,“你这是多久没睡了啊?”
沈彻又替纪澄选了个双鱼玉佩戴上,“三天吧,就今天早晨在你床上歪了一会儿。”本来是想小憩片刻的,结果侧躺在床上看着纪澄的睡颜,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到底还是没休息成。
“西北的事情很烦心么?”纪澄在沈彻自己开始解衣带换衣裳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伸出了手接替了他的活儿。
沈彻抬起双手配合着纪澄的动作,“终有一场大战才能让中原得以休憩几年。”
纪澄替沈彻脱了外袍就收了手,沈彻不满地道:“裤子不脱啦?”
本来正在说正经事,纪澄心里还为沈彻的忧国忧民对他又微微改观了一点点,这人就开始不正经了。
只是纪澄也不能让沈彻戏弄她得逞,否则这人最会变本加厉,她看见不远处桌上摆着的针线笸箩里有柄剪刀,顺手就拿了起来。
沈彻轻笑出声。
纪澄恼羞道:“笑什么笑?自己没手脱不来裤子么,喏,拿去剪。”纪澄伸手将剪刀递过去,结果就在途中,她的眼睛就捕捉到了沈彻渐渐隆起的裤头。
沈彻笑出声来,似乎一点儿也不羞耻,倒是把纪澄给羞得立即转过了身。等她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沈彻已经进了净室,抛出一句话来,“给我拿一套衣袍。”
第185章 碎与罚
纪澄打开存放沈彻衣物的立柜,一眼就看到了柜子里居然还有一袭粉地暗紫卍字蝴蝶纹的袍子,和她有一套粉色衣裙,质地和花纹都一模一样。
纪澄还没见过沈彻穿粉色的衣裳呢,也很少见到男人穿粉袍,估计穿出来跟个伶人一样,她慢条斯理地把粉袍拿出来,让她挑,她当然挑自己喜欢的啦。
袍子连同里面穿的白绫中衣和裤子纪澄都备好了,出声叫了柳叶儿进来,“拿去净室给郎君吧。”
柳叶儿没动。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还是各种凑巧,沈彻在纪澄进门后,沐浴洗漱都是自己动手的,并没有借丫头之手。
这会儿纪澄突然叫柳叶儿去净室,她自然是愣了愣,不免多想。
其实纪澄这会儿却没往深里想,她是自己不愿意给沈彻把衣服送进去,怕看到不该看的,可是又怕他没羞没耻地赤条条就走出来,这才唤了柳叶儿进来。
可当纪澄看到柳叶儿不动的时候,立时就反应了过来。
柳叶儿“扑通”一声跪到纪澄跟前,以头磕地道:“姑娘,奴婢宁愿一辈子不嫁地伺候姑娘。”
纪澄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心里暗赞柳叶儿的好眼光,没瞧上沈彻就对了,果然不愧是她的丫头。
“起来吧。”纪澄扶了柳叶儿起来,“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可只有见我第一次的时候才跪过。”
柳叶儿满脸通红地嗫嚅道:“姑娘,奴婢……”
纪澄摆摆手笑了笑,“本想着咱们长长久久在一起才好,又不能耽误你嫁人生子,才有了那等考量。可既然你没有这种意思,难道你家姑娘我是强人所难之人?”
既然柳叶儿如今不方便进去送衣裳,纪澄只好把注意打到了霓裳的身上。
哪知道霓裳比柳叶儿还绝,恭恭敬敬地道:“回少奶奶,公子从来不让奴婢们去净室伺候的。”
纪澄一口气憋在胸上没处发。
霓裳怕纪澄不信又补道:“公子少小就跟着大师傅去山里修行了,回来之后自己的事情从来都是亲力亲为,奴婢们最多也不过伺候公子换换鞋袜而已。”
纪澄垂下眼睑,其实她应该意识到这一点儿的,因为以前那什么之后,都是沈彻自己收拾的,还得替她收拾,做得熟门熟路的,以至于纪澄以为沈彻经常帮女人收拾似的。
霓裳和柳叶儿去后,纪澄作为妻子不得不自己捧着沈彻衣裳去净室。
净室里静悄悄的,并没有出现纪澄害怕的场景,比如沈彻没羞没耻地调笑她,又没有实际行动。
沈彻似乎睡着了,头枕在池边的玉枕上,微微偏着。
纪澄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将沈彻的衣裳无声无息地放到旁边的凳子上,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沈彻轻声唤道:“阿澄。”
纪澄回过头,视线就对上了沈彻的眼睛,他保持刚才的睡姿没变,只是睁开了眼睛,就那么看着她。
那眼神莫名让纪澄的心发软,纪澄逃荒似地抛下一句“你赶紧起来吧,要去晚了。”就快步走了出去。
纪澄出去后甩甩脑袋,觉得自己肯定是眼花了,居然从沈彻的眼睛里看出了祈求的意味。
身后很快有了动静,沈彻穿衣裳可比女子快多了,“帮我重新束一下发。”
纪澄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转过身去看向沈彻,他就穿着那袭粉色的袍子。
丝毫没有伶人的脂粉味,反而穿出了一种说不出的俊美出尘来,仿佛画中人,那粉色将他烘托得都快成仙了。生得好,真是占便宜,不管穿什么,都只有好看和更好看两种区别而已。
纪澄看着沈彻在她的妆奁前坐下,她心里撇撇嘴,想着要不要去叫霓裳进来,可又觉得沈彻三天没睡觉实在有些可怜,不忍心和他唱反调。
纪澄走到沈彻身后,替他解开束发的玉冠,用梳子重新将他的头发束起。这人的头发丝非常柔顺,软软的暖暖的就像狐狸毛,摸这头发可想象不出他是那种心狠手辣、强横霸道的人。
“手艺不错。今后就有劳夫人替我束发了。”沈彻捏了捏纪澄的手心站起身,在纪澄说话之前总结陈词道:“走吧,不是说要晚了么?”
晚宴时分,沈萃总算是没哭了,脸上敷了厚厚的粉,灯下显得雪白异常,将所有的憔悴和酸楚都遮掩了起来。
纪澄的视线从沈萃身上挪开,刚好碰到了沈径投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满含炽热,却又带着些许内疚,看得纪澄心里一紧,赶紧地瞥开眼睛。
沈径几乎是看痴了,从他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纪澄开始,他就总是忍不住看她。而今天这一眼已经暌违了许多年了,他满心以为自己当年如果高中就能在母亲面前要求娶纪澄为妻。
可到底天不遂人愿,纪澄的母亲突然去世了,以至于沈径大受打击,想着若是高中,必将娶妻,可纪澄却还得守孝,是以动力明显不足,最后名落孙山。
之后沈径也没能顶住来自他母亲的压力,匆匆定亲、成亲。他满心是对纪澄的愧疚,觉得自己食言了,可没想到转眼她就成了自己的二嫂,叫他日日想着和她同处一个屋檐下,陪着她的却是他哥哥,这等酸楚叫沈径的心日日夜夜都得不到平静,所以不得不逃避到东山书院去。
沈径的目光从纪澄身上挪到沈彻身上,他想起得知自家二哥和纪澄定亲消息的那一晚,他喝得酩酊大醉,却又不敢去质问他二哥,为什么偏偏要娶他最喜欢的人?
沈彻感觉到了沈径的注视,朝他笑了笑。其实沈径不知道的是,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之后其实是去找过沈彻的。揪着他的衣襟质问,为什么要娶澄表妹?他是那么心悦她。
沈彻挪动了一下身体,将沈径的视线从纪澄身上隔开,他这位新少奶奶本事可是大得不得了,他早前虽然知道沈径看纪澄的眼神有些不对,却没想到用情还颇深。
虽然自家媳妇招人喜欢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说明自己眼光很不错,但沈彻并不需要在这种事情上找成就感。
尤其是以沈彻对纪澄的了解,除非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愿意去做她姑母的儿媳妇,所以沈径对纪澄的这种内疚眼神让沈彻格外的不适应。
那只能说明,纪澄从没有斩钉截铁地拒绝过沈径。
以至于沈彻不得不从阴暗的角度推测,纪澄这丫头拖泥带水地吊着沈径,一定程度上应该是出于对纪兰的一种报复,她姑母不让她好受,她就在沈径身上讨点儿利息。
沈彻倒是不同情他弟弟,肖想自己嫂子挨一顿揍都是轻的。只是他心里想着,纪澄或许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曾经在沈径身上下过功夫,这就令人些许吃味了。
不过看纪澄一脸头疼地躲避沈径的视线,生怕被李误会的样子还真是逗笑。
沈彻的视线定定地落在李芮的身上。
大概是看得太专注了,以致于李芮和纪澄都发现了沈彻的异常。
李芮的第一个反应是,难道自己脸花了?可旋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么唯一令人愉悦的解释就是沈彻对她有些不能言说的心思。实在不能怪李芮异想天开,主要是沈彻花名在外。
而女人自己眼中的自己总是比别人眼里的自己要美上那么一大截,所以李芮觉得自己吸引沈彻还是很说得通的。
李芮有些脸红地侧脸避开沈彻的视线,局促地抬手理了理鬓发,下意识地挺了挺并不傲然的胸部,又收紧了最近有些发福的小腹。
而纪澄狐疑的眼神一直在沈彻和李芮之间切换,不明白李芮是哪里不对劲儿了所以让沈彻一直这么看。
不过幸亏沈彻很快就调转了视线,不然就连纪澄都会怀疑是不是二伯看上弟妹了。
“那支簪子怎么会在她头上?”沈彻侧头问纪澄。
纪澄没想到沈彻看的只是一支簪子,“那天她看见我戴,十分喜欢,一直看着不眨眼,所以我就送给她了。”
李芮的确十分喜欢,她拿到簪子后也没看到有工匠的印迹,叫丫头拿出去找人打听,所有的名工巧匠都叹为观止,说是打造不出这样花瓣薄如蝉翼的玉簪。
李芮虽然有些失望,但好歹手里有了一支,就算不是独一无二,那是世间罕见了,在今天这种众姑子和妯娌齐聚,自家夫君又回来的晚上,李芮自然要戴上增加点儿姿色。
“她要是喜欢你夫君,你是不是转手也就送给她了?”沈彻低头在纪澄耳边道。
纪澄有些傻眼了,不就是支簪子么,竟然叫沈彻发怒了。她心里其实已经猜到那簪子沈彻得来怕也是费了些功夫的,可是如今送到送出去了,她也没脸拿回来了。
纪澄回了一句道:“那你是希望我转手送还是不送?”
沈彻低笑道:“你自己都还没吃到,就想着送人了?”
纪澄快嘴地道:“呵,怎么没吃过?都吃腻味了。”她就知道沈彻所谓的什么等她心甘情愿都是屁话,这人正憋着劲儿使坏呢。
“那我们下回换个新鲜姿势试试?”
跟沈彻斗嘴,纪澄很少有赢的时候,不是脑子不够使,而是脸皮没他厚,也没他无耻罢了。
纪澄被沈彻说得面红耳赤,又不敢吼沈彻,怕被人听了去,君子动口不动手,她是女子,所以伸手就往沈彻腰上拧去。
沈彻求饶地笑道:“别拧这儿,再下面点儿才好,那里才怕疼。”
纪澄觉得简直没法儿活了,正在暴打沈彻还是暴打沈彻之间纠结,就听见一声脆响伴随一声惊呼。
李芮头上的山茶发簪掉到地上,摔碎了,她正满脸的心疼。
玉簪比较滑,所以在打造的时候是有诀窍的,簪柄上会有笋苞似的凹痕,插戴时并影响凝滑,但是想从头上滑落,却会被头发丝勾住。
所以等闲情况下,那山茶发簪都不会掉落,除非是那玉簪本就松了,而李芮的动作幅度又太大。
纪澄心下怀疑是不是沈彻使了坏,可是他脸上丝毫看不出端倪来,她也不能随便给他定罪。
李芮今日的情绪可算是坏到家了。先是细心筹办的寿宴被沈萃给搅了,夫君好容易回趟家,对她也是不理不睬,到晚上连簪子也碎了。
李芮有些歉意地朝纪澄看过去,毕竟别人才送给她的东西就打碎了,怕怪她没有好好珍惜。
纪澄朝她笑了笑,意思是不用放在心上。
纪澄脸上羞红未退,李芮想起自己先才看到的纪澄和沈彻两人咬耳朵的情形,若是不知情的怕还真以为他们这对新婚夫妻是蜜里调油呢。
李芮觉得只怕纪澄也是蒙在鼓里的,她以为刚进门不久就处置了沈彻身边的大丫头羽衣就算得意么?她可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她夫婿沈彻还盯着自己看得不挪眼呢。
想到这儿,李芮心里不由有些泛起酸意,仿佛觉得沈彻倒不该和纪澄那般亲昵。女儿家的小心思有时候的确匪夷所思,但只要不妨碍人,意淫得离谱一点儿也无甚大碍。
只是看别人夫妻蜜里调油,就不由想起自己的心事,想起那不知是谁的“陈妹妹”来。
第186章 开征程
澄妹妹这会儿正捧着沈彻递过来的薄荷茶喝着。晚上她并不饮茶,因为睡眠本就不太好,哪里还敢饮茶。
不过沈彻煮的薄荷茶并没放茶叶,只因薄荷叶子碎得也类茶叶,这才以茶相称,而沈彻煮的薄荷茶实在深得纪澄的心,茶里好像有旧年制的桃干,桃香馥郁,让茶水带出了微微回甘。
“刚才四弟过来找我。”沈彻只说了前半段话。
纪澄心里本没什么心虚,但坏就坏在沈彻说话只说一半,而且还以一种“我知道了”的满含深意的眼神看着她,这就让纪澄心里开始打鼓了。沈径该不会是读书读成了书蠹,说了不该说的话吧?
说实话纪澄对一心读书的人并无太大好感,看她大哥就知道了,迂腐而固执。
“他说什么了?”纪澄很不智地接了一句。
“他说……”沈彻顿了顿,纪澄的小心肝又跳了跳,这才听见沈彻继续道:“你这么紧张地盯着我看干什么?你觉得四弟会说什么?”
纪澄瞪着沈彻不语,这人就爱逗弄她。
沈彻笑道:“看你的眼神,我觉得你又想泼我水了。”沈彻拉了拉自己的衣袍,很有暗示性地拂了拂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纪澄又开始脸红。
“四弟来谢谢我。我给他介绍了一位先生,姓李。这人是个奇材,今年已经四十有八了,屡试不第,但猜起科举的试题来,回回都至少能打中一题。而且说起辨义套路来,更是一套一套的,很有些见地。只是他穷酸潦倒,名气不彰,知道的人不多。”
纪澄奇道:“那他既这么厉害,为何自己却屡试不第。”
沈彻道:“这世上有种人,明知道路有捷径,开解别人的时候是头头是道,可落到自己身上时,却怎么也不肯弯腰。这位李先生,胸有大志,视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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