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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子白月光[重生]-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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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瑙笑道:“奴婢便知道这世间再没人比娘娘更了解奴婢、体恤奴婢的。”
  甄漪澜笑着虚虚点了点她,道:“油嘴滑舌。”
  佯装板了脸,道:“还不退下。”
  仍旧扶了范尚宫的手,摇摇地往外去了。
  …
  大殿受礼、命妇朝拜,这样极尽端庄肃穆的仪典在容晚初做来已经轻车熟路。
  她坐在高高的殿阁上头,甚至还有精神借着举起茶盏的遮掩,拈一口攒盒里的果子。
  纵然那面果子是阿讷早起来预备下的,此刻看见她这样低着头吃,也不由得有些无奈。
  容晚初的坐席居于郑太后下首,又比德妃、贤妃两席更高一层,此刻侍女稍稍地抬一抬头,就能看见太后郑氏高高踞坐在紫檀木漆金挖镶螺钿几案后头,时不时投过来的淡淡视线。
  她心里暗暗地替容晚初捏一把汗,忍不住在她背上轻轻地点了点。
  容晚初知道郑太后的注意力泰半都在自己这一席上。
  自己这一点举动自然也逃不过她的视线去。
  容晚初笑盈盈的,自顾自地将手中的霁红瓷茶碗搁下了。
  她停了口,阿讷就缓缓松了口气。
  那面果子是特意做的,宫里的尚膳都晓得火候,一个小小的一枚,就是樱桃大的小口也吃得下,绝不会坏了主子的妆容。
  容晚初一气吃了四、五个,胃里也稍稍有了饱意。
  她闲闲地看了贴身的侍女一眼,道:“等一等教你看见了宴上都是些什么菜色,你就知道我未雨绸缪。”
  她口中虽然慢悠悠地说着话,但踞坐在长案后头,腰背挺直,像株不蔓不枝的菡萏茎儿似的,虽然与墀下距离太远,看不见眉眼间传言的倾国之色,却也能品得出姿仪的出挑。
  有人在地下磕过了头,与同伴一同往下头入席的时候,不由得低声道:“那一位就是贵妃娘娘了。”
  “曾听闵家姐姐说,贵妃娘娘在闺中时,便有国色。”说话的妇人姿态雍容,一口吴侬软语又轻又柔,穿了件宝瓶纹的杭绸礼衣,形制都是一般的官样,勾针走线中总显出些奇巧花样来。
  她有些好奇似的,又问道:“陈家姐姐从前可见过这位娘娘?”
  那妇人陈氏笑道:“贵妃娘娘从前就不大爱见人的,我也不过是一年半载见到一、两回。”
  “照这么说,倒是个娴静贞顺的女郎了。”那吴音妇人掩口笑了起来。
  她自觉言辞隐晦,陈氏却只是笑着转开了话题,一面在心里暗暗地啐了一口,外官带进京来的女眷多有这样不晓得轻重的,偏偏这一个就摊在了自己家里。
  容晚初在年下毫不遮掩地逐了一宫的预备嫔妃,还连着下了四、五道懿旨,申斥当中几个女孩儿行止失德,其中不乏三、四品的大员门户,皇帝对此非但没有不悦,在重臣进宫去哭诉的时候,还连消带打地把人又小惩大诫了一遍。
  这件事在朝中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在后宅妇人们的口中却比什么家国大事都要引人。
  也因此,容晚初的声名在这些夫人当中正是极盛的时候——没有哪一个妇人心甘情愿地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偏偏如今有一个最不能“善妒”的人,却做了这件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
  还给她做成了。
  多少人咬牙切齿、在家里撕遍了帕子,骂她“骨头轻的妒妇”,或是单纯地慨叹,说一句“便是将来君王爱弛……”
  到底都是歆羡。
  歆羡之余,就是随之而生的敬惧。
  陈氏的目光遥遥地向上一扫,背上就毛毛地生了一点冷意。
  她垂了头,将身边妯娌的衣袖扯了一把,规规矩矩地向案后落了座。
  殿堂深处,容晚初的视线在二人的方向一扫而收。


第55章 贺圣朝(2)
  流水似的佳肴由穿着葱绿、宝蓝色衣衫的宫娥和内侍捧上席来。
  正值冬日,殿中纵然烧起了暖暖的炭; 但殿宇空旷; 依然有挡不住的冷意从头顶和脚底下流进来。
  尚膳监使尽一身的手段; 烹龙炮凤,又盛在垫着棉絮、浸着热水的暖盒里,安置在席案上的时候也依然浮起了零星一层油花。
  乳白的颜色浅浅浮在汤面上; 就是阿讷看见了; 也不由得有些嘀咕。
  容晚初处之泰然。
  她执了双箸; 随意地略略动了一、两口; 就仍旧放了下来。
  命妇们还络绎地往前头来; 笑容比三春的仙葩还要明艳,语调温柔又谦卑; 宛转承奉着宫中的贵主们。
  这些人这样的姿态,前辈子却是容晚初少有见到的了。
  庙堂中的人比寻常的人更善于揣摩风吹的方向; 上辈子里; 因为升平皇帝日渐的荒唐和衰颓; 到后来,纵然还有百官的家眷坐在这座殿堂里; 一颗心却早就都飞到了容、甄氏族的府上; 对于宫中的嫔妃们; 也不过是面子上的客套礼数罢了。
  这一回,君王倚势而起,攻守之势逆转,这些人自然就生出别的心思。
  形势比人强。
  容晚初神色平静; 心中倒并不因为这样的前倨后恭而生出波澜。
  就有个靛色圆领袍的内侍脚步匆匆地沿着门边溜进殿来。
  阿讷被小宫女扯了衣袖,回头看过去,不免微微有些惊讶。
  她退后来问了两句,就重新回到案边上,压低了声音同容晚初禀报道:“九宸宫的戴公公求见。”
  九宸宫只有一个戴公公,就是大太监李盈的干儿子蔡福。
  “贵妃娘娘,”他立在阿讷的身后,压低了声音,神色十分的谦卑,道:“陛下使奴婢来问问娘娘,前头西番使者献上了一头雪狻猊,娘娘可想去见一见?”
  容晚初听见殷长阑的名头,心里就有些懒懒的。
  男人昨儿夜里乘着她微醺,诱她说了许多话,做出那些羞人的事,又趁着她还没全醒过神来,哄着她睡下了。
  等她一大早睁开眼,就看见男人身上裹着昨儿宴饮的玄色衮袍,蜷缩着睡在她的床沿上。
  明明高大的身材,却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同她一臂的距离,唯恐唐突了她——就好像前头那个登徒子换了个人似的!
  她只是翻了个身,男人就睁开了眼,含着笑意看着她,她被那饱含深意的目光看得脸热,忍不住伸出手去推他,手却被他握在了掌心里,细细密密地亲吻……
  容晚初脸上生红,羞于回忆下去,对上身边侍女和内监笑意满盈的脸,又疑心天下人都窥知了自己的心事,不由得生硬地问道:“雪狻猊?”
  蔡福听见她在沉默之后开了口,当即应道:“正是。”
  他微微有些感叹,道:“那狻猊不知道怎么就落在了西番人的地界,通身的白毛,看着就十分的气派威风……”
  容晚初听他这样说着,也生出些意趣。
  她道:“也未尝不可。”
  蔡福就笑道:“如此娘娘只管略等一等。”
  朝宴上有郑太后坐镇,容晚初是晚辈,没有独自离席的道理。
  她微微点了点头。
  蔡福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没有过多久,就有内监进门来传天子的谕旨。
  皇帝要与众人同乐,郑太后也率众欣然相赴。
  正陪伴在她席前的官眷凑趣地道:“可见陛下是最纯孝的了,便是得了天赐的祥瑞之兆,也要同娘娘共赏。”
  郑太后面上原本挂着笑意,却被“天赐”这两个字戳中了心事,目光回转来在容晚初脸上停了片刻,慢慢地道:“皇帝是仁孝天子。”
  容晚初正与甄漪澜一左一右地拥扶在她的左右。
  除年夜里发生的事还不足一日,在场纵然有极为敏感的外臣感受到太后娘娘言辞之中的暗流,却也无从探寻内里的汹涌。
  容晚初抬起头来的时候,除了郑太后炯炯的视线,意外地与甄漪澜有顷刻的四目相接。
  甄漪澜察觉到容晚初的回视,似乎想要露出个笑来,嘴角却不知何故平平地扯直了,就显得有些僵硬。
  容晚初不及多想。
  她搭着郑太后的手,眉眼温和地笑了笑,道:“太后娘娘说的是。”
  四平八稳的,仿佛任凭郑太后说什么话,也只不肯接招。
  郑太后就淡淡地笑了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甚至还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赞道:“好孩子。”
  众人都不知底里,见郑太后和容晚初面上都笑晏晏的,一团和气地往前廷去了。
  …
  西番的使臣有一头棕黑色蜷曲的头发,高鼻深目,跪在广场光洁的青石地面上高高仰起头来的时候,深碧色的眼珠在日光里反射着诡秘的流光。
  鸿胪寺官员在一旁压低了声音,申斥道:“好大胆,安能窥视天颜?”
  那使臣嘴角歪了歪,露出个莫名的笑容来,操着流利的大齐官话道:“听闻中原的皇帝是天神的子孙,我们的狼神是天神忠诚的朋友……”
  他在鸿胪寺官员渐渐黑沉如锅底的面色里笑着停住了口,道:“你们中原人真是太有趣了,一面尊重皇帝就像尊重真正的神明,一面又喜欢毁掉你们的神明。”
  这位年轻的使臣是个中原通。
  那鸿胪寺官员满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想要斥责他“满口胡言,大逆不道”,一面又疑心是自己想得太多,贸然开口又被他堵了回来,就警示式地盯了他一眼,告诫道:“陛下要亲自检视你带来的狻猊,兹事体大,你等不可轻忽,不可造次。”
  那使臣“啊”了一声,懒懒地道:“少卿大人放心好了,我们的正使是族中最强大的驭兽师,即使是饥饿了三天的饿虎在他面前也会温驯得像一只猫。”
  鸿胪寺少卿语带讥诮地道:“下官险些忘了您只是西番的副使。”
  年轻的西番男人挑起嘴角,轻佻地笑了起来。
  一行内、外命妇以郑太后为首,浩浩荡荡地到了殿前。
  殷长阑亲自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年轻的天子身形高挑,端正肃穆的衮服掩去了一身枪戟般的凛冽,犀角玉带拦腰束出略显清瘦的线条。他腿长步阔,三两步就走到了郑太后的面前,躬身道:“劳动了母后。”
  郑太后含笑与他应答,一副母慈子孝的欣欣之象。
  殷长阑脚下一转,就顺势站在了容晚初的身边,遮蔽在广袖底下的手探出去,握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腕。
  容晚初面上浅浅飞红。
  她不敢抬头去看身侧的男人,目光端端正正地投在前方,也不知道蔓上耳廓的轻红出卖了她的情绪,就听见耳畔男人低低地笑道:“阿晚还生我的气?”
  说话就说话,做什么朝人家耳朵里吹气。
  容晚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撞进他满是笑意的眼睛里,才觉出自己入了彀,被他握住的手恨恨地在他掌缘掐了一把。
  气势汹汹的,落到实处的气力却甚至不足以缓片时瘙痒。女孩儿大约是最后时刻又想起自己今日戴了护甲,殷长阑明显地感受到那指尖在触到肉上之前又收了一收。
  总是这样只想着待他好。
  殷长阑心中柔软极了。
  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被掩盖在罗袖底下,没有教人窥见,但皇帝眼睛里只看得见贵妃娘娘一个人,和肩并着肩时自然而生的亲昵气氛,都让看到这一幕的人避过了眼,心里重新估量着宫中的局势。
  也有人将目光暗暗地投向了郑太后的另一侧,贤妃甄漪澜正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仿佛对突如其来的注视没有任何感应。
  旁人心中的波澜涌动并不挂在容晚初心上。
  她自以为狠狠地警诫了殷长阑,就稍稍地纾解了心里的羞窘,思及目下的场合,主动向后退了小半个身位。
  殷长阑握着她的手却微微加重了力气,道:“阿晚,他们总要习惯你站在我身边的。”
  非但如此,在送了郑太后入席之后,还依然扣着容晚初的手腕,将她一路留在自己的身侧。
  容晚初拗不过他,只得随他去。
  龙禁卫在殿前的广场上设起了齐腰高的栅栏。西番使团中的力士在围栏里布置了木架、水火台……林林总总不一而足,看上去颇有声势。
  跟在西番副使身后的鸿胪寺少卿有些黑脸,道:“白狻猊在我们大齐朝是祥瑞之兆,不是江湖班子里做的戏耍。”
  那副使嘴角一掀,笑道:“大人,我们也只是为了向你们的天子展示瑞兽的灵性。”


第56章 贺圣朝(3)
  鸿胪寺少卿脸沉如水。
  乌古斯通纳尔是西番人使团的副使,会说一口熟练的大齐官话; 甚至在大齐典籍的理解方面胜过许多普通的中原读书人; 连鸿胪寺安排给使节团的狄鞮在沟通上都远不如这位副使流畅准确。
  他姓“乌古斯”; 这是西番皇族的姓氏,少卿原本以为他是乌古斯汗的儿子,但使团中的其他人似乎对这个副使并没有多么尊重。
  西番使团的正使也姓乌古斯氏; 是西番汗王的嫡次子; 使节团中还有一位棕发蓝眼的妙龄少女; 据说是乌古斯汗最宠爱的女儿; “纳什海的明珠”; 在这个时候不远万里来到中原,其用意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西番使节团的其他成员在面对两位名正言顺的汗王子女与这位副使的时候; 态度实在千差万别。
  少卿也曾怀疑过他是乌古斯汗的庶子——由来自中原的女奴生下来的那一种。
  但他的眉眼完全是西番人的特征,没有一点中原人的影子。
  捕风捉影的猜测难以宣之于口; 西番人与中原的交通此前也已经断绝了多年。鸿胪寺少卿只能板起了脸。
  他对通纳尔这种惫懒的行径已经见怪不怪; 又无从下手; 只能警告式地又深深盯了他一眼,道:“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你们的公主留还在我们的驿馆里; 相信她也不会希望出现其他意外。”
  乌古斯通纳尔仿佛有些意外似的; 歪着嘴角看了鸿胪寺少卿一眼,道:“听说你们是礼仪之邦,自古就有哪怕两个国家已经打起了战争,也不会互相杀死对方的使节的传统; 并且一直以此为荣。”
  他面上堆笑,但那一眼里的诧异和调笑意味让身经百战的鸿胪寺少卿也忍不住老脸发红。
  通纳尔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双手扣上了腰间的围带,微微地提了提,脸上的调笑流畅地切换到了尴尬,道:“大人,我眼下有些不方便……”
  鸿胪寺少卿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通纳尔看着他作难的脸色,道:“早上驿馆提供的蒲桃粥实在是太美味了,我没有忍住就多吃了一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对不对?”
  ——对什么对?
  元日大朝会上百官朝觐,是大齐君臣的重礼,也是外邦使团此来最要紧的一件事,身为肩负重责的副使却因为一碗粥,急于出恭难以朝拜天子。
  说出去只怕贻笑于天下人。
  鸿胪寺少卿目光冰冷,却还是在乌古斯通纳尔涎着脸的无赖笑容里败下阵来,道:“你跟我来!”
  少卿捏着鼻子转过了身,通纳尔脸上的笑容更盛,举步跟上去之前,仿若无意地回头遥遥看了一眼。
  “还不快来!”鸿胪寺少卿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停下来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通纳尔笑着做了个揖,道:“就来。”
  将身后巍峨的广场和人群都抛在了身后。
  …
  困着狻猊的黄金笼被推上了广场。
  那笼子高有丈许,笼身上蒙着一层毡毯,被安置在广场中央的时候,周边的众人都听得到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兽吼。
  笼顶的纽结上铸着一只狰狞的狼首,根根/毛发分明地耸张,一双眼向天睨视,露出寒光闪烁的齿牙。
  “狼神腾格里会保佑我们。”跟在兽笼旁边的除了几名西番力士之外,还有一名身材高大壮硕、蜜肤虬髯的男子,湛蓝色的瞳仁让引路的内侍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操着一口生涩而蹩脚的大齐语,在说完了这一句之后,又叽里咕噜地说了长长的一串番话。鸿胪寺的狄鞮跟在他身后,将他的话解释出来:“希望齐国的天子可以答应乌古斯汗王的一个要求。”
  容晚初就站在殷长阑的身边,听到男人似乎微微地笑了一声。
  笑声里不全是愉悦的情绪,容晚初有些疑惑地仰头去看他,身边却忽然有个内侍捏着嗓子低声道:“娘娘,奴婢听说这番人还带了个公主前来,一定是居心叵测。”
  容晚初微微侧首。
  她鼻端微微萦上了一点微妙的刺鼻气味,不由得皱了皱眉,待要探寻源头时却又没有头绪,一时又隐匿不见了。
  蔡福穿着件官样的靛色圆领袍,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来,举止微微有些局促,对上她的视线,面上就堆满了笑意。
  容晚初道:“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蔡福“嘿嘿”地笑了起来,道:“奴婢不过是一片忠心,不敢欺瞒贵妃娘娘罢了。”
  她就又看了他一眼,问道:“李盈呢?”
  蔡福赔笑道:“盈公公有事,交代奴婢在这里服侍着圣人和娘娘。”
  蔡福是李盈的干儿子,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
  李盈是从内侍省下三品粗使太监走了大运被简拔上来的,在宫里一向没有什么党羽,殷长阑又用着他顺手,也不介意他在限度范围内稍稍地培植些自己的亲信,因此蔡福在九宸宫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容晚初不会轻易地折了李盈的面子,就微微地点了点头。
  蔡福低眉顺眼地站在容晚初的身后,片刻又往另一侧走了走,就站在了殷长阑的后头。
  容晚初和蔡福一应一答的工夫,殷长阑已经对场中的西番正使道:“朕受汝等朝拜,不是为了同汝等做交易。”
  他语气并不重,但拒绝的态度却十分坚定,西番正使听不懂他的话,被他温和不改的神色所惑,面上原本露出些笑意,却在听了狄鞮的解释后重新沉了下来。
  狄鞮与西番使团接触了这些时日,知道这位汗王嫡次子,乌古斯都宁性格十分的暴烈,在翻译的时候已经足够润色宛转,却见他依旧变了脸色,不由得微微噤声。
  乌古斯都宁却没有继续说什么。
  西番力士在安置好了那巨大的兽笼之后,就开始动手拆除笼子上的苫毡。
  金光闪闪的笼栅一点一点露在众人面前,笼子里一头雪白的狻猊兽随着苫毡的剥离而不安地喷了个响鼻。
  白色的美丽猛兽在此刻竟没有吸引全部的视线——许多人都不由得注意到,这座巨大的兽笼竟然是通体都以黄金打造而成。
  站在场边的一名大齐官员当即前趋一步,向着殷长阑的方向行了个礼,转头问道:“黄金质软,汝等以金为笼,安能制得住这狻猊?”
  那人穿着绯袍,在皇帝没有开口的时候这样主动地站出来说话,容晚初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殷长阑注意到她的视线,含笑偏过头来,附在她耳畔低声道:“那就是御史翁博诚。”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地向她耳中吹气,但男人灼烫的呼吸依旧在这样贴近的距离里,毫无保留地扑在她耳轮之间。
  容晚初的耳廓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不安地颤了颤,低声道:“我知道了。”
  殷长阑眼带笑意,将握着她的掌又拢得紧了紧。泰然自若地重新抬起了头。
  场中的乌古斯都宁将手臂搭在了笼边,那头在笼子里来回走动的白狻猊就像是得到了某种召唤,硕大的身躯凑到都宁的身边,把头顶在那里,隔着栅条蹭了蹭他的臂。
  狄鞮尽职尽责地将翁博诚的质疑翻译给了他。
  乌古斯都宁笑了起来,他指着金笼顶端那只狰狞的狼首,高声道:“腾格里会让所有的猛兽乖顺得像家里养的猎犬!”
  他说的还是番话,场周的人并不能听懂,但几名西番力士闻言却与有荣焉地挺直了胸膛。
  狄鞮将他的话翻译出来,殷长阑微微地笑了笑。
  他没有多说。
  鸿胪寺的官员示意场中可以开始了。
  容晚初原本还有些提着心,但那头狻猊在乌古斯都宁的身边,确实温顺听话得就像一只饲宠——虽然体型太过巨大,在仆下/身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肩胛和躯干的肌肉高高地隆/起,向所有人昭示着这并不是一只真正的家犬,而是上古异闻之中“以虎豹为食”的猛兽。
  狻猊在都宁的指挥下仰头长长地嗥了一声,声音十分的雄浑,落在人耳中颇有些心惊肉跳的味道,有些宫人并没有见过猛兽,身子又不大强/健,在这吼叫声里脸色都微微地发白。
  殷长阑抬起手来虚虚地扣住了容晚初的双耳。
  声音被手掌过滤,再落进耳中就温柔了许多。容晚初抿起唇微微地笑了起来,侧脸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男人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手就滑下去搭在了她的肩头。
  容晚初不与他一般计较,记起霍皎病体初愈,不由得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宫中的贵主们是以殷长阑和郑太后为中心,雁翅向两边排开,贤妃甄漪澜侍奉在郑太后的右手边,容晚初被殷长阑带在身边,在她更左侧的就是撷芳宫的人。
  日光明亮而温暖,霍皎的面色却依旧显出几分隐隐的苍白,她并没有看着场中的西番人和雪狻猊,目光遥遥地落在不知名的方向。
  容晚初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圈,熟悉的身影就跳进眼睛里。
  女孩儿不由得微微地叹了口气。
  容婴身上还挂着平南先锋的军职,这时候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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