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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说他不可以-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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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小皇储的消息,皇宫中丝毫没有透露。
岳府的龙凤胎被接进宫,说陪伴小皇储玩耍。但这二人一个从肩膀到心口被深深划了一道,另一个惊厥了许多次,吐到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了。
龙凤胎被安置在同一座宫殿中,与迟迟在的柔仪殿有些距离。
夜黑风高,岳思云偷摸下床跑出去,一路溜到岳思亭的窗前。
岳思亭睡得一点都不安稳,就算睡着也很快就惊醒,太医开的安神药在她身上已经失去了效用,甚至一闻到药味,岳思亭就会吐到好像五脏六腑都要被她呕出来。
守夜的宫人听到窗外的动静,吓了一跳,岳思亭眯着眼睛认出是谁,她于是勉强抬起手,哑着嗓子说:“开窗吧,让他进来。”
进到屋里,岳思云还想说些俏皮话:“你身上可没有我这样的大口子,怎么连我都不如,这会儿站都站不起来?”
岳思亭却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偏过头去费力地对宫人开口:“我想和我弟弟待一会儿,你们先出去吧。”
宫人应是,轻手轻脚退出了屋。
岳思云安静下来,他看着宫人离开,头一回没有反驳岳思亭说出来的“姐姐弟弟”的称呼。
“不能说话就别说那么多了。”岳思云找了把椅子,拖过来的时候拉扯到肩膀,痛得他连连“嘶”了好几声。
他一坐下来,岳思亭就静静看着他,眼底含着泪珠。
岳思云明白她要问什么,别过头,闷闷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来看看你。”
胸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岳思亭吐出一大口浊气,岳思云听得连忙替她倒水拍背:“别吐了别吐了,再吐可就把心也吐出来了。”
一说到心,岳思亭的眼眶又酸了起来。
她还记得那个宫人刺中的就是迟迟的心口,迟迟那么小一个人,却流出了那么那么多的血,她怎么捂也捂不住,徒劳地看着迟迟的眼皮变得沉重,最后被冲进来的暗卫抱走。
伸出手,岳思亭一面掉眼泪一面盯着面前的岳思云。
岳思云也很为难:“我真的不知道,柔仪殿什么消息也没传出来。不过心肝吉人自有天相,况且她不是还有一个守护神吗?神仙大人什么不会?他一定能让迟迟平平安安的。”
但岳思亭哭个不停,无声地流着眼泪。岳思云没有办法,走上去拥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没事的,心肝一定会没事的。”
*
柔仪殿中。
从碧云寺接回来几天,迟迟就被放在卧房的床上几天。
王皇后哭得视线模糊,就算擦掉眼泪也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她浑身无力靠在小孙女床头,紧紧握着迟迟的手。
但迟迟再也不会回握她了。
锦被下的身体毫无起伏,暗卫把迟迟带回来的时候,迟迟就已经阖上眼睛。整个太医署在柔仪殿中连夜救治,可小皇储早在路上就没了气息,太医们做的都是无用功。
那天傍晚,明帝面色苍白坐在椅子里,下首跪了满地的太医和宫人,柔仪殿内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太医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禀告明帝:“陛下,小殿下已经薨了。”
听到话的明帝竟然还笑了一声:“你说什么?”
但很快他就沉下脸来,从椅子里起身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王皇后已经晕了一次,现在她被扶到迟迟的床边,正拥着小孙女逐渐凉下去的身体不肯放手:“心肝,皇祖母的心肝,你快醒醒,怎么这会儿就睡着了?快睁开眼睛看看皇祖母,好不好?好不好啊心肝?”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去,但宫人都跪在地上,没有人敢去点灯。柔仪殿内因此昏暗一片。
被王皇后抱着的迟迟一动不动,脸色灰暗毫无生气。明帝站在床前,忽然觉得王皇后的哭声变得渺远。
连明帝也倒下了。
就算看起来精神奕奕,但明帝与王皇后毕竟年事已高,小皇储的死简直像在他们心上活生生挖了一块肉下来。太医署忙得脚不沾地,源源不断的药被送去帝后二人身边,柔仪殿里所有人都提心吊胆。
大齐就要变天了。
嚼了一片参片咽下,明帝披着外衣,又回了小孙女的卧房。
王皇后半倚在床头,身边的宫人小心扶着她,怕王皇后没力气摔下来。
明帝也是被人搀过来的,他脚步虚浮,等到了小孙女跟前,明帝抽出手屏退了宫人。
迟迟的脸色有些微微发暗,她的手被王皇后握过,现在还维持着刚才的模样,王皇后努力几次都不能将小孙女的手指摆正,只好放弃,将小孙女的手整个握在掌心。
“没关系……”明帝忽然喃喃,“没关系,迟迟会活过来的,没关系……”
王皇后疲惫地抬起眼睛,她的嗓子哑哑的:“你说什么?”
明帝却跌跌撞撞冲出了房,一面还在嘴里喃喃“没关系”。
他踉踉跄跄到了御花园的石林,宫人根本不敢拦他,明帝冲进石林,找到黑雾后又一头扎了进去。
通往地宫的过道长且黑暗,明帝的外衣已经不知道掉到了哪里,阵阵阴风吹得他刺骨般的冰冷,但明帝扶着石壁往前冲,一心只想早点找到魔尊。
地宫还是一如往常般寂静无声,明帝走上石阶,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叩了叩殿门。
“你来找尊上吗?”
明帝一愣,老树精从一根柱子后探出头,又问了一遍:“你来找尊上吗?”
“是,我来找尊上,有万分要紧的事。”
“哦。尊上不在。”
明帝连忙问:“尊上何时回来?去了何处?”
可是老树精怎么会知道?薛惊根本没有跟它说自己送小公主去了岳府的生日宴。老树精于是苦恼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魔尊不在。
明帝的心霎时塌了一块。他脚步不稳,后退到石阶上坐下:“没事没事……我等尊上、等尊上回来。”
等尊上回来,迟迟就可以活过来了。
*
小皇储身亡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整座柔仪殿内噤若寒蝉,明帝亲自将小皇储的尸身抱去冰库,他不准宫人提起小皇储的事,也不准她们靠近冰库。
明帝每日还是会去上朝,但他明显在强撑,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王皇后悲痛了几日,强打着精神去同明帝商议,要何时发丧,如何发丧。可是明帝勃然大怒,把她赶了出来。
柔仪殿的宫人嘴上不敢说,但心里都隐隐觉得,陛下受了太大的打击,先丧子又丧孙,怕是心神都错乱了。
他不仅不让宫人提起小皇储三个字,还每日准时准点去御花园,也不让宫人跟着。等从御花园回来,明帝的脸色就会更加难看。
连王皇后都担心起明帝的情况,可惜明帝却拒绝跟她说话。
没有办法,日子总要过下去。王皇后独自跟着明帝进了御花园,却在石林附近跟丢了他。
王皇后连忙喊来宫人搜寻,众人找了数个时辰,什么都没找到。
小孙女已经走了,如今连明帝都莫名其妙没了踪影,王皇后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地宫中的明帝一无所知,他每天都来这里等魔尊,但魔尊仿佛人间蒸发,再没有出现过。
守在地宫里的老树精不知道去了哪里,明帝坐在石阶上,冷风灌入,他的脸被吹得发白。
明帝恍惚一瞬,好像小孙女并没有冷冰冰躺在冰库里,她还在柔仪殿里,等着自己下朝回去。
迟迟怎么会死呢?
薛惊还在吐血中
第74章 去哪里
连着去了地宫十四天,明帝几乎心如死灰。
他不知道为什么魔尊会突然失踪,也不知道这样等下去,能不能将魔尊等回来,更不知道魔尊会不会愿意复活他的小孙女。明帝只知道,他的小孙女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民间说,人死后七天,他的魂魄会回来见亲人最后一面。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七天,迟迟的魂魄又去了哪里呢?
地宫前的石阶上,明帝低下头,这么多天,他第一次哀哀地哭了出来。
“你的皇位被人抢走了吗?”
明帝脑中霎时嗡地一响,连忙抬起头来。
薛惊慢慢朝着这里走来,他微微弓着身体,原本身上穿着的外衣难得被他披在了肩膀上。
看见明帝抬起头,薛惊移开视线,绕过他朝着大殿走去。
“到我这里哭什么?”
薛惊的声音很轻,他还没有完全恢复,说话走路都有些吃力。
明帝并没有看出薛惊的异常,在他眼里,魔尊回来了,那么他的小孙女也马上就要回来了。
薛惊还没有走上石阶,坐在上面的明帝就拦住他的路,朝着他跪了下去。
明帝磕了一个头:“尊上,求您救救我的孙女……求您……”
马上入夏,走在路上到处都暖洋洋,除了皇宫的冰库。
冰库里是没有其他东西的,明帝命人将迟迟的床榻移到了这里。如今,迟迟就躺在同样冰冷的锦被里,双目紧闭。
薛惊慢慢走到她跟前,在床边站定。
明帝轻声在后解释:“是一个宫人,刀片插进了迟迟的心口,路上就已经……”
被挪进冰库时,迟迟在外待了两天,如今她的面色灰暗,已经不是活人的神态。
薛惊伸出手,锦被下就钻出一片黑雾。
黑雾团成一团,小心翼翼飘到薛惊身边,把包裹起来的东西放到他的手上,然后绕着薛惊慢慢飞了一圈。
手心里的东西渺小脆弱,泛着莹莹的微光。那是迟迟的魂魄。
黑雾并不会救人,薛惊不在,它们只好努力将迟迟的魂魄保存起来,等到薛惊回来了,再还给他。
明帝站在后面,目光一刻都不敢离开。他屏住呼吸,看着从迟迟身上出现黑色的雾气,将一团发光的云雾交到了魔尊手上。
薛惊举着手,魂魄冰冰凉凉,在他的掌心微微浮动,好像一球蒲公英花。
他看向毫无生气的迟迟,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翻转手掌,想将她的魂魄逼进去。
没有用。
这具躯体已经没有能力接纳她的魂魄,况且小公主就应该白璧无瑕,她不能就用这样的躯体度过接下来的所有日子。
薛惊将魂魄收回。他想了想,对明帝开口道:“我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
且末仙山虽然一面与人界毗邻,但从没有人闯入过。连绵不绝的高山成了它与人界天然隔绝的屏障,就算有误入的凡人,也会被发现的修士施法模糊掉记忆。
薛惊没有来过这里,不过他知道且末仙山的灵气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所以他决定到这里为迟迟再造一具身体。顺便抓个修士问问,怎么才能将迟迟复活。
一个衣杉褴褛的白胡子就这样被薛惊扔到了悬崖上。
薛惊知道区区一座悬崖,对修士来说称不上死路,他于是布了精密的结界,把人围困在其中。
无辜被抓的白胡子似乎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挠挠脸:“抓我干嘛?”
薛惊居高临下:“仙山的灵气,如何生死人肉白骨?”
听到薛惊的问话,白胡子嘿嘿笑道:“我又不是这里的人,只是路过,怎么会知道这个?”
他说自己路过,薛惊相信。但白胡子说自己不是这里的人,薛惊打量他一眼,讥笑道:“不是这里的人,却还满肚子灵气吗?”
白胡子微微一顿,他露出一个笑:“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拍拍手,白胡子从地上站起来:“就算我知道方法,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也学着薛惊的样子,上下打量对面的薛惊,然后说:“满身的魔气,告诉了你,岂不是助纣为虐。”
薛惊眯起眼睛:“不说,杀你。”
白胡子从鼻子里哼气:“我会怕?”
既然他这么说了,薛惊不再废话,探手将黑雾凝成利箭,眼看就要朝着白胡子飞去。
白胡子连忙抱住头蹲下:“我知道我知道!别别别!”
薛惊没功夫听求饶的话,手心的利箭蓄势待发,他又问了一遍:“如何?”
白胡子抱着头:“就算灵气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但那要灵气心甘情愿。这山里流动的灵气,抓住了也是无用。”
他从手臂缝隙里看向薛惊:“况且用这个方法,需要大量的灵气,你去哪儿找这么多愿意被你所用的灵气?”
薛惊却一点都不在意:“不愿意就打到愿意。”
“哈哈。”白胡子干笑一声,“厉害。”
薛惊:“你不用管这个,只需要告诉我方法。”
白胡子就说:“人体内的可不行。”
听见白胡子的话,薛惊的眼神微微一动。
白胡子放下手,还是蹲在地上:“修士一旦被剥离灵气,很快就会死亡。”他意味深长注视着薛惊,“你现在这样,还能承受住天雷吗?”
他竟然知道薛惊的身份,也知道他是如何被天雷掣肘的秘密。
薛惊渐渐皱起眉。
白胡子体内并没有魔气,他不是魔界的人。当初且末仙山确实察觉到了薛惊的存在,但具体情况如何,他们却并不清楚。因为薛惊被魔界藏起来没了踪迹,且末仙山自然也就放弃了去探明真相。
看到薛惊戒备怀疑的模样,白胡子叹了口气:“当初,还是我眼睁睁看着你出生的呢。”
千年前,大战结束之后,一团孕育其中的混沌气息也迅速壮大。无人敢接近的战场里,这团气息东窜西窜,将其中混杂的灵气魔气吸了个饱。
白胡子那时候也是白胡子,他路过战场,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于是独自入内查看。
气息正半悬在空中,看上去就像一个熟睡的小孩。周围的灵气与魔气自发向它靠拢,然后缓缓进入其中,成为它的一部分。
白胡子躲在一边,看得啧啧称奇。
真是天生有灵,天生有灵哪。
他看着那团气息逐渐汇聚成一个小球模样,然后又飞速长出四肢与脑袋,朝着它靠拢的灵气与魔气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等到最后,云雾状的气息慢慢消散,逐渐清晰的战场里,一个四五岁模样的男童闭着眼睛,缓缓降落到地面。
白胡子小心翼翼屏住呼吸,又轻手轻脚朝着男童靠近。他的好奇心来得不太是时候,男童虽然闭着眼睛,但白胡子靠近的那瞬间,暴涨的杀气犹如利剑出鞘,轻易就将白胡子射了个对穿。
“嗷!”
白胡子被杀气射得翻了个跟头,他狼狈地爬起身,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大洞,正汩汩往外涌着鲜血。
“痛死。”白胡子呲牙咧嘴,大概是有了足够的距离,男童的杀气没有再朝着他攻击。
最后看了一眼男童,白胡子拖着半残的身体,骂骂咧咧离开了战场。
“我一见你就知道日后你必定有大作为,”回忆完了,白胡子蹲在地上感慨万千,“果然如此啊。”
薛惊面色冷淡:“你在拖延时间吗?”
白胡子一听,神情认真,问他道:“你还不懂吗?”
“仙山内流动的灵气不可,修士体内的灵气不可,那在哪里还能寻到灵气?”
在薛惊的体内。
*
千年前的战场上,散落的灵气磅礴汹涌,用这些再造一具身体,丝毫不在话下。只要薛惊心甘情愿让他自己的灵气剥离。
修士都是依傍灵气而生,如果将一个修士体内的灵气抽离,就如同抽出了他的魂魄,自然会导致修士的死亡。
而对于原本就是一团气息的薛惊来说,他身上的那些杀气魔气灵气,乱七八糟的各种气息,在微妙地维持着一种平衡,要是从中取出一股,薛惊的下场还未可知。
“说不定就都散了。”白胡子悠哉悠哉说出一句话。
什么是散了?混杂的气息构筑起薛惊这个人的存在,气息散了,他这个人自然也就没了。
薛惊没有答话,他垂眸望着地上的白胡子,平静问道:“怎么取?”
白胡子一副惊诧的模样:“你认真的?”
薛惊忍着脾气:“不然我何苦与你在此处周旋?”
“我没想到竟然真的要干这种事……”白胡子咕哝一句,第二次从地上站起来,“既然如此,你总该带了尸首吧?”
一见到薛惊抱出来的迟迟,白胡子就连连摇头:“你的法力这么强大,竟然连一具尸体都保存不了吗?”
薛惊蹙眉:“她不是尸体。”
“好好好,行行行。”白胡子把袖子往上撸了撸,开始仔细打量起迟迟。
看了一会儿,白胡子笑着说:“可以可以。其实只要灵气足够,魂魄还在,就算没有尸首,也一样能做出一具身体。”
他又望向薛惊:“那就把你的灵气拿出来,然后和她的……咳,和这小姑娘的身体炼化混合,这样她再长出来,就是原来的模样。”
薛惊问:“这样就可?”
白胡子说:“可可可。”
他啧啧几声:“不过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可别赖到我头上。”
薛惊摇头:“不会。”
白胡子惊奇:“你不怕我其实是在乱说,等你失去灵气快死的时候,把你杀了然后逃走吗?”
薛惊怀里抱着迟迟,闻言一顿,接着转头看向白胡子:“我下了同生咒。”
他死了的话,白胡子也会跟着一起死。
白胡子愣住:“你在开玩笑吗?”
可是薛惊神色不似做伪,白胡子上下摸着自己的胸口:“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下的?”
薛惊没有理他:“可以开始了吗?”
白胡子问:“现在就你这德行,确定要开始吗?”
薛惊看着他,没有作答。
“知道了知道了。”白胡子挥挥手,“开始开始。”
这魔尊真是不要命了。
造人了造人了!
第75章 灵气与魔气
上一章结尾增添了一点内容,记得先看
虽然薛惊说,他在白胡子身上下了同生咒,如果白胡子存了什么坏心,薛惊出事,白胡子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但等到要剥离灵气的时候,薛惊还是放了个结界,把白胡子关了进去。
白胡子老老实实被扔进结界,又麻溜爬起来,从结界里注视着薛惊,看着他开始将自己身上的气息一点点逼出来。
气息从薛惊的指尖开始溢出,颜色混沌,好似水流一样,慢慢从薛惊的手指上流出来。不过气息并没有沉到地上,而是恋恋不舍围绕在薛惊周身没有走。
做这件事的时候,薛惊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他的神色平淡,好像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
但事实上,剥离灵气比抽筋扒骨还要痛苦上万倍。
薛惊起先站在原地,目睹从自己的身体脱离出来的气息。不过渐渐地,他就支撑不住,一个趔趄,半跪在了地上。
他身上透明的地方也起了变化。薛惊抬起手掌,看着气息流完之后的他的手,开始慢慢消失。那些气息也不再留恋他,而是缓缓朝着地面流下去,又沿着四周散开。
白胡子的脸已经贴到了结界上,看到这幅场景,他连忙对着薛惊问:“还好吗你!记得稳住心神,别都散了!”
薛惊蹙眉,用剩下的一只手微微一勾,将那些水流般的气息都归到了自己身边。
四肢百骸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插进骨肉,然后在血肉间用力搅动。而被搅过的地方又慢慢变得透明,那把刀子将他的血肉筋络剥离,只留下骨架,或者说从一堆血肉里,用刀子割出摇摇欲坠的骨架。
薛惊生于天地,自战场上的混沌气息孕育而来。现在,他的身体在重归天地。
他跪在地上,头颅低垂,整只左手臂已经完全没了,只留下衣袖还空荡荡垂着。气息又从他的胸腔开始流散,薛惊一言不发,等到他的右手臂也开始变得透明的时候,薛惊忽然动了动。
白胡子猜到他的目的,他要留着这只手臂,把流走的气息再召回来。
“痛不痛啊……”白胡子扒着结界,小声喃喃。
薛惊自然没有回答白胡子,他的胸腔已经全都变得透明了,现在又沿着他的脖子往上、腰腹往下。
白胡子看了一会儿,忽然间薛惊身上的黑衣朝下一坠。
他的半身完全消失了。
等到薛惊的躯体化做流水状的气息,撑在地面上的那只手臂终于也阻挡不了变成透明。
白胡子于是眼睁睁看着薛惊最后只剩下一个指头,然后这个指头微微勾了勾。
四面八方的气息蜂拥而来,和指头化成的气息一起,悬到了半空之中。
如同当初白胡子在战场上看到磅礴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最终凝炼成薛惊,现在,白胡子也看着他一点一点恢复到原本的模样。
起先气息的颜色还不分明,但很快,就从其中明显地分出两股。一股是来自魔界的黑墨色魔气,另一股是生在且末仙山的蓝色灵气。
与灵气分开之后,魔气明显震荡起来。裹挟着汹涌杀意的黑色气息,直白地朝着四周唯一的活物冲去。
白胡子立马缩头,跑回了结界中间,不敢再扒着结界探看。
不过薛惊设的结界怎么会被轻易撞破?魔气再三冲撞之下,结界仍旧不动如山。
白胡子在里面小声嘀咕:“你们不是同宗所出吗?怎么还能对撞起来?”
眼看这个结界撞不破,魔气方向一转,直直朝着另一个结界奔去。
吃不到活的,还吃不到死的吗?
魔气张牙舞爪,马上又朝着迟迟的身体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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