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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沈大人家的石榴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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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萱张了张口,想说那莲花馅饼有毒,你今后恐怕不会有孩子了。好久才把这句话压下,此时不是对的时机,过去今日再说吧。
    这时喜乐响起,外面已是锣鼓喧天,魏萱在她鬓边别了一朵麒麟送子的绒花,穿着士子吉服的韩云舟也走了进来,弯腰欲要背着她上花轿,却又缓缓的站直了,前面走来一人,头戴七梁冠,身穿赤罗衣裳,上绣织金麒麟,面容俊秀,纵然身穿赤色又在吹吹打打的热闹气氛中也有些只可远观的意味。
    沈霑给魏萱行了礼,才道:“虽然不合规矩,还是由我牵着她上花轿吧,就不劳兄长了。”
    韩云舟被他这声兄长叫的蒙住了,有些不可置信,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一句话来回应,连回礼都忘记了。
    沈霑走到宁泽面前,道:“手伸出来。”
    语声温和含了点笑意,不是开心时的笑意,不是敷衍人时的笑意,笑意里带了点安抚,宁泽方才的怒火被浇熄了些,乖乖的伸出手让他抓住,跟着他一步步被带进了花轿。
    门口站着韩雪松韩劲松兄弟俩,还有些他们的同僚,而沈霑找来迎亲的人一个是兵部侍郎张敬之,另一个是左军都督府左都督杨廷,韩雪松初见这两个人时吓了一跳,觉得这个沈大人做事委实有些张扬,此举似乎在向世人宣告兵权的归属。
    沈霑骑上头戴花的红马,扫了下面的人一眼,指了指后面略小一些的花轿问:“那里面是什么?”
    三品官韩劲松施了一礼,笑说:“那里面是下官的庶女,闺名唤作仪静,是仪清的随嫁。”
    “原来是要效仿娥皇女英啊,韩侍郎这是把我当成帝舜了不成?”沈霑淡淡说道。
    此话一出,韩劲松腿一哆嗦,此等大逆不道的罪名他怎敢认,忙跪下惊呼:“下官不敢,只是媵妾罢了!”
    张敬之接口道:“既是妾那便可以随意处置了,沈大人想如何?”
    他这边唱罢,杨廷喝道:“那就让人利索的抬回去呗!沈大人府上又不缺美人,多一个多费粮食啊!”
    这一唱一和韩劲松听明白了,忙招小厮抬起花轿,灰溜溜的打道回府。
    宁泽本来还在计较沈霑同沈宜鸳之间的关系,听了外面这出戏先前这些计较瞬间放下了,这出戏她听的痛快,心里十分高兴,心想沈大人不愧是读书人的表率,很有古人遗风。
    之前那些说他必然要遗臭万年的话,此时此刻她已经不记得了。
    吹吹打打中前行,轿夫虽稳,风却不甘心,吹开了一角金红的锦帘,宁泽一眼看到坐在高头大马
    上的沈霑,他穿着背后绣着麒麟兽的赤罗红袍,腰间系着的是白玉腰带,他人稳稳坐在马上,背影给人一种淡然却也安宁的感觉。
    宁泽把锦帘拉好,想着自己也欺骗了沈霑,似乎也没资格计较他和沈宜鸳间的关系,更何况现在的沈大人还年轻,她防患于未然就是了。

  ☆、第32章 周公

弓高侯府和魏国公府相距不远; 走过一条纵向长街再转进南向横道; 也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
    在鼓乐声中; 宁泽被喜娘搀扶着走下喜轿,又在喜娘的唱和声中跨过了火盆,她蒙着红盖头看不到前路; 只听的周围热热闹闹 ; 她心里突然生起莫名的紧张; 嫁做人妇委实不是件小事,跨过火盆这刻; 她才切实的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嫁人了; 而她未必能做的好。
    她站着等人将牵红递到她手中,却只等来一只手抓住他,手指修长在这种渐热的时候还是微凉,抓了一会也捂不热,宁泽有些不喜欢; 为什么不给她牵红; 有道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为何不遵循古礼?
    她站着不想动,不敢甩脱抓着她的手,但是也不想这样进去拜堂。
    沈霑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声音在她头顶传来:“两个人牵着红绸活像一根绳上绑着的两个蚂蚱,不好看。”
    “……”
    宁泽以为自己耳朵进了水,幻听了,天下间哪对夫妻不是牵红扯两头; 你一头我一头的进了洞房,怎么偏偏你沈大人就是蚂蚱了?
    沈霑扯了扯她,她也不能固执,只好跟着她进去拜堂,又是一阵礼官唱和,两人拜了上首坐着的三人,她看不见上面,只能扫到一水儿的大红吉服,猜测上位的应当是大长公主和魏国公夫妇。
    沈霑的父亲沈煜是位将军,是现今五军都督府未分化前的大都督,不过已薨逝多年,前世沈霑之所以能夺得天下也多亏他这位父亲的荫庇,不然本朝军权分散,想反也反不起来。
    拜完起身,宁泽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显见的十分开心。上首坐着的是魏国公沈让,他年届七十,已是古稀之年,现已致仕,是上一任的兵部尚书。
    想到这里宁泽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沈大人除了身体不好,似乎得天独厚,他是文官,家族又是武官出身,只要他不作死,谁也拿他没办法,然而现今他到底为何要如此张扬行事?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权贵一样。
    她胡思乱想着被沈霑牵进了一处院落,从下方可看到两边花圃中有竹节摇曳。世下世族酷爱园林,多有私造,讲究“地与尘相远,人将境共幽”。
    宁泽微微吹起些盖头看到此处绿竹摇曳,多有置石,形状不一,前方好像是一扇十二折的房门,这一眼她得到许多东西,便老实了。
    她吹起盖头的那刻,沈霑看到她眼珠四下乱转,完全不顾及身边人对她这种行为作何感想,他忽然便想起前世大长公主刚去世那段时间遭受到她的白眼,觉得这个姑娘十几岁和二十几岁时并无差别。
    有全福人迎上来簇拥着她们进屋,瓜果砸下来,宁泽吓了一跳,她也真跳了,沈霑被她带的一歪扑倒在地上。
    这一下堂中夫人们吓了一跳,生怕她摔伤了,手忙脚乱的要上前扶起她,却见沈霑挥了挥手。
    喜娘忙道:“夫人别怕,是桂圆枣子等物,寓意早生贵子,伤不到人。”
    谁说伤不到人?她都快被沈霑砸死了,心想这人是根草不成,一吹就倒。
    沈霑不知道有人会被瓜果吓到,冒失的出乎他意料,幸好身下软软有个垫背,他拉着宁泽起来,牵着她坐到拔步床上。
    喜娘嘴里又念叨了一阵唱词,走完这些必须的过程,所有人终于都退下去了,一时无声,只有一阵竹叶清香飘入宁泽鼻尖,并不是院外竹子散发的,似乎是屋中熏的香,脚下似乎还有袅袅雾气。
    屋中应当有不少夫人们,却只闻得笑声,并不见高语,只有喜娘提醒着下一步该如何做,盖头挑起的那刻,腹诽了一天的宁泽终于安静了。
    此前红盖头遮住眼睛她看不到沈霑,就好像娶她的不是沈霑似的,这时看到他穿着一身赤罗衣裳站在她面前,腰间的白玉上沁着丝丝红艳,她终于意识回笼,这真的是官拜二品的魏国公世子沈霑。
    再看这人还是低垂眼看着她,眉目偏清冷,眼神淡然沉静,看的她生出些惶惶然。她上花轿的时候觉得沈霑还年轻,一切可以防患未然,此时见他这种毫无波动的神情,方觉这人已经坚毅的不是任何人可以更改的。
    喜娘拿过瓠瓜让两人手持了,倒入清酒,宁泽动作不由得有些僵硬,反观沈霑很自然的俯首,同饮一卺后,周公六礼已成,周围响起喝彩声,便先后退了出去,宁泽因为紧张都没来得及看这些夫人一眼。
    沈霑见她低着头似乎突然间染上些羞涩,好像是有些欢喜的样子,感叹小姑娘们果然性情多变,很容易喜欢一个人,很容易厌弃一个人。
    现在堂中应该是高朋满座,宁泽见沈霑似乎没有出去会客的意思,而她实在想独处一会,问道:“夫君,你不出去会见宾客吗?”
    宁泽见他终于眼睛上挑认真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愣了愣,是嫌弃这称呼太过亲密?
    她想了想又改口道:“大人,外面都等着你呢。”
    她话音一落,沈霑有些苍白的面容上染上些笑意,他起身走到黄花梨的博古架前,拿了个红釉小瓷瓶过来。
    “我听闻你吃药毁了嗓子,上次听到你声音十分暗哑,便着人寻了杨枝甘露来,这是一个游方道士的秘方,是取了百种无根水又遍寻了山岳,取得一株雪莲制成的。前几日刚找人试过,有奇效。”
    宁泽接过来,突然觉得他不会是已经知道什么了吧?狐疑的瞧了他一眼,见他还是那张清冷的、要成仙去了的脸,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沈霑又道:“那人同你一样都是吃药烧坏了嗓子,他喝了这药不过两个时辰声音便清亮了些,三天后便恢复如初,你且试一试。”
    似乎是真的为了她寻药?也是,如果真的知道什么,何必要娶她,拖出去斩了岂不痛快!
    这样一想,宁泽瞬间又放松了,“哦”一声,拔开瓶塞都倒进了口中,有些玫瑰花露的味道,她又开口道了谢。
    沈霑道:“过会儿让丫头们给你弄些吃的,我两个时辰便回。”
    宁泽点头应是,他这才出门会客去了。
    沈霑一走,菱花和采苹才走进来,给她卸妆净面,她此番出嫁只带了菱花和采苹过来,一则怕暴露身份,二则她也不喜欢被那些嬷嬷们管着,她本以为会遭到魏萱拒绝,没想到她竟然十分痛快的答应了。
    两个丫头给她换了一身轻便些的水红色富贵花袖衫,又摆了些小食,服侍她吃过,又告退出去,规矩使然,这段时间她得静守空房,等着夫君回来好行周公之礼。
    因她平日行事并不太规矩,采苹一直守在房门口盯着她,生怕她做出不规矩的举动,宁泽看她谨慎的样子,安抚的对她笑了笑,她不守规矩也不是在这些事情上,除去中间去了次净室,很是老老实实的等着。
    门口的采苹不由得轻叹道:“有时候觉得小姐小孩子心性,有时候又觉得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也不知咱们这位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咱们以后在这个公府可还凶险着呢。”
    菱花笑了笑说道:“怕什么,我们做好该做的便是了。”
    采苹剜了她一眼,小声斥道:“你怎么也学着胆子越来越大,那毕竟是咱们小姐,她做出些什么还有人兜着,你可不要犯糊涂。”
    两个时辰后沈霑如约而至,进来便问她:“怎么样,嗓子好些了没有?”
    她嗓子本就好好的,谁能知道具体会恢复成怎样,她又拿捏了下说道:“好多了。”
    “那便好。”
    说着话张开双臂看向她,宁泽愣住不知道要做什么。
    “我不是你夫君吗?不过来服侍我?”
    宁泽默然,确实是这么回事,只好走过去给他解开白玉腰带,解开的过程中难免触碰,她羞红了脸,沈霑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也不知是被人服侍惯了,还是本来就如此冷淡,她好歹是个美貌的姑娘,就这么不为所动吗?
    等解开赤罗色麒麟礼服,只剩下中衣的时候,宁泽有些不知所措了,颤声问:“下面还有继续吗?”
    沈霑觉得也差不多了,自己去了净室,宁泽这才松口气,摊在玫瑰椅上,是真累,成亲最累的莫过此刻。
    净室中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一声声撩拨的宁泽心一阵阵紧缩,接下来的事她自然是知道的,她好歹活到二十多岁了,但是此前却从未经历过,似乎蓄积越久的东西越觉得可怕。
    她现在恨不能拿把刀斩断这团乱麻,或者一觉醒来她就已经行过周公之礼了,不用面对此时的尴尬。
    沈霑出来的时候,见宁泽已经脱了外衫,穿着轻薄的水红色疏朵皓纱中衣,只是却紧闭着双眼,拳头紧紧握着,似乎接下来不是鱼水之欢而真的是舍身饲虎。
    此时天已暗,早有丫鬟点燃了案头富贵吉祥的花烛,烛光映照下睫毛闪出一截阴影,虽然瘦了许多,依旧圆润的下颌白净的引人触碰,至少宁泽是这么想的。
    “睁开眼,我没这么可怕。”沈霑在她身前说道。
    宁泽不情不愿的睁眼,却见眼前的人拿着一张铜镜,铜镜中照映着一张红白相间的脸,脸颊处因为痒有些微微肿起。
    宁泽这才想起自己因为风吹,脸颊痒了好些日子,现下正是一张猴屁股的脸,第一个反应竟然是钻进锦被中,藏好才想起骂了声:“大人,你可恶。”
    沈霑见她没这么紧张了,才搂住她,把她带进怀里,剥落了水红色中衣,只剩下一件五彩绣多子多福的如意襟,而她怀中的人又因为他的触碰骤然紧缩,沈霑笑道:“你亲都亲过了,再这么害羞可怎么好。”
    宁泽只觉现在脑子是蒙住的状态,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他怎么动作她也尽量让自己放松,再多却是不能了,她觉得自己以往那些胆大的劲儿在这件事上完全无用。
    初时是有些疼的,渐渐她便觉得得了些趣味……
    好久沈霑听到她“嘤”一声,声音清亮尾音上挑勾起,早忘了伪装,忍不住伏在她肩头笑了笑。
    宁泽被这笑声叫回了思绪,心想还是第一次听到沈大人这样笑,不知道他笑起来如何,她想看一看,沈霑却按住了她,心想她才十四岁,还小呢,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说:“睡吧!”
    睡吧?宁泽以为自己听错了,蓦然间有些委屈,现在鬼才睡得着!

  ☆、第33章 无盐

沈霑说完披上衣服起身去了净室; 他穿着银红纱绢白里的长袍; 一步一步走的不快不慢; 哪怕是背影都带着沉静安然。
    宁泽趴在床上,心里觉得现在的情形有些奇妙。
    前世在她心里也才过去一年多一点儿,她总觉得沈霑已经被各路英雄奉为明主就快要问鼎天下了; 然而现在的他臭名远扬; 十足一副大奸臣的做派; 而且她竟然阴差阳错的嫁给了这位沈大人。
    好一会她也爬起来去了另一侧的净室,洗漱中看到身上痕迹; 脸颊烧起红云; 有些尴尬也有些羞涩,她其实觉得沈霑方才就像例行公事似的,很不上心。
    而她欺骗了他,还要利用他为韩雪松谋个好前程,她其实心怀愧疚; 纵然因为沈宜鸳的事让她有些厌恶; 她也想着嫁过来要对他好的。
    回来时见沈霑已经坐在罗汉床边,他也没做什么,似乎只是认真在等她回来,烛光下脸色有些苍白; 唇色也淡淡的,她这才想起他有病在身,方才大约是累了。
    他又换了身衣服,一件大红色的妆花纱织金遥鬯伤烧衷谏砩稀K洗渭窃谑傺缟希弧∷┳喷成睦穹袢找蛭禄椋椿鼗涣巳彩呛焐龅咨囊路皇窍睬熘惶逑衷谝路希⒚荒苋旧纤拿忌已劢恰�
    蜡烛已烧了一截,流下许多烛泪,夜已过半,宁泽先前的羞涩消去不少,坐到他对面说:“大人要夜雨对床,促膝长谈吗?”
    沈霑一直看着她,见她沐浴后终于自在了些,声音也终于正常了许多,转脸看了看窗外说道:“是夜却无雨,还是芙蓉帐暖度**吧。”
    宁泽的脸颊又瞬间烧红,此时有些明白过来,他似乎是在逗她,是因为上次在瀑泉亭她大胆亲了他吗?
    不等她想明白,沈霑牵着她又进了挂着金红纱帘的床上,躺好又对她说:“睡吧,一觉醒来后嗓子就全好了。”
    床很大,足够让两人互不碰触,只是身侧总是响起轻轻浅浅的呼吸,她躺着想了想,主动靠近了沈霑怀中。其实她不太喜欢这种亲昵的关系,觉得太黏腻。但是有失败的前世这个前车之鉴,她想其实主动些确实更利于感情进展,既然嫁给他了,亲密些总比疏远些要好。
    五月的夜里还很阴凉,她一靠过来沈霑便觉得像得了只手炉似的,他见她头埋在他怀中,没有初为新妇的矜持和羞怯,只是很认真的在靠近他。
    这点倒和二十几岁的她完全不一样。
    他之所以容着她嫁过来,一则因为她曾经给他取药,二则因为卫风。
    前世宁泽同卫风之间的纠葛他并不清楚,只是经常能见到这两人斗嘴,在宁泽死后卫风从未提起过她,看着是和魏时棱琴瑟和鸣,到最后却也没能真正放开。
    宁泽死后的第五年,卫风战死于沙场,死前托了先锋官带信给他,拜托他每年清明节找人去宁泽坟前祭拜一下。
    他都死了,却还怕宁泽成为孤魂野鬼无人照看。
    只是在他看终究是卫风用情过深,而宁泽尚且懵懂,不然不会把机会拱手让给魏时棱。
    沈霑觉得她压根还没明白其中滋味,想了想对宁泽说道:“前缘宿分最是说不清道不明,你现今这样子倒是挺好。”
    宁泽本来都要睡着了,听见这话清醒了几分,但是没听太明白,是在夸她吗?
    前缘宿分又是什么?
    她瞬间有些惴惴不安,又开始怀疑沈霑是知道了什么,这话莫不是说她同徐呈吧?但她和徐呈之间可是侮辱了前缘二字,旧怨还差不多。
    她在沈霑怀中抬起头,只看到他的下巴颏儿,说道:“既然是前世姻缘,那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都过去了,人投胎转世是要喝孟婆汤的,已经全都忘记了过去,又有什么可去计较的。”
    其实也未必每个人都喝了孟婆汤,像她不就记得所有往事吗,她突然有些心虚,好像自己偷了什么似的。
    沈霑拍拍她背,说:“改日和你讲个故事,今日便睡吧。”
    折腾一整天,宁泽确实累了,顺从的闭上眼迷迷糊糊中觉得前缘宿分说她和卫风倒是很合适的。
    只是这中间终究夹了一个魏时棱,或者是她夹在这两人中间,又或者没有谁插足了谁,只是几人都不知道人生可贵,互相赌气罢了。
    这一切让她如鲠在喉,已经鲠了一世的前缘何必再续呢。
    昨夜晴朗,她早晨醒过来的时候却下起了雨,滴滴答答敲的人想再睡会儿,她翻个身见沈霑已经不在身旁了。
    宁泽坐起来见窗打开了一扇,沈霑正坐在旁边的梨花木官帽椅上看文书,檀木的四方腿小圆桌上还摆着好几摞,有水汽自戳了七八个小孔的竹质熏筒里飘出来,轻雾薄洒,带着竹香。
    今日是要过去认亲的,她忙唤采苹菱花进来给她梳洗,托了沈霑的福,她现如今也是御赐的一品诰命夫人了。
    采苹菱花给她穿上大红色的蹙金绣云霞翟纹的儒裙,又罩上同色的霞帔,又拉着她坐下给她梳了个高椎髻,扑粉描眉之后,虽然好了许多,脸上还是红红白白的。
    她自己觉得还好,但是一对比就相形见绌了,她因此不想和沈霑走在一起。雨已经停了,他们没走大道,挑了一条小径走着,路有些湿滑,宁泽小心走着。
    沈霑回头看她,她借口说:“路太滑。”
    沈霑见她越来越慢,站定等了她一会,宁泽终于慢吞吞的跟上了,沈霑道:“早晚是要与我一起过去,你又躲不掉。”
    他的手轻轻抓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看了看说:“也还好,还是能看出底子是个灵秀的姑娘。”
    似乎是因为久病的关系,他的手指总是带着微微的凉意,食指正好触到她颈边,这让宁泽想起昨夜情景,纵然昨夜已经相约周公,她还无耻的靠在他怀中睡了一夜,可那都是在烛火吹熄的夜晚,现在却有些尴尬。
    这么近距离的,“光天化日”之下被调戏还是平生头一遭。
    明明两人不熟,他对她却那般自然,像是认识了许久了似的,她忍不住想这人或许是倚翠偎红习惯了,久而久之连最基本的尴尬也都没有了。
    她又想起他昨夜拿着铜镜照给她看,还说什么芙蓉帐暖度**,心想这人啊你不靠近是真的看不出他具体是怎样的。
    她认真想了想,还是小声咕哝道:“我本以为大人是个冷清的性子,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爱促狭人。我看昨夜你也没觉得什么,想来我这张脸确实无碍。”
    沈霑笑道:“昨夜那是烛火暗淡。”
    宁泽不理他了,抓住搁在她下巴上的手,好一会才深吸口气,坚定说道:“结同心尽了今生,琴瑟和谐,鸾凤和鸣,我今后必定以诚相待的。”
    她不知道沈霑从昨夜到今日的一番举动是为何,但是他这般确实让她放松了许多,沈大人不似她所想的那般冷清,也比她想象中更好相处,这让她那颗提心吊胆怕被识破的心放下不少。
    说完是真的觉得有些羞愧了,拉着他的手走在前面不敢看他。沈霑任她拉着,心想把感情当做决心来谈的她估计是独一份了,好一会回应了她一个“嗯”字。
    魏国公夫人住的远心堂里此时已经来了好多人,各房夫人们、小姐们都翘首以待,宁泽进去的时候见她们看到她的脸都有些吃惊,估计是要觉得她貌比无盐,糟蹋了他们家这个金贵的儿郎。
    堂中瞬间都安静下来,再没有之前的欢快。
    宁泽有些无奈,两辈子头一次做新娘子本该风风光光的,谁承想老天爷这么爱看玩笑。
    倒是魏国公先开了口说:“五孙媳妇儿怎么弄成了花脸猫了,瞧着倒是挺可爱。”
    宁泽终于得了个解释的机会,不然别人还以为她天生如此呢,恭敬的回道:“回祖父,这是风吹的,过两日便好了。”
    说着话有丫鬟端上茶来,沈霑宁泽两人给魏国公夫妇敬茶,这一节礼仪一过,魏国公便拉着沈霑走了。
    魏国公沈让有四个儿子,大儿子沈煥和四儿子沈煜是嫡子,二儿子沈烽和三儿子沈烨都是妾室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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