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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沈大人家的石榴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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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今日早晨远心堂中众位夫人小姐的眼光,有些气愤,又拿出药抹了一遍,只盼着快些好起来,好扬眉吐气。
    等着晚饭摆桌的间隙里,看她百无聊赖的趴在窗前听雨,沈霑忽然问她:“你说自己性子野,爱四处淘书?你不是因为生病常年囿于闺中吗?”
    宁泽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漏了,她这种性子,一旦觉得和谁亲近了很容易卸下防心,左右琢磨着该如何应答,沈霑不过逗逗她,要真挑她的疏漏,那她恐怕早就千疮百孔了。
    这几日时雨时晴,天气多变,最近对官员新一轮的考核紧锣密鼓进行中,再加上成亲又忙碌一番,他身体有些不适,忍不住清咳两声。
    宁泽听到咳嗽声却是猛然抬头,这一年来,她住东厢,韩仪清住在西厢,她每日每夜都能听到她不间断的咳嗽声,听到这个声音就觉得焦躁不安,生怕那块白手帕又染上点点血迹。
    沈霑见她不说话,也不替自己辩驳,只是看着他,眼里似乎含着满满心疼,此前陈大岭已经告诉他沈宜修来过。
    沈霑笑了笑,故意问:“你在想什么?是在担心自己会做寡妇吗?”
    会有人在新婚第二日就说这般不详的话吗?宁泽忽然有些生气,韩仪清刚刚去了,她受不得这个,便道:“我不过是想起一个典故觉得很适合大人。”
    沈霑便问:“是何典故?”
    宁泽道:“郑伯克段于鄢的典故。武姜偏心只爱幼子,郑庄公怨其母偏心,将母亲迁于颍地,后来自己后悔了,母子重归于好,我在想大人会不会和大长公主重归于好。”
    说完这话她见沈霑没有反应,只是看了看她,眼神中并无更多的情绪,人与人之间总有些不可触碰,哪怕是夫妻,更何况他们都还不熟悉。
    宁泽觉得自己有些逾矩,又道:“我只是觉得大人小时候有些可怜,并无其他意思。”
    沈霑从未想过会有人可怜他,忍不住笑了笑,诚实说道:“那倒不是,我祖父祖母十分疼爱我。”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宁泽却想了许多,兴许是雨天的缘故,让她忽然涌上些悲伤来,感觉有小锤子一下一下敲打她的心,这才恍然觉得自己其实没有可怜谁的资格,她自己才有些可怜,只是她不爱自伤自怜,总是忽略了这点。
    沈霑见她垂下头,眼神中的顽皮消失殆尽,人也有些恹恹的,他觉得自己似乎逗人逗的过分了。
    想起她方才鼓足勇气伸出的手,其实他抓住了也无碍,沈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道:“带你出去走走。”
    宁泽愣了愣,不大明白,沈霑拉起她道:“不是要夜雨对床,促膝长谈吗?那我们换个地方。”
    直到打着竹伞走进雨幕中,雨水溅湿了长裙,她看着抓住她的手,宁泽才意识到她一次进攻似乎成功了。

  ☆、第36章 五嫂

宁泽穿着松石绿的六幅湘裙; 平时走起路来倒是逶迤生姿; 然而此时下着雨; 裙摆带水溅湿了她自己也带累了旁边的沈霑,有些溅起颇高都溅到了脸上。
    若是换成别人的话,沈霑想他会远远躲开; 泥水雨水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有多脏; 只是旁边是他刚娶进门的小姑娘; 虽然不是鹣鲽情深,但也不能冷落或者拒绝; 如果最后像卫风和她似的成了怨偶; 那他何必娶她?
    他站定看了看宁泽,道:“不然我抱着你走?”
    宁泽可不认为他会真的抱着她,而且他能抱得动吗?她上下打量了沈霑一番,又忆起昨夜,好像沈大人也不是她想象中那般文弱。
    其实现在还没走出猗竹院; 她完全可以回去换一件轻便的衣服; 只是伞只有一把,宁泽素来身体好,淋点雨没事,完全可以冲过去换好了再过来; 只是她顶着多病的韩仪清的身份,现下似乎进退两难了。
    他们这些世家公子似乎都喜欢安静带着仙气的姑娘,她很想在沈霑面前保持一幅温婉可人的样子,让他慢慢喜欢她; 不要把心思转到什么秦夫人,沈姑娘身上。
    只是从最初事情似乎就走向了岔路,比方她现在这张大花脸,她想了想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其实还有一种办法解决眼下窘态,她大声叫道:“菱花,快给我送把伞过来。”
    吼完都不敢去看沈霑,怕被他嫌弃,自带局促低了头,忐忑搓着手不看他。
    沈霑却笑了,他前世便知这个姑娘不拘礼法,很有些独辟蹊径的意思,他手抚上她的额头把她的头扶正了,道:“你做的很好,怕什么?”
    撑着她额头的手凉凉的,宁泽转个头看着她,她眼睛本就看着湿漉漉的,此时雨水又打湿了睫毛,看上去像个小可怜似的。
    沈霑这才觉得他是娶了个小美人儿,他手触了触的腰身,觉得就是太瘦了些。
    听到一声吼的菱花,抱着把大伞赶过来,待走进了看到上下其手的沈大人,瞪大了她那双憨憨的眼睛,这一呆手一歪,雨落了半身。
    这也能卿卿我我?雨夜春情,果然挡也挡不住,菱花想表小姐果然不同凡响。
    她把伞递给宁泽,觉得自己也该嫁人了,她比表小姐还大一岁呢,就是不知道这位心大的表小姐什么时候能想起她和采苹,不由得有些忧伤。
    宁泽撑开伞慢慢走远了几步,这才回过味来,自己那样子不矜持的大吼大叫并没有遭到嫌弃,若是卫风估计又要骂她不守规矩不是个闺秀了。
    沈霑道:“其实抱着你也无碍的,你自己走不也要弄得一身湿吗?”
    话说的好听,宁泽却不信,仰头看他道:“也是,自己走路还怪累的。”
    作势要收伞,她身上已经溅了不少小泥点子,脸上还有些水渍,沈霑选择拒绝,培养感情也不急在这一时,率先打着伞走在前面。
    宁泽早就料到会如此,她自己一把伞倒觉得自由许多,欢快的踏着水跟在沈霑后面。
    他们刚一走出猗竹院,就闪出一个穿着斗篷的高大人影,面貌普通,人看上去板正严肃。
    陈大岭本要行礼见过新夫人,看了一眼后,半弯着身子顿住了,讶然的看了看他们家大人想求个解释。
    这姑娘他看着脸熟啊,虽然脸上红红白白一片,但是那眼睛那鼻子那不就是……这难道不是青州宁知州的女儿宁泽?不是大半年前被活埋的姑娘吗?
    陈大岭要抓破脑袋了,沈大人不是娶的弓高侯府的韩小姐吗,怎么变成宁家的姑娘了?
    怪不得这些日子吴青石总是志得意满神神秘秘的对着他笑,他和吴青石都是十几年前被沈霑从破庙中捞出来的,他们跟着他已经快十二年了,现在有些事吴青石知道他不知道,他觉得自己这个贴身护卫是不是被嫌弃了?
    陈大岭忽然又想大人为什么要娶宁姑娘?这姑娘还和徐世子私奔过,大人怎么这么看不开。他脑子一转忽然有些害怕,难道大人一开始看上了宁家姑娘!
    所以他从青州回来后大人就开始倚重吴青石,因为他是徐世子的帮凶,他曾经帮着送过花、送过吃的、送过糕点,还送过情诗。
    一时间他接受不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悲泣道:“属下誓死效忠大人,哪怕死也要死在大人面前,求大人成全!”
    本来谁也没注意到他,他这一跪给自己找了足够的存在感,宁泽不解的看向沈霑,问:“他这是怎么了?大人要赶他走吗?”
    沈霑觉得每次陈大岭都能自己演一出戏,唱的比卫风都好,整天脑子里东想一堆西想一堆,心智自十岁起就没再长过。
    沈霑皱皱眉,打着伞继续往前走,宁泽回过头见陈大岭埋头跪在地上,恶狠狠瞪他几眼,描补道:“大人,你这个护卫不怎么聪明,死在大人面前多碍眼啊,不然你别要他了吧?”
    沈霑错开一步走在宁泽的正前方,闻言道:“他还是有些用处的。”
    其实宁泽也不过说说,她也左右不了沈霑的思想,再者当年那些事陈大岭也不过听令行事,她也不会真的嫉恨陈大岭,只是觉得他似乎有些傻。
    “什么用处?”宁泽问。
    沈霑道:“夏日雨前总能听到蛙叫连天,今日你可曾听到蛙叫声?”
    她这样一说宁泽才意识到国公府内有多处湖泽,奇花异树不知凡几,该有许许多多青蛙隐藏在其中,一到雨天必然要听到蛙鸣一声声不歇的,但今日安安静静,她什么也没听到。
    “这就是他的用处了”沈霑说。
    “湖中草丛中的青蛙都被他抓了,近日他在粘蝉,等他把蝉也粘尽了,再撵他出去。”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远,陈大岭功夫好,耳聪目明,这些话也听的清清楚楚,更不敢起来了,还站在猗竹院的菱花看到这些,虽然她不知道陈大岭做错了什么,但是她也老被人嫌弃傻的,不由得心里对他多出了同情,转身进屋又抱了把伞出来,撑开递给陈大岭,说道:“淋着雨怪伤身体的,你还是打着伞跪吧。”
    陈大岭很想就这样跪上一夜,聊表寸心,可是似乎并没有人能看到,跪也得跪在大人能看到的地方,他站起来接过伞,看到是个憨气可爱的小丫头,此时又在猗竹院门口,他先言谢,又问道:“敢问姑娘是?刚才跟着大人的可是咱们新的少夫人?”
    “什么新夫人?难道还有旧夫人不成?”菱花心想怪不得别人嫌弃他了,她都觉得他傻,又道:“那是我们小姐,自然是咱们的少夫人了。”
    陈大岭又问:“你们家小姐姓什么?”
    菱花觉得这人真是古怪,她有些后悔给他送伞了,谁不知道大人娶的是弓高侯府韩家的小姐啊,菱花瞅了他几眼,赶紧小碎步跑着回屋了。
    魏国公府历经三代帝王,逐年扩建,前几年刚买了隔壁一个郡王的宅子,现在可谓是全京城最大的宅院了,里面只住了沈家嫡系三代,别的都迁出去了。
    大房到四房并没有划分出单独的院落,却也是按片分的,靠东住着的是大房一系,西面是三房,南面是四房,北面是二房。
    从猗竹院走出来不久,此时天还微明,宁泽站定在一处还未落锁的院落中,院中有个大水车卷着泉水下落,水沿着木褶汇入种着多种牡丹花的花丛中,花儿虽然被雨敲打的有些憔悴,雨打残花却也有别样的美,院中另有秋千架和高低不一的木制石凳,很有意境。不像她的院子中,目前只有长疯了的竹子。
    宁泽抬眼瞧了瞧匾额,上面刻着魏碑体的三个大字:水木轩。
    宁泽好奇问道:“这是谁的院落?”
    沈霑觉得世事有些奇妙,不论是宁泽同卫风的再遇还是她此刻站定的地方,似乎冥冥中自有天注定。
    “一路过来经过了好多亭台楼阁,雅趣不下与此处的多的是,你怎么偏偏问了这个?”
    宁泽觉得沈大人说的话有些奇怪,她不过是打眼一看看到了此处,随口一问罢了,难道此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藏了什么娇娥不成?
    她怀疑的眼神太过明显,不用开口就让人知道她想什么了,沈霑道:“里面住着大长公主的养女。”
    宁泽一时没懂他这绕着弯儿的一句话,这时有个美人穿着沉香色云纹罗衣,打着烟色绣牡丹的油伞,含着多情笑,正款步姗姗而来。
    这里面还真是藏着娇娥,她有些生气的瞪了沈霑一眼,问都不让问,那么宝贝着吗?她看着沈霑好一会儿,眼神由愤恨慢慢变成了不解。
    此时雨还淅淅沥沥,给万物浇洗了尘埃,而青竹伞下的沈霑似乎本身便是不惹尘埃的那种人,怎么偏偏就惹上了沈宜鸳这个姑娘呢?
    宁泽转身要走,现在不是时候,她脸还没好,不是面对沈宜鸳的时候,她总要试着把沈霑掰回来,要是别的什么姑娘,她也就罢了,沈霑毕竟是朝廷中的二品大员又有一等世子的封爵,她自然是管不着他有三妻四妾的,但是沈宜鸳却是怎么也不行的。
    她眼神中的东西沈霑看的清清楚楚,宁泽同沈宜鸳之间的关系该是徐呈因为沈宜鸳的缘故害了她,而此时她的情绪却太过复杂,似乎早有旧怨。
    他抓住宁泽:“你跑什么?”
    沈宜鸳就要过来了,宁泽有些着急,指了指自己的脸,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背后沈宜鸳已经情切切的叫了声“五哥。”
    宁泽以为接下来是你侬我侬的场景,没想到沈霑只是淡淡嗯了声,说道:“过来见过你五嫂。”
    作者有话要说:  有姑娘问卫风,魏时棱一心为他,肯定舍不下,他在平阳城替沈大人取药的那些年算是和宁泽相依为命,他自然也喜欢宁泽。他管着宁泽是因为他觉得以他的身份和能力不能护宁泽周全,所以希望宁泽能够守规矩安静的活着。我觉得古代背景下他是个好人不算三心二意,我觉得挺心痛的。

  ☆、第37章 故人

沈宜鸳一眼看过去并未能瞧见宁泽; 她躲在沈霑身后; 整个人被遮掩住; 若不是风吹起她的裙角引得她向下看,她还未必能发觉到她。
    沈宜鸳有些疑惑,上次遇到的时候不是还挺大胆的么; 指责她见不得她好; 这次怎么就躲起来了?
    她凤眼眯了眯; 旋即明白过来,有她五哥在; 她自然要装出一副娇柔可怜的模样; 这些女孩儿总是在嫁人后失掉自己最本真的样子,没一点风华。
    她走到斜对面向那个躲着的人福了一礼,虽然疏淡却也十分有礼的叫了声:“五嫂。”
    再观她这个五嫂,好像怕生似的牢牢躲在她五哥身后,有些过于矫揉造作了。
    然后好一会没有声音; 只余雨点滴落之声。
    宁泽狐疑的探出头; 心道怪哉,看来这两人确实还不到你侬我侬的地步,这样两厢沉默的样子怨不得上辈子蹉跎到那种时候才走到一起。
    沈霑转身要走,宁泽跟着转身; 沈宜鸳才道:“五哥留步,我新制了一张七弦琴恭贺五哥喜结良缘,祝五哥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她的丫头木枝早就抱了一架杉木古琴侯在门口,听到这话赶紧捧着琴奉给沈霑; 宁泽捂着脸冒出头瞧了一眼,只识得出是仲尼古琴,别的她也看不出好来。
    她在琴棋书画上没什么造诣,前世在孟府时无聊,倒是临摹了许多字帖,也只是把字写的好看些罢了,书法却还是不成的,至于其他的她就不曾学过了,琴弹不上一曲,棋胡乱能下得一通,画勉强能让人认得出画的是人是鬼。
    沈霑低头看了看,见琴腰上刻着“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八个小字,制得倒是精巧,招了招手说:“你有心了。”
    他这么一招手,有个黑影窜过树枝悄无声息的落下来抱起古琴,转而又消失了,宁泽觉得新奇,抬头望向两边的花丛树木,心道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躲在其中?
    她总是被沈霑的样子所欺骗,以为他就是沈霑而已,总是忘记他权柄在握,甚至可以全凭喜好生杀予夺,每次他露出些端倪,她才会恍然惊觉。
    再走过一座拱桥前方便是石榴园,后面跟着的人异常沉默,连走路都一步一步缓慢安静起来,沈霑顿住,问她:“在想什么?”
    在想前世你同沈宜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在想你知不知道沈宜鸳喜欢的是你而不是李暄?
    宁泽摇头叹息,有些可惜,前者问了沈霑也答不出来,后者以她现在的身份问了等于不打自招。
    宁泽随手一指西北向,那边有几棵垂柳,沿着垂柳边的梁桥走过去有一处水上阁楼,阁楼中亮着三三两两的灯火。
    今日她随手指了两个地方,真的是太“随意”了,沈霑想宁泽也没自己以为的那么傻,以十四岁而论心智算是合格了。
    他没回答,反而指着园中的石榴树道:“你看那棵树。”
    宁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笑道:“这树长的有些霸道了,不给别人一点儿活路。”
    那棵石榴树枝蔓繁多,压得树都弯了腰,有些枝条横在凉亭上,在它下面的那些花儿因为得不到阳光雨露都有些蔫了。
    沈霑道:“这树是十多年前一位老僧人种下的,他说树开花时就是我成亲的日子。”
    所以……宁泽觉得自己似乎骂了自己。
    在他们过来之前,吴青石听见门口有响动,出来一看,见一人打着伞跪在石榴园门口,这人垂着头,那把伞很大几乎把他整个人都遮住了,只有那双跪在雨中的膝盖露了出来。
    就这一个膝盖吴青石就认出了这是谁,一脚踹在大伞上问:“咋了,大龄?做错事了?我早和你说了吧,你这张活死人脸不吉利,早晚要惹出大事来。”
    伞被他踹出一个窟窿,从窟窿眼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陈大岭那张低垂着十分凝重的脸,这次他没暴跳如雷,也没被吴青石气着,十分沉重的说:“青石,我和你也做了十几年兄弟了,虽然你平时不着调,不是特别招人喜欢,我觉得和你分开也是件好事,但是我要走了,总得和你说一声”
    “青石,我真的要走了,这次恐怕是再无转圜了。”
    他说的这般煞有介事,又在雨夜中长跪摧残着自己,吴青石觉得似乎是出了大事,这时看到沈霑竟然带着一位身段窈窕的姑娘走过来,更觉得今日不同以往。
    他有些战战兢兢的迎上去,想替陈大岭开口求情,沈霑却先开了口说:“青石,过来见过你们夫人。”
    吴青石忙迎上去,堆出个实诚的笑脸道:“见过夫人。”
    吴青石此前见过宁泽,瀑泉亭那一幕他印象深刻,让他心里万马奔腾了好几天,他见宁泽笑嘻嘻的看向陈大岭,忙借此机会说道:“大龄愚钝,让夫人见笑了。”
    又转头跪倒:“大人,青石虽然不知道大岭犯了何错,但求大人看在他尽心尽力十几年的份上,求大人不要把他赶出去。”
    沈霑刚要开口,宁泽凑上去说:“大人,我饿了。”
    吴青石睁圆了眼,这位夫人绝对是在故意打岔,他扫了陈大岭一眼,突然转过弯儿来,这位夫人和陈大岭是有旧怨的,这便好说了。
    这样一想他瞬间轻松下来,笑呵呵的道:“我这就去给夫人张罗吃的。”
    宁泽跟着沈霑进了石榴园,他们一进去就有人点亮了各处的灯火,油纸照着烛火,把一个石榴园照的亮堂堂的,石榴园很大,方圆数十丈,院中左侧有一方池塘,池塘边摆着十几个高低不一的树墩,也不知道做何用;右侧有一座鹅卵石做底的凉亭,亭子旁边就是那棵石榴树,这两个互相争高。
    宁泽一进正堂就看到了“厚德载物”四个大字,在高阔的大堂瘦金体书就的,和沈霑回的那个情笺一模一样,上一辈子朝局动荡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的,宁泽也认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也觉得那方宝座未必就是朱家的人能坐,但是她不知道沈霑是怀着怎样一番心思去做这些的。
    见她看的认真,沈霑笑了笑说:“随手写的,骗骗人用。”
    吴青石已经献宝似的捧了个红彤彤的火锅进来,笑道:“大人,夫人,厨房正好准备了金银鸭子火锅,今日下雨有些寒气,吃着倒是正好。”
    说着话绕过屏风,将火锅和几叠小菜摆到了西次间,出来时有些欲言又止,宁泽察觉出来,她也正好想去大门口会会陈大岭,便道:“菜上好还要好一会儿,大人,我能不能出去在院子中走走?”
    她走出去很远,吴青石才从袖中取出一道折子递给沈霑,又道:“平阳王世子李暄已经进京了,随行的有平阳王妃,孟老将军的幼子孟峙也在其中。”
    吴青石有些不明白,大人前些日子革去了几个卫所指挥使,又调遣了几员武将回京,历来拨给平阳王军的军费也压着迟迟不发,种种举动似乎都是在逼反平阳王,而此时平阳王却派世子进京,也不知道是为何有此行动。
    沈霑看了看折子没说什么。
    不一会宁泽走到广亮大门口,本来跪在台基旁的陈大岭可能是觉得自己跪的不显眼,现在跪在正中三幅云下面,还打着那把破了个洞的大伞。
    宁泽道:“陈护卫,你不用跪了,你们家大人不是说了吗,还得靠你粘蝉呢,一时半会儿不会赶你走。”
    陈大岭忙扔了伞,对着她跪好,道:“去年属下在青州身不由己,还望姑娘,望夫人海涵,属下今后必定竭力赎罪,只求能让属下留下。”
    宁泽实在理解不了陈大岭的心思,耐心问道:“陈护卫,你到底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陈大岭道:“属下不知大人心仪姑娘,还帮着徐世子害了姑娘,实在罪大恶极。”
    宁泽越听越糊涂了,只是解释道:“陈护卫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姓韩,是弓高侯府世子爷家的二小姐。”
    陈大岭却垂下头不说话了,他虽然不如吴青石聪明,可是他也去扒过坟的,宁姑娘的尸体不见了,紧接着韩姑娘的病就好了,世间哪有那么巧合的事,但有些话他也不能多说,又转身跪好 ,垂着头。
    宁泽见他真的有些傻,依她看,沈霑并没有责怪他,明明是他自己在惩罚自己,便道:“我倒有个法子能救你,夏天就要到了,雨水多,你每次抓了青蛙隔两天再放回去,再放再抓,你不就一直有用处了吗?”
    陈大岭眼珠转了转,心想这姑娘真以为他是个傻的,见她又指向一个方向问他:“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浮桥上的一座小阁楼,里面住着几十位美人,陈大岭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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