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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沈大人家的石榴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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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紫薇花长褙子,面貌娇柔的美妇人正是宁泽的继母刘氏。
她后面又转出来一个温婉可人,时时刻刻像只受惊的小鹿,怯生生的姑娘,是她的妹妹宁渝。
这般不期然而遇,宁泽倒还算镇定,她知道无论何种情况继母刘氏或许会袖手旁观,却不会戳穿她,反而会替她遮掩一二。
只是宁溱哀哀切切的哭声让她的心纠成了一团,宁溱哭一声她的心跟着缩一下,好一会她才蹲下道:“你是谁家的小少爷,见到我怎么哭了起来?”
刘氏养了宁泽十余年,谁都可能错认,却绝不可能认不出宁泽,掀起帘子走出的那刻,她便认定了眼前的姑娘必是宁泽。
有一瞬间她也差点冲上去,抓着她问:“你活着怎么也不找人和我说一声!”
也就这么一瞬间脚步打了个头,她就顿住了,刹那间便镇静下来。见宁泽梳着妇人的发髻,口中又这样同宁溱说话,虽然不明形势,还是对旁边的宁渝说:“你弟弟又不懂事了,你去把他拉过来,莫要让他胡闹。”
宁渝口中一声“三姐”也差点儿脱口而出,经刘氏这么一说才打住了,瞧了她母亲两眼,知道眼下不好问,走上前要拉宁溱起来。
只是宁溱素来倔强,手抓的紧紧的就是不肯放开,到底是刘氏走上前扯开了他,说道:“小儿无状,冒犯了夫人,只不知这位夫人是?”
沈宜慧也被宁溱震天的哭声唬住了,愣愣的回道:“表姨,这是我五哥刚娶进门的五嫂。”
刘氏微微颔首,到底没忍住深深看了宁泽一眼,这才表达了一番歉意,又道:“我是现任户部郎中的妻子刘月娥,这是小女闺名唤作宁渝,这是小儿宁溱。”
宁泽挤出个笑说:“原来是姨母和表弟表妹。”
刘氏说完拉着宁溱便要向房中去,宁溱平时耍懒惯了,此时见到他三姐,心里涌上莫名的委屈,哪里肯走,赖在地上哽咽道:“母亲,她为什么不认我,我三姐为什么不认我?”
这两句指责字字叩进宁泽心中,她却只能道:“我是你表姐韩仪清,不是你的三姐姐。”
“你莫要骗人,你就是。”宁溱争脱开刘氏,推了宁泽一把。
“宁溱!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是容得你撒泼的地方吗?你也七岁了,还分不清事情轻重,只会一味的胡闹吗?”刘氏吼道。
一直没说什么的四夫人这时才走过来说:“小孩子家家的,你同他置什么气。”又拉过宁溱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说:“你这可是认错人了,这是你的表姐,你叫表嫂也是可以的,这里却没有你的三姐姐。”
宁溱快七岁了,也不是一味胡搅蛮缠的孩子,这一席话听下来,虽然还是认定眼前的人是他三姐姐,却知道不能再说什么,只是仍旧伤心,一边打喷嚏,一边小声的啜泣。
四夫人这时又道:“我也听说了你那个大女儿的事,这徐呈太胡闹了,白白害了一个姑娘。”
她这边话音刚落,就响起一个冷冷不耐烦的声音:“这都过去一年了,你们有完没完了,天天揪着这点事烦不烦!”
这时又有另一道声音响起,语调很平,却低沉似有回响一般,他说:“这件事过去没过去,是你能决定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过去了今天,没小红花, 伤心!下面要甜两章补补,徐呈一出场就心塞 。
☆、第46章 金波
徐呈听见这个声音就僵住了,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谁; 气焰瞬间消弭; 转过身低下头,乖觉又良善的叫了声:“舅舅。”
他们这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就见院中窜出一个小毛头。
六七岁的孩子最是腿脚利索,宁溱听到声音拔腿就跑,比她们都快一步冲出院子; 他攥着小拳头站定,打眼一扫; 吼道:“徐呈是不是来了?谁是徐呈?”
院外站着五六个人; 一个穿着赤罗色绣锦鸡补子官服的人,他站在木桥边; 距离毓秀院最远; 他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大剑的人,宁溱上下看了一遍; 觉得这两人不是。
他红彤彤的眼珠滴溜溜一转; 又看到一个穿着红衫白裙的姑娘站在院墙边; 她身后跟着一个抱着花瓶的丫头,这两人自然也不是。
那就只还剩下距离他最近穿着水色织金纱袍的这人了,宁溱抬起脸认真的看了他两眼; 问:“你就是徐呈?”
他不曾见过徐呈,徐呈却是识得他的,去年他到青州时便把宁泽这家人查了个清楚,此时见宁溱问他; 倒也不抵赖,点头道:“我就是。”
“你好的很!”宁溱道,走上去伸出小拳头一拳一拳打在他的腹部,这一年他拜了武师,很是认真的练习拳脚功夫,此时扎着马步,出拳迅捷,拳拳结实,奈何终究年纪小,气力不足并未能对徐呈造成实质性伤害。
徐呈并未闪躲,竟然觉得有几分痛快,他也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何种心理,他去扒坟的那刻已经知道错了,可是所有人都还是觉得他糊涂,觉得他知错不改,这一年他觉得好多人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偶尔还会听到四夫人那样的指责。
去年宁泽被活埋时,他舅舅问他难道真的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后果,问他是不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他当时好好想过了,他自幼同小姨一起长大,说是小姨更像是他的妹妹,他想护着她让她幸福,他便这样去做了,不惜自污,不惜伤害了人,只是却没料到另一些人的死也会让他觉得难过。
他时至今日仍久想不明白这一环环到底从哪里入手既能破坏了宁泽的亲事又不至于毁了她?
宁溱也意识到了这样打下去并不能伤害到他,梗着气收了手,气冲冲之下周身像是燃了一团小火苗,眼角还挂着泪,认真指着徐呈说:“你记着,十年后我会再来找你打过。”
这句话就这样窜入宁泽耳中,她踏出院门的一只脚顿住,半天收了回来,她忙不迭低下头,一滴泪啪嗒掉到地上,一时抬不起头去面对外面的小家伙。
宁溱有时候说话行事像个小大人,但毕竟只有六岁多,有很多事只是顺着他自己的直觉去做,知道是非好坏却不懂其中曲折,见宁泽站在门口低着头,他又伤心的问:“三姐姐可是怪我,所以才一直不认我?”
这一年他母亲刘氏时不时感伤,偶尔会提起去年流言纷飞时陈嗣冉找上门,他们却留他三姐姐一个人独自面对外男,宁溱想,三姐姐应该是因为这个伤心了,所以才不认他。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委实伤心,刘氏走上前替他顺背,宁溱嘟囔道:“母亲,我又惹祸了。”
刘氏却道:“这次你却没有,你打的好。”
此话一出,宁泽觉得眼泪汹涌更盛,这些年刘氏对她算是好却一直是作壁上观的姿态,礼貌却不亲切,所以她和她并不亲近,小时候甚至有些怕她,她上一世曾经为此觉得不舒服,此生她却一直觉得人与人之间能互相爱护到她和刘氏这种程度就足够了。
然而刘氏这一次为了她不惜得罪人,而且得罪的还是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们的人。
她突然想或许前世时刘氏也后悔没能教导好自己,所以前世长大后的宁溱见到她才能那般没有隔阂。
其实她从未怪过谁,她知道她自己走的这条路有许多错误,她不是孩子,觉得自己做的一切可以自我承担。
如今刘氏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忽然非常难过,她怕被四夫人和沈宜慧看出端倪,脸上很想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也不敢抬头,怕让大家看到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有人走到她面前,她低着头,看到他穿着缎面的黑色官靴,往上一些是赤罗色的官服,这人的手轻轻扣在她脑后,轻轻的一带让她埋进了他的怀中,虽然已是夏日,他的气息却还是凉凉的,靠在其中有凝霜之气,让她渐渐的缓和下来。
沈霑道:“你是觉得我赤贫如洗箪食瓢饮了吗?所以才哭的这么厉害。”
宁泽不知道他又要开什么玩笑,他堂堂魏国公世子,朝廷的正二品大员,他要是赤贫如洗别人可怎么活,她不想说话,想了想伸手抱住了他,想把眼泪鼻涕都擦在他的官服上。
沈霑又说:“不都说姑娘家的眼泪是金豆豆吗,你哭成这样还不是嫌弃我身无长物,需要用你的眼泪换钱。或者你是南海的鲛女不成,留下来的泪都会化作珍珠,然后好为我换取那五斗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轻轻的说:“你这般泪如金波,别人看了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宁泽的伤心被他这些话激的七零八落,抬起头来,泪眼婆娑中看了看这张脸,这人眼如清波鼻若悬胆,这么好看的人时时刻刻用他自己诱哄着她,虽然还不是她的,她却觉得得到了许多安慰。
她忽而有些明白上辈子为什么没能和卫风走到一起,她是真的需要别人抛出来一架青云梯,她才知道路,才敢大胆往前走。
宁泽和宁溱一样都受不得花粉,她比宁溱要好些,只是现在一哭有些气闷,埋在沈霑怀中连连打着喷嚏。
沈霑嫌弃的不行,皱着眉,很想推开她,宁泽却抓着紧紧的说:“再让我靠一会儿,大人你不能半途而废,做好人就要做到底。”
他们这边有些旁若无人了,虽然听不到再说什么,但是那姿势像是揉在了一起似的,沈宜慧小姑娘羞红了脸,转过头,有些不敢看她们,却又忍不住半转了身偷偷瞄,她也快议亲了,经常也幻想将来的相公会是怎么样的。
而站在院墙边上穿红罗衫下搭花间裙的另一个姑娘目光幽幽的看向沈霑,眼神中浮上些不解,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宜鸳。
她看到她五哥嘴角含着笑意,她想将那笑看成是诱哄,但那笑却犹如水波漾开清澈和缓,只是很简单的一个笑意,却是她不曾见过的。
四夫人觉得今日的事有些复杂,别人的反应也就罢了,刘氏却是她的表妹,她的一番表现让她嗅出了些不同寻常,只是她又看到院门前抱作一团的两人,她也是一路看着沈霑长大的,看到两人亲亲热热的她觉得开心,便也不做深想,清了清嗓子道:“世子爷难得来我这院子一趟,不要堵在门口,进来坐坐。”
自打沈霑一出现,一屋子丫鬟婆子就放下了手中事,垂首立在院中,沈霑看了看天色,天边已经只余一抹夕阳,他拍了拍宁泽,让她自己站好,又说:“天色不早,就不劳烦四婶了,我还有话同徐呈说,这便告辞。”
说完话对着徐呈招了招手,徐呈乖觉的跟在他身后,站到陈大岭旁边,陈大岭从去年起就非常嫌弃他,觉得他靠的太近,抱着剑横着挪开一步。
沈霑却又看向宁溱,这么大点的宁溱他还第一次见,有些新鲜,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你想学功夫是吗?”
他指了陈大岭给他看,“你以后可以常来这里,大岭可以教你。”
被点名的陈大岭虚心的觉得教一个小毛头自然不在话下,笑了笑,却见沈大人和宁溱都在看着他,似乎是想让他露一手。
他想了想,欲要抽出剑耍一耍,又怕吓到小孩子,一侧身见宁泽也盯着他瞧,他就想起了前些天夫人问他是不是眨眼就能不见,他觉得此时是良机,后蹬几步,借着花草灌木须臾隐匿了形迹。
宁溱见陈大岭轻轻踏地便跃起几丈高,几个起落间消失无踪,他也跟着师傅学了一年了,知道这是真正的高手,他本还觉得这位大人有些威严,却不想是个和善的,竟然为他考虑,忙感谢道:“多谢大人,来日我学有所成会回报大人的。”
临走时宁泽望了望刘氏母子三人,眼见刘氏脸上浮上欣慰的笑,这一瞬间她才觉得自己真正的重生了,虽然眼睛鼻子红肿着,却咧开嘴回了刘氏一个灿烂的笑脸。
沈宜鸳忽然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怔怔望着两人,好一会儿后才觉得等待似乎并不适合她。她看了看在场的宁溱刘氏还有一语未言的宁渝,忽然笑了笑说:“四婶,天色不早,今日恐怕要留客人住下吧?我看这位妹妹面善,可否邀她去我那儿坐坐?”
徐呈跟在沈霑宁泽两人后面,走出去好远,沈霑才停下回过头说:“徐呈,岭南有个地方山是山,水是水,改天我和你祖父说一说,那个地方挺适合你。”
岭南被成为瘴疠之乡,是历来官员贬谪流放的地方。徐呈觉得他祖父不会这么狠心,却不敢同沈霑辩驳,只能应着。
他一走,沈霑低头看着官袍上的水渍,皱着眉。
宁泽现在已经确定了沈大人已经知道了她是谁,这些天他一点点透给她,再加上今日这个情状,她再傻也该明白过来了。
她有些感概,沈大人竟然会替人赎罪,做外甥的必须得有个好舅舅啊。
她这边小鸡啄米似的自个和自个点头玩,看样子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关节,沈霑默默看着她,觉得自己这舅舅当的可真是够大方的,不过也任她往歪了去想。
宁泽又笑嘻嘻缠过来说:“我觉得大人也是挺能容忍我的。”
沈霑拒绝这种无事的殷勤,笑了笑说:“你可还记得洞房花烛那日我说要讲个故事给你听?”
宁泽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却被一点萤萤之光转移了注意力,他们这时站在拱桥上,下面是条小溪,两侧长出许多水草,萤萤之光便是从其中升起,宁泽下了桥展开罗袖轻轻一扑,袖中兜中几个,笑盈盈的指给沈霑看。
这点萤光柔和了夜色,也柔和了人心,宁泽鼓起勇气解释道:“我去年做了件错事让自己九死一生,我悔却也认,难得大人不嫌弃我,还不计较我欺骗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沈霑却抖落了她一袖萤火,不想听她自我检讨,拉过她低头亲了一下说:“现在是真正的一亲芳泽了。”
而后又说了一遍:“今晚也算良辰美景,正好讲故事。”
☆、第47章 清汤
沈宜鸳过来毓秀院是要帮助四夫人插花的,她在这些文雅事上的天分总是比别人高些; 别人捣鼓出来的要没疏淡要么艳俗; 到了她手里却是红黄绿白,意态天然。
她嘴角噙着笑将院中大大小小的花瓶扫了一圈; 踱步上前取一枝去一枝,拨一拨剪一剪,不一会红花绿叶高低错落; 疏密有致。
四夫人边看边拍手,赞道:“鸳儿就是鸳儿; 再差的东西到了你手里总能画龙点睛; 真真是名师出高徒。”
沈宜鸳笑道:“四婶又取笑我了,先生哪里会教我这个; 不过是我平时无事; 多看了几本书罢了。”
四夫人又转头对刘氏道:“这是我们家老夫人的心头宝,我们的六姑娘; 最是心思玲珑; 学问品德是我们家其他姑娘加起来也比不上的。”
沈宜鸳听了这话; 嗔怪的看了四夫人一眼,她的眼睛像含了一汪水,顾盼间似乎便要滴下水来; 让人看到她不自觉的便要对她轻柔上几分。
“四婶你再如此说,下一年我可就不管这些了,总是平白的折煞我。”
四夫人忙上前拉住她,笑说:“不敢了不敢了; 只是说起这个我总要伤心的,我倒是想着你下一年还能来帮我,只恐怕到时候罗敷有夫嫌弃我这个老婆子喽!”
沈宜鸳瞬间羞红了脸,半怒半羞叫了声“四婶”,过了会小声道:“谁说嫁了人就不能帮四婶了,我照样能过来的。”
四夫人抓着她的手,轻拍几下又道:“可惜这满京城没有谁能配得上我们家六姑娘,我可真舍不得让你远嫁。”
沈宜鸳听了这话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有些尖锐的痛感,她想怎么没有呢,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在努力争取和他走到一起,只有她和他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沈宜慧看着亲亲热热说话的两人,气的不行,每日都要见几回这种“母女情深”!
但是她总是记得劝自己要大度,努力做出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只是屡战屡败,到底气呼呼的连声叫着“饿了,饿了”蹬蹬回屋去了。
四夫人招呼刘氏等人进屋,让丫头摆膳,席间又说了几句,大都是在夸赞沈宜鸳,刘氏只是听着并不接话茬,不热络却也有礼。
宁渝是个柔和的性子,在家时便话不多,席间更是一言未语,只小口小口用饭。宁溱年级小又伤心一通,吃了几口,就困得磕头打盹了,被奶嬷嬷抱走了。
沈宜慧却是听的牙酸,有客人在她又不能怼回去,越听越焦灼,心口上像是爬了个蚂蚁,蚂蚁急的不行,她这口热锅也着急的不行,很是想赶快沸腾了,把这只人型的蚂蚁烧出原形来。
席毕,沈宜鸳又拉起宁渝道:“妹妹今日不如随我回水木轩,我那里姑娘家用的东西都是齐备的。”
她看上去很和善,笑盈盈眼角微微下垂,看上去十分无辜,举止又是大方得体。
宁渝却有些不习惯,她家中人不多,关系简单,差不多年龄的姑娘常接触的也只有长姐宁泽了。
宁泽虽然素来不与她争抢,却也从不会这么和善的笑着同她说话,她不太适应这种自发的亲切,手往回缩了缩,道:“多谢六表姐,我这里已经安置好了,就不过去叨扰姐姐了。”
四夫人却道:“你们年轻姑娘在一起总比陪我们这些老婆子好,鸳儿的院子别具一格,你倒是可以去看看。”
沈宜鸳也道:“花会在即,四婶这里必然要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我看妹妹该是个喜静的,我那院中连丫鬟婆子都没几个,最是安静。”
沈宜慧接口道:“我也有自己的院子,外面是一片梅林,也安静,我看宁渝表妹跟着我走才是正理。”
四夫人斥道:“这个季节你那梅林早就光秃秃的了,用这个诱惑别人,我看你是歪理才对。”
沈宜慧对母亲的奚落不以为意,反而道:“母亲,你是不知道,最近六姐姐在吃斋念佛呢,木鱼敲的当当响,我怕宁渝表妹休息不好。”
四夫人却不理她的话,只是看着宁渝道:“哪里都好,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便是留在这儿也成。”
宁渝求助的看向刘氏,刘氏却垂着头并不看她,显然是要让她自己做决定。
刘氏此番带她过来,她也明白其中缘故,她已经做好准备要在魏国公府住几天的,一来是花会将近,四夫人自然会开口留她;二来是来之前父亲也好好的叮嘱了她一番,四夫人的小儿子,行八,名唤沈霖的,与她年纪相仿,四夫人私下也透过口风,这番也是存了相看的意思,这还没相看成自然也走不了。
即是相看,那中间自然存在变数,宁渝虽然胆子小,心里却也清楚,哪里是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明摆着是要考验她。
她想了想说:“多谢六表姐盛情相邀,宁渝却之不恭。”
沈宜慧还在热切等待着,然而抢人失败,听了这话很是无力的耷拉了脑袋,招手让丫头过来披上衣服自去了。
待众人都走后,刘氏才说:“渝儿性子绵软,又无才德,难为你垂怜她。”
虽然此番是存了相看的意思,到底话没挑明白,刘氏也只能含糊其辞。
四夫人抿了口茶,她其实相中宁渝好几年了,前几年刘氏带她过来时,有次见到她和霖儿两个蹲在池塘边看了半天的乌龟爬,那乌龟慢悠悠爬行有什么意思,极其无聊的事情这两人却看的津津有味,末了还很默契的呼了口气,相视一笑。
似乎是觉得能护送着乌龟返回老巢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四夫人想到这里不由笑了,说道:“我家的儿郎,别说嫡出便是庶出,在这满京城的权贵中想娶谁家女儿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只是这些女儿嫁过来恐怕多是想攀一攀大房的关系。然而霖儿是个恬淡的性子,最是无欲无求。我看你们家渝儿也是个恬淡的,很是与世无争。”
刘氏道:“渝儿倒是这么个性子,只是却不适合高门大户。”
四夫人却道:“我看他们两个心性相合,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刘氏却没再多说什么,虽然小时候是无话不谈的表姐妹,分开之后各自成长总会在心里存下一些隔阂或者陌生,说起话来自然没那么坦白,总是要为了自己那些考量将话藏着掖着说一半留一半。
四夫人便是觉得宁渝合适,此番暗示宁渝跟着沈宜鸳走,多少还是要考验她。
一路去到水木轩的路上,宁渝还是怯生生的不肯说话,沈宜鸳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怕生的姑娘,为了让她放松,一路上指着天上的星星,给她讲每颗星的来历。
走了一会进了水木轩中,宁渝被她院中慢悠悠赶水的水车吸引了注意力,水车一边系着石头,一边系着一个水桶,此消彼长,来回往复。
沈宜鸳见她看的认真,忽然凑到宁渝旁边问:“我那个五嫂和你三姐姐很像吗?”
宁渝虽然胆小怕生,却有一样好处,慢的沉稳,谁想在她这里套什么话简直难如登天,她听了沈宜鸳这突然一问,动都没动,很平静的回道:“像是像,第一眼我也差点错认了,然而再仔细一看,却是相去甚远了。”
后面沈宜鸳没有再继续追究这个问题。
只是明明地方那么大,房间那么多,她入睡时却非要拉着宁渝睡在同一张床上,宁渝不好拒绝,却也有些不愿意动,直到沈宜鸳递给她一条手帕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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