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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沈大人家的石榴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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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属下看到了永宁伯府的魏小姐。”
    宁泽以为他说的是表姐魏时枟,打开帘子一看; 却是魏时棱那个小丫头,她又是独自一人; 也不知道她每次是怎么从伯府中溜出来的?
    这下可是走不了了,总不能对魏时棱置之不理。她让陈大岭将马车停靠在街角; 走下车一路向着魏时棱的方向追去; 然而魏时棱去的方向却让宁泽内心惊异连连。
    这地方白墙黑瓦,她前几日刚来过,是永清巷。
    菱花上次也是跟着她一起过来的; 讶异道:“表小姐怎么来了这种地方?”
    再跟着她走了几步,更不得了的是,这丫头敲门的地方正是静言所在的院子。
    距离魏时枟成亲已经没几日了; 这几日魏时枟越来越郁郁寡欢,魏时棱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说。她堵住她的大丫头先是恐吓一番,又在话里给她下圈套,终于被她套出了原因。
    原来她那个未来的姐夫陈嗣冉竟敢一直往花街柳巷跑!
    那大丫头无奈之下告诉了她,原以为她不会听懂,她却不知魏时棱醒着经历一世,梦里也在历经着一世,并不是真的只有七岁大。
    如今梦中那一世,她已经明白去年落水时她看到的那满地鲜血是因为什么,那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她也知道其中一个是谁了。
    她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她想都没想,抬起脚踹了一脚木门,只是终究力气小,没什么作用。
    等了一会才有一个人给她打开了木门,她上下扫了一眼,见她穿着打扮都略微朴素,当不是她要找的人,大声问道:“静言在哪里?”
    开门的丫头以为是静言别的仰慕者,却没想到是个姑娘,而且还是个这么小的姑娘,见她穿着杭绸的百花裙,头上戴着精细的珠花,看着便像是大家的小姐,然而她身后却没跟着丫鬟仆人,便问道:“小姐是不是走丢了,来错了地方?”
    魏时棱斜睨了她一眼,不愿同她废话,推了她一把,踩着两边的木质楼阶蹭蹭的往楼上窜,丫头忙着急追她,楼上现在可是帐暖香深,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见到,然而却是来不及,魏时棱已经大踏步走了进去。
    屋内香肩半露的人正坐在一人身上,上下起伏中突然闯进来一人,静言正投入没察觉到,那公子却陡然坐起来抽身离开,披上衣服见是一个小丫头,怒气上翻,对追上来的丫头道:“怎么回事!怎么让一个毛丫头跑上来了。”
    丫头忙弯腰俯首,要去抓魏时棱好拉着她离开,却被魏时棱灵巧躲开了。
    她先瞥了那位公子一眼,本要鄙夷的大声开骂,看清后却有些愕然,这个人她虽然认识却不是她的姐夫!
    这是京城中有名的纨绔,因为他爹是当朝首辅杨一清,一直横行霸道的,圈养几个外室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魏时棱又几步窜进帐子中,指着帐中人问:“你可是静言?”
    话音虽然还是奶声奶气的,却让人听着不舒服,静言皱了皱眉头:“你是哪个?”
    魏时棱心想这便没错了,背着手,认真的说道:“你听好了,我是永宁伯府的嫡小姐,我叫魏时棱,我的姐姐是魏时枟,你以后若是再敢乱勾引人,我就让人把你卖到蒙古!”
    静言呵呵捂唇笑了,只是此时面团儿还露在外面,她拿了衣裳遮住,语音含媚对杨公子说:“公子,有人要把我卖到蒙古你舍得吗?”
    往常杨公子自然要调笑的回她一句,然而现在却没答她这句。
    她自幼在寺庙中长大,接触的都是修行之人,与人情世故是一窍不通的,这番出来本是要走一遭,所作所为只不过图个让自己舒坦,陈嗣冉骂她也就骂了,他毕竟救过她,别人凭什么骂她?
    又见杨公子不言不语的,她来了气,赤脚下床,拽着魏时棱的胳膊将她往门外带,口中道:“要把我卖到蒙古?我现在就把你拉到庙里剃了你的头发,让你做一辈子的尼姑!”
    拉扯间走到短栏阑干前,魏时棱被她扯疼了,挣扎起来,一头撞在她的肚子上,静言哎呦一声,用了全身力气扯她,魏时棱存了猛劲往后撤,然而用力过猛,仰头从二楼栽了下去。
    宁泽一直在门外观察动静,见她们闹了起来,忙走进院中,刚想叫魏时棱,她却已经从二楼倒头掉了下来……
    那一刻很短,短短一瞬她却同时冒出来多个念头,一想不该让陈大岭侯在门外,他有功夫轻轻松松就能救了魏时棱;二想她要站在哪儿才能接住魏时棱;三想她要是接了魏时棱手臂估计要废掉,沈大人可还再怎么喜欢她?
    最终还是站在哪儿准备接住她,最后一个念头是她上辈子也没欠这姑娘什么,怎么一年多就要救她命两次……只能劝自己姑且权当还卫风就是了……
    幸而世间事无巧不成书,若没点千里相逢的因缘怎么成就姻缘?有人先她一步,踏地飞起,凌空接住了掉落的魏时棱。
    那人身形瘦弱,眼睛是呈琥珀样的深褐色,他接住魏时棱后,揪了揪她的鬏鬏道:“你又一个人溜出来了,幸而命大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若不是这巷中有位娘子酒酿的好,他来打酒,魏时棱这次就算摔不着,也要连累了别人,他说着话要放她下来,小丫头却像八爪鱼似的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这人宁泽很是熟悉,是一开嗓就能迷醉众生的卫公子。
    卫风也不强制魏时棱下来,又笑她:“吓到了吧?你一点点大总是上房揭瓦不被吓到才奇怪。”
    说完微微一笑,看向宁泽,道:“沈夫人怎么也来了这里?”
    魏时棱这时候豁然抬起头,愤愤的瞪了宁泽一眼:“你不是说和卫风哥哥不认识吗?”
    前几日她去魏国公府时还特意追问了她,她那是明明说了和卫风哥哥不认识,此时怎么又识得了?
    卫风却又训她:“你自己做错了事,还在这里大小声,竟然学会凶人了!”
    说完这些才抬起头笑着看向二楼的两人,不过看了一眼就“啊呀”叫了一声捂住眼睛,言道:“魏时棱,你不会看到什么有伤风化的事了吧?你怎么这么倒霉啊。”
    魏时棱不解,趴在他肩头问:“看到那些会倒霉吗,怎么会倒霉?”
    卫风道:“老人家说你这种小姑娘看到这些事是要长针眼烂舌头的。我看你这次看到的有些严重,可能还不止如此,你养的那些小兔子恐怕都会被你影响的要得病。”
    魏时棱吓得“啊”了声,也不知信了没信,脸上却是一幅愁苦样,说:“那可怎么办好?我们快走吧,我不要看了。”
    他们这边一唱一和,楼上两人也没发出半点声音,静言是被吓到了,她自幼受戒,虽然现在犯了淫戒,害人却是万万不敢的。
    那位杨公子听魏时棱自曝身份后,他便再也没说一句话,此时见到卫风更是一言不发了。
    近来这位卫公子以伶人的身份击败百名锦衣卫领了千户一职,在京中风头正劲,杨公子虽然风流看着霸道却不是惹事生非的人,反而往后退了几步,对现在的情况是准备撒手不管的。
    卫风本是要询问个究竟,宁泽却突然道:“卫公子,你带着时棱先走吧。”
    她这么说,卫风便不问了,抱着魏时棱向门外走去。
    这时静言才开了口:“魏姑娘,你莫要再来我这里了,陈公子过来找我又不是我让他来的,你要是不痛快就去找他去,何苦来难为我?”
    又推了杨公子一把道:“你以后也莫要过来我这了,我陪你这么久这个宅子总能归我吧?你可别再来了,我腻了你了。”
    宁泽这时道:“卫公子,劳烦你把这位杨公子也带走吧。”
    那杨公子也不反抗,只说了句:“宅子你要给你便是!”话落扣好扣子跟在卫风后面出了院子。
    他们一走,静言却是率先开口问道:“宁姑娘,你到底是不是宁姑娘?上次我就想问你,可是你走的太快了,你肯定是宁姑娘对吧,不然你管我做什么,你还活着可是真好。”
    宁泽上次不愿意过来,就是知道一来肯定是瞒不过去的,但是却被沈大人带了过来。
    她这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抬头看她,说道:“静言,你从翠玉庵出来时,你的师姐静慈就十分担心,你师姐见到你现今的样子,恐怕是要伤心的。”
    静言却笑了:“我现在很快活,我师姐为什么要伤心?”
    是真的快活么?
    宁泽这几日让采苹打听了一番,又想起上次过来时陈嗣冉也在,大约明白静言恐怕是真的陷入情网了。
    静言和陈嗣冉这场孽缘终究是因为她结下的,不然两人也不会相识。
    宁泽顿了顿,又道:“静言,你师姐曾对我说 ‘一切众生,种种幻化,唯有放下可得自在’,这句话转送给你,望你能好好想想,有什么事,你可以来魏国公府找我。”
    说完也不再停留,走出了这方小院。
    ——
    宁泽的马车缓缓驶走时,魏时棱站在卫风旁边,见卫风盯着宁泽离去的方向,眼中有情绪涌现。
    她看的心里十分不痛快,憋闷的问道:“卫风哥哥,你是怎么认识这位姐姐的?”
    卫风道:“不算认识。”说完却觉得心里闷闷的,又补了句:“莫名觉得熟悉,大概是上辈子的缘分。”
    他不过是说笑一句,魏时棱却有些慌了,紧张的拉住他,又抬起手想让卫风抱她。
    她现在已经七岁了,实在不太适合被一个陌生男子抱在怀里,刚才在静言的小院中那是突发情况。
    魏时棱见卫风拒绝她,泫然欲泣,是真伤心的说道:“那你能不能蹲下来?”
    卫风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哭的,见她哭的哽咽,只好蹲下。
    魏时棱这时仔细的抹干眼泪,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盯着他的眼睛,分外真挚的说:“卫风哥哥,你能不能等我长大?”
    卫风看着她却没应,好一会儿,魏时棱又说:“我会努力长得快一点,不会让你等太久。”

  ☆、第59章 太平(捉虫)

卫风手里挑着两小坛酒; 微微晃了晃; 他这酒是给别人打的; 该给人送过去了,不好再耽搁。
    他牵起魏时棱说:“等你长大后再说吧; 现在走吧; 我先送你回家。”
    魏时棱有些沮丧的低下头; 显而易见的; 她之前说的那些话卫风压根不在意,她沉重的叹口气,感叹自己这个身体还是太小了,小的不足以让人重视她的话。
    到永平伯府门口时,卫风才问她:“看你平时笨手笨脚的,怎么每次都能从伯府遛出来?”
    其实她哪是每次都遛出来了; 十次里有八次被母亲抓了回去。只是她的父亲魏洵却是个不一样的父亲,每次她都是先跑到他的院子里; 之后再图谋出来。
    魏洵往往在书房中一待就是一天,他书房的小间里摆着许多适合孩子读的书; 她每次都佯装在读书; 等遛了一圈回去,魏洵都没挪动过地方,从来没发现过她曾不见了一段时间。
    她将这话给卫风说了; 又道:“我姐姐后日就要出嫁了,现在府中忙的四脚朝天,不然往常便是到了父亲院中; 也是不容易出来的。”
    卫风却是笑了笑,吏部侍郎魏洵之前是刑部郎中,最擅长抽丝剥茧刑讯逼供,哪里是这么糊涂的人?他这时才确定暗中那道视线不是他多疑,而是确实有人在暗中保护着魏时棱。
    “行了,赶紧回去吧!”
    他说完转头要走,魏时棱却还站在门口,突然问了句:“卫风哥哥,你现在是离开教坊司去了锦衣卫吗?”
    卫风心道,果然是勋贵家的孩子,对这些部门门清,前些日子沈大人抽疯了似的让他找个正经差事,他就莫名其妙的被教坊司除名了,礼部侍郎钟绘十分客气的亲自把他请出了教坊司。
    他自从五岁那年被沈大人从破庙挑选出来后,一直一心扑在戏台上,说不让他唱就不让他唱了,他娘的,要不是有救命之恩,他非得找沈大人打一架。
    想到这里卫风忍不住笑了,好像真的把沈霑打趴下了,别的不说,打架沈霑是一定打不赢他的。
    卫风笑说:“我不能再唱了是不是很遗憾?谁承想去年的几场戏已经成了我的绝唱,这让多少人扼腕叹息啊!”
    想起那些殷切追着他跑的人,他叹息着摇摇头说:“我都替他们遗憾啊,以后他们是没机会再听我唱戏了,难受啊难受。”
    魏时棱乖巧的连连点头,同他告别,转身回府了。
    走在长廊上,她想了许多。
    在她的梦中,她常常因为一件事耿耿于怀,那年她十岁,和往常一样遛出了家门,那个时候她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卫风了,跑到教坊司一问才知他已经被教坊司除名,人也已经离开了京城。
    可能是觉得她只是一个小姑娘无足轻重,也可能是为了避嫌,卫风不曾同她告别。
    此后五年间她再没有一点他的消息,直到太原起了战事,一员猛将声名鹊起,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打败了平阳王军,消息传到京城,她才知这将军是她找了许久的卫风。
    坊间将他传的神乎其神,她听着已经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卫风了。卫风离开那年她只有十岁,还是十分懵懂的年纪,只是觉得这个哥哥长得好看,她想着将来一定要嫁给他,太深的感情却是没有的。
    只是那个时候母亲李氏逼着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她便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怎么能嫁给别人!”
    李氏怒斥她:“你这是哪里来的歪理!”
    她父亲魏洵却问她:“你说的救命恩人可是有年元宵灯会你走丢了,救了你的哪个?”
    魏时棱点点头,而后事情出乎她意料,魏洵竟然同意她去太原找人。
    她到了太原之后,听人说卫风身边已经有人了,她听这话音觉得奇怪,什么叫有人呢?成亲便成亲了,她也不是那等强取豪夺的人,也不会使些**勾当争宠,好奇一问之下才知哪个叫宁泽的姑娘竟然当过敌军的小妾,而且是两个!
    卫风哥哥就不怕她是敌军派来的奸细吗?
    她见到宁泽的时候故意挑恤说:“姐姐,是我先遇到卫风哥哥的!”
    她知道宁泽是她表姐,心里却是不愿意叫的,便只叫她姐姐。
    后来她常常后悔说了这句话,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字,那时候听了这话的宁泽眼神迅速灰败,仿佛一夜筑起的长城,很不稳固,一推就倒。
    她那时意识到自己或许是触到了她的痛点,她想其实宁泽要是能早一些遇到卫风,也是一桩良缘。
    她为此有些愧疚,便想着同她亲近一些,想着搬过去与她同住,好让宁泽知道她并没有要同她争卫风哥哥,只是却适得其反。
    而且所有事情都走向了反面,她一日日看着卫风,看着看着心中的想法便慢慢变了。
    那个在战场上指挥若定,被众人簇拥的卫风,让她那些记忆一点点复苏,那些自幼的懵懂也一点点转化,似乎卫风一直就是这样被人簇拥着,不论是唱戏还是打仗,他都是最亮眼的那个。
    后来她挺身而出替卫风挡了一箭,而宁泽躲在石头后面不敢出来,她便决定不再退让了,她要把卫风夺过来。
    之后好多年她渐渐长大才明白,年少总会勇敢些,年龄大了考虑事情总是要周全些。
    等她长到宁泽那个年龄的时候才明白这些,然而卫风不在了,宁泽更是早就不在了。
    魏时棱想到这里又哭了,觉得宁泽终究也是心狠,她最后那个样子报复的是谁呢?终究最难过的是卫风哥哥。
    她低着头抹泪,不小心撞到一人怀中,她抬起头看到一张眉目和朗的脸,是她的父亲魏洵。
    魏洵抱着她,拍拍她:“这是谁惹哭了我们家姑娘,给爹爹说说,爹爹给你出气去!”
    他不哄她还好,一哄她她就更忍不住了,哭的更凶了。
    ——
    卫风拎着酒,在夕阳未落尽时进了魏国公府,他前些日子跑了一趟苗疆,揪回来一个老头,叫张惟。
    据说是当年先皇在世时的宫中圣手,人长的贼眉鼠眼,若不是密报上附着一张画像,他实在不能将他当成治病救人的医者。
    张惟这人也没什么仁心,当然也许是怕暴露身份,这些年就是有人死在他面前也是不救的。
    他这人还有个毛病,好酒。一日不饮,好像就要被酒虫吞了似的,不巧的是沈大人现今不在京中,他只能亲自上阵伺候着这位祖宗。
    进了石榴院时却听到一阵笑声,有话语传来。
    “神医莫要急,您一定能有孙子,只是恐怕要到八年后才行,我可是精通手相,绝对错不了!”
    声音中一股笃定之意迎风入耳,卫风笑了笑,听见又有声音说:“你这小丫头准是在骗我!”
    “骗你做什么,你要是觉得我骗你,还我酒来,我不和你说了!”
    “嘿嘿,不急,不急。我都等了十五年了,再等八年又何妨!”
    卫风站在月洞门边看了看,凉亭中有人穿着玉色的素纱裙,风一吹水波一般漾出许多花纹,是刚刚在街上见过的沈夫人。
    而桌上摆上了四五坛酒,坛子颜色不一,都雕刻着金莲七式花,样子十分精致。
    卫风转头进了顾山岳的屋子,将酒放下,言道:“明日再将这两坛酒给张惟吧。”
    说完便离开石榴院,本要跳起来飞走,做了个姿势又作罢了,以往他进出魏国公府都是高来高去,不是爬树就是翻墙,现在他的身份摆到明面上来,还不习惯。
    ——
    杨廷跟着沈霑策马走了没几日,大马路上却被沈霑突然叫停,他指着远方的营帐给他看:“你看那是什么?”
    那些帐篷四面都写了个大大的李字,他一惊:“莫非是李暄到了?”
    又走近了些,果然便是平阳王家的仪仗。
    沈霑道:“杨大人,此去宁夏快马加鞭也得半个月,你要是执意跟去,那京城中谁来控制?”
    杨廷笑道:“强将手下无弱兵,沈大人小瞧我不是,我下面的小兵崽子们随便拉出了一个就能将李暄治的服服帖帖。“
    旁边吴青石听了这话却是笑了笑,沈大人身边经常跟着的几个人大都有一个毛病,自以为是。除了杨廷,还有卫风和陈大岭,唯一比较谦逊周到的只有魏侍郎和他了。
    沈霑瞧了瞧前方,仪仗已经开拔,快要行动,他道:“杨大人,你乔装打扮一下,随着他们入京,我回来前控制住李暄,不让他离京即可。”
    乔装打扮?杨廷连连摇头,沈大人说笑呢?他又不是卫风,做不来这种混入敌军窃取情报的事。
    他不同意,觉得此去宁夏这么多条路,偏偏和李暄撞上了,沈霑一定是故意的,他说道:“宁夏虽有张敬之在,也不是万无一失,我与宁夏卫所的指挥使同一年从军,我能说上话,我得去。”
    说完话,嘚瑟的扯起马前蹄。然而马脸瞅的方向不对,马鼻息喷在沈霑脸上,杨廷这下怂了,尴尬的笑了笑。
    沈霑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杨廷却觉得他内心一定在骂他,用词一定十分文雅,换成白话就是俩字:“傻子”。
    杨廷下了马,不再犯贫,一本正经的说道:“沈大人此去小心,我这就走了。”
    沈霑突然笑了笑,笑的杨廷心里发毛。
    好一会后,他才道:“杨廷,有些事我纵然不这么想,却会这么去做。”
    杨廷抬脚走的架势顿住,自从他做了左军都督,沈大人就再也没叫过他的名字,现在听来真是亲切。
    他是左军都督,官阶要比沈霑高一品,然而这个职位是依附沈家得来的,没了魏国公府他就是个架空的都督。
    他跟着沈霑也不是贪图富贵,算是报恩。
    他是被沈霑的父亲沈焕养大的,沈将军是个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的人,他常觉得沈霑这人完全不像他的父亲,太过凉薄。
    停了这么片刻,沈霑才又道:“扰乱天下一个乱臣足以,欲要长治久安却需要许多良臣,这天下我会护着,是不是能让这天下多一分太平还得仰仗杨大人。”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沈霑说“长治久安”,杨廷忽然觉得眼眶一热,能做守城之将谁愿意放着自家的娘子不管枕戈待旦?
    他停了良久,郑重的向沈霑施了一礼,说道:“我在京中敬候沈大人凯旋而归!”

  ☆、第60章 李暄

京城; 朝阳门; 杨廷笑眯眯的带人堵在了城门口。
    木质的栅栏围了三道,过往行人都要经过三道排查才能放行,来来往往排了两行长队,平阳王的仪仗被迫停在几里外。
    李暄的护卫荣信上前探看了一番; 见守在门口的是杨廷,他上前去有些不合礼仪,便折返回队伍中; 向李暄禀报道:“世子; 守城的是左军都督杨廷杨大人; 属下不好上前去问。”
    李暄刚从王妃孟如珍的帐中走出来,闻言翻身上马,不多时便到了朝阳门口。
    杨廷手搭成棚遮在额前,看清了来人,语声高昂训斥道:“你们也不长眼看看,前面来贵客了; 还不快把栅栏撤开,放我过去迎人!”
    两侧都是他的亲卫; 十分配合他做戏; 呼啦啦扯开了栅栏; 他快走几步迎上去,手挥成蒲扇打招呼:“李世子!李世子你总算是到了,陛下和孟老将军可念叨了你们好久了。”
    他又朝李暄后面看了看,问:“不是说孟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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