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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沈大人家的石榴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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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仪清刚想念她两句,却听到湖心小亭中锣鼓喧天,魏时棱急道:“哎呀,卫风哥哥就要登台了,我要走了,表姐权当没看到我。”
    说完话,着急催促两个丫头划舟,只是舟上溅了水,她脚下一个打滑倒头栽进了水里,宁泽距离她最近,眼疾手快一把捞起了她,小姑娘却还是喝了几口水呛晕了过去。
    宁泽忙锤她胸口,吐出几口水,魏时棱才醒过来,宁泽因为着急救人,面纱掉落到水中,她忙背转身背对着魏时棱和她那两个丫鬟。
    她舟上那两个丫头等到人都捞上来了,才发觉自家姑娘落水了,先是吓得哭起来才走过来抱起魏时棱。
    幽幽转醒的魏小姑娘却看着背对她的宁泽,怒道:“你可恶!”
    三个字咬牙切齿的说出来,其中含着许多情绪,根本不像一个五岁多小姑娘的语气。
    背转身的宁泽一愣,她明明救了人却还遭埋怨什么道理。
    韩仪清也是吓到了,走到魏时棱的小舟上,拦着魏时棱坐下,又对两个丫鬟说道:“你们姑娘还小,就是要你们这些年龄大些的多费心照顾她,似你们这般姑娘出了事都不知道,可还有留下你们的必要吗?”
    这俩丫头也不是第一次见韩仪清,只是以往每次见到都觉得她楚楚动人和善可亲,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生气的样子,又出了这等大事,吓得都跪在了船头。
    韩仪清见魏时棱眼睛亮晶晶,知道她无大碍,才道:“方才那位姐姐救了你,你可知道?若不是她,这里满塘淤泥,你沉下去谁都救不了你,你不感谢倒罢了,怎么还骂人?”
    魏时棱也是心有余悸,被表姐一训委委屈屈的哭道:“时棱自然要感谢姐姐,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说到这里从韩仪清身上爬起来,规规矩矩的给宁泽行礼道谢。
    采苹早进船舱内,又拿了顶纱帽给她,宁泽看了采苹一眼,有些讶异,没有想到她竟然连备用的都准备了,倒是个十分周详的姑娘。
    她这边带上纱帽才转过身来。
    韩仪清见魏时棱身上还湿着便对那两个丫头道:“都别跪着了,快给你们姑娘换身衣服,天虽然热,湿的穿在身上总是不舒服。”
    那边手忙脚乱的忙爬起来,幸好也带了备用衣服,欲要牵着魏时棱进船舱,魏时棱却还是盯着宁泽看,又说道:“姐姐莫要怪我,我刚才是吓得迷糊了。”
    宁泽并未将那句话放在心上,点点头示意她快去换衣服。
    魏时棱才五岁,公认的人小鬼大,刚才她落水时心中闪现了十分可怖的一幕,她看到满地鲜血,地上倒着两个人,她睁开眼看到救她的人时,突然就非常生气,这种奇怪的事情在她身上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但她不准备说出来。
    魏时棱换好衣服出来,低着头怯生生的走到韩仪清面前,生怕韩仪清不准她继续待在这里。韩仪清见她低着头一副知道错了的乖巧模样,眼睛却又忍不住滴溜溜转着去瞅湖中小亭,韩仪清摇摇头扶着采苹回到自己的小舟上,又吩咐那两个丫头:“你们这次可要看顾好了,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魏时棱一听立时抬起头,一张小脸神采飞扬,笑的脸颊嘟起,说道:“还是表姐好!”
    湖中小亭中乐声已起,宁泽站在小舟上望过去,见那小亭周围飘着好多小船,密密麻麻围了几圈。
    韩仪清道:“那卫风是教坊司的名角,有好多勋贵人家都未必能请到他,也不知怎么在这里搭起了戏台子?”
    菱花却是知道其中缘故,道:“回小姐,快到七夕节了,说是礼部的大人让卫公子出场子,听说要在这里唱满三天呢。”
    韩仪清笑道:“怪不得这么热闹,正巧让我们赶上了。”又问宁泽:“你可要去听听?”
    宁泽见她脸色苍白,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知道她是累了,便道:“不去了,万一被人识破可就糟糕了。”
    再说她也不想去听,她已经听过好多次,好听是好听,但是这辈子却不想再听了。
    旁边菱花一听宁泽拒绝,无声叹口气,垂下了脑底,韩仪清看的清楚,笑她:“你这丫头!我就想一说出门东西怎么就全准备好了,原来你是早就预谋好的。”
    菱花虽然是个小孩儿心性,却也跟在韩仪清身边近十年,虽然不如采苹懂韩仪清,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都说她们姑娘清冷不爱热闹,其实不然,青灯黄卷不过是无奈罢了。
    果然便听得韩仪清接着道:“我倒是想去听听看,这卫风唱的戏目里面倒有一曲我很喜欢,不知道今日是不是要唱这一曲。”
    采苹忙道:“我准备了软塌,姑娘可以靠在船舱中,此处开阔,虽然不如家中舒适,倒也不会累着。”
    宁泽随韩仪清走进船舱内,随口问道:“表姐爱听的是哪一出?没准儿我能唱两句给你听听。”
    韩仪清歪在团案花纹金绣软榻上,笑道:“原来你还有这项技艺。”
    她哪里真的会让宁泽唱给她听,却还是说道:“你可听说过梁祝的故事,其中有一曲《十八相送》(注)你可听过?”
    闻言宁泽有些意外,她原以为韩仪清是个恪守规矩的女子,却原来也能欣赏男女之间这种胆大求爱的故事。
    宁泽笑言:“听过。”还真摆开架势唱了几句。
    她微微的愣神韩仪清看在眼中,韩仪清一笑,却又低了头,低声说道:“你倒是和那祝英台有些像的,倒是适合他。”
    韩仪清初次听到此曲时,听到祝英台骂梁山伯“呆头鹅”便楞住了,那时才知呆头鹅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就牵扯到她的一段往事,祝英台女扮男装同梁山伯游学,梁山伯不识她是女儿身,她也曾经不识得别人是儿郎。
    其实这往事很简单,五年前她的父亲韩雪松从福州调任回京,她因途中又染了病,只好停在徐州修养,再启程时却遭遇了山匪,她坐在马车中不敢出来,闹哄哄打了一阵外面便风平浪静了,不多时有男子声音传来:“姑娘,山匪已经被我打走了,看姑娘马车该是弓高侯府中人,我们也是回京不如由我们送姑娘一程。”
    时下对女子严苛,她那时候虽然不足十二岁,却想着这一路回去,少不得被人说三道四,推拒道:“多谢这位公子,路程中诸多不便,我自己回去便是。”
    车外人又笑道:“我可不是公子,我是我们家公子的护卫。你这些家仆有人逃了,有人受了伤,姑娘带着这些人上路恐怕还会有危险。”
    她掀开帘子一角,见地上躺着几个人,只有两个嬷嬷和两个丫头守在外面,又略略掀起了些看到三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停在不远处,方才说话的是左边那个护卫。
    看她帘子掀开一角,那中间的公子才道:“程朱理学那套害人不浅,你既不愿,那便随你。”
    声音清泠泠,分外悦耳,他说完便先行骑马离开,也不知是天公作美还是恶作剧,一阵风吹来,将垂着琉璃珠的青纱帘掀开更多,她匆忙中看了那公子一眼,见他素衣若雪满身清贵,有杏花吹落在他鬓边,那样貌似是画中人,她的心不由得怦怦跳,赶紧拉下了帘子。
    后来那公子虽说不管她,到底让她的护卫扮作女子送了她一程,直到到了京城门下,护卫才抹去脸上胭脂,声音也变的浑厚低沉,她这才意识到被人骗了,站在马车前吓得一时说不出话。
    那护卫笑看着她说:“公子所言果然不假,姑娘还真是只呆头鹅,傻乎乎的连男女都不能分辨。”
    这事过去不久魏国公府就有人来向她提亲,京中这些簪缨世家魏国公府独占鳌头,谁能想到他家的嫡长孙居然向一个侯府中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提亲,一时惊煞许多人。
    直到后来在魏国公夫人的寿宴上她远远见到一穿暗红金线滚边,正面湘绣麟鸟直裰的男子时,才知道她遇到的那位公子便是沈霑。
    这是她心中的一角隐秘,同谁都不曾提过,直到后来她胆子渐渐大起来,又读了许多古籍,才觉得沈霑说的有理,程朱虽有其道理,但是时下对女子的约束委实过分,原不该守。
    只是她和梁山伯一样都是只呆头鹅,而且都注定要悲剧收场,所有缘分和记忆都会化蝶而去。
    但那梁山伯和祝英台好歹双双化蝶,而她注定孤衾冷枕,赤条条来也赤条条去。
    宁泽韩仪清两人又闲话几句,便听得湖心小亭中几句唱词清清楚楚传来:书房门前一枝梅,树上鸟儿对打对。喜鹊满树喳喳叫,向你梁兄报喜来。
    韩仪清眼睛一亮,笑道:“老天怜我,还真是此曲。”
    感叹完这一句,便不再言语,歪在榻上认认真真的听了起来,采苹和菱花又将舟划的距离戏台近了些,在一个荷叶茂密处停下,既能遮阳又能遮掩。
    宁泽不愿窝在舱中,自己走到了船尾盘腿坐着,却听到有人说道:“四姑娘,听说你堂姐身体见好了?”
    声音娇柔,绵绵缠缠,尾音上挑带着些魅惑,一听到这个声音,宁泽不由得笑了,感叹今日果然锣鼓喧天好戏连台。
    作者有话要说:  梁祝虽然流传千年,《十八相送》却是当代曲目哈,本章借了这个梗

  ☆、第18章 名花

俗语说的好,不是冤家不聚头,刚送走一个小冤家就迎来一个大冤家。前面青盖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上辈子害死她的罪魁祸首,被封为秦国夫人的沈宜鸳。
    许是秦国夫人这个封号在古朝时不太光彩,沈宜鸳不许别人叫她秦国夫人,后来便有了秦夫人这个称谓。
    宁泽上辈子其实和这位秦夫人没见过几次,但是这位姑娘说话的语气总是带着些高高在上的感觉,加之最后她又是听了一通壁角被害死的,所以对沈宜鸳的声音记得清楚。
    这时那位四姑娘轻轻启语:“我二姐一直住在别庄中,我也是好久没有见过她了,听说身体是见好了,只是我二姐是胎里带的病,日后在子嗣上恐怕还是会有些艰难。”
    这语气柔软似乎带着些心疼,听在宁泽耳中却是绵里藏针。对这个四姑娘的身份,她也能猜个一清二楚。
    弓高侯府现今的国公爷韩尧是个不问世事只求仙问道的“高人”,只领了个弓高侯的爵位,并未在朝为官。他有三个儿子,大儿子韩雪松是原配嫡子,现今也只是个从五品的户部员外郎;二儿子韩劲松是继室所出,如今是户部右侍郎,正好压了韩雪松一筹;三儿子韩青松是妾室所出,独爱杯中物,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一梦便千年的“奇人。”
    韩雪松身为世子却处处被韩劲松压着,他心里难受,能力更强却偏偏做不成世子的韩劲松更不忿。
    这两房这几年已有些水火不容,冷言冷语是日常,偶尔使个绊子坑一坑对方也是家常便饭,更甚者曾经还在韩仪清吃的药中做过手脚,不然韩仪清身体也不会衰败的如此之快。
    现今大房举步维艰,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褫夺了世子之位,而大房唯一的依仗只有韩仪清这棵救命稻草,韩仪清要是能顺利嫁给沈霑,大房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这种发展显而易见不是二房愿意看到的,而前面同沈宜鸳说话的这位四姑娘正是二房的嫡女,闺名韩仪琲,她可不信这位姑娘会盼着韩仪清身体好起来。
    说起来上次听秦夫人的壁角被她害死了,不知这次会怎样?宁泽笑笑,盘腿坐正,老僧入定似的躲在青盖之下“闭目养神”中。
    起了风,绿叶晃荡,沈宜鸳秀目中含着一丝笑意,她不过凑热闹来听个戏罢了,竟要应付这些人。
    她自然也听的出来韩仪琲言语中酸涩的意味,笑了笑应付道:“虽然有些妨碍,日后慢慢调养就是了。”
    沈宜鸳的母亲苏遇是大长公主身边的女官,嫁给了东阁大学士沈宏,这沈宏是沈家出了五服的远亲,后来两人回乡奔丧途中遭遇了长江决堤,双双遇难。
    沈宜鸳虽然自幼失怙,倒不曾受过委屈,更是因此得大长公主庇护,收养在膝下,是以这位姑娘不是公主,在众人眼中那也是打头的贵女之一,谁见了她都想和她说几句话儿,不一会她的小舟旁又围过来几条。
    韩仪琲见人越来越多,不由得有些着急,她可还有话没问完呢。沈宜鸳倒也有些话要同她讲,但和韩仪琲不同,她可不在意周围有些什么人,还是一般语气的说道:“你二堂姐既然身体确实见好了,那今日你便拿我的帖子给她,约个时间,我想见一见她。”
    已经有各家姑娘靠拢过来,先是给她见礼,俱都称呼她为“鸳鸳小姐”,沈宜鸳也就笑笑,对这些人并不热络,很有些居上位居高临下俯视他人的感觉。
    有人听到了她这句话,笑问道:“鸳鸳小姐说的可是韩家那位姑娘,我可也不曾见过,不知到时候能否一起过去?”
    另有些姑娘也在旁迎合,很有一番要把简单的相见变成茶话会的感觉。
    这些姑娘不似沈宜鸳自由,沈宜鸳因有公主口谕拜在当朝大儒宋野门下,见识学问都不是这些人能比的,见她们不似往日那般安静规矩,像出了笼的鸟儿似的变的叽叽喳喳,再加戏台子上传来的唱腔和乐声,让周遭显得乱糟糟,她有些不喜,揉了揉眉心,道:“四姑娘,跟我到船厢中来吧,我让人拿帖子给你。”
    韩仪琲正巴不得有这个机会,忙扶着丫鬟踏步到沈宜鸳的小舟上,独留众贵女面面相觑,俱都有些尴尬,片刻后众人倒是认真听起戏来,只是戏中唱词也大胆,就不知这群姑娘作何感想了。
    这中间也有个不随众流的姑娘,鄙视的看了这些人一眼,瓮声讽刺道:“一个个哈巴狗似的,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众人愤而回头,见是个身穿束腰裙,上革丝挑线绣九秋之菊的姑娘,这愤怒也就吞了下去。沈宜鸳要捧着,后面这个刀子嘴的姑娘她们也惹不起。
    满朝权贵,最贵者一是魏国公府沈家,二是信国公府徐家,三是成国公府宋家。
    后面的这位姑娘正是宋家的大小姐宋楚文。
    这些人的眼里乾坤宁泽无缘得见,但沈宜鸳带着韩仪琲走进船厢内倒是距离她更近了。
    一进船厢,韩仪琲便迫不及待的道:“鸳鸳小姐素有才名,仪琲也知道小姐冰雪聪明,我这点心思想也瞒不住小姐,我是听说徐世子他又被国公爷打了,还说要禁足一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难不成他真的去挖了宁家祖坟么?”
    说着话就要哭出来,沈宜鸳这下更觉头疼,想着徐呈才将将十五岁怎么就惹了这么多冤家,前些日子她听说徐呈做的事儿也是吃了一惊,她是曾经同徐呈抱怨过,那时有些吃醉了酒,便有些口无遮拦的说:“我已有心仪之人,只是求而不得。”
    她所指的自然是她名义上的五哥沈霑,却哪里想到徐呈竟以为她心仪李暄,还害了宁家姑娘,她为此已经愧疚了好些天。
    再看眼前这姑娘是心碎的来和她求证了,她可不爱搭理这些,只让丫头拿了浮雕牡丹的拜帖给了韩仪琲,道:“你只记得帮我把帖子带到就是了。”
    要是换了宋楚文姑娘,一定要把她未说出口的那句“有些人不是你能肖想的”冷笑着说出来,可是沈宜鸳自认自己不是那等夹枪带棒的人。
    只示意丫鬟带了她出去。
    宁泽听到那句“难不成他真去挖了宁家祖坟”,阖着的眼才睁开,听这话里的意思似乎徐呈和她们家发生了点什么?
    这些天她一心观察韩仪清,又未曾出来走动,没听得一点动静,想了想这些事她却也管不着了,摇摇头继续听沈宜鸳那边的动静。好一会不再有声音传出,她看了看那边缘印金填彩的纱帐,隐约可见沈宜鸳像韩仪清似的窝在了榻上。
    宁泽不由得有些心血来潮,她拨开顷如盖的荷叶,拿下纱帽站了起来,揪了一个莲蓬头儿,十分精准的投进沈宜鸳的小舟中。
    韩仪琲等人她现在还没有十足的信心应对,骗过沈宜鸳却不在话下。
    莲蓬滚落声惊动了丫鬟,其中一个走出来,她本以为是哪里窜出来的野丫头混闹,待看到宁泽穿着水绿编绣莲枝的褶间裙,一声斥责压在口中,行礼问道:“敢问姑娘何事?何故投掷?”
    宁泽笑了,声音放柔了几分道:“此间莲叶接天,不小心就成了偷听者,我不慎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可否邀你们姑娘出来说说话。”
    丫头进里面回了,沈宜鸳自持身份,自然不是谁都见的。
    宁泽对她这种行为不以为意,这时候的沈宜鸳还小,比不得十年后,此时的她少了几分明艳,更没有那些妖冶的样子,她本也可以把她当作魏时棱,不和她计较,毕竟前世之事她经历了别人并没有。
    但是,若是她剑指了韩仪清,而她又要去做韩仪清,少不得要夹在她和沈霑之间,上次是她无意相争,才被她害了,这次她要同这位秦夫人过过招,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不出来也无所谓,又不是听不到,宁泽心情自重新活过来后第一次有了些舒爽的感觉,因为早已知晓,终于可以“自以为是”的嚣张一番,而且此时卫风在戏台子上唱的热火朝天,她同他也不认识,不会再有人指责她鲁莽冲动,便继续用细细软软的语调道:“沈小姐不是要见一见我吗,仪清就在此处,怎么又躲着不出来相见了?”
    厢中沈宜鸳难得有些愕然,耳中听到的声音虽然绵软,语调却带着几分铿然,不像作假,坐起来让丫鬟帮她理了理鬓发,这才出来,笑道:“果然是韩二小姐么?”
    沈宜鸳见对面的人身形纤瘦,面皮瓷白莹润,眼睛杏仁一般,有几分美貌却大约因为久病之故微嘟的嘴唇颜色有些淡,这便让颜色减了几分。
    宁泽是要给她下马威的,她长相上本也不如沈宜鸳出挑,最近她又饿的厉害,此时想着自己面上应该带着几分憔悴,比不得对面的姑娘容光焕发,她却也不在意这些个。
    宁泽笑了笑,十分逞口舌之快的说:“沈小姐见我身体大好了,是不是有些失望?”

  ☆、第19章 屠刀

沈宜鸳自幼长在魏国公府,上有大长公主和沈霑庇护,虽然没养成跋扈的性子,内心却实在有些孤傲。旁人谁见了她不是软语温言,她虽然觉得这些人太过阿谀奉承,却也觉得冲着她背后的这两个人,这些人该当如此。
    唯一时不时讽刺她两句的也只有成国公府家的宋楚文了,她虽然不是志存高远的女子,却也不是勾心斗角的宅中妇人,自然不理她。
    她师从当代大儒宋野,这位宋野并未在朝为官,很有些隐士思想,沈宜鸳跟着学习这些年,倒是得了许多赞誉,更有甚者称赞她是当代洛神,她倒未曾因此沾沾自喜,但自认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
    只是要除去一件事。
    作为孤女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沈家二房的五姑娘沈宜君也不止一次明嘲暗讽过,没有了大长公主和沈霑她什么也不是,所以她用尽了一切办法想要走近沈霑,而最大的阻碍就是站在对面小舟上的“韩仪清”。
    她却没想到初次相见的“韩仪清”竟然张口就来了这么一句,虽然是一张笑脸,说出来的话可不怎么好听,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沈宜鸳道:“姑娘说笑了,我想着姑娘将来是我五嫂我却不曾见过,才要约出来相见,姑娘身体好了,我自然开心。”
    宁泽见舟头站着的人穿着碧色对襟小衫,下着靛蓝色百褶裙,珠头帘儿下的一双美目微微下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并不曾着恼。
    小小年纪倒是有些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意思,宁泽想了想又问:“现下你见了我又觉得如何?是不是觉得自己容色姝丽,天下莫有能及你的!”
    沈宜鸳微愣,觉得对面这个姑娘不似韩仪琲所描述的那般是个忍气吞声的姑娘,明明有些咄咄逼人。
    而看向她的那眼睛却很平静,像是在看她却又不像,似乎是透过她在看一些别的东西,沈宜鸳被这种目光盯的不舒服,仿佛她的心思已经被她看破了。
    可是那有怎样呢?她就是喜欢她五哥啊,确实不希望对面这个姑娘嫁进他们沈家。
    沈宜鸳笑道:“君子之心,似青天白日,不可使人不知。我没盼着你不好,却也不喜欢你,更是觉得你配不上我五哥。”
    倘若不是还记得自己现在顶了韩仪清的名字,宁泽真想过去扇这个姑娘两巴掌,她一向觉得女子在这个世道尤为艰难,甚少会对女子口出恶言,但是对于秦夫人她却要送给她几个字:蛇蝎心肠。
    步步为营,一步一算计在这个姑娘身上演绎的淋漓尽致。若非是她撺掇,韩仪琲怎敢在韩仪清药里面做手脚,小小年纪做出这种事来,还口口声声的说着自己其心昭昭,好不知羞耻。
    宁泽冷笑道:“我也劝姑娘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做的这些手脚瞒得过别人,能瞒得住你五哥么?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沈宜鸳怒道:“你莫要血口喷人!”
    她虽然做出一副怒极的样子,心里却是不怕的,别人总觉得沈霑身份贵重,又是少年状元,现今更是六部九卿之一,谁也不敢在他这只老虎头上拔毛,她也不敢,但是她知道那些地方可以触碰,找对地方他不会有什么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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