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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不是啥正经宫斗-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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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梅娘娘都这么说了,那奴就告辞了……”
    “不送。”
    殷战从屏风后出来时,看见梅夫人描画的手连抖都没抖半分,不禁感慨梅夫人的气度。
    “那些内监我见过,应当是殷博宫里的,不知道找我做什么……”
    “哦?”梅夫人听到这儿,倒是停了笔,似笑非笑道:“若是二皇子的人,那今夜怕是有的好戏看了。”
    “什么?”
    “我陪你走一趟。”
    梅夫人目光神秘,让殷战有些不安,不过梅夫人难得愿意主动出门,倒让他不得不跟了上去。
    此时宫苑里有着一丝熟悉的安静……那是每至中夜时,彷如为惊扰鬼物夜行般的死寂。
    梅夫人步伐轻柔,殷战更是因为修了卫将离的功法,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落地无声,惊动任何人,便到了太后移居的听梧楼。
    天慈宫让卫将离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太后从那日起也未去更为华丽的祥云宫,而是来了这处植满了梧桐的偏僻宫室。
    殷战师从了卫将离以来,不知不觉已有了内力,尤其是梅夫人重新给他正过骨后,武脉贯通,功底简直一日千里,此时竟已能感觉到听梧楼左前方和顶上各有一道高手的呼吸声,轻而易举地便避开了他们的感知范围。
    从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绕入时,殷战正好看见一只药碗从窗户里飞出来,在墙壁上砸得粉碎,与此同时里面的人声冷然响起——
    “……我怎就恨不得?人皆有求生之志,你想杀我的孩子,我缘何要忍你?就因为你是大越后裔,就因为你高高在上?一命抵一命,你逼我杀了那么多人,是该你还债的时候了。”
    ——是慧妃。
    殷战讶然,他最多想到慧妃包藏祸心,却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急地来逼宫。
    “稍安勿躁,还有更有意思的。”
    梅夫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拦下想要现身的殷战。
    随后殷战便听到太后苍老的声音:“这么些年了,你还是这么蠢钝……便是传国玉玺在我这儿,写了传位诏书又如何?为他人作嫁衣,你以为你能落得什么好处?”
    “身侧尽是些败絮之柳,能找出个不那么坏的,我为何还要躲在你的树荫下,空让我的孩子受难?”
    慧妃说完,又是一声门开的声音,不少宫人的脚步声涌入进来,武妃的声音带着一丝隐约的得意响起——
    “儿媳携博儿给母后请安,现下殷楚危难当前,陛下独断专行,实不堪为一国表率,还请母后慧眼独断……早立新君。”
    太后冷笑道:“原来如此,十姓世家,吸干了我的血,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好,好,不愧是当年扳倒大越的蛀虫。博儿,你是殷氏血脉,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殷博略有些犹豫,道:“百善孝为先,博儿不得不听母亲的话,皇祖母还是放心吧,有诸位舅伯支持,我朝的内忧外患自然迎刃而解。至于您……博儿自会伺候您与皇祖父颐养天年。”
    ——他们敢,他们真的敢!
    半晌,殷战才神色可怕地爆出一句卫将离亲传的脏口——
    “这小…逼崽子想干嘛?”
    意识到太子练了卫将离的功法之后,连性格都快向她靠拢的倾向,梅夫人不禁叹了口气。
    ——卫将离的功法,和她的人一样……有毒。
    
    第93章 93
    
    殷博的心态不是不能理解,他母妃的家族选择了追随殷焱的最大谋算就是废掉母家是新贵势力的太子,现在殷焱对世家不断针对太子的上疏充耳不闻,反而将太子直接带到了殿上议政,这就明白地向世家传达了一个意思——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殷博再也没有机会问鼎顶峰了。
    世家大族本来还指望着太后向殷焱施压,可战书一事暴露了太后并不想将东楚带入一个更好的状态,而是企图将其彻底摧毁,这就击垮了世家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他们必须有所行动了。
    宫斗的诱惑力总是在于其戏剧性,蚂蚁是否能搏得了巨象,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见分晓。殷焱长于内斗而短于政事,于军政上更是只有一个,为抵御西秦来犯,选择御驾亲征也是在情理之中,但他的选择让京中经历过无数代皇室厮杀的世家嗅到一波波人的腥味。
    虎已离山,楚京空虚,他们不做点什么事,都对不起祖先的教导。
    太上皇还在夏宫被殷焱密切监控着,形同软禁。眼下只有太后发下的传位诏书才能服众,只要太子一“出事”,他们就能立即偷天换日。
    “你们倒是还想挣扎……可又如何呢?”
    太后的声音有一丝微妙的嘲讽与兴奋:“传国玉玺已毁,莫说传位诏书,便是停战国书也没有,你们此举不过徒劳。”
    “太后莫要哄我们,传国玉玺几经朝代更迭,区区一场转瞬就被雨水浇灭的火怎能毁了它?”
    “不信?”太后看了看身边的女官严宁,后者捧出一只紫檀木匣,直接倒在地上。
    零零散散十几块即便破碎也洁白晶莹得不似人间物的玉块,让所有人都青了脸。
    “太后莫要以为拿几块碎玉就能糊弄过去,传国玉玺何等重要之物,怎能轻易就毁了……”
    太后冷笑道:“你大可找一找掌玺太监看一眼,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武妃眼前一黑,身形摇晃着几乎要倒下。
    她在这件事上不止背负了谋反的压力,还有家族的期待,事到临头出了这样的意外,几乎是等同宣告死刑了。
    只有慧妃定了定神,扶住武妃道:“姐姐怎么糊涂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古来帝王能成大事,莫不是靠自身,而非外物,便是前唐彪炳千古的太宗皇帝,亦有杀亲劣迹,何必被区区一件玉器惑了心?”
    武妃一时也失了方寸,抓住慧妃道:“好妹妹,姐姐眼下也乱了套了,你给我出个主意,究竟该怎么办?”
    “这还不好办?先召世家大臣入宫,再传太后口谕,以太子暴薨为由令群臣于殿上觐见,拿出江都王谋反的证据,昭告天下,待二皇子登上龙椅,让武大人和左相带头山呼万岁,谁还能如何?”
    “这……这能行?”
    “有什么不行?随驾的江海潮大将军对陛下乃是死忠,怎容得一个假皇帝作乱?先前慑于太上皇的威严,可如今太上皇已被软禁,假皇帝不过是无牙的老虎,明知他狐假虎威,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武妃心中顿时一片清明——他们默认殷焱篡位只不过是因为这是太上皇的默许,现在连西秦入侵,太上皇都未曾表态,他们还怕什么呢?还要什么名正言顺?
    太后此时已是事事皆无所谓的状态了,看着武妃的脸色如此精彩,嗤笑道:“武妃,枉你自诩聪明,到头来连个二流小姓家的庶女都比不过,便是得了帝位,也难保不被玩弄在掌心,可笑啊……”
    太后这么一说,武妃眼里便多了一丝怀疑,但并没有表达出来,而是脸色难看道:“这就不劳太后烦心了,来人,请太后去前朝!不需要她会说话,只要她坐着便是!”
    窗外的殷战听到这儿,有些急,那毕竟是他的祖母,道:“总而言之我先去把皇祖母救出来,你先躲一躲——”
    “且慢。”梅夫人说着便在殷战背后按了一下,殷战一时不察瞬间便脱力了。
    “梅夫人你做什么?!”
    “让你慢一点,慧妃自然会保护太后的,你且看着便是。”
    殷战愣道:“慧妃?她已经和武妃协同谋反了,两个人现在一损俱损,怎么会帮太后?”
    梅夫人摇头道:“不,损的只有武妃。”
    “诶?”
    正疑问间,殷战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大批的行军脚步声,连忙带着梅夫人换了个地方躲,好不容易找到一座能透过山洞看见听梧楼窗内情景的假山,却只听见太后一句话惹得武妃瞬间失控——
    “你大可以倚靠娘家的权力坐上江山,只不过武妃啊……偷了别人家的孩子,早迟会遭报应的,我自会在九泉之下,等着看你如何碎尸万段。”
    殷博何等敏感的心思,见武妃如此疯狂,连忙道:“皇祖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杀了她!快动手!”
    武妃尖叫着,随行的内监拔出早已为起事准备好的匕首,直直地朝太后撞去,忽然眼前一道碧纱裙身影掠过,匕首错了个位,只刺进了挡在面前的人的肋下。
    “你……”
    竟是慧妃突然挡在了太后身前,捂着肋下的伤处滑倒下了。
    武妃怔然地望着她道:“你怎么——”
    慧妃很快便一副奄奄一息之态:“太后……我虽恨你,但你……你是陛下的生母,我不能让你死……”
    所有人都傻眼了的时候,紧闭的殿门随着一声门裂开的声响,三面木门全部倒下,密密麻麻的甲士直接闯了进来,银亮的刀锋对准了武妃。
    雪白的闪电划过,飘飞的帐幔后,殷磊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夫妻多年,丈夫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武妃都一清二楚……同一张脸,瞒得过天下人,瞒不过她。
    “陛下,终于等到……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哭腔里带着一丝委屈的祈盼,慧妃在看到来人的一瞬,脸上似乎露出了临死前心满意足的笑容,映在武妃眼里,却恍如数九寒冬的风,冷到了心底。
    无论殷焱有没有来过后宫,后宫在满朝臣子眼中就已经脏了,殷磊回来后,不论是不是出于他所愿,后宫都会迎来清洗……只有慧妃,只有这个狡猾的女人,借着谋反之事,事到临头反戈一击,把自己从这个困局里彻底摘了出来,反而成了功臣!
    “陛下,不是这样的……陛下,您听我——”
    “带慧妃去医治。”殷磊一一扫过殿内的情形,淡淡交代了一下,方才对武妃道:“武颜,你跟着朕,已有十六年了吧。”
    武妃膝盖一软,跪了下来,颤声道:“……已有十六年零七个月了。”
    殷磊在她面前半蹲下来,道:“朕还记得,有一年朕生病,你为朕亲自看着药炉,看了一夜,朕的病好了,你却受了寒,大病一场后,身子便坏了,再难有孕,对吗?”
    旁边的殷博本来在殷磊来的时候就已经骇得不知所措,听到他这么说,有些茫然道:“母妃?”
    武妃呜咽一声,伏在地上无声痛哭。
    殷磊继续道:“从那以后五年,朕有了战儿,江妃也有了身孕。你怕是急了,便推荐了亲妹妹雅儿到宫里,朕还记得很清楚,雅儿弹得一手好琴,很快你和雅儿都有了身孕。直到八个月后,有一天……你们三个同时临产,不知为何,江妃的公主是个死胎,而你妹妹雅儿,在朕来之前,也死于难产,说是生出来的孩子残缺不全,母后连面都没让朕见,便草草埋了。也只有你的孩子,或者说,是雅儿的孩子活了下来。”
    心脏仿佛被狠狠捏了一下,殷博茫然地扯了扯武妃的袖子道:“母妃……父皇说的、父皇说的是真的吗?”
    殷磊站了起来,从武妃身侧绕过,淡淡道:“朕总念着是因为朕你才坏了身子,你又对博儿疼爱非常,便也没有过问,可你啊……人一旦作了恶,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接二连三,人就坏了,坏得朕想救都没法救了,母后您说,是也不是?”
    太后凝望着这个已许久未见,甚至于让她感到一丝陌生的儿子,久久不语。
    一母同胞的两个孩子,一个她严苛以对,到头来为情而乱;一个她刻意溺爱,却像极了他父亲的无情模样。
    “殷磊,你想弑母吗?”太后如是平静地问道。
    殷磊摇头道:“即便母后欲毁殷氏的江山,母后仍然是母后,是帝国母仪天下的象征,儿来这里,只是想让您看看——您如何毁掉的江山,我就能如何将它拿回来。”
    殷磊的神情,太像当年的殷凤鸣。
    太后仰头凄笑了许久,方道:“那一日,有个人也和我说过差不多的话——要我看着江山如何比我想象中更惨然地毁去。殷磊,你能阻止他吗?”
    “朕能。”
    “怎么能?连你身边的女人都背叛你了,你能靠谁?”
    武妃的背叛,慧妃的算计,太后笃定他不会不知道。
    “至少卫将离没有。”
    “她?”太后冷笑道:“她可是卫家的人,卫家人天生就会想和最亲近的人针锋相对,你制不住她。”
    殷磊深深一揖——
    “所以为了看清朕究竟能不能把她留在身边,还愿母后,福寿安康,长命百岁,好生看着朕……君临天下。”
    
    第94章 94
    
    东楚的河洛平原以西五百里便是凤沼关,这是一处常年大风的关隘,关口面向无回谷,无回谷再以西二百里外,正对的便是西秦的皑山关。
    这段二百里的隘口,就是西秦与东楚交战的最残酷的战场。
    无回谷几乎寸草不生,红黑色的沙土里,随便一铲挖下,便能见到森然的白骨。来凤沼关寻亲人遗骨的百姓,时常在这段地域里一边哭一边挖掘,他们或者是来自西秦,或者是来自东楚,他们知道对方可能是杀了自己亲人的凶手家眷,但……已疲累麻木得来不及报仇了。
    另有一些专掘遗骨的官差,随意挖了,拉拉杂杂装满一车,带回城里,哄骗那些得不到出关令又想找寻亲人的百姓,敲诈些财物,这都是常事。
    百姓们对此只有疲累二字。
    凤沼关和皑山关都是易守难攻的类型,西秦虽兵强马壮,但多年以来最多打进凤沼关外城,切断其周围所有商路,却始终无法挺进河洛平原,只有不断地征战,不断地消磨着凤沼关的墙皮。
    一关之隔,因今年以来与西秦的商路开通,凤沼关可见地富庶了起来,提供给往来客商邪教的酒馆客栈建满了大街两侧,关内的百姓们衣饰上的色彩也斑斓了许多。
    “新到的两年遗骨,二十斤一两自己挑!”
    吆喝声从街角传进酒楼里,楼中一位饮酒的中年儒士手中酒盏一停,细细听着那卖骨人的吆喝,不禁幽幽一叹。
    “如此兵戈之灾……何时休。”
    “叶公既然心怀仁善,与其徒耗光阴于嗟叹生民之苦,不如早作决断,是袖手旁观任钟声沦落苦海,还是出手救济世人,总要有个定论。”
    坐在儒门叶斐公对面的是一个裹着暗红斗篷的僧人,他一只手似乎有些焦虑地捻动着佛珠,另一只手掩在袖下,衣服勾勒出那只手的形状,有些怪异。
    叶斐公笑了笑,放下手里的酒杯:“我儒门初承了剑圣的遗业,脚跟还不稳,虽有鸿鹄之志,无奈门中弟子都资历尚浅,恐怕是无法将未来赌在一个怀恨而来的说客身上。”
    “叶公何以见得贫僧怀忿?”
    “江湖上已有传闻,说卫盟主已盯上了你,若非摩延提首座派人相救,你就不止是拔指之刑那么简单了。这些时日被清浊盟追得四下躲藏,你宝音王的肚量我不知,换了我,却是忍不得的。”
    宝音王妖异的面容染上一层霜寒之色,阖目道:“贫僧此身不过一具红尘皮囊,若能得度世人,便是切碎了奉给卫盟主也无不可。”
    “摩延提的首徒是否真的四大皆空我不知,但卫盟主我倒是有几分信其为人的,我这儿初涉江湖,若是因你开罪清浊盟,怕是得不偿失。”
    儒门叶斐公是儒门中的异类。
    他是东楚有名的大儒,却因幼承武训,对江湖之事比对仕途更兴趣,看清了儒门若只是困囿于研习先贤经典,势必越走越窄,遂决意效仿佛道两家,融儒与武,企图将儒教布道于江湖武斗之上。
    叶斐公本人不止在东楚朝中广布门徒,在江湖上亦是自成一派的高手,一旦借世事抵定诸子台地位,他的成就将不亚于建立苦海的圆如上师。
    这是个学尽了儒学中所有圆滑之道的唯利益至上者,宝音王自知不好说服,道:“提到卫盟主,叶公怕是早已与之树敌而不自知吧。”
    “此话又从何说起?”
    “叶公就未曾察觉近来盯着你儒门的眼线也越发多了?怕是不知佛子温仪已将浊世论清始末告知了卫盟主,她已知晓你参与了卫皇与东楚太上皇的协议,说不准,待她成势,叶公的下场比之贫僧,也好不到哪儿去。”
    “佛子温仪……”提到这个人,叶斐公略一沉吟,他知道这个人的智慧远比其余二位年长的佛子难缠,只是没想到为了抑制儒门入世争锋,他竟这么早就给他无形之中树了个强敌。
    “你说的倒也是,只不过为你密宗的行动,开罪一个清浊盟已是极限,背后还有一个白雪川,这个堕魔之辈连你密宗都已放弃正面招惹了,何苦要拉我儒门下水?”
    宝音王此时停止了捻动手中念珠,睁眼道:“事到如今,告知叶公也并无不可。密宗之所以不动白雪川,正是为了要他更深地堕魔。”
    “哦?我只知他是我儒门先辈遗孤,乃是因你密宗对其擅自幽禁才使得他心性大变,按理说作为儒门中人,应为他向你密宗寻仇才是。”
    “叶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贫僧十数年前见白雪川之时,便知此人心性易行偏激之道,必入不得正途。彼时首座师尊不信,欲以大道相度,反弄巧成拙,激发其魔心,万般无奈之下才不得不采纳了贫僧的建议——待白雪川造下恶业之后,杀之,证密宗无量道。”
    叶斐公一时凛然,道:“传闻密宗首座欲破唯识法相,必先斩天魔,这个所谓‘天魔’便是他?”
    “然也。只要得度白雪川往生极乐,有首座在,这海内之地,便无人再能阻密宗传道教化万民。”
    江湖上的争斗总有个限度——你武功再高,一旦有所妄为,立时便有与你同等阶的高手来阻你,故而武功高到一个境界之后,便再难寸进,这种时候能威胁人的就只有过人的智计了。
    恰巧白雪川就是这样一个异类,他在登峰造极之前就已经世间难得的智者了,别人想动他,除了要与他相斗,还要承担惹了他的后果。
    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密宗首座敢算计他,想必也是筹谋了多年,费了不知多少心血。
    “这倒是个问题。”叶斐公也知道密宗首座是个多深不可测的存在,便道:“这样吧,其他的我不要,只待以江都王之死为终,结束两国分裂局势,天下大一统得见曙光,诸子台便愿助你密宗争佛门谁主。”
    宝音王长吁一口气,道:“有叶公这句话,卫皇陛下自然会对叶公持礼以待,届时待西秦入主楚京,叶公想从仕或继续代表朝廷监察江湖诸事,都好周旋。”
    宝音王刚说完,门外便来了一个眉目清朗的少年,敲门进来后先是规规矩矩地作了一揖,古怪地看了一眼宝音王,方道:“伯父,卫盟主递来了拜帖,欲求一见,人已在楼下,您是不是要见一见?”
    ……这可真是仇人相见。
    叶斐公看向宝音王,后者也不慌,站起身来道:“贫僧去屏风后回避片刻,不扰叶公待客。”
    待宝音王回避后,叶斐公对那少年道:“凤岐,你去请卫盟主上来吧。”
    叶凤岐看了一眼屏风,皱眉道:“伯父,还请勿要与这妖人多接触,省得败了我儒门清正之风。”
    “知道了。”叶斐公略有不悦道:“莫让卫盟主久等。”
    叶凤岐自知伯父可能不会理会自己这黄口小儿,咬了咬牙,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不多时,门口便传来脚步声,卫将离与叶凤岐聊着什么的声音在门前一丈开外便戛然而止。随后叶斐公就看见了这位身世坎坷的西武林盟主。
    “我记得前些日子卫盟主还在厄兰朵以一己之力驱逐了铁骊可汗,怎么这才短短几日功夫,便从厄兰朵飞到了凤沼关不成?”
    卫将离与叶斐公初次相会便觉此人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道:“这是秋冬之季,自江水顺流而下,凤沼关又与支流相连,自然便快一些。倒是叶公,诸子台离这边关少说也要由十天半个月之久,千里迢迢来此,有何贵干?”
    “卫盟主已出了宫廷,还做了厄兰朵的汗王,想来也无权过问我这个东楚之民想做什么了吧。”
    卫将离毫不给面子道:“既然叶公还自认为是东楚之民,何以现在在此行祸害生民之事?”
    “此话从何说起?”
    叶斐公暗暗打量卫将离,只七步之遥就能感受到这个女人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重武息,绝非江湖上某些徒有虚名的女侠仙子所能比较,若当时以这副姿态与剑圣相斗,胜负恐怕还在未定之天。
    ——不宜起冲突。
    打定了这个想法,叶斐公特意将口气放得圆滑些:“卫盟主怕是误会了,诸子台取代剑阁新立,正是要扬善诛恶的之际,我儒门中人奉行孔圣先师仁义之道,一听边关告急,便赶来襄助,怎能说是为害百姓?”
    “叶公的报国之心倒是热忱非常,自交战以来不过九日,连朝廷的加急送到楚京也需要五日之久,叶公能三天内就得到消息并从楚京带着门人赶到边关,依我看东楚的军政该是让叶公掌握才对。”
    ——虽说是个高手,却也还是西武林的盟主,倒是他忽略了她的势力这一层。
    叶斐公道:“……卫盟主见笑,徒作口舌之争也无意义,卫盟主便开门见山吧。”
    “先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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